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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血锷啸魔天-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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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仪、杨干雷及段林壑。有兴趣旁听的武林人物有六、七十人,聚在厅堂口和两侧。毕士英置身其中,只觉眼睛不够用,人这么多,除了最重要、印象最深的几个,其他的都是名与人对不上号。
    群口喁喁,私语窃窃。穆少根凑近曹正伦轻声嘀咕道:“大哥,你说这少林派也真怪,要打仗,不让达摩院首座宗擎出马,反来了这么个二十几年不现江湖的老佛爷,随行的也不过是二流角色,十八罗汉的头几位,什么宗擎、宗彦、宗岱,他们都躲到哪几去了?真叫人泄气。”
    “哼,分明是敷衍,保存实力呗。”佟远星尖刻地插话道:“还自称是什么侠义道的中坚,枉为中原武林第一大派!”他的激切言辞,令周围众人纷纷侧目。虽然大家或多或少都心存此念,但对德高望重的宗相大师敬慕由衷,因而对出言不逊的佟远星投来不满的目光。
    曹正伦连忙责备道:“四弟,不可口无遮拦,少林派既然这么做,必定有他的道理,待会儿,宗相大师会向大家说明因由的,我等切不可妄自轻断。”
    一席话,周围众人听得纷纷点头称许。佟远星心中不服气,可他一向敬重这位结义大哥,不想在外人面前顶撞他,令其难堪,便强自忍耐,默然不语。
    而另一边的人群中,仍有人在指责少林派。毕士英在众人之中内功居首,听力也是最好,依稀听到:“就来这么几个软蛋,操度亡灵也得把他们累吐了血,还敬奉若神,要是动了真章,顶个屁用?”
    恶言入耳,不由得心生分愤慨,什么人如此狂悖无礼?凝目望去,发现是个大脸盘的高个汉子,似乎是伏牛派的,那人的身边,是个圈癣脸,闻言附合道:“谁说不是,宗擎、宗岱他们当缩头乌龟,叫和事佬儿宗相出来现世,岂不叫人笑掉大牙。”
    癣脸人的话越来越不堪入耳,毕士英恨不得立时冲过去质问他们是何居心。初涉江湖的他当然不知,相距不到三百里的少林、伏牛两派,嫌怨甚深。究其源由,主要是伏牛派门主段林壑,对门人弟子约束不严,致使伏牛派中,以仇化机为首的一干邪恶之徒日渐猖獗,时常侵扰附近百姓及过往商旅,被少林侠僧撞上自然少不了一番教训,双方的积怨日深。只是少林派高手济济,上门寻仇,无疑是自找倒霉。而少林一方也本着慈悲为怀,指望他们能改过迁善,没有大兴讨伐,因此,两派的分争、仇怨一直含忍未发,但伏牛派中人对少林僧人的敌视则是根深蒂固,难以化解。
    乱轰轰一片私语声中,宗相大师双掌合什朗声道:“阿弥陀佛,诸位施主,或许对我少林,派出如此阵容参战不解甚至不满,这都不要紧,老衲要说明的是,我等来此,并非是要和诸位一同去太白山冲锋陷阵、剿灭魔宫。而是要劝阻大家,暂息雷霆之怒,且慢大动刀兵,而是以谈判解决彼此之间的仇怨,从而消弥中原武林的空前血战。”
    宗相大师的一番话出口,举座皆惊,犹如撮盐入火、滚油泼水。轰的一下,议事厅中炸了锅。一刹时,人声鼎沸,咆哮声、咒骂声、斥责声、呐喊声,一浪高过一浪,一波强于一波,直震得檐瓦、窗棂哗哗作响,整个厅堂就如同一只点燃了的火药桶,随时都可能炸裂开来。
第06章  仁者无敌
    宗相大师不动声色,双睛微张,神光瞬闪,挨着他坐的齐元朗、林台天等人,顿时觉得有一股凌人的气机发自其体,但听宗相大师一字一顿地说道:“各位施主,请稍安勿躁,且容老衲说明此中原由。”
    少林方丈的话语,就如同黄钟、大吕,直撞人们的心坎,厅堂中沸反盈天的吵嚷声,一刹时戛然而止,就连最卖力鼓噪的伏牛派仇化机等人,也愕然住口,一个个瞠目结舌,呆呆地望着神态安然的宗相大师。
    大师收了七重金陀神功,心平气和道:“各位施主,你们或是为了自已的师尊长辈、至爱亲朋报仇雪恨,或是积于侠义之心,一意要铲除三垣魔宫,因而与老衲意见相左,不足为怪。老衲在这里绝对没有发号施令,迫使大家含恨忍辱,向邪恶低头的意思,且听老衲陈明心中想法,是战是和,由在座的诸位豪杰来决断。”说着少林方丈转向左边的铁掌孟尝道:“请问齐庄主,阁下是此次侠义道英雄大会的发起人和组织者,不知现下已经有多少人应邀前来参战?”
