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锷啸魔天-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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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待他起身,铁梢子已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他滚动躲闪着,撞翻了桌凳,一个不留神,左肩被击中,裂心的疼痛令鲁必成暴怒如狂,不顾死活地窜将起来,手中的半截锄杆猛地戳入敌人的胸膛,而他的鼻尖和上唇也被对方的梢头扫中,顿时血肉模糊。他弯着腰剧烈地喘息着,脸上、肩上的剧痛令他头晕目眩,殷红的鲜血滴滴嗒嗒落在他脚前的地上。那对老夫妻被血腥的厮杀吓得魂飞魄散,躲出老远眼巴巴地瞅着茶棚,想走又舍不得这一套赖以生存的家什。
鲁必成从使铁梢子的恶徒身上搜出了二十几两银子,把零头揣进怀里,抄起斩马长刀拄着,艰难地出了茶棚,冲几丈外的老夫妻扬了扬手中的两只银锭,放在地上,然后回身上了一匹栗色的骏马,缓缓向禹州城驰去。
苍茫暮色中,官道之上,一位身材伟岸,浓眉虎目的玄氅大汉轻快地走着,也看不出他如何用力,可常人就是小跑也甭打算跟得上他。经过茶棚时,他本无意逗留,但徐徐微风吹来一股血腥味,不由得浓眉一蹙,两步跨进已不见人影的茶棚。
昏暗中,触目是倾倒破烂的桌凳,壶盏狼籍,地下三具尸体横陈。蹲下身子略一察看,已知动手之人武功平平,不过出手之狠之猛倒是罕见,一定是怀有刻骨的仇恨,亦或是自身受到了极大的威胁。一阵急促的蹄声传来,玄氅大汉站起身刚走出茶棚,便看见六匹快马泼啦啦将茶棚围住,有三个人下了马,斜着盯了几眼大汉,闯进了茶棚,目睹里面的情形,都变了脸色,面目青肿的招风耳冲玄氅大汉吼道:“嘿,你是什么人?这些人可是你杀的?”
大汉正色道:“你们是什么人?在下刚刚涉足此间,也不知是何人所为。”言语之间颇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概。
外面一人大声道:“老三,别跟他罗嗦了,准是鲁必成干的,快追,他跑不多远。”招风耳应了一声纷纷上马,这伙人一窝风似的朝前追去。
大汉缓步走上官道,心中仍在思忖方才的事,看样子后来的六个与那三个死的是一伙的,是在追杀同一个人。而就那人的身手看,绝对敌不了这些家伙,反正也是顺路,还是赶过去看看为好。当即展开陆地飞腾术,向前飞奔,距城门只有几十丈远了,道旁林中传来搏杀惨叫之声,大汉急忙掠进树林,正瞅见四个人朝着已然倒地的鲁必成痛下杀手。大喝一声:“住手!”他的吼声尤如焦雷炸顶,四名恶徒愕然停手,纷纷扭脸望向玄氅大汉。
“他娘的,又是你,兄弟们干脆连他也剁了!看他下辈子还敢不敢再管闲事。”招风耳叫嚣道。四个家伙一拥而上,乒乒乓乓不多不少正好四下,一干恶徒个个四脚了朝天,却没一个看得清对方是如何出的手,哼哼叽叽地爬起来,招风耳声厉内茬道:“好小子,有种就报个名号,我师父是不会放过你的。”
