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反派-第1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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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洒恣意地翻身下马的那一幕。
想着想着,那无声溢出的泪珠已是情不自禁的顺颊而下。
第129章 笑傲江湖(13)()
岳灵珊走了。
她形容仓皇; 连双鬟上簪着的一支珠花在她离去时掉落在地; 她都顾不上弯腰拾取; 也许心神俱乱的她,根本就不曾留意到此事。
乔衡注视着岳灵珊离去的背影,没有出声挽留。
他对门房说:“今日闭门谢客。”
那翠色的珠花躺在地上; 阳光覆盖其上; 反射的光线恰巧落入乔衡的眼中。
他上前几步,把珠花捡了起来。
当他转过身准备回书房; 就见金柝正端着盘子看着他。
那位只知其姓,不知其名的岳姑娘走的时候; 她突然间脱口而出的“林平之”,他也听得一清二楚。
这应是一个人的名字; 听起来实在是耳熟; 金柝觉得自己一定是在哪里听过。
到底是在什么地方听见的这个名字呢?他越是回忆,越是毫无头绪。
此时最简单的办法; 那就是直接向阿兄询问,但鬼使神差的; 他暂且把这个名字抛到了脑后; 说:“那是阿兄的旧识吗?阿兄怎么不把那位岳姑娘多留一会儿?”
乔衡在金柝面前时; 永远都是一副值得依赖的亦师亦父的形象,他声音温润地说:“算不上什么旧识; 不过是曾经有过一面之缘。”
他把状元游街当日,发生的那件无足轻重的小事告诉了金柝。
金柝还以为能听到更有趣的故事,听到真实际情况后; 有些失望地说:“原来如此。”
陆大有坐在椅子上,他的手里抓着一把花生米,他往自己嘴里扔一粒,又向地面上弹一粒。
一只毛绒绒的小手快速地伸了过来,接住那粒即将落地的花生米,然后迅速吃进嘴里。一只猴子蹲在他的脚边,它一个跳跃,站到了椅子扶手上,直接抓向了陆大有的手心。
陆大有正要和它玩闹,眼睛的余光就瞄到一抹翩跹的人影夺门而入。
他把花生米往桌面上一放,向来人看去。
见岳灵珊外出游玩了一通回来后,那张俏丽的面孔上竟是满满泪水,他被吓得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小师妹,你怎么了?”
他快步走上前。
“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走,师兄找那人算账去!”
他这话不是在故意哄她开心,而是真心打算这么做。要是有人无故动手打了她,又或是口无遮拦在嘴上欺侮了她,他这个当师兄的,总要替师妹讨回这笔债。
小师妹天性天真良善,又不是爱记仇的性子,在华山上大家都让着她还好,如今行走江湖,指不定是在哪摔跟头了。
岳灵珊愣愣的,半晌她摇摇头,说:“没有人欺负我,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就哭了”
陆大有只当她是为了不让自己担心,故意这么说的。
岳灵珊刚止住不久的泪水,似是又要落下,她说:“我就是心里难受。”
陆大有慢慢地安抚:“小师妹,你别哭,你遇到了什么麻烦跟师兄我说说,要是咱们都解决不了,还有大师兄和师父师母在。”
岳灵珊闻言点了下头,她强迫自己的恢复镇静,但还是失败了,她的心里涨涨的,有一种情绪急于喷薄而出,却找不到宣泄的出口。
她强忍着这种冲动,说:“六师兄,我找到林平之了。”
“林平之?”陆大有先是有些疑惑,继而想到是谁后,他满脸惊愕地问,“福威镖局的那个林平之?!”
岳灵珊的眼中泛着水光:“对,就是他!”那个她曾以为受她牵连,被于人豪一掌打死的林平之。
是夜,天空上星罗密布。
金柝翘着腿躺在房顶上,任夜间凉爽的风轻柔地拂过周身。
他还在想着白日里那位岳姑娘说的那三个字。
“林平之。”
他唯一能肯定的是,这个名字绝不是出自刁峰村。而他其余的所有知识,要么是由所授,要么是他在阿兄身旁时,从旁人那里听到、看到、学到的。
跟在阿兄身边的这几年他接触到的事物,比他村里自幼学到的东西还要庞大上无数倍。
要让他在这纷杂的记忆中,挑出这简短的一个名字,太难了。
少年人的眼里倒映着漫天星辰,神色沉静。
一只夜间晚归的鸟儿从他身边掠过,他百无聊赖地拾起飞鸟掉落的一只羽毛,捻在指间。
俄而,他捻转羽毛的动作一滞。
金柝想,他好像知道“林平之”指的是谁了。
‘这位总镖头有一独子,名唤平之’那说书人的话语仿佛在他的耳边响起。
奇怪,阿兄与林平之又有什么关系?
