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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风声-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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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是痛也好,他也想在他心里留下些许的痕迹。
  因为,张起灵,是他最喜欢的人。他都舍不得别人多看一眼。
  ……我的一生之中,最美好的年华,都是用来爱你。



  下课铃猛然响起,吴邪吓了一跳,跟随大众脚步开始收书包。这才想起来又要和张起灵独处。他想和张起灵一起走,所以磨磨蹭蹭地收拾了好久。等到人差不多走完了,发现张起灵背着书包站在他一侧看着他。
  他立刻把最后一本书塞进书包里,蹦起来,瞄了眼张起灵,就开始低头认真检查书包带扣好了没有。
  一边含糊地道:“小哥……走吧。”
  张起灵“嗯”了一声。把手伸过来,手指轻松地一拎,拎起了他的书包带,挂到了自己肩膀上。
  “不用了!很重……”
  吴邪辩解着,跟他抢书包,打闹了一会儿,张起灵安之若素,就跟打在石头上似的,抢不过来,也就作罢了。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在走廊上,吴邪的眼神一直在身旁的墙壁上游离。张起灵单肩背着两个书包沉默地在他身后一拳远的地方跟着。除了气氛有些诡异之外,真的很像是……
  他的,男朋友。
  这怎么好意思……
  此外又多了一丝甜蜜和……五味杂陈的感觉……但是张起灵其实不是他男朋友,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是……
  这个词和他原本的追求相距甚远,但是因为对象是张起灵所以都没关系。
在雄赳赳气昂昂的冲饭堂大队中,一只微凉的手执起他的手,张起灵突然走到他前面,拉着他走出人流。
  张起灵牵着他走到食堂门前,放下书包,直起身来四处看了看。周围黑压压的人头涌动,窗口排着歪歪曲曲的长队。
  张起灵道:“你在这等,我去排队。”
  吴邪哪里肯,跟他一起去排队,聊天也好消磨时间。
  柱子上贴着“插队可耻”的标语,还有宣传部画的彩色的讽刺漫画,但是周围的人完全没有看进去。有的人甚至明目张胆地大喊:“哎呀你怎么这么慢”“快来快来!”“这里!”
  插队插得太高调了,就容易引人侧目,周围人鄙视的眼光还是很伤人的。若是胖子在这里,那就不单单是高调的事了,那叫一个气势雄浑,直接带领大军轰轰烈烈地攻城略地,好好的队伍中间愣是多出来一大堆,但是胖子的心理素质太强,将所有卫生球淡定收下。
  他俩在一起从来不插队。张起灵是无所谓,至于吴邪则是过不去心里那个坎。所以老老实实地排在万里长城的最末端,等着队伍慢慢挪动。
  身后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交谈声此起彼伏,乱糟糟的,还有高举餐盘的人见缝插针地在他们身旁挤来挤去。
  人这么多,这要什么时候才排完……
  “啊哟!我草你妈!”
  耳边响起一声大叫,吴邪一个不防,汤汤水水都推到衣服上,汁水淋漓地流了一身。
  谁在饭堂里被撞到都不爽,特别当对方态度很差的时候。他火气立马上来了:“撞了别人,怎么还骂人?”
  待到看清楚了长相,吴邪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这个人,他化成灰都认得。
  长长的黄色头发拨开,露出一张长着雀斑的尖瘦的脸,人倒是挺高,只是颓废痞气得似乎一阵风就能吹倒。他一笑,一只手抖了抖烟,斜眼看着吴邪,恶人先告状:“你他妈干嘛撞我?”
  “你小子是不是故意的?嗯?”
  吴邪正想开口,那个男生的左右冒出来两个大块头,看着像体育特长生,吴邪猝不及防,被一拳击中,被打得朝后一仰,倒在了张起灵身上,张起灵扶住他肩膀,看向他们几人。
  吴邪直起身,弹了弹袖子,忿忿地看了看左右,道:“王八邱。”
  “嗯……想不到你还记得我的花名。”邱志勇轻笑着喷了他满头烟。吴邪想笑,就这断子绝孙的名字?
  “小三爷,上这学校,花了多少钱啊?”
  他轻轻地道:“哎哟瞧我这破记性。教务处主任不是你三叔吗?”
  吴邪鼻青脸肿的,笑了笑,道:“就你那破成绩,一定本校倒数第一吧!可惜,花多少钱都改不了成绩单啊……”
  两个大块头冲了上来,场面顿时一片混乱,学生们纷纷惊恐地避让,空间本就狭小,人们推推搡搡的,被撞了好几次。吴邪却只是冷笑。一个身影闪电般迅捷地挡在他面前,一只手一扯其中一个男生的胳膊,将他推到地上,回转身来到另一个人面前,一腿扫向他膝盖,骨头咔吱一响,男生痛苦地抱着膝盖跪下来。
  张起灵喘着粗气望向身前的邱志勇,那人正轻蔑地看着他们。
  “道歉。”
  他阴沉地道。
  邱志勇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吴邪,笑得一脸深意。“吴邪,想不到你女人缘这么烂,菊花倒还可以卖个好价钱……”
  吴邪甚至看不清张起灵是怎么出手,不,出脚的。
  总之在他踢出去的那刻,吴邪觉得他都听到蛋碎的声音了……
  两个男生走到邱志勇身边,邱志勇还倒在地上自顾自地骂了一连串脏话。吴邪只装听不见。
  只听他骂道:“吴邪,算你狠!可是你不要忘了,我叔叔是教育局长,你小心我让吴三省滚蛋!有种我们决斗,我输了,我们的恩怨就一笔勾销!”
  “否则……只要你在杭州的地界上……” 
  张起灵的脚步一顿,吴邪不动声色地拉了拉他的手,头也不回地道:“你是小学生吗?还决斗,无聊。”
  现在他的身边有张起灵了,所以他不敢了。那种不知天高地厚的日子,过去了。
  他拉着张起灵大步走出食堂。留下一片狼藉。
  走出食堂的那一刻他有些站立不稳,和王八邱对峙的时候气势上千万不能输,此时才感到后怕,冷汗就冒了出来,脊背上一阵冰凉。
  他知道王八邱的势力。几个中学的混混都归他管,如果真要持久战起来,他没有任何胜算。
  他紧握了握张起灵的手,深吸了几口气,才将扑扑狂跳的心定下来,道:“小哥,你知道……这个王八邱,什么来历么?”
  “嗯。”
  吴邪奇道:“那你还……”
  张起灵只是沉默。
  吴邪别过了眼睛,不敢看他。他有什么好说的呢?他有什么好求的呢?张起灵这样做,不都是为了他吗?以前不懂事,他得罪王八邱也不是第一天了,多加一桩也没什么,只是不想连累小哥……
  像是感觉到他的不安,张起灵反握了他的手。
  吴邪抬起头来看他。现在也只能这样了。他从未感到如此无能为力过。但是无论结果如何,这个人,都会和他一起面对。他一直比自己坚定、坚决。