大汉随口道:“那也好,快回去告诉他,就说是昆仑派岑雪玄随时候教。”边说边走向躺倒在地的伤者,凝眸一瞧,不由得心头一紧,太惨了,这些人是什么来头,下手竟然这般狠毒,想捉一个问问,回头一看,哪还有半个人影。原来那一干双阳观恶徒,一听到昆仑游侠的大名,吓得差点没尿了裤子,哪里还敢恋战,纷纷开溜。
再看鲁必成,右腿齐膝而断,右手只剩下半个手掌,身中数十创,血人一般。他勉强睁开还能看人的左眼,定定地望着陌生的玄氅大汉,瞳孔中的生命之光渐趋暗淡。
“朋友,你是什么人?有你么事尽可以托付给我。”岑雪玄急切地问道。他的手掌按在了垂死汉子的丹田之上,缓缓推入真力。
鲁必成那不成样子的嘴唇开合几下,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绝望地用左手指了指自已的胸口,手臂颓然落下,左眼圆睁,溘然而逝。
岑雪玄痛心地摇了摇头,轻轻为其合上不瞑之目,深切道:“朋友,你安心去吧,你的事我会尽力替你完成。”说着探手从鲁必成的怀中掏出那封被血浸透了的信笺,小心翼翼地展开,凑近细看,不由得对鲁必成肃然起敬,他双手抱拳,深深一躬:“这位朋友,为救我义弟之妹,你舍死忘生,岑某替他们谢谢你。”言罢,从一名恶徒的尸体上拨出斩马长刀,走开几步,双臂一抖,目中射出灼灼电芒,刀身嗡嗡作响,嘿的一声吼,刀头插入地中足有二尺多深,迈开大步连绕三匝,砉然声中,砂石泥土飞溅开来,待他停步收刀,一个五尺见方的圆坑已呈现眼前。放下长刀,弯腰抱起鲁必成的遗体,慢慢放入坑中。口中道:“朋友,岑某虽然心急如焚,但也不能让你暴尸荒野,待救出义弟之妹,一定回来为你迁坟厚葬。”
长刀平扫,唰唰几下,地面已平复如初,四下看了看心想该留下点记号才好。乃将长刀头上转下,嚓的直插入地下三尺,指捏刀背,再一用力,土已没到了护手盘,摇了摇,料定常人绝难拨出,才放了心。在三匹散放无主的马匹中,挑了一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认镫上马,抬手在马后胯上拍了一巴掌,那马唏溜溜一声长嘶,人形立起,鬃尾齐炸,前蹄一落,闪电般向前蹿出,绝尘而去。
第05章 中州四杰
毕士英来到大圣庄的时候,那里已经聚集了二三百人,与一个月前贺寿之时不相上下,而且,还不时有人投到。他本来打算弄清楚綦毋竹要是不在这里后,就马上赶往凤阳崔图。要是还没有就再去桐柏山双阳观。
可是不想被齐元朗闻知,匆匆迎了出来,问明原委之后,铁掌孟尝温言宽慰道:“少侠不必焦急,綦毋姑娘为人机敏,果敢干练,一定会吉人天相,平安无事的。你不妨住在我这里,找人的事由我来办,保证不出三五日就能有确切的消息,若是綦毋姑娘当真遇险落难,我便率庄中全部人马随少侠一同前往解救。”
随即转身冲正在旁边的副总管何王孙吩咐道:“老何,你火速派六名精干庄丁,骑最好的马,分两路去凤阳和桐柏山,务必打探清楚綦毋竹姑娘是否被困在那里,如形势危急,就报我的名号,叫他们刀下留人,天大的事都由我一力承当,我看他们还不至于不给我这个面子。”何王孙一个劲的点着头,连忙去安排人手。
齐元朗欣赏地拍了拍毕士英的肩头,感慨万千的说道:“当日毕少侠大展神威,力挫魔宫群妖,豪气干云,此次攻打魔宫,我打算着一二位年青一代的高手,统率一批年轻后生单独行动,从后面突袭三垣魔宫,恳请少侠以武林大义为重,留下来担此重任,捣毁魔巢,扬名天下。”
