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他很凶很萌-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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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隔几里的百神镇内,忽然亮起火光,齐齐响起声声惨号。
火光越来越亮直冲天际,与那可怕的血『色』大印相映照,夹杂着凄厉的惨叫声,简直像是炼狱再临。
裴行知焦急地踮着脚朝那边探看,手中紧握流云扇,急急问道:“沈仙师,那镇子上到底怎么了?不知道咱们现在能不能过去,真是急死人!”
“稍安勿躁,来了!”沈听雨真不愧归剑宗一脉,静若处子动若脱兔。血明王大印压下之际,他便循着早已盯好的大印阵眼疾『射』而去。藏风剑气裹着素白衣衫,恰如划过天际一道流星。
“撑着守护阵。”
“妥妥的!放心吧。”裴行知挪步到沈听雨原来所站的地方,激发出体内灵气,催动守护阵的灵石。
血明王大印威压非比寻常,若无守护阵相护,恐怕会被生生震碎肺腑。
沈听雨去势如雷鸣电闪,但裴行知撑了足有快一柱香时间,却始终不见他回来。
裴行知一边是忧心不已,一边也感到体内灵力流失严重,几乎要撑不住守护阵了,而同时血明王大印却越迫越近。裴行知胸中闷痛,心跳如擂鼓,只怕自己下一刻就要胸骨碎裂呕出血来。
他尚且如此,更别说百神镇中那些普通民众,恐怕此时已经是凶多吉少。便是不备大印压死,也会葬身于之前所见的大火之中。
情势艰难本该让人挫败恐惧,但却偏偏激出裴行知胸中一点血气,他这人越是危难处,偏起儿郎志,也算吃软不吃硬的一条汉子。
此般情形下,咬着牙在心中恶狠狠说道:想搞死爷爷我,门都没有!今天我还就和你杠上了!我不但要活,我还要救人,你等着!
他不再站着,以流光扇撑地缓缓盘膝而坐,动作间几乎听到自己脊椎“咔咔”作响,却硬是撑着不弯腰。
现在靠不得别人,那就只能依赖自己,裴行知镇定心神,于神识中摄取点点灵力。如果说修道之人识海如一片湖泊、天空,灵气就湖泊中水、天空中的星。
之前维持防护阵,几乎榨干了识海中的灵力,裴行知立身于一湾浅水滩上,仰头看向星空,了了几颗遥远的星释放着稀疏的冷光。
他似乎已经忘却了外界的困境,却困扰于眼前的难题,他该要如何,才能在已经枯竭的识海中再聚拢出新的灵力?
天地玄黄万物守恒,湖里得水不在湖里了,但它们并没有消失,只是换了另一种形态,依然存在于天地之间。
他现在要做的,并不是无中生有,而是找出那些隐藏的。
识海与真实世界不同,它随主人的想象而扩张收缩,可以说心有多大世界就有多大。裴行知忽然有了一种奇妙的感觉,他似乎从湖泊中央来到了天上,但他又不再是他,他似乎已经融入了这个世界,他是风、是云、是星、是水,也是——天。
返观内视,我即是我。
天上的星子落下,划出道道弧线,天空突然大雨倾盆,那片浅水滩一样小小湖泊,被雨水滋润迅速扩大,变成了漫无边际的海洋。
温柔而又充满力量。
裴行知猛然睁开眼,脸上的疲惫神『色』一扫而空,整个人仿佛焕然一新,虽然衣衫还有些脏污破裂,但原本的伤口都迅速复原新生,他此刻如同一个刚刚获得力量的孩童,充满着生机和活力。
裴行知抑制住心中的欣喜,谁也不会料想到,他居然在连番磨难与困境中突破自我,达成金丹圆满元婴初生。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不,也许还要更强!
远方火光冲天处,缓缓升起万点星辉,乍一看似乎是大火腾起的火星,但仔细看来,就会发现那是一个个灵魂。
那些魂魄升空后,全部被吸入头顶那道大印中,大印红芒更盛暗红如血。
裴行知心中一惊,也再顾不上其他。百神镇危在旦夕,沈听雨生死不知一去不回,他不可能在安心在此等待。
当下也不再犹豫,手持流云扇踏出防护阵朝着百神镇起火方向而去。
也许是对方觉得已成定局,又或者没有将裴行知放在眼里,他这次居然没有再受阻拦。半柱香时间里连跑带跳,居然给他赶到百神镇外围。
此时的百神镇已经是地狱火海,不少镇民哭叫着向外跑,但却仿佛被什么禁锢住,只跑到镇子边缘,就无论如何也跑不出去了。
有镇民看到奔过来的裴行知,伸出手向他求救:“小兄弟!小兄弟救救我啊!”
有人把自己的幼子拼命推到前面:“不、不用救我,救救我的孩子就好!救救孩子!求求你!”
