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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生而悦己-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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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寅长叹一声,将人紧紧搂住,“不会的。”

    贺兰瑶面上凄凄惨惨,然而心里对他却十分不以为然。早先两人有私情时,她也确实为他的文采风度倾倒,可是自从上次公主府他借口有事将自己独自抛下之后,她就已经看透了这个男人。

    软弱无能,又自私自利,如果不是因为无路可走,她才不会委屈自己。

    歇了一会儿,她又哭起来,“经此一事,我的名声在王都是彻底坏了,今日从家中逃出来与齐郎相见,只因心中不舍。待日后相逢,只怕你我二人便是天人永隔了。”

    “阿瑶!”齐寅听她这样说,只觉肝胆俱裂。在他心里,阿瑶终究是不同的,“我已经与母亲说过了,一月之后,便可以正式迎你进门。到时候,我们会白头偕老,百年好合。”

    “只是”

    “只是什么?”贺兰瑶心急地问,她实在接受不了再有任何的变故发生了。如果嫁不了齐寅,恐怕她也会和贺兰因一样,被父亲许配给一个碌碌无为的举人。不!说不定还不如贺兰因,毕竟她出阁的时候,尚是清白之身。

    “只是要委屈你,只能作妾了。”齐寅艰难地说出“作妾”两个字,心如刀割。

    贺兰瑶从他怀里挣脱出来,不可置信的退后两步,摇了摇头,泪眼朦胧,“你说什么?”

    她算计了这么久,清白没了,名声没了,到如今眼看着唾手可得的身份地位也没了,这叫她如何甘心!

    “让我作妾?齐郎,你忘记曾经许诺我的什么了吗?曾经说过的八抬大轿,凤冠霞帔,都不作数了,是吗!”她低下头,意识到自己这样问有些过分,平心而论,她其实早已经预料到了这个结果。

    正妻的名分她博不到了,那这个人的爱,她一定要牢牢攥在手里。不仅如此,她还要让他感到愧疚。

    思及此,她又凄然一笑,“对不起,是我太冲动了。我只是我做了十六年的庶女,一想到日后我的儿女也要承接她母亲的命运,就忍不住”

    齐寅听她道歉,苦笑道,“是我太没用。你应该怪我的。”

    “我不怪你。我只是不忍心我们日后的孩子,也像我这样,活得这样疲累。行恭,你把我从贺府接出去,养在外面好不好?我不要名分,我只想让我的孩子,能够堂堂正正地活,而不是要看人眼色,一举一动都受限制”

    “不会的,阿瑶,你跟我去齐国公府,我会好好待你,也会好好待我们的孩子。你相信我,很快,很快我就接你进齐国公府,除了没有世子夫人的名分,该有的尊荣,待遇,你一样不会少,好不好?”

    此时的齐寅,已经完全忘了自己答应过姜氏什么,满心只想把面前的美人哄开心。

    贺兰瑶见好就收,轻声道,“好。”

    齐寅见她这样,仍然觉得心疼。将人揽在怀里,又细细抚慰了一番。

    **********************

    “你说,齐寅已经去找萧暄了?”苏宴放下砚三寄来的信,闻言抬眼看着砚一。

    “是。”

    “那,公主府那个婢女,还有贺兰因身边的人,都清理干净了?”

    砚一仍然答是。

    他觉得自家爷的手段实在是太高明了,只是使了两个丫鬟,一个撺掇贺兰因在公主府落水,一个放出她失了清白的消息,就直接断了齐国公府的谋算,甚至还算计到了后面的事。

    这才是真正的走一步,看百步吧?

第七十八章() 
“你让刘成平盯着齐寅的动作;皇上已经决定;此次乡试由礼部尚书主持;左侍郎齐寅;右侍郎刘成平辅佐。还有江浙走运私盐的事;有没有遮掩好?”苏宴屈指敲着桌面;眉心微皱。

    “遮掩好了;我们的人收拾得很干净。”

    苏宴想一个人独处一会儿,但是半晌过去了,砚一还站在跟前;他抬眼看向砚一,“还有事?”

    砚一这才醒神,“没没事了。”走之前还不忘将门带上。

    书房里烛火沉沉;窗外偶尔响起风吹竹叶的簌簌声;间杂蛩鸣,是很适宜读书的时候。读诗或者读史都可以。苏宴却静不下心;他现在满脑子里都是顾昭。

    算起来;从公主府一别;他们已经有十来天没见面了;他日日听着砚五禀报顾昭的一举一动:“顾小姐今天去了拂寒楼;遇见了陆小侯爷”,“顾小姐今天在府里;哪儿也没去,因为苦夏;胃口很是不好”;“顾小姐今天去了陶然居,在陶庵胡同置了处院子”