  回宿舍换下了湿衣服,舍友们问发生了什么事,吴邪哪敢如实说,只说在饭堂时被人撞到了。胖子啧啧了半天,感叹吴吉祥物的运气果然非常人能比。
  待在宿舍里写作业憋闷得很。吴邪走出宿舍,站在栏杆边看了会儿天空。灰白的天空,纤细若羽的雨丝掉落下来。
  发现张起灵仍静静地站在他宿舍前面,似乎也在仰首望天空。
  “怎么不进去?”
  吴邪走过去,双脚踩在栏杆上无所事事地晃荡着,朝下看。
  张起灵转过头看了他一会儿。也跟他一起看着楼下。
  “我没事儿。下午的比赛也不会受到影响。”吴邪抹了把脸,“反正就是个比赛。……你记得来就行了。”
  张起灵皱了皱眉,伸手来拉他:“你还好吗?”
  吴邪摇摇头,直到张起灵将他扳到和他面对面。
  张起灵两只手放在他肩膀上,力道适中地捏着,道:“初中时……”
  他看见吴邪眼中有丝明显黯然的神色划过,失神落魄地推他,下意识地道:“这事和你没关系……。”
  按在他肩膀上的力道一轻。
  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吴邪不安又愧疚地喃喃道:“对不起,小哥,我……”
  张起灵摇摇头,制止了他道歉的话。吴邪感到人的气息凑近了点,人身上的温度在雨天显得格外明显,两只手仍然按在他肩膀上,使他动作明显地一滞。温暖的气息在他身前缭绕,让他以为是一个拥抱,就像两只手臂将自己紧紧地缠绕……
  原来人都是贪恋温暖的。他此时如此渴望一个拥抱。怀中却是空的,冰凉的雨丝不断地扑过来。他的心里也是空落落的。张起灵静立了一会儿,就走开了。
  张起灵走了。
  他不会来了。
  吴邪在被秋雨笼罩的走廊上静立了一会儿,抹了把脸,颓然地走回去。
28。


