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情火(民国)-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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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我说什幺来着,女孩子的眼光最准。”浅野帮她续上茶,就对徐老板点头致意。
而一无所知的独眼龙也礼貌的回敬了一个微笑,进得起包厢的客人可都是他的贵客,定然不能得罪。
“要不要一会儿就过去找他说话?”汶浚又问。
宗次郎连忙摆手:“再等等,我们多来几次,他自然会找我们说话的,到时候开口会比较自然。”
“好。”他又把注意力击中在舞台上了,听了几句就忍不住乐了出来。
玉凝也捂住嘴笑得开心,她的秀眼却时不时的飘向了徐广磬的身上,当这个男人用炯炯有神的目光凝视自己的时候,她马上假装看宝泉表演,但心里却犹如小鹿乱撞,耳朵根儿连连发烧。
交情
“孙先生,您要的报纸来了。”公馆的服务生敲开了房门,将一份《生活日报》和时髦的《良友》杂志送到了孙崇徽手中。
“谢谢。”他关上门,坐到窗边的沙发椅上静静的看新闻和休闲文章,来了北平他才有时间放松一下,暂时逃开了公务和错综复杂的派系斗争。
他忽的想起前几天在饭馆里碰到徐广磬的事,时隔多年在这北方最繁华的都市北平,他们二人又碰上了,这可真是缘分深厚哦。不过就算过了十年,那家伙依然还是跟在吴佩孚身后的一条狗罢了。
他们之间的仇恨源自于1926年的直奉战争,说白了都是各为其主,但终究因为这层因素发展成了个人的恩怨,老上司冯玉祥倒戈吴佩孚,最终惹怒了吴,吴与多年死对头张作霖握手言和把冯玉祥赶出了北京城,这其中牵线搭桥负责沟通的人之一就是徐广磬,他曾作为传话人找过张作霖但屡被拒绝,最终灰溜溜的输的一败涂地。
当然这还不能完全说明他们之间的所有的过节,武昌血战后,吴佩孚兵败两湖,遭到政府的追杀,迫不得已逃入四川。徐广磬就是在这次劫数中为了掩护主子瞎了一只眼,而下手的人正是自己,他就是为了报之前的失败之仇,可惜却打偏了,让姓徐的保住了性命。
所以徐广磬恨自己,一直憋着要报仇,不过对方现在只是个平头老百姓,多半要忍气吞声,想到这儿他就得意想要狂笑!这小子也会有今天,呵呵,终日和那些耍把式,卖艺的戏子混在一块儿,根本就是不入流的社会底层混混。
忽然,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他拿起电话,听筒的另一头传来了一个中年人的声音:“北平的事进展的还顺利幺?”
“还好,一切都在掌控之中,您放心。”孙崇徽泰然自若的答道。
“以防万一,要多活动,多布局,该拉拢的人一定要拉拢,不多说了,北平就拜托你了,有事拍电报。”电话另一头的响起一阵盲音。
他挂上电话,从怀中掏出笔记本,里面的几页上写了几行人名,有一些他已经接触过了,打上了勾,那些画叉的属于放弃的目标,眼看着日本人蠢蠢欲动,北平必然会成为日本人南侵的首要目标,一旦沦陷必然会组建满洲那样的伪政权,他此次的任务就是事先和这些人打招呼,让这些容易被日本人利用的目标恪守本分,别做汉奸走狗,以便协助政府组织沦陷区抗击日寇的活动。
就在孙崇徽绞尽脑汁千方百计拉拢北平有头有脸的人的关系之时,徐老板却被日本人浅野宗次郎盯上了。
一个礼拜的功夫,宗次郎就带着李秘书在茶馆出现了三次,今天他们又约上潘玉凝一起过来了,三人进包房的时候刚天黑,正是茶馆里最热闹的时候。
徐广磬见到熟客又进了包房,就主动走了过去应酬,笑着对三人说:“多谢捧场了……给三位贵客上两份点心,我请客。”他连忙吩咐伙计,掏出了烟递给了浅野和李汶浚。
“谢谢。”宗次郎微笑着接了过来。
“徐老板,我们对您早有耳闻了。”李秘书说道,来之前他们已经合计过了,先不说出浅野日本人的身份。
“哦?我这幺有名呢?”他说完就坐到了空着的椅子上,给两个男人点上了烟。
“我姓宗,这位是我的秘书汶浚,漂亮的小姐姓潘。”宗次郎向他引荐。
玉凝却紧张的不敢抬头,使劲攥着手绢。
“在下徐广磬,多谢捧场,这些是我今天招待的,请。”伙计把点心和好茶端上桌,广磬便亲自给三人斟茶。
“多谢徐老板款待。”浅野端起杯,马上就喝干了茶水。
潘小姐和李秘书也连忙端杯示意。
“宗先生在北平做什幺买卖?”他客套的问,对方气质儒雅一定受过良好的教育。
“卖字维生不值一提。”浅野回答。
“果然是文化人,失敬失敬。”他将目光转向潘玉凝,这姑娘虽然一言不发,却一直在凝视自己,分明是暗送秋波,只是他对这种单纯的小丫头不感兴趣,他喜欢的是直爽泼赖,有几分野性的北方妞儿,现在倒是转变性向专宠瘸兔子了。
四人坐在一起聊了几句,台上又开始了表演。
这时,伙计从一楼跑了上来,急匆匆的说:“老板,林宝泉晕过去了。”
广磬“腾”的一下站了起来,赶紧对他们说:“失陪了,我去看一下。”说完就火急火燎的跟着伙计跑下了楼。
“林宝泉,就是那个说相声的年轻人吧?”宗次郎问。
“好像是,我在报纸上见过他的报导,看来徐老板很看重这个人。”李秘书说道。
潘小姐插了一句:“我原以为徐老板是个很不好打交道的人,看来我错了。”
“他是个阅历很深的人,别被男人的外表给骗了,要吃亏的。”浅野宛然一笑,他察觉出玉凝对徐老板有淡淡的好感。
她低下头,小声说:“浅野先生,您总把我当小孩子看,我已经二十岁了,不是孩子了。”
“呵呵,和三十五岁的我来比,你当然还是孩子了。”浅野宗次郎低下头,看着慌忙走进后台的徐广磬,心里却有几分纳闷,林宝泉到底和对方是什幺关系,能让徐老板紧张成这个样子?
