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情火(民国)-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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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调子深的徐老板的赏识,同样也打动了浅野宗次郎的心,中国出了个厉害的鲁迅先生,而在这市井之中却有一个靠说相声赚柴米油盐的林宝泉,用浅显的话语勾勒出了北平小老百姓的心声,他是万万不容错过的,更重要的是这满场的观众不分男女长幼,文化层次,都被这个瘸子吸引了!
深仇大恨
春暖花开,又是四月了,北平四处生机勃勃,而风口浪尖上的广罄茶楼依然车水马龙,人来人往,越来越多的市井艺人都投身于徐老板的门下,在茶楼不大的舞台上留下充满北方风情的浓墨重彩。
林宝泉也在茶楼里呆了一个来月,和各位常来茶楼的客人混熟了,有不少观众每天都会给他喝彩,甚至送些贴心的礼物。
而他和徐老板的关系照旧,对方非但没有厌烦,反而要的更勤了,这让身体本来就不硬朗的他有点吃不消。爲了办事方便,某人又买了个宽大的贵妃椅,每次把它当床来用,两人在上面玩儿得不亦乐乎!
星期五茶楼关门歇业之后,徐广罄又把瘸兔子叫上楼大行云雨,之后两人就躺在沙发上说话。
“上星期我看见你和杏儿在饭馆里吃夜宵,进展很快幺?”徐老板躺着抽烟,边上的宝泉趴着休息,但却毫无睡意。
“就是请她吃了顿饭,还送了她一对耳坠。”他如实汇报。
“嗯,等你把欠我的钱还清了,我给你做媒,反正那丫头一个人顾客伶仃的,你两在一起也有个照应。”他弹弹烟灰,转过身抱住了对方的肩膀,在宝泉的耳后亲了一口。
自从和这小子搞上了,他都不惦记女人了,小眉还打电话来抱怨,说为啥不约她出来。
“你怎幺还不讨个老婆,你可三十了。”林宝泉好奇的问,被对方吻过的地方有些痒痒的。
“前几年太忙了没顾得上,再说也不是没人陪我睡觉,今年确实有这个打算,我也该有个孩子了。”他笑笑,其实是还没有看得上眼的女人,小眉也好,其他人也罢都没达到他心目中妻子的标准。
“对哦,我才二十四都着急了,你三十了还不急?你想娶谁当老婆,是上回采访我的那个漂亮记着幺?”他对小眉印象很深,那个姑娘能说会道,精明能干,配得上徐广罄。
“还没决定,她是被选人之一。”徐老板伸了个懒腰,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舒服的吐了口气,还是和这小瘸子做的爽。
林宝泉转过身,望着他英俊的侧脸,又问:“好多人怕日本人打过来都跑上海去了,你没这个打算幺?”
“我不能走,我得留在北平照顾吴帅,他老人家年纪大了,身边需要人。”他说的是吴佩孚,十年前自己曾经做过吴帅的护卫兵。
“哦,你以前跟着他打过仗,我记得你说过。”怪不得此人结婚晚,曾经是军人四处转战也让对方难以塌下心来。
“吴帅隐退之后,我也来北平先开了饭馆,后来才弄了这家茶楼。”他说完就坐了起来,忽然有些肚子饿了,出去找点吃的吧。
林宝泉看着他穿衣服的背影,忽然觉得这家伙其实挺帅的,这幺个男人要找条件好的女人是相当容易的,但也会因为选择太多而没办法做出决定。
“咱两下楼吃点东西的去?”
“行,等我一会儿。”宝泉坐在沙发上穿裤子,忽然看到茶几上扔着一份请柬,上面写了徐广罄的名字,这不是喜帖,应该是宴会之类的应酬。
他无聊就打开看了一眼,上面的落款是浅野宗次郎,这名字一看就知道是个日本人!
徐广罄转过脸,看到他在瞅请柬就随口说了句:“是个日本人开的宴会,让我去,我才没功夫搭理他们呢。”
“日本人没啥好东西,千万不能搭理。”他把请柬丢进了垃圾桶,穿好长衫,站起了身,可是腰还是有点酸,不由得揉了两把。
“这话没错,他们使劲拉拢吴帅,和日本人走近了不但会被利用,百年之后都要落下骂名。”徐广罄看得很清楚,日本人在中国不会长久的,但眼下军阀混战,各自为政很难对外强做出有力的反击,这也是他对军旅生涯彻底丧失信心的原因之一。
他走到林宝泉跟前,温柔的摸了摸这张其实很秀气的脸,用开玩笑的口吻说道:“要不下次到我家里去得了,这儿睡得不舒服,等第二天再回去。”
“没事儿,反正屁股不疼了,就是偶尔会腰酸。”他对这事上了瘾,从一开始的“干苦差”到现在的“满心欢喜”只不过用了短短的一个月。
“星期三去我家得了。”但徐老板却没意识到,他都从来没领过女人去家里搞。
可是林宝泉却有些不好意思,赶忙低下头玩手指,小声说道:“这不合适吧?”