  观众接踵而入,吴邪在人群中找到了胖子等人,左顾右盼也没能看到某人,奇怪地问胖子道:“小哥呢?”
  胖子也是一愣,道:“我还以为他跟你一起呢。”
  “……”
  直到比赛快开始,也没有见到那个人出现。
  张起灵没有来。
  吴邪静立了半晌,坐了下来。
  ……挨千刀的闷油瓶。
  多想无益,此时该小花上场,吴邪也不免打起精神。初赛相对宽松,所以吴邪和其他人一起坐在观众席上。
  评委席上三女两男,两个老师。男老师穿着白衬衫西裤,看着挺严谨的。女老师一张水嫩娃娃脸,大概二十多岁,最多三十出头,穿得挺新潮的,染黄发扎着马尾,带着爽朗甚至有点豪迈的笑。她身边就坐着某个戴着墨镜的人,挂着一脸笑跟她说话。
  下一个是解雨臣。只见那个耀眼的少年风度翩翩地从观众席上走下来,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吴邪眼中的他一直是那种光芒四射的人。他的外表如此光鲜亮丽,但是没有人知道他心里的疲惫。
  解雨臣来到他们面前,以秀秀为首的女性同胞扯开一条大红的条幅,甚至还有五色光棒摇晃,猛吹哨子,大喊道:“雨臣雨臣,俯视群臣!”啪啪的掌声夹杂着尖利的口哨声。吴邪囧囧有神地回看秀秀,秀秀给他报以歉意的目光:不好意思了,来不及给你准备,等我决赛补给你!
  胖子捅了捅周围蔫儿了吧唧的狐朋狗友:“难怪人妖不让咱给加油,原来是人有妹子!看人小姑娘加油得多带劲儿!你们是爷们儿的不许输!”
  黑瞎子郁闷地问林馨道:“林馨,我当年怎么没有啦啦队?”
  林馨回答:“你OUT啦。这是我们学校有名的帅哥,无论参加任何比赛,后面都跟着一大队粉丝。”
  黑瞎子摸了摸自己的脸,若有所思:“原来我校除了我还有别的帅哥啊。”
  林馨:“……”
  解雨臣笑着向啦啦队挥了挥手,转身朝他们一鞠躬:“评委老师好。我是来自高三五班的解雨臣,今天演唱的曲目是《中国公主图兰朵》中的片段《今夜无人入睡》。”
  下面立刻响起了一片惊异的议论声。胖子直接靠了一句。林馨和那个男老师惊讶地对视一眼。黑瞎子勾起了一丝玩味的笑容,有趣。一般学生会选这种曲目的,不是不懂,就是很牛逼。


  随着沉郁中潜藏着蠢蠢欲动情绪的前奏,清越明亮的嗓音回荡在大厅的各个角落。
  ——虽然众人于这方面并不专业,但人的耳朵仍然是会惊异于美的东西的。又或者是惊异他瘦弱的胸膛里爆发出的力量。
  随着歌曲剧情的深入,他不紧不慢地将那种压抑、幽怨的情感一点点地表现了出来,歌声越来越低沉,情感越来越激昂悲凉,似紧紧地压在某一根弦上,顷刻间便要将如雨瓢泼的情感尽数泻下。
  “我草,太专业了……”黑瞎子喃喃地感叹道。林馨在他旁边道:“瞎子,不要说粗口!”
  隐隐的,黑瞎子却听见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他将纤细幽微的情感处理地相当细腻,漫漫长夜,图兰朵冷酷内心产生的动摇和柔肠百转,鞑靼王子的恐惧、不安、绝望,与热情、不悔、希望相交织,都一幕幕仿佛跃然纸上。
  随后众人都脸色一变:这是啥?怎么意大利语突然变成国语了?
  “我草。”黑瞎子率先开口,“……京剧?”
  是京剧。《中国公主图兰朵》京剧版本的唱词。黑瞎子终于知道一开始的违和感从何而来了。
  即使拥有和同龄人相比极高的美声技巧,他骨子里仍是在唱戏,他歌唱的源头属于戏曲,百转千回的语气,沉睡的朝代沉淀下来的风华。
  随着歌曲的高潮来临,将幽愤与不甘上扬至最高点,高昂的歌声如一把清锐的利剑割破无形的黑暗迎来第一缕晨曦,高高地飘扬在礼堂的上方。
  众人呆滞了一刻,随即爆发出如雷的掌声。评委们都站起来鼓掌。黑眼镜一边鼓掌一边对林馨道:“今年的冠军非他莫属,我押十块钱。” 
  坐下后,那个男老师问道:“现在的年轻人都不喜欢戏剧,你为什么钟情于此?”
  “大概是因为从小学戏。”解雨臣微微笑着,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之中。
  “总想起二爷在老宅里教我唱戏,跟随戏班子到各地演出的时光。总让我想起……那时的北京。”



  院子里满是阳光被熏得老旧而温暖的味道。一棵古树下面,躺在藤椅上、穿着淡青色唐装、精神焕发的二爷,听着少年清脆的声音,轻轻摇着蒲扇,一摇摇过好多年。架子上堆着晒得微蔫的紫薇花和青绿的叶子。院墙外的天空上飞着五彩的风筝。时不时地有自行车从巷子外面驶过……
  后来他和秀秀就去了杭州,遇到了吴邪。开始了全然不同的一生。
  天空那么高远,在冬雪飘零的时候,爬上山坡看到银装素裹的故宫。也许他骨子里属于北方,强悍辛辣的风夹杂着雪花,缱绻朦胧的温柔乡留不住他。
  也许因为那时的日子是最自由的,所以很怀念。
  “兄弟你北京的?我也是!你哪个区的?”黑瞎子兴奋地叫道。林馨止住了他。拉家常还是比赛结束后好一点。
  “虽然我被我爸逼着学会很多西洋乐器,但最喜欢的还是花鼓戏。我想我会一直执着。”解雨臣笑了笑,道,“也许像我这样的人越来越少了。但我想我能坚持下去。让更多人喜欢戏曲、了解戏曲。”



  解雨臣获得满堂彩,吴邪也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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