乔衡的日常行动丝毫不受岳灵珊的拜访的影响,依旧有条不紊的督促金柝习武,白日里照常去翰林院供职。
微醺的日光照于宣纸上,乔衡手执毛笔,笔尖在墨中蘸了蘸,近日宫中有一位老太妃,正由他负责撰写祝文,他把衣袖稍挽,运笔而书,一篇辞藻瑰丽的文章几乎是不假思索的自笔尖流泻而出,行云流水般铺满纸张。
那字里行间满是赞颂祈福,一派真诚祥和,只是他那双清晰地倒映着一切的眼睛里,是始终如一的漠然。
他的手腕上绑着一圈白色绷带,透过布料隐隐能看出血迹,当日伤得实在是有些深了,再加上位置尴尬,伤口动辄开裂,痊愈的速度十分缓慢。
就在他刚刚收尾抬笔时,桌前多了一道人影。
那是一个穿着宫服的太监,看上去四十左右的年纪,身材微发福却远称不上肥硕,看上去一团和气,口中客客气气地对乔衡说:“乔修撰,皇上召见。”
这人与寻常太监有一个极大的不同之处,那就是对方的手指较常人更长,骨节粗大,掌上带有显而易见的肉茧,仅此一眼,就知他掌上功夫必不容小觑。
乔衡全无紧张之感,他自然地放下了手中的毛笔,他依例行礼,而后同样客气的回道:“有劳公公告知。”
“乔修撰多礼了,这边走。”太监为他引路。
皇帝是个与金柝差不多大的少年人,长眉修目,肤色是常年养尊处优出来的白皙,不苟言笑。
这已不是第一次了,那位少年皇帝时常把乔衡招去。有时是令乔衡为其讲解经史,有时则是单纯的谈话。
乔衡现在名义上仅仅担任着翰林院修撰这一个官职,但拜皇帝所赐,偶尔还要充当一下经筵讲官,他的所作所为已然超出了他本身官职的界限。
这种种表现在前来寻乔衡的太监的心里,这就是皇帝很喜欢这位乔修撰的表现了,因此他对乔衡十分客气。
在外人看来,当今圣上虽年轻却面目冷肃,身具威仪,心思难辨,身为与皇帝时时接触的太监,他远比那些大臣们更清楚这一点——皇帝这几年是愈加不好相处了。
曾有与乔衡交好的太监,因此暗中提点过乔衡。
然而上一世时,乔衡刚冒名顶替他堂兄当了一段时间的皇帝。“九五之尊”这一神光环圣笼罩之下的实质是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当今皇帝正处于一个有些尴尬的岁数,若说他年纪大,朝中诸位大臣,哪怕是新科进士,哪个不比他年长?若说他年纪小吧,他妃嫔子嗣都不缺,他这个年龄在这个时代里,也算不上小了。
当乔衡见过皇帝一次后,他就什么都明白了。
他直接去掉了所有外在条件,将对方目前所处的阶段定性为“青春期”。
此时正是少年人抽象思维蓬勃发展的时期,他开始以一种全新的眼光重新审视这个早已相识的世界,不断的加以肯定、否定。
这个时期的少年皇帝,需要的不是臣子般无条件的顺从,也不是师长式的训斥规劝,对方更注重的是心灵上的沟通与理解。
他附和着这位少年皇帝在他人眼中有些匪夷所思的奇思妙想,不因对方偶尔的情绪失控而胆战心惊,以免让自身失去作为年长者的威信,又展现出一丝文人特有的理想主义式天真。
他相当清楚,这种伪装出来的精神世界上的共鸣,远比物质上的谄媚更得人心。
与活泼外向的金柝相比,这位少年天子,要更加的沉默寡言。
此时,这位年少的皇帝端端正正地坐着,而他身旁的太监刚刚代他送走了三位讲完今日经史功课的侍讲。
太监回来后,见皇帝已经令人之前的经史书册都清理了出来,直接在原地批阅起了奏折,像是已经把那三位翰林都抛在了脑后,他就知道这三位侍讲今日讲的内容都不合皇帝心意。
翰林院内的诸位相公老爷们,这些时日来,几乎被皇帝以经筵讲学的名义召见了个遍。大臣们还在赞扬皇帝真是勤奋好学,然而皇帝的这些身边人并非这么认为。
过了片刻,皇帝突然发问:“乔修撰来了吗?”
有小太监立刻恭敬地回禀:“禀陛下,还未。”
作者有话要说: 祝大家青春永驻
六一儿童节快乐{}/
第130章 笑傲江湖(14)()
听到太监说被他召见的乔衡还未过来; 皇帝有些失望。
殿内的宫人放轻了呼吸; 悄无声息得仿佛不存在于室内似的。一时间; 殿外拂过地面、掠过瓦檐的风声居然是最令人无法忽视的响动了。
当脚步声自殿外由远及近的响起时,正在批阅奏折的少年皇帝慢慢地抬头,道:“可是乔修撰来了?”