    齐元朗闻言,一捋颏下长须颇为自豪地说道:“回大师,迄今为止,已经有二十一个门派,二百七十余人,估计到这个月底动身之前,至少还会有四五十人赶到,再加上本庄的人马,足可以凑齐四百人,较之六年前诛剿血手会时尤胜一倍,届时定如以锻投卵,将魔宫化作齑粉。”大圣庄主的话,令厅中武林群雄听得心驰神往,情不自禁地拍起了巴掌,齐声叫起好来。
    少林方丈白眉一轩,镇定自若道:“有道是知已知彼,百战不殆。齐庄主可知三垣宫一方有何举动,料想他们不会蠢到引颈受戮,束手待毙的地步吧?”
    “大师所言不差,据探事的人回报,魔宫方面已经邀请了川西五毒、西域番僧、以及麦积六煞和崆峒派为援手,其实力亦是不可小觑。”
    厅中群豪听在耳中,都不由得心如灌铅,先前绝大多数人都没想到对方的实力会这般强大,别的不说,单是川西五毒和麦积六煞,就够叫人头疼的了。场中气氛顿时变得沉闷、压抑,人们的目光交递,相互传送着心中的忧虑和不安。
    齐元朗见状起身离座,前行数步,神情昂然地大声说道:“不过请大家放心,正是得道多助、失道寡助,他们的人数只有我们的一半,人常说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我却要说魔高一丈,道高十丈。因为道义、天理在我们一方,有道是邪不压正,魔宫的抵抗,势必如同挡车之螳蚍,定会在我们正义之师的铁轮之下粉身碎骨!”
    众人的情绪重又热烈起来,金枪门主杨干雷接口道:“他们的狐朋狗党来得越多越好,到时候我们不就可以将他们一网打尽了吗?”
    宗相大师冷静地向坐回椅子的铁掌孟尝问道:“那依齐庄主看,我方的胜算又有几何呢?”
    “这个嘛,若是死打硬拼,胜算有八成,若以智取,则在十成。”齐元朗很是自信地答道。
    大师点头道:“嗯,以老衲看,无论是强攻还是智取,我方都能稳操胜券,可是问题在于,血战之后,又能有多少人可以劫后余生,品尝到胜利的喜悦呢?”
    齐元朗不禁一时语塞,武林群雄的脑海中亦浮现出尸体枕籍,血流成河,残存的几十个人,也都是创伤遍体的惨景,不由得相顾失色。
    “那……我们不妨再多邀些人,”楼青峰心有不甘地插话道。“我们震山帮还可以再出一百人,相信其他各派出都会不遗余力,不出半个月,咱们的实力就会暴增一倍,到时候扫荡魔宫,不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了吗?”