    听着似乎没有什么不对,可是苏宴却觉得,他好像被排斥在了顾昭的生活之外,这让他心里没由来地有些恐慌。

    他吹灭烛火,推开书房的门,往卧房走去。天边挂着一轮昏黄的明月,低下头可以看见地上竹影斑驳,因为庭径中有人走动,所以沿路蛩鸣声渐歇。夜色更幽静了。

    苏宴提灯回到卧房,洗漱一番便躺到床上,阖眼眠去。

    济觉寺的禅房里,苏宴跪坐在蒲团上,面前是堆叠的杂乱的策论,邸报。

    下一瞬,禅房的门被推开,女子缓步踱至他面前,像拥着满身炽火,又像裹挟着整个江南的霏霏烟雨。

    他看了她一眼,随后错开。继续翻阅手里的邸报。

    她却不罢休,夺过他手里的笔,揪扯着他的衣袖,用绵糯的声音唤他,“苏宴。”

    他低低应了一声,拂开她的手。却见她咬唇,眸子里迅速泛上一层水雾,眉眼处仿佛沾染着人间四月所有的春意,她直勾勾地看着他,“我想你抱抱我。”

    他推拒着,并不任由她胡闹。但是对着她,他从来硬不下心肠,是以这推拒也就显得不那么强硬。

    似乎被女子寻着了破绽,她知道他无法拒绝,又娇娇软软地唤他的名字,一面伸手攀上他的脖颈,在他耳边轻声道,“你喜不喜欢我呀?”

    喜欢。深入骨髓,甘愿沉沦。

    你是天上月,我便为你拂去满身尘埃,作谪仙,最皎洁;你是泥中雪,我便为你跌入破碎山河,作俗人,最污劣。

    但他始终没有说话。

    她开始一下一下啄他的眉眼。

    他垂下眼,不再动作。

    但最后还是因为她的不得要领,被逼的丢盔卸甲,他反手去解她的衣襟,在她颈侧哑着嗓喘息。

    苏宴睁开眼,面上布满潮红。

    他在心里默念一声“罪过”,往窗外看,天色已经蒙蒙亮了,一两声鸟鸣从枝头掠过。

    “砚一,什么时候了?”待说出口,他才惊觉声音有些哑得不像话。

    砚一在隔间守夜,他答,“爷,您该收拾收拾上朝了。”说罢,他便穿好衣裳出去打水。

    苏宴见他端着铜盆进卧房时,正在穿衣的动作一滞,“把水放下,出去!”

    因为说得有些急,难免听起来就有些恶声恶气。

    砚一满头雾水地出去,不明白他家爷大清早为什么发这么大脾气。

    后来等爷出门后,他准备进屋打扫的时候,却又发现门口落了锁。

    ***********************

    浮云四散,金光奔突而出,照耀汉白玉石阶和连绵的朱红宫墙,以及错落的明黄琉璃瓦。

    从金銮殿下朝出来,身着鸾衔长绶紫袍,配金玉带的苏宴伫立在大殿门口,迎着金光,周身气度沉稳,面容肃穆冷清。

    许多大臣见着,连招呼都不敢打一声,拉着交好的同僚避开他身旁,几乎是擦着门口另一侧出去的。

    顾勋却没有这么多顾虑,自从闺女听话,不再围着苏宴转之后,他就觉得面对苏宴没这么心虚了。他朝苏宴拱了拱手,“苏丞相。”

    苏宴耳尖骤然红起来,颇不自在地点了点头,又回礼,“端国公早。”

    顾勋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谁不知这位丞相素来是个眼高于顶的高傲家伙,一起上朝这么些年,就没几个人与他打了招呼能有回应的。

    他瞧了瞧太阳,啧,没从西边出来呀!于是呵呵一笑,出于礼貌道,“咱们一道出去?”

    说完,他也不等苏宴反应,就迈着步子走了。

    苏宴:

    长安街上是一如既往的热闹繁华,各种吆喝声此起彼伏,饭菜香味,脂粉香味夹杂在一起,人潮纷乱,苏宴心不在焉地走着,丝毫没有注意到他刚刚正从顾昭,王颂庭的对面走过。

    顾昭倒不是与王颂庭约好了,她只是想出来随便逛逛,谁知就遇上王颂庭了。

    他邀她一道走,顾昭想了想,觉得没什么。大不了如果真有什么,她再找借口遁走就行了。

    “听说最近顾小姐很忙?”王颂庭双手垂着,广袖随风而动,一派清朗模样。

    顾昭抽了抽嘴角,“也还好。”不过是随着母亲走了三家宴会而已。她也着实不明白这些人怎么这么多名堂,一会儿这家小姐办个花会,一会儿那家公子办个茶宴,一会儿又几个人联合起来办个诗会。

    老实说,她回王都这半个多月里,参加的宴会几乎抵得上她从前一年参加的宴会了。

    “让让让让,大家让让!”