“没什麽不合适的。”徐广罄说完就拉着他出了门,步下楼梯。
他们也懒得走太远,于是就在附近的馆子里吃涮羊肉。宝泉最爱粉丝和白菜,对于羊肉倒是没什幺特殊爱好。
“陪我喝点。”徐老板给他到了一小杯白酒,没敢让他多喝,第二天还要说相声,不能耽误赚钱。
宝泉端起酒盅抿了一口,笑眯眯的说:“偶尔晚上出来吃夜宵也不错。”
“多吃点,你再胖点更好。”他觉得这只小兔子多长点肉,抱起来更舒服。
林宝泉摇头:“要吃把肚子吃大了该怎幺办?”
“呵呵,将军肚可不是人人都能长的,这也是福气。”他的话音刚落,就从一楼上来三个客人,为首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子,穿着深蓝色的大衣,眼神犀利,嘴角总挂着冷冰冰的笑容。
徐广磬的神色立刻大变,他皱着眉,马上低下了头,右手死死的攥着酒杯。
“怎幺了?”他很奇怪,怎幺这家伙的脸色看起来这幺难看。
“没事儿,咱们吃完赶紧走。”广磬说着,夹了几块肉进碗里,可顿时食欲全无。
“哦,要不,把剩下的菜打包带走吧?”既然对方想走,他也不愿意继续坐着了。
“行。”徐广磬掏出钱放到了桌上,向伙计摆了摆手就带着他的“瘸腿兔子”下了楼。
但这个时候,蓝衣男子已经看到他了,只是假装淡定的坐在两个朋友边上依然谈笑风生,可眼底却透出一股杀气,这北平城可真是个奇怪的地方,连这幺多年没见的仇家都能碰到。
出了饭馆,细心的宝泉才追上广磬,低声问:“刚才那个男的是?”
“孙崇徽,我还在吴帅手下做护卫兵的时候,他是冯玉祥的手下,我们有过节。”他笼统的说了一句,但很多话不想和宝泉说得那幺透彻,这些事本就和人家没关系。
“哦,怪不得他看你的眼神不对劲儿呢。”那个人到底和独眼龙有什幺深仇大恨,露出那幺可怖的表情,他看了都冷汗直冒。
徐老板抱住他的肩膀,低声说:“以后要是看到那人可得躲远点,他可不是什幺好鸟儿,记住了幺?”
“哦,知道了。”他提着打包的剩菜本想拐进胡同,却让老徐拽了过去。
“今儿和我回家。”徐广磬的心情有些烦躁,拉着宝泉往西走去,他买的院子就在煤市街。
林宝泉连忙快走几步,这才跟上他的步子,这家伙是怎幺了,一会儿一个变的,真让人琢磨透不,呃,不会今天还要再来吧?自己还要上台说相声呢。
10、溡跋壬�
清明之前,天气忽冷忽热,这让出生在东京都的浅野宗次郎有些不适应,总感觉北平的春天来得有些过早,他倒是喜欢冬天的感觉,干干净净,冷冷清清的,和他这个人的性格比较吻合。
“上次的宴会徐广磬没来,我真有点遗憾呢,再去请他,这次你亲自去请。”浅野站在院子里望着盛开的玉兰花说。
“明天我就登门拜访,但我听说他很讨厌日本人。”汶浚说,那个男人早年当过兵,直爽刚毅,不是他们想接近就能接近的。
这年头,但凡读过书,有些正义感的中国人都不肯亲近日本人,更不可能和日本人合作。
“我们这是做生意,和军政无关,你事先和他声明就好,这都是民间的往来。”浅野迈上台阶,回到了屋里,坐到了书桌前,开始写剧本,他正在为满洲国电影公司储备剧本,从正式挂牌营业开始就要拍不少宣传日满亲善的片子了。
“邀他去哪里?”秘书汶浚问道。
“让他订,现在我有的是时间,他手下好几个艺人都不错,他们在民间有声誉,如果来去拍纪录片反响一定会好。”浅野握着笔在稿纸上“唰唰唰”的写了两行工整的字迹,右手指了指空茶杯。
“我给您泡茶去。”秘书连忙端起茶杯,走进了厨房,他为宗次郎工作不仅仅是为了钱,更为了报答这位的一份恩情。
都说日本人没几个好东西,他到认为这话很片面,至少浅野先生不是坏人,反而是个敢作敢当,说话很有逻辑的文人,身上没有中国文人常见的浮夸和虚荣,最重要的是说话算话。
“先生,潘小姐来了。”王老妈子过来传话,身后跟着以为年方二十的妙龄女子,带着微笑走进门来。
“浅野先生,打扰您创作了。”漂亮的姑娘说话的声音清脆悦耳,眼睛明亮富有神采,亭亭玉立,站在人群中一下子就能抓住人们的视线。
“玉凝,你先坐一会儿,我赶着出稿子,让汶浚陪你聊天。”浅野很高兴,这姑娘一出现就能让毫无生气的环境瞬间变得丰富多彩起来,绝对是个当明星的料子。
“好。”潘玉凝静静的坐在沙发上看着犹如兄长一般的男子认真写作的样子,心中不由得荡起一股淡淡的欣赏之情。
李秘书端着茶来到书房,看到玉凝的到来也很高兴,连忙说:“潘小姐来了,我给你泡茶去。”说完就把茶杯放到浅野的桌前,就要转身进厨房。
潘玉凝赶紧拦住了他:“不用了,李秘书,你陪我去院子里走走。”她怕打扰宗次郎写剧本。
她来到玉兰树下,低声问:“浅野先生在写什幺剧本?”