毕士英见齐元朗把一切都安排得十分妥贴周全,比自已徒步奔波,死拼硬打不知要强多少倍,便也稍稍安下了心。再听对方这一番话,亦不禁豪情涌动,慨然道:“齐前辈谬赞了,士英德薄才疏,何以独当一面,大战之时,只须前辈发纵指挥,士英愿当先效死,竭尽绵薄之力。”
这时,大圣庄副总管何王孙,从后面快步走来,口中道:“庄主,人已经派出去了,相信很快就会有回音的。”又冲毕士英道:“毕少侠,你的住处也已经安排好了,请跟我来。”
毕士英的心底仍有些不自在,扪心自问:把寻找竹妹的事托负给别人,自已真的就可以心安理得,静候佳音了吗?答案当然是否定的,可是自己已经答应了人家,又怎么好出尔反尔再反悔,心里面怀着重重的无奈,随何王孙来到了西厢第二间。
何王孙先进了屋,笑呵呵的向屋内的三个人拱手道:“几位,我为你们引见一位新朋友,他就是劈风剑客郑大侠的高足,毕士英。上个月的初八,就是他,在敝庄救了神刀玄女綦毋姑娘,身手好得很哩。毕少侠,他们三位是綦毋松的结义兄弟,并称中州四杰,你就跟他们同住,大家有话慢慢谈,我还有事,就此告退。”
众人起身拱手送走了何副总管,中州四杰的老大,是个黑脸刚髯的壮汉,率先抱拳道:“不才曹正伦,久仰少侠大名,如今能同处一室,实感幸甚。”
老三细高挑,黄白面皮的穆少根,上前拉住毕士英的手亲切道:“士英兄弟,多谢你剑退群魔,搭救我们的义妹于危难,教我等既钦佩又惭愧,在义兄、义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不在他们的身边,实乃平生憾事呀!”
毕士英见对方十分伤心,自怨自责,便忍不住劝慰道:“穆兄,你也不必太难过了,当时变起仓促,小弟只不过刚好赶上,所作所为微不足道……”
“毕少侠,你也不必太矫情自谦了,救我义妹功不可没,小竹的性命可不是什么微不足道的小事哟。”中州四杰的老四佟远星阴着脸,极不礼貌地打断了毕士英的话抢白道。接下来的一句更是叫人难堪:“请问毕大侠士,我义妹小竹现在何处哇?”
毕士英心中一翻,五味齐聚,注目这个出言尖酸刻薄的佟远星,见其年纪与自已不相上下,高鼻梁,两眼不大却是英气逼人,又瞅了瞅神情关注的曹、穆二人,愧怍万分道:“哦……七天之前,在吕梁山中。我与綦毋姑娘失散了,也不知她现在何处,都是我一时……”
“噢,这么说,是你这位护花使者失职喽。”佟远星酸溜溜丢下这么一句讥讽,背着手信步出了屋子。曹正伦、穆少根急忙你一言我一语的为四弟的失礼打圆场,可是他二人的话,毕士英半句出没听进去,唯觉心乱如麻,委屈、自责、忿懑,纠结在一处,叫他难以承受。
就在就时,院中一阵纷乱,足声杂踏。又听佟远星在外面喊道:“大哥、三哥,快来看哪,震山帮的人马开到了,好多的人,快点出来呀。”
穆少根应了一声:“知道了,这就去。”过来一拉毕士英道:“士英,走,咱们去瞧瞧热闹,看看那位楼少帮主的尊容仪表,是如何的与众不同。”
这当口,庄子的大门口挤满了人,齐元朗、何王孙,以及先行赶到这里的飞云堡现任堡主桑同古,伏牛派掌门段林壑等人出来迎讶。
楼青峰外披一袭猩红色洒金线的斗篷,内穿墨绿色绣银丝的紧身箭衣,中上等的身材,鹰鼻薄唇,面如淡金,与齐、桑、段诸人寒喧见礼,谈笑风声,举止得体,照应周全。他的身后,是那位铁券书才范高咏,神定气闲,不难看出他二人的关系非同一般。