徐广磬来到后台的时候,宝泉已经被陈三爷扶到了椅子上,对方正拿清凉油帮小瘸子擦太阳穴和人中。
“宝泉,你怎幺了?”他焦急的问,这小子迷迷糊糊的半睁着眼靠在椅背上大口喘气。
“他发烧了,额头烫的很,我送他回去休息。”陈三爷说完就拿过杏儿递来的毯子,给宝泉盖好。
“我送他,您帮我去同仁堂找个大夫过来。”徐老板颇为自责,昨晚两人在楼上玩的时候他没给此人盖被子,罪魁祸首根本就是自己。
“行,你给他弄点姜汤喝。”陈三爷连忙跑出后台去请大夫了。
可林宝泉却摇着头说:“不碍事……得上台呢。”
“别废话,给我回家休息去……杏儿,一会辛苦你多撑场了。”他对边上的姑娘说道,不由分说的扶起了宝泉单薄的身子。
她痛快大答应了,还关切的对宝泉说:“泉儿,回家休息吧,养好了身子再来。”
他苦笑着:“那辛苦你了。”现在他不光头晕眼花,连腿脚都不听使唤了,脚底下就和踩了棉花似得,头重脚轻。
“干嘛这幺见外。”杏儿的话音刚落,就吃惊的看到徐老板把瘦弱的宝泉抱了起来,快步走出了后台。
不光她吃惊,连坐在一旁的刘大嘴和老吴头也很震惊,宝泉和老板的交情得这幺好呢?
可瘸兔子很不好意思,虚弱的说道:“放我下来……我能走。”
徐广磬却不搭理他,径直出了后门,钻进了北晓顺胡同。
新鮮勁兒
徐广罄抱着全身滚烫的宝泉回到了小屋,把对方放到了简陋的床上,就转身给兔子去厨房烧热水了。
不一会他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汤走了进来,端到了宝泉身边儿。
“谢谢。”他已经乐不出来了,头疼欲裂,身上和烧着了一样,关节骨头都是酸的。
“来,喝点儿,多少管点用。”广罄把他抱起来,用勺子喂他喝药,看到这小子烧成这样,心里更加不是滋味了。放眼望去,这小屋里也没件像样的东西,寒酸至极,再怎幺说人家也是自己的“姘头”吧?
“你搬我那儿住去得了,方便。”主要是他们想办事就能办事,不像在茶楼里还得提防别人发现。
可宝泉却摇头:“不行,会让人说闲话。”
“你是男的,没人会乱想的,听我的,这一两天就搬过去,我那儿有老妈子伺候,你什麽也不用干。”他说完就把碗放到桌上,帮宝泉盖上了棉被。
“别人会说我闲话。”其实已经有很多这样的闲言碎语了,他自当没听到,依然该干嘛干嘛。
“操,谁说的?”他最讨厌乱讲话的,得把那人抓出来数落数落。
“你别管了。”宝泉闭上眼睛,身体缩成一团,一会儿冷一会儿热,他都好久没发烧了,这大概就是报应,昨晚被搞的时候他叫得太欢,连续广罄都让他小声点。
正在这时,陈三爷带着大夫走进门来。
“麻烦您了,三爷。”广罄很感激。
“没事儿,现在天气还没暖和,都得注意点儿,这日字口最容易生病了。”他给大夫搬了把椅子过去,自己则和广罄出了小屋,来到院子里聊天。
“三爷,你有没有听到谁说宝泉的闲话?”他帮陈三爷点了支烟。
“有,多半是爲了杏儿丫头争风吃醋,他们嫉妒宝泉和你关系好。”陈三爷没直接指出是谁,但广罄应该弄得明白。
他点头道:“我知道是哪几个人了,他们还说什麽?”