这中间有之前在仙人观中的人,认出了裴行知,忙指着自己喊:“我们见过啊!我还给了你木牌,你还记得吗?快救救我啊!”
“我、我给你钱!”
裴行知深吸了一口气平复剧烈的喘息,也不管这些人在喊着什么,憋足了气大喝一声:“让开让开,我现在冲进去。”
众人急得大喊:“别啊!你傻啊!”
“让你把我们救出去,你进来干什么?!”
可惜裴行知可不像是听劝的,在众人阻止不及的惋惜怒喊中,小炮弹一样一头撞了进来。
奇怪的是没有受到任何阻碍,难道妖怪设的界是防进不防出的?也顾不上周遭人失望痛骂,他展开扇子左右一推。
灵力灌注进流云扇,卷起一股飓风。按说风助火势火该更旺才是,但他这股风却像一只大掌,硬是将烧透半边天际的大火往下压了压。
这时有和脸熏得灰黑的人抓住了他的肩膀,他正要挣脱开,就听那人开口说道:“是我,罗寂雪。”
“咦?你也在啊,你怎么变成这样了?”裴行知有些惊讶。
裴行知当然不是说他形容狼狈,而是他几个时辰之前还是个具现化的魂魄,而现在却俨然是个活生生的人了。
“唉,此事可真是……说来话长了,现在来不及解释,等一切都结束,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再好好说一说吧。”罗寂雪脸上『露』出有些难堪的苦笑来。
第38章 百神镇十六()
“也是;不过镇子上怎么着起火来的?这么大火恐怕没法救了。”裴行知觉得自己被火烤的口干舌燥;眉『毛』头发都要着了。
“唉……这实在是……都是我的错啊!还是想办法救这些镇民出去才好。”罗寂雪拉着裴行知离火远了一点,又问道,“小兄弟;和你一起那位仙修道友呢?”
“他?”裴行知想了想该如何解释,最后也只能糊弄一句;“上、上天了吧……哎……这位大叔!你怎么啦?”
一个胖胖的中年男人似乎是受不住这种热度,忽然晕死过去;瘫倒在裴行知脚边。
他呼吸急促满头冷汗,罗寂雪蹲下看了看;忧愁的摇摇头道:“被火烤烟熏的,已经没知觉了;必须得马上送出去,到空旷凉快的地方才行。”
哪还有空旷凉快的地方?镇民活着的都被大火『逼』迫到了此处,前面出不去;但后面也没有回头路了;只能无望的在这挤着。
“咱们不能就这么等死呀!”越来越多的人受不了这烟熏火燎;拼命咳嗽和晕倒的人也越来越多。于是;终于有人站出来吼了一声。
众人沉寂了片刻;才有人扯着被熏坏的嗓子回道:“那你有什么办法吗?”
“咱们一起使劲往外冲,说不定就能……”
“不行不行!妖怪设的屏障;咱们普通人怎么可能冲的出去。”
“就是!刚才你也不是没见着;冲出去那些人是什么下场!”
“喂!你不会是想让我们都给妖怪献了祭;好成全你自己讨好妖怪吧?!”
“不去不去!在这待着说不定能活;一踏出去立刻就会死!”
嚷嚷着吵完了,一群人还是缩在那个边界,没有人试图出去。
不过他们这番吵嚷倒是让裴行知听明白了,原来不是有禁制拘住了他们,而是一踏出百神镇的范围就会丧命。
罗寂雪也验证了他的猜想,点头道:“一出去整个人就连血肉带魂魄,统统被天上那个大印吸走了。”
怪不得一路过来也没有看到尸体游魂。
“他这是想要把大家困死?”裴行知口气有些难以置信,原本以为孔雀羽虽然为恶却也算有自己的根由,现在他又是在做什么?
这如同猫儿戏耍猎物的把戏,眼看着人们一点点绝望而死,他究竟在想什么?报复?但坏他好事的也是自己和沈听雨等几人。还是说,妖怪本『性』就如此残忍?
“总之,这都怪我,都是我的错!万死也难辞其咎了。”罗寂雪复杂的表情掩藏在火光下,“纵然是死也难以补偿了。”
裴行知没有听清他说的什么,因为就在刚刚那刻,从半空中掉下两个人来,“砰砰”砸在大火肆虐的镇子里,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
“谁啊?”
“那么高掉下来,还掉进火里,必死无疑了吧?”
众人还在猜测,刚才掉进火里的人已经自己跳了出来。
先出来的正是消失许久的沈听雨,他掸了两下衣角发梢燃着的小火苗,神『色』倒是一如既往的淡定,似乎也未见什么明显的伤痕。
见裴行知惊喜欢快的扑过来,难得冲他『露』出安抚的微笑,主动接住他,听他有些语无伦次的喊:“哇!你没事啊!你果然没有死!真是,吓死我了!哈哈哈!”