    少林方丈苦笑着摇摇头,语气沉重地说道:“楼少帮主也太天真了,不知你想过没有,这半个月之中,三垣宫也不会闲着睡大觉,他们一定会加固防守,再请外援,如此滚雪球一般,只能扩大杀戮,徒增冤魂,于武林何益?”大师的一番金玉良言,使人们心中的复仇狂热大大降温,尽管仍有少数人不死心,暗中煽动,响应者却已是寥寥无几。
    武林盟主林台天肃然道:“那么依大师之见,我们又当如何呢?总不至于就这么算了吧?”
    “当然不会,否则天理何在?”大师正色道:“各位不妨开出条件来,由老衲前往太白山,向三垣宫讨个答付,谅尤侗尊、皇甫辉不会置若枉闻,要是谈不拢,再动刀兵也不迟。到那时,会有更多的人倾向于我们,同时他们的阵营也必定会有所瓦解,彼消我长,势必将形成泰山压卵之绝对优势,可以减少双方许多不必要的伤亡。有道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诸位只要暂且忍耐一时,就可保全几十、甚至上百名侠义道的精英,又有什么道理反对老衲的建议呢?”
    乾坤刀客钟肇鹏捻须道:“大师之计甚为高明,先礼后兵,古之惯例,同时又可以乘机窥探一下魔宫的内部情况,正可谓一举两得,还望大师能倾向我方,不要保持中立为好。”
    宗相大师神情一整道:“钟大侠多虑了,不管怎么说,我少林派始终是侠义道的一员,如若三垣宫怙恶不悛,一意孤行,无疑是自取灭亡,届时,老衲一定全力相助,尽发寺中好手参战,以使侠义道的损失降到最低点。”
    几位巨擘都已经移船就岸,同意少林方丈之建议,其余人等自然不好再提异议,内中更有一些人的心中忿忿不平,认为与魔宫谈判,纯粹是多此一举,简直愚不可及,三三两两地怏怏离去。
    经过众人商议,条件定为:“一、三垣宫必须交出行凶的龙蛇神君符寿昭,以及残余的白虎四宿,为死难的英豪抵命;
    二、赔偿死者三方及大圣庄各五千两白银;
    三、由上垣尤侗尊出面,正式向侠义道致歉,并发誓不再与侠义道为敌。”
    宗相大师不辞劳苦,吃罢晌饭即告辞登程。齐元朗为之备好车马,并配给了四名庄丁,命他们沿途照料少林僧人,一切开消均由大圣庄支付。林台天、钟肇鹏等人率众为少林方丈送行。
    送行归来不久,大圣庄总管黄道善走进西厢第二间,先跟曹、穆二人谈笑了几句,然后迳直来到毕士英的身边,面带神秘地笑道:“毕少侠,你跟我来一趟,有人要见你。”
    毕士英摸不着头脑,纳着闷跟着出了屋子,口中道:“黄总管,是什么人要见我?是齐庄主吗?莫不是他派出去探事的人有了回音?”
