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霄与君谋-第3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时间紧迫,我就不多送了。”王君庭行了个颔首礼表示知晓,就吩咐门外的丫鬟道:“春色,去给秦小姐带路。”
倚在门口望着秦颂出了自己院落的大门后,王君庭巧笑嫣嫣,通过家眷层面达到结交的目的,秦颂是被周天熠诓着做了昭王妃该做的事,比起自己和姜狰,他们两个的未来才是板钉钉上的事实啊,何其幸运。
她以前从未有过这般忧虑的情绪,如今夹在王家的立场和姜狰的深情之间,倒是羡慕起只要点头就能与周天熠成为眷侣的秦颂来。
现在不一样了,因为遇见了姜狰,她得在父亲和族老们对她的去处做出决定前,为自己的归路做更多的谋划,无论是否徒劳,她都会尽自己的全力一步一步走到姜狰面前。
章三十七、月影层叠()
得到了王君庭的准信后,隔天傍晚,出行去王家别院的马车就早早在昭王府的偏门口等候主人驾到了。
周天熠今日一改淡色的装扮,换了一袭在夜间山林里极难辨认的青灰色衣袍,而秦颂亦是被要求如此,只是女子穿着纯粹的暗色太不吉利了,因此她选择了灰中带紫的烟纱锦缎装束,化了比较浓的面妆,灰紫的沉沉之气掩不住她的神采奕奕,细看之下,有一股不同于平日清冷的艳丽。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偏门,秦颂刚唤了声周天熠想问问自己必须一同前去的理由,却被门前主道上急匆匆跑来的小厮打断了。
“秦小姐,是秦小姐吗?”小厮喘着气跑到秦颂面前才止住脚步,昭王府的侍卫下意识想上前阻拦,被周天熠抬手阻止了,探寻地上下打量了来人一番,两人都等着他的下文,“啊草、草民叩见昭王殿下。”小厮这才意识到周天熠就在秦颂身边,连忙行跪礼。
“你是什么人,有何事?”周天熠没在意他行的大礼,反倒是代秦颂问起了话来。
“起来说话,你是钱氏药行的伙计吧?”身边的人问了话后就没说什么了,秦颂无奈地侧头瞥了眼周天熠后,只能自作主张替他先给紧张着的小厮免了礼。
小厮看了看周天熠,似乎有些犹豫,最终还是从衣兜里掏出一方檀木盒,双手呈到秦颂面前,说道:“秦小姐,我家公子接到边境的急讯,昨日已连夜赶去,特差小人前来代为辞行,这是公子亲手给小姐挑选的礼物,望秦小姐能原谅他那日的冲动言行。”
秦颂抬手轻点了点檀木盒,迟疑了一阵还是接过了手,那日在望江楼发生的事情她根本没有生气,又说什么原谅不原谅呢?收下礼物,权当是让对方安心好了。
在秦颂身边只看不说的周天熠玩味地瞟了瞟檀木盒,轻轻哼笑了一声,仍然没吱声,但这却让面前的小厮不安慌张了起来,其实公子临走前吩咐过他,此物需单独交给秦小姐,可他跑出来没多想就喊出了声,也没想到昭王殿下就一直守在秦小姐身边看着,于是就发展成了现在这诡异到难安的氛围。
四方的边境虽有西北和东北,可现在一提“边境”,秦颂第一想到的就是位于四方西北边境的豫岩之地,豫岩就像被人抹成了白纸一般,毫无音讯传来,她近来就一直在忧心此事,今天终于逮到了点线索,忙追问道:“你家公子是去豫岩了吗?”
小厮惊讶地抬起头,他可没说过公子的去向呀,秦小姐居然知道?