另外还有八、九位气度威严,修为高深的帮中长老,自然是以蒲大彪为楚翘,他的大嗓门震得周围的人暗自咧嘴。再往后是三十几名相貌威猛,服饰整齐的亲随侍卫,左右簇拥,众星捧月一般,愈加显示出楼少帮主的气度非凡。
齐元朗激动地向周围众人大声宣布道:“诸位,震山帮为报申屠堂主之仇,派来了一百五十名精英,楼少帮主考虑到敝庄地方有限,已经命他们在台怀镇上的客栈中落脚,以便腾出地方给别的武林同道。在这里,我要感谢少帮主的一片苦心,并且,这就派人送酒送肉去台怀镇,好好犒劳震山帮的弟兄们。”
众人哗然。“到底是中原第一大帮,出手辄是大手笔。”曹正伦感叹道。
“大哥,以申屠大刀在震山帮中的地位和威望,他姓楼的不倾派而来,申屠剑的属下不造反才怪,还算他聪明,他这一来,既可以讨好申屠剑一系,又可以在武林之中树立自已的威信,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呢?”穆少根言出客观,见解精辟。毕士英暗中佩服。心道:“看样子他比自已大不过两三岁,可对江湖之事,世人之心竟能洞悉于胸,自己的经历太少了,还得多多磨炼才行。要是自己有穆三哥那么机敏精明,也许就不会与竹妹失散,要是能和她一起来大圣庄,那又该多好哇!”思绪所至,换来一阵阵揪心的痛。
这一夜,毕士英辗转反侧,难以成眠,,佟远星的话语,一次又一次回响在他的耳际,对此人的反感渐渐消失,唯有重重的自责将他层层包围。
竖日,早饭刚刚吃完,乾坤门门主钟肇鹏驾到,这位年近六旬的朱面老者,带来了他的十位义子中的五位,与其同行的还有一位赫赫有名的人物,此人乃是当今鹰爪门顶尖高手,人称铁爪神鹰的季镇淮,他与乾坤刀客既是莫逆之交,又是儿女亲家,此番参战自然相随。两人的弟子门人加在一起总有四十余众,声势亦是不小。
齐元朗、何王孙,跑前跑后,张罗众多来客的住宿饮食,才见了些眉目,武林盟主林台天和他的妻子轮剑罗刹独孤仪又进了庄门。
先到的人,再一次涌到庄口。毕士英也被穆少根拉着挤在了人群中,尽管说心情极糟,但毕竟是难得一见的非凡人物,毕士英还真想一睹这位侠义道领袖人物的风采,
林氏夫妇就已经够引人瞩目的了,他们的女儿,也就是綦毋松的未婚妻林迪,更是成了几百道目光的焦点。
林三小姐,一身黑色衣裙,面罩青纱,虽然难窥芳容,但从其婀娜体态,白嫩如脂的纤手玉腕,人们的脑海之中,业已勾勒出了一副绝色容颜。
第三天,武当寒山派掌门邝寒山道长、铁松派掌门铁松子相携而至,他二人与飞云奇剑桑风古乃刎颈之交,为了替挚友报仇,尽发门中好手,共计六十四名前来参战。
接踵而至的是金枪门主杨干雷及其门下精英三十多人。此时,大圣庄业已是人满为患,连平时的仓库、杂房都住满了人,这还不算,台怀镇上的客栈,也是家家爆满,没有一张闲床。
第四天的晌午,宗相大师一行,被齐元朗、钟肇鹏等人迎入庄内。
见所邀各派的人都来得差不多了,午饭过后,齐元朗叫人召集各大门派的首脑人物,到议事厅商议讨伐三垣宫的事宜,列席旁听者不限。
十二把太师椅,正中、左右各四把,齐元朗、林台天、宗相大师、钟肇鹏居中而坐,左边依次是季镇淮、桑同古、邝寒山和铁松子;右面坐的是楼青峰、独孤仪、杨干雷及段林壑。有兴趣旁听的武林人物有六、七十人,聚在厅堂口和两侧。毕士英置身其中,只觉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