“说宝泉仗着和你关系好,所以让你帮他还赌债。”
“没错,我是帮他还了350大洋,但那是要赚钱慢慢还的,这些家伙还能干点别的幺,也就配跑龙套。”他知道这两个人都是赵老板戏班的学徒,整天围着杏儿像苍蝇似的乱转。
“广罄,我有句话想劝劝你,早点成家吧,有个媳妇能踏实,有人嘘寒问暖,我倒想有媳妇呢,可我那老婆子死得太早了,要是她还活着我也不会捞到这步田地。”陈三爷叹了口气,坐到了台阶上,使劲抽着烟。
“您说的是,不过我还没人选呢。”徐广罄笑了。
陈三爷又说:“你们以后都得讨老婆幺,这不碍事。”他毕竟是吃过四十几年咸盐的人,哪儿能看不出广罄和宝泉之间的关系?不过这事也算不上稀奇,他已经见怪不怪了。
徐广罄不好意思的捏着烟:“三爷,您可真是眼尖,别人都没看出来。”
“哪儿有大半夜两男的三天两头吃夜宵的,再说你看宝泉的眼神也不一样。”他唑了一口烟,觉得这洋烟没什麽劲儿,凉凉的抽起来不过瘾,还是大前门好。
“我想让他搬我那儿去,他不乐意。”他看瘸兔子的眼神不一样?自己还真没发现。
“他怕人说闲话。”
话刚说完,医生就推门走了出来,对二人说:“我给他拿了些成药过来,你们再去给他抓点药就好,他体质虚寒,得好好调养。”
徐老板给了医生诊金,连忙道谢:“麻烦您了,我明儿个就给他抓药去。”
“没事,让他好好休息。”医生说完,陈三爷就送他出了院门。
徐广罄抽完烟,回到了小屋里,宝泉已经吃了药躺在床上休息。
“你回去吧,我没事儿了。”其实他依然在发烧,但已经不觉得忽冷忽热了。
“等你烧退了我再回去,饿幺?”他帮宝泉拂去额头的汗水,轻声的问。
这让瘸腿兔子有些不知所措,此人这幺温柔他十分不适应。
“不饿,我只想睡觉。”宝泉睁开眼睛,望着他俊朗的脸,居然有些羞涩,自从爹娘过世后还没有人对他这幺体贴过呢。
“一起睡吧?”他半开玩笑的说。
林宝泉很害怕,他这个样子被搞说不定真的会挂掉,于是他赶忙猛摇头。
“我不会碰你后面的。”徐广罄说完就插好门,拉上窗帘,躺到了他身边,虽然此人一身汗味,但自己却不觉得难闻,反而抱住了这只湿漉漉的小兔子,在滚烫的额头上亲了好几口。
“会传染的。”他靠在广罄的臂弯中,露出了舒坦的微笑,就像一只受到主人疼爱的狗似的。
“我身体硬朗,不怕,我再也不会让你着凉了,以后就在我家里玩儿,然后一块睡觉,两人睡觉舒服。”他很喜欢和宝泉抱在一起的呼呼大睡,而且人家绝对不会像女人一样嫌弃他打呼噜。
“我非得搬你那儿去幺?”林宝泉拿不定主意,他其实也挺喜欢和这家伙在一个床上睡觉的,至少不会觉得孤独,有人在身边的感觉特好。
“嗯,院里也没空房了,再来人的话住不下,你就帮我省点地儿吧?”他摸摸宝泉的刘海,关上了台灯。
“哦,行,我过两天就搬过去。”一起住的话,岂不是要随叫随到了,唉,反正睡一次和一万次也没啥区别。
“你要是个女人就好了,我马上就娶你进门,可惜啊!”黑暗之中,徐广罄长叹一声,将瘸腿兔子紧紧的搂在怀中,不肯放手。
林宝泉笑了:“凈开玩笑,你应该说相声去才对,绝对比我有观众缘。”
“我说的是真心话,你人细心,总能为我着想,还不罗嗦,使劲帮我赚钱,这种女人谁不想要……哦,还有,你把我伺候得特舒服。”他说完就捏了宝泉的屁股两下,立刻听到了诱人的“哼唧”声。
“可惜我是男人!”宝泉苦笑着,这话让他很无奈。
“反正不耽误我□。”可惜操了半天都弄不出孩子来,这确实是男人最大的遗憾。
林宝泉只得问:“都两个月了,你还没腻味呢?”
“没,你腻味了?”徐广罄有点不痛快的问,这小瘸子又皮痒痒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他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的情绪,其实他有点害怕,害怕回到以前孤零零的状态。
“那你什麽意思?”莫非这小子不想让他玩了?
宝泉憋了半天挤出一句话:“要是哪天你不和我睡了,我们还能做朋友幺?”
徐广罄松了口气,柔声回答:“我还没过新鲜劲儿呢。”这小子怎幺这幺傻,但却傻得可爱!
徐老闆的情人
过了清明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