“礼物我收下了,你回去吧。”秦颂觉得没必要再问下去,也就直接打发他离开,看他的表情,她就对钱逸戎的去向心里有了数,而她和周天熠还赶着去与齐王和王君庭见面,不能再耗时间了。
钱逸戎抛下一切连夜往豫岩赶,应该是出了大事,可即使如此,在京周甚至她还有“禾氏”的情报网支撑下,都没有听到一点儿消息,实在太不正常了,思及此,秦颂对豫岩的疑惑更甚。
…
马车行走在京周的闹市区,与车内的安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秦颂一手撑在车窗上,侧着头望着窗外的熙熙攘攘,思绪却是飞向了万水千山外的豫岩,秦家在豫岩的产业虽然现在是在哥哥秦风名下,但是她先前也打理过一阵子,甚至她自己在豫岩也生活过一段时间。
那已经是四五年前的事了,细枝末节早已记不得,不过也正是在豫岩的经历,让她真切地感受到边境百姓对于昭王的爱戴和拥护,这么回想起来,周天熠的成名战响彻整个诸华的时候,她似乎就在战场附近的小城里
可并非亲眼所见之事,秦颂从来都是带着三分疑问的,更何况是以一人之力抵挡千军,所以当时她就把那当成了夸大其词的赞言,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也没在意。
然而现在她却已经在这位传说中的昭王身边呆了一个多月,甚至都习惯了无法下判断的时候与他交流,询问他的建议,她对着空气轻轻呵了口气,不自知地弯了弯嘴角,叹这世间大概真有机缘巧合。
过了闹市区,他们又顺利出了城门,没了外面的嘈杂,车里显得更安静了。
秦颂换了个朝车里的坐姿,偷偷瞄了瞄今天沉默异常的周天熠,他竟然闭着眼睛靠在车厢壁上在养神,不过正是如此,秦颂偷偷瞄看的行为变得频繁直到直接目不转睛盯着,心中依然对周天熠的样貌感慨不已,不得不承认,这是她迄今为止见过的最能引人流连的长相,再合着他的经历和与生俱来的地位,周天熠确实有让女子倾慕的资本。
秦颂没有把自己划出女子的范畴之外,倘若没有初见至今一系列错综复杂的事件发生,她应该也是那些女子间的一员,闲暇时赞赞昭王的功绩与品貌,置身事外地对一个不可能的人抱有些许美好的幻想——不过是茶思饭后的无聊谈资罢了。
可今时今地,这么近地看着这个人,她的心中对他多出了几丝别样的情绪,说不清,道不明,甚至捕捉不到,就是这样的几缕,每每都触得她心中烦躁又不安。
“怎么了?”就在这时,周天熠毫无征兆地睁开了眼睛,不明所以就见到了秦颂探寻的目光,脱口而问。
“”这样看着他又被他发现好像已经是第二次了,秦颂僵着身子动弹不得,眼睛尴尬地向旁边瞟了瞟,面前的人问得太纯粹了,她也没办法强词夺理把他忽悠过去,只得寻了个方才上车前就想问的问题帮自己解围,“殿下,你与齐王议事,其实不用秦颂同往吧?”她到现在也没弄清楚,自己是以什么身份什么立场也出席昭王和齐王的小叙。
周天熠无声一笑,诚恳又敷衍地解释道:“君庭也在,我们两个男人喝酒吃饭,只她一个女子不方便。”
面前的人先前一贯的思虑周到让秦颂对他的这个回答深信不疑,既然是给王君庭作伴,她自是不会再多问了。
而周天熠却对秦颂干脆的信任很意外,腹中都打好几个用于其他解释的草稿了,结果居然没用上。有些事,秦颂作为女子,大概确实是不了解的。今日只有秦颂与他同去,让她作为王君庭的对等之人出席这场小聚,齐王才会对他与王君庭清白的关系真正放下心。
虽然还未与齐王在私下见过面,但通过近几日宫中的议事接触来看,他和他或许是有一点儿相似的,无论再怎么被世人称赞宽厚大度,在某一点的本质上,他们其实都小气得可以,譬如秦颂,譬如王君庭。
…
王家的这座别院巧妙地利用了山林间的地貌与地势,似有又似无,不熟悉来路的人很难找到进出的正门口,据说这是当年十二世家数术楚氏的族女嫁入王家时所带的嫁妆,而之后这宅子便一直都在王家手中了。
“广寒,走错了,向右边拐直走。”马车行走的时间比预计的长了不少,周天熠掀开车帘向外张望了一会儿,叹气似的对广寒说道。
“啊?可是主子那边无路可走啊。”广寒犹豫地回望周天熠,右边都是山岩,根本没有路,右拐只会让马车支离破碎。
“让你走就走,你刚才误闯这宅子四周的‘八阵’,现在已在阵中,快一点,方位马上要变了。”见与广寒解释不通,周天熠干脆拉了拉缰绳驱车向右,这宅子有“八阵”加护他以前就知道,只是很少开启,想来因为今日这场小聚,王君庭加强了宅子的保密防卫。
听到主仆两人的对话,秦颂也好奇地往窗外望了望,周围的山林与平日无异,可一眼望去尽是同样的景色,不断地重复与重叠,他们刚才仿佛是在原地打转。
她探出脑袋又向前看去,马车正又快又稳地向山壁驶去,并且马上就要撞上了,她一惊急忙回过身掀起车帘探到他身侧问道:“周天熠,你这是真要撞过去?”
“闭上眼睛,相信我。”眼见着马上就要入生门了,周天熠沉稳出声,腾出一只手挡住了秦颂的眼睛并把她推回了马车内,而另一手则拉了拉缰绳稍稍控制了下马儿的速度,让马车的行进在他的掌控之中。
秦颂虽急也奈何不了周天熠按着她在马车角落里的气力,加之有那句笃然的“相信我”,她反而在闭眼的黑暗里冷静了下来,一息一息地默默计算着马车撞山壁的时间。
可预计的时间已过,不仅没有人仰马翻粉身碎骨,马车竟然平稳地停了下来。
她还活着。
秦颂的心头一松,小心地掰开周天熠的手掌,又掀着帘子向车外探身而去,“咦?”