“嗯,我像是那么容易死了的吗?”沈听雨拍拍他后背,微微推开一点,目光看向大火中,“不过这次确实棘手了些。”
火焰如莲花次第分开,其间迸出一声清越鸟鸣,一个少年披一身翠羽而出,血红『色』大印给他身上罩了一层不详血光,恰如地狱罗刹——正是孔雀羽。
他手中拿着一柄造型奇异的金『色』长刀,形如猛禽飞羽,中间一条碧绿血槽如嗜血长牙。
但如果仔细看,他略比沈听雨狼狈一些,胸口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有暗红的血迹浸透羽衣。
孔雀羽目光阴沉的扫过沈听雨和裴行知,道:“都在这儿?也好。”
孔雀羽身形忽隐,眨眼之间,又狭裹着火焰突现在沈听雨和裴行知面前,横刀出鞘,一股烈焰扑面而来。
沈听雨揽住裴行知腰身下弯旋转,裴行知展扇扬手一扇,将那股烈焰压回,沈听雨如心有灵犀藏风剑闪电般刺出,瞬息间已经几个来回。
他们这边战事一起,头顶那个遮天大印忽然晃了晃,像是冰块坠入水中开始缓慢融化一般,边缘虚化飘散。天顶开始有点点星光坠落,一开始只是零星几颗,慢慢越来越多,简直就像是一场盛大的流星雨。
而交手的三人,就在火焰之外,星雨之中,苍穹之下决战,不时激起雷鸣火焰。
这场大战以凡人之眼根本看不清楚,但每个人都似乎是忘记了死亡威胁,看的目不转睛,还有不时加入的惊呼和喝彩。
也不知过了多久,应该不会太久,纠缠在一起的三人终于分开,默然分立于两边。
沈听雨眉心被划了浅浅一道血痕,一边耳侧粘了血迹。倒是裴行知也不知是被护得很好还是运气好,居然毫发无伤。
孔雀羽仰天长笑两声,目光流转落在人群中的某处,嘴角的笑意未尽却发出一声叹息。
随着这声叹息,他身上忽然腾起火焰,整个人便如飞灰般碎裂飘散,恍惚间那飞散的火星中似乎像是有一只浴火重生的长尾小鸟,在半空中盘旋了几个圈,遥遥的扎向远处的山林。
随着他身形消散,头顶极具压迫『性』的血明王大印也如烟花般散开,在半空中化作一场晶莹的雨,浇熄了大火,只留下断壁残垣。
直到大火熄灭,身上浇透,众人才如噩梦初醒。但却还是面面相觑不敢置信。
“就、就这么……完了?”
有人悄悄凑到沈听雨二人身边,怯懦的小声问:“仙、仙人,那妖怪是真的死了吗?”
沈听雨冷眼回看却把人家吓了一跳,裴行知不知为何却有些茫然和郁闷,闻言点了点头:“我也不知道……也许是死了吧。”
众人得了回答,却还是沉寂,似乎有人想要欢呼,但看着自己被毁坏的家园,终究只是沉默的像沈、裴二人行了礼,拖家带口的缓缓走回去,试图寻找自己的家。
裴行知抬起头想去寻找罗寂雪的身影,混『乱』的人群中却已不见他的踪影,也不知他去了哪里。
默默的站立良久,他才转头对沈听雨说:“沈仙师,咱们上路吗?”
“嗯。”沈听雨点点头,忽然拍拍裴行知的肩膀,难得安抚似得说道:“能修炼出血明王大印这种逆天的东西,以你我之力还是难以断绝那大妖生路的。”
裴行知猛然扭头:“可是他不是……”
沈听雨笑了笑,也不回答,先行负剑前行。
沈听雨和裴行知一路且行且打探,总算打听到了疑似林寒峰的踪迹。有人说,如他一般的青年男子,背负一把长刀,带着一个魔修女子去了问情山庄。
“问情山庄?咦?听着好耳熟。”裴行知挠挠头,将买回来的包子抛给在一旁打坐修息的沈听雨。
沈听雨睁眼接住了,掀了掀嘴角道:“可不是,万宗主怎么会忘了,那还有你心心念念的天下第一美人相思夫人呢。”
“哦哦!”裴行知恍然大悟,这一路他早就习惯沈听雨这说话的语气,倒也不以为意,点头说道,“我想起来了,在那个小矮子殓梦师的山洞里嘛。啧啧!确实一见难忘,你这么一说,我还真的挺想去看看的。”
他挨挨蹭蹭的过去碰碰沈听雨肩膀,把毫无防备的沈听雨碰的歪了歪,皱着眉按住他肩膀往旁边推了推。
裴行知现在可一点不怕他,照样蹭回去,贴着人家说:“哎!沈仙师,你见过这个什么相思夫人吗?她本人真的那么倾国倾城、沉鱼落雁的?”
“这么好奇你就自己想办法去看看。”沈听雨干脆站起来,自行走开,“不过问情庄的庄主夫人,可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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