    黄道善沉吟了一下道:“啊,綦毋姑娘的事我也听说了,那两路人也都回来了,只是没能打探到任何有关綦毋姑娘的消息,唉,真是叫人百思不得其解呀。”
    毕士英一下子傻在那里,心中茫然,除了崔图和赤阳子,真想不出还有什么人会抓走竹妹。血手会和三垣宫倒是想要竹妹的命,可捉走她则毫无必要。竹妹你到底去了哪里?年轻人的心中凄苦不堪。
    神刀玄女身陷双阳观,可大圣庄的人为什么没能探听到消息呢?倒不是这几个人办事不利,而是因为赤阳子极端狡滑,生怕走漏了一点风声,有损自已的名誉,故尔对有关綦毋竹的消息封锁得极为严密,单从他杀害宋文清就可略见一斑。就算书生不替神刀玄女送信,也是要被灭口的。双阳观中的五十几名门人,知道他带回一个人的,只有那七八个心腹弟子,而这些人又全被派出去追杀鲁必成了。铁掌孟尝的手下捉了几个道士,没能掏出一点口风,只好罢手返回。
    黄道善拍了拍神情抑郁的年轻人宽慰道:“毕少侠也不必太过担心,既然綦毋姑娘没落在仇家手中,就有希望找到她。走,我带你去见一个人。”边说边拉着毕士英往后走,过了月亮门,这里已是外人禁止涉足的女眷居所。又进了一个跨院,一片花圃姹紫嫣红,扶疏花木中,一幢两层小楼悄然矗立。一名绛衫侍女脚步轻快地迎上前来,冲二人裣衽一礼道:“多谢黄总管,小姐吩咐我带毕少侠进去。”口齿伶俐,神态活泼,煞是讨人喜爱。
    黄道善爽快道:“好,毕少侠,我家小姐有事相询,你就随巧珠姑娘进去吧,我先走了。”言罢转身出了月亮门,心道:“这个毕士英的福份还真个不浅,他恐怕是大小姐闺楼中的头一位年青男客哩,莫不是大小姐对她动了情,也未可知。
    宽敞典雅的客厅,窗明几净,花香馥郁。墙上挂着几幅装裱精美的字画,另有琴桌、书架、花几,均摆放得错落有致,烘托出宁静、淡雅的氛围。楼梯轻响,步下两位年轻姑娘。
    “毕少侠,请坐。”随着一声明快、清脆话音,翠衫绯裙的齐楚燕款步进入客厅,一双妙目把神情拘谨的年青人着实打量了一番,方缓缓入座。她身后是缟衣素裙的桑嫣云,怯生生望了一眼毕士英便垂下眼睑,坐在了齐家小姐的身边。
    齐楚燕的美艳、泼辣,对毕士英产生了一种无形的压力,局促得他连呼吸都有些不自在。心中暗想:同样是年轻女孩子,为什么与竹妹在一起的时候,没有一丝一毫这种压抑的感觉?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和綦毋竹相聚的那段美好时光,心田中一下子充满了温馨的回忆。同时也觉得轻松了许多。抱拳道:“齐小姐,唤在下前来,不知有何见教?”
    “噢,也没什么要紧的事情,请少侠来,首先是要感谢你,在我爹寿宴那天,力挫三垣宫群魔凶焰,救了竹姐姐,也算为我们齐家挽回了一点面子。再者就是想打听一下,竹姐姐她现在何处?为什么没同少侠一块来?”
    毕士英闻言顿觉时坠入重重的内疚和自责之中,口中答道:“齐小姐过誉了,在下技薄艺疏,当日贸然出手,能全身而退,实属侥幸。至于綦毋姑娘,在下原打算护送她去榆林杨大侠家暂避一时,不想在吕梁山中,我二人失散了,至今也不知她身在何处,在下真是愧对诸位。”
    “那……竹姐姐她会不会有危险呢?”一直未开口的桑嫣云忍不住插话道。绵软娇柔的声音之中,充满了关切和忧虑。
    毕士英心头一荡,急摄心神道:“这还不能断定,当时并未见到血迹,八成是给人掳走了,可是日前齐庄主派人,去嫌疑最大的凤阳崔图家和桐柏山双阳观,却没有发现一点可疑迹象。”话到此处,年青人眉头紧蹙,忧肠百结。
    “哎,竹姐姐也真命苦,自幼没了爹娘,如今唯一的哥哥也给人害了,剩下她孤伶伶一个人,又不知现在是吉是凶?我们姐妹何时才能再聚首?”齐楚燕伤心地说道。那边的桑嫣云已经泫然欲泣,扭转了身子,以袖拭泪。
    毕士英心如悬铅,怅然起身道:“两位小姐请放心,此间事情一了,在下就是寻遍天涯海角也要找到她!”一时激动,泄了心底真情,急忙刹住话头,自觉脸上发烫,窘迫万分的说道:“哦,齐小姐,若是没有别的事情,在下就告辞了。”
    齐楚燕也站起身道:“竹姐姐的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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