马车恰好停在灯火通明的王家别院门口,而大门敞开的院中,王君庭与齐王围着石桌相谈甚欢。
周天熠喊了秦颂多声,马车上的人却仍没反应,无奈之下只能逾矩地扶着她的腰直接把她抱了下来,“啊——”秦颂脸色惨白还处在惊魂未定的状态未恢复,呆呆愣愣直至脚下腾空才回过神,可那一声惊呼却是慢了半拍,在落地后才叫出了声。
“秦颂?”第一次见到她这般模样,周天熠感到很有趣,忍着笑拍了拍她的背为她缓神,再道:“走吧,君庭和齐王已经等候多时了。”说着,又轻轻从背后推了推她。
“啊!我”秦颂咋舌,方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而齐王和王君庭正对大门而坐,山中情景怕是都被看去了,真是惹人笑话。
“没事了,进去吧。”周天熠没有嘲弄身边女子的意思,那种情况,又来不及解释太多,她的反应才是正常的,而自己虽然笃定山壁即是出口,可毕竟不是独自一人可以对任何危险都不管不顾,其实驱车的时候他的心也是悬着的。
“嗯。”夜色下看不出秦颂脸颊边泛起的红晕,她低声应了句,稍稍与周天熠拉开了半步距离,借着他背影的遮挡整理了一下想钻地缝的心情,之后才跟着也进了王家别院。
然王君庭只懂开关阵法,对于屋外八卦阵内发生的事一无所知,秦颂的担忧只不过是给自己徒增了烦恼,当然,这就是后话了。
章三十八、月影婆娑()
论规模和占地,这座别院绝对是王家产业里最寒酸的一间,要不是门口悬着那“王”字的挂牌,怎么看这都是普通小户人家的宅子,至多建得别致了一些。
四人见面,没有客套的寒暄,只相互点了点头示意后,就坐了下来。周天熠一进门就注意到齐王身后安静立着的侍女,这侍女今日未戴面纱,眉眼与那日御审结束回府时拦路跪马车的喊冤姑娘神似,周天熠正寻思着个中关系,齐王就出了声,“抱琴,把醍醐叫过来。”
其余三人皆不明齐王忽然的举动有何深意,然而当名叫醍醐的侍女站到桌边时,秦颂和周天熠都是恍然的表情,这醍醐和抱琴是一对双生女,而那日在街上撞到的正是醍醐。
“原来如此。”周天熠幽幽一笑,不再把目光分给齐王的侍女,看来五更齐王和九绕秦王一样,在议和之前人都在京周城内悄悄呆了一段时间了,秦王偶尔派人不远不近地尾随他,而齐王则干脆明着试探他,秦颂说得没错,自己果然很受欢迎啊。
在场不明所以的只剩下王君庭,她无声地投了个疑惑的眼神给齐王,收到对方晚点解释的眼神答复,了然后,又安静地陪同在一边。
将试探之举告之,足可见齐王的诚意,周天熠也不再含糊,两人从近日的议和一直聊到了豫岩之事。
“什么?竟是这种事?”透过越境而来的齐王,周天熠终于知道一直没有消息的豫岩现在究竟是什么状况了,战后,离主战场最近的一圈城池接连爆发疫病。先前在周天熠的努力下,主战场一直在向五更和九绕的国内偏去,所以这次的疫病只影响了四方边境的几个小城,于四方而言,不算大灾。
可周天熠惊讶的是周天磊对于这件事的处理,不治封城
不治封城啊?以一国皇帝的力量,封锁几座小城的消息确实不是难事,可最终导致整个豫岩都传不出消息,怕是还有其他力量在其中作梗作祟,皇帝的一条命令往往能够牵动八方为其而动。
整个把齐王的话消化透了,周天熠虽然心中汹涌,表面却恢复了平静,即使齐王所言是事实,豫岩之事也急不得,而今摆在面前的,还是这位在五更独揽大权的王爷的目的,不动声色地给齐王和自己的酒盅里倒满酒后,他才不急不缓问道:“此事陛下未让本王知晓,该是另有安排,齐王今日为何特意言说告之?”
周天熠说的没错,四方的皇帝每日都在明里暗里地提醒自己和九绕秦王,不可将豫岩瘟疫之事外传,至于四方皇帝究竟想做什么,这本跟他这邻国人没有太大的关系。
可上回醍醐依他之命当街拦车喊冤试探昭王后,周天熠当时的作为就引起了他的兴趣,他自觉自立地把四方昭王划分到了“有意思的人”一类中,告之豫岩情况只是举手之劳,他更想知道的,是知晓这事之后周天熠会如何决断。
想罢,他自是不会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换了个角度轻描淡写地分析了起来:“在本王看来,四方的皇帝陛下想将这治病抚民的功劳留给两位小殿下,好让后继者有所建树。”
齐王姜狰所言,周天熠又怎么会不懂,他回朝之后,周天磊对自己两个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