    顾昭心里想着自己的事,没注意到前边响起的马蹄声,路边灰尘高高扬起,她还有些怔愣,一副全然不知发生了什么的样子。

    王颂庭担心她的安危,情急之下扯着她的衣袖将她往里带。

    骏马疾驰而过,高高扬起的灰尘悉数落下,顾昭掩着口鼻咳了咳,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场景,她看着王颂庭出神,“你”

    她想问我们是不是见过?

    但又觉得这简直是天方夜谭,故此感激地道谢。刚刚要不是他,估计她就要横尸马蹄下了。

    王颂庭何许人也?太原王氏最年轻的家主,察言观色揣摩心思的功夫是一等一的高深。

    看见顾昭这样,他眼神黯然,整个人像一块璞玉沾染了尘灰,瞬间失去光华。

    “你果然是不记得了。”

    顾昭被这话惊住,听他的口吻,他们之间难不成还有什么往事?

    可是她仔细回想了一下,很快否决了这个不靠谱的猜想。

    她从小到大,都只和陆从嘉他们几个人玩得好,上树下河,偷鸟摸虾,就没跟别人在一块儿玩过。

    而且王家是三年前来的王都,那时候她已经记事,身边要是有这么出众的人,她不可能不记得。

    “王公子,你认错人了吧?”顾昭把话说出来后就有些后悔了,她觉得自己应该再委婉点。

    因为看王颂庭的样子,他口中那个“不记得”的人,对他很重要。

    “三年前,我率王家嫡支初初来到王都,在第王都度过的一个除夕夜上,因为与王家族老意见不合,最后摔了筷子出了王府。”

    “那时候街上特别热闹,花灯满市如昼,我沿着长安街走了会儿,胸中郁气散尽后。刚想回去,就看见一个与家里人走散了的小姑娘坐在角落抹眼泪。问清楚她家在哪里之后,要送她回去。到了她家门口,她将手里的糖葫芦递给我,说是当作新年礼物。”

    “那是我,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收到新年礼物。”

    随着王颂庭的讲述,顾昭也想起来了三年前除夕夜的场景。

    不过她那时不是和家里人走丢了,这只是一个借口而已。她是和傅宣和闹掰了。

    那天陆从嘉,楚阕都在家里不能陪她出去玩,只有傅宣和早早到国公府等她。可是上街之后,她想往南边走,去看那边的各种花灯,是真正的花灯,有荷花灯,桃花灯可是傅宣和想往北边走,去看鲤鱼灯,兔子灯什么的,两人谁也不肯让谁。

    她就生气了,对傅宣和说,“那你喜欢你就去看吧,别管我了!待会儿我们各回各家!”谁知傅宣和真的就回去了!

    她一个人不敢乱走,又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于是找着一个地方坐下,就开始上气不接下气地哭了起来。

    就是这个时候,王颂庭来了。

    她本来对所有身份不明的人接近她都是持怀疑且防备的态度的,可是王颂庭性子温柔,长得又好看,而且她那时年纪虽小,却也识货,看得出王颂庭通身行头贵重,知道这样一个人没必要骗她一个小姑娘。

第七十九章() 
因此王颂庭问什么;她就答什么。至于为什么哭这回事;她扯谎说是自己与家里人走丢了;是因为她觉着好歹她也是王都里头一号的纨绔;如果因为看灯这点小事和小弟起了争执而哭;未免有些太没有格局。

    他们虽然互不相识;可万一以后要是认识了;这岂不就成了她日后纨绔生涯里抹不去的污点?

    当然,说与家里人走丢也是她留了心眼——一开口就早早点明了自己的身份,如果这人真是怀着什么坏心思;那他听见她自报家门,怎么也要顾忌一番。

    后来他就送她回去了。直到回到国公府门前,她才确定这是个好人;于是将自己藏了一路的糖葫芦送给他;又问他名字。

    可他就是不肯说,连个姓也不肯留。

    久而久之;顾昭就把这事给忘了。

    这时候她也想起来为什么会觉得先前的场景这样熟悉了;因为三年前的除夕夜里;长安街上行人太多;几乎是摩肩擦踵。

    她那时身量小;一挤入人潮里就能不见。偶尔有马车驶过,他就紧张地将她往里拽;生怕她丢掉似的。

    和方才街上惊马,他拽着她的衣袖往里带何其相似。

    “那我欠你一声谢。”顾昭侧头过来看他;真诚道;“谢谢你。”

    她偶尔其实会觉得,大概是接受过这些来自于他人的好意,所以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她也会告诉自己,善良一点多好。

    王颂庭看着她笑,自己也笑起来。

    “听说国公夫人正在为你择婿?”

    顾昭“嗯”了一声。自从她察觉到自己对苏宴的心意之后,有一段时间就谁也不想搭理,尤其是除了国公府外的男子。

    可是现在时过境迁,她又觉得自己当初的坚持全然没有必要,如今还记起与王颂庭之间的旧事,已经将他当成了自己人,故而说起这些,也就不再避讳。

    “他们想早点为我定下亲事。母亲觉得,毕竟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种人生大事,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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