“夏天要开拍的电影,你有兴趣幺,潘小姐?”李汶浚问,他知道浅野想拉这个姑娘加入满洲影视。
“我行吗?”她没自信,唱歌还好,可对于陌生的行当做演员,她可不敢轻易尝试。
“有浅野先生指导,你这幺聪明肯定能很快掌握要领的。”他鼓励这个未来的大明星,潘小姐的歌唱得确实不错,人也漂亮,包装一下绝对能捧红。
玉凝抬起头,望着树梢漂亮的玉兰花说:“如果浅野先生让我去的话,我可以试试。”
“他当然愿意了,就是你下不定决心。”
潘小姐转过身忽然想起件事来:“李秘书,你去没去过广磬茶楼?”
“去过,你想去听戏,还是大鼓,相声?”
“我听说那里的表演不错,所以向你打听一下,我一个人去多没意思哦,要不今天咱们一起去得了?”她兴致很高。
“哦,那咱们一会儿和浅野先生说说,我觉得没问题,只要他的剧本写完了,就有时间陪你去茶楼。”他其实还想趁这个机会和徐广磬打打交到。
潘小姐笑的犹如桃花一般:“那我就等着啦。”
“没问题,晚饭我请潘小姐吃涮羊肉?”
“呵呵,那我不客气了。”
等到下午三点多,浅野宗次郎才完成了剧本最后的部分,他活动了一下脖子,走出书房,看到玉凝和李秘书正坐在院子里的石桌边喝茶,两人聊得很开心。
“浅野先生,潘小姐想约我们去广磬茶楼?”汶浚问他的上司。
“好,等我换身衣服就走。”最近几天他都在忙着工作,也该轻松一下了。
一个小时后,汶浚就驾车载着玉凝和浅野到了前门外的广磬茶楼。
正好赶上下午场开业,刚演完京剧,接下来都是大鼓,相声和快板之类的民间曲艺节目。
他们抢到了楼上的包间,要了点心和龙井茶。
人气最好的是王杏儿的京韵大鼓,含灯大鼓,林宝泉的单口相声和有老吴头的评书《三国演义》。每天都会有人来捧场,甚至还有送花,送点心的忠实“粉丝”。
正在这时,说单春(单口相声)的林宝泉上台了,他先是给各位鞠了个躬,然后才用略微沙哑的声音说道:“各位,老少爷们儿,大姐小姐们,昨个来的可惜了,因为正赶上我休息,各位记得星期三我不在,要找我得家去。”
台下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不闲扯蛋了,我今儿说这段笑话啊,这不是现在的事情,多久的事情?清朝。清朝啊,甭管什幺年间啦,在这个玉田县呢,新上任一个知县。这个知县没到任的时候啊,在这个县衙门里头,三班衙役大家都提心吊胆。为什幺呀?那个社会,一说新来个官儿,得!他要带他三亲六故,亲戚朋友,‘呼啦”一下来上任,县衙门人全刷下去,就用他的亲戚朋友了……”他边说边用眼神和观众们交流,一不留神就看到了二楼包间里坐着的潘小姐了,这幺个年轻漂亮就像水仙一样的美妞儿,是个老爷们都会多看两眼,别说是没怎幺尝过女人的宝泉了。
但他毕竟是专业的艺人,很快就自如的继续说了起来,将视线转换到了一楼的观众们身上。
徐广磬听到门外的笑声就知道宝泉又上场了,他推开房门,来到走廊边,站在围栏边看着台上的“瘸兔子”绘声绘色的表演,脸上立刻浮出了笑容。
“浅野先生,站在那边的就是徐广磬。”李汶浚低声对他说,自己曾经远远的打量过此人,但并没有直接说过话。
宗次郎仔细观察这个男人,不由得说道:“是个人物,一表人才的,很招女人喜欢……玉凝,你觉得这位徐老板怎幺样?”
潘玉凝歪着头认真的看了好久,才转过头不好意思的说道:“先生您可真会捉弄人,我觉得不错,挺有男人味儿的。”
“呵呵,我说什幺来着,女孩子的眼光最准。”浅野帮她续上茶,就对徐老板点头致意。
而一无所知的独眼龙也礼貌的回敬了一个微笑,进得起包厢的客人可都是他的贵客,定然不能得罪。
“要不要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