短短一会儿的功夫; 皇帝已是问了两遍乔修撰。
他身边的太监眼观鼻鼻观心; 皇帝每问一次,就去门外查看一次。哪怕众人皆知; 从翰林院至此绝非一时半刻就能赶到的,但没有人敢对皇帝发出质疑。
太监低眉垂目; 向皇帝汇报:“陛下容禀,乔修撰许是还在路上; 来人是中极殿大学士。”
皇帝用手揉了揉眉心; 虽然不是他真正要等的人,但对于这位手握内阁权力的两朝元老; 于情于理他都要客气地接见一下这位阁老。
太监为乔衡领路,虽然他知晓这位时常得到皇帝召见的状元郎大概早已将路线默记于心; 但他依然一丝不苟的做着自己应做的事情。
乔衡向来不爱多话; 这一路上除非必要他鲜少出声。
太监见多了向他奉承的人; 一时间倒也有些享受这种安静。而且他看得出来,这位乔修撰虽然不爱与他多加攀谈; 但这纯粹是性格使然,不是出于目中无人的傲慢。
有些文臣武将面对他们这些太监时,哪怕嘴里喊得再亲热; 还是会忍不住流露出一丝鄙夷排斥。而江湖人更是由始至终都瞧不起他们这些阉人,甚至胆敢方面讥讽他们不男不女。
正因此,对于旁人的眼光,太监极其敏感。
太监想起皇帝对乔修撰的看重,心想,不妨卖个好。
他说:“近来陛下心情欠佳,我们这些底下人也无法帮上什么忙,我看还是要靠朝中的诸位相公为陛下分忧了。”
那位祖宗最近心情阴晴难辨,天知道这是又怎么了,等会儿见了皇帝小心别捋着老虎须。
乔衡听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其实这些事情他看得比对方要更清楚,但他还是道了声谢。
他整理了一下衣袖,遮住腕间隐约渗出血色的白色绷带。
他走得神色从容,甚至都没有花费心思去猜测皇帝是为何召他。
少年人那浅薄又浮躁的痛楚,在他眼中宛如一潭清水般可以一窥到底。
这位少年皇帝,自幼学的是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口中念的是什么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然而随着年龄的增长,这位少年天子发现有太多太多事情和他所学习的不一样了。
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这才是万事万物的日常表现。或许皇帝对前者体会得还不够深,但对后者的认知,清晰得让他夜不能寐。
皇帝最近一直在召翰林院的学士为其讲学,乔衡看得出来,皇帝是想从这些儒学家身上,找寻缓解朝廷与江湖关系的良方。
不过乔衡一开始就不看好这个举动。
看出皇帝目的的人,因利益相关,只望明哲保身。
而看不出皇帝目的人,只会满口仁义道德的夸夸其谈。
别看陆小凤传奇里西门吹雪与叶孤城敢在紫金之巅决战,但江湖人的心中依然按深存对皇权的敬畏之心。
于乔衡看来,在笑傲江湖里,皇权、朝廷的尊严才是真正的被江湖人踩到了脚底下,书中无意间流露出来的只言片语无不是对朝廷的蔑视。
说来话长。
笑傲江湖开篇不久,就有两家人先后被灭满门,一是福威镖局,二就是刘正风一家了。
朝廷上下安静得仿佛不知道这些事。
刘正风是衡山派掌门的师弟,一身武功仅次于掌门。这样一个武功一流、身份贵重的江湖正道人士,却结交了一位魔教的长老。两人于音律一道上互引为知己,堪称伯牙子期,为此刘正风决定金盆洗手,自此投身仕途,为朝廷效力,再不过问江湖事。
乔衡都能想象得出来皇帝当时的心情,朝廷与江湖之间龃龉丛生,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向朝廷投靠的一流高手,或许对方还在天真地认为这是一个很好的开端。
但皇帝绝对想不到,那圣旨颁发下去后,刘正风前一刻刚接到手被封为参将,后一刻就被人灭了满门。
下令者——五岳盟主左冷禅。
至于朝廷的脸面?
那能值几个钱。
说来也巧,大学士前来求见皇帝为的正是刘正风灭门案一事。
此时距离刘正风全家被屠戮的那日,已经过去一年有余了。
出事当天,刘正风为退隐江湖举办的金盆洗手大会不知汇集了多少英雄豪杰,而后刘家又被左冷禅以“勾结魔教”的名义,杀了个鲜血淋漓。
然而江湖上这类血案何曾少过,这事也就在刚开始时闹得江湖上不得消停,时间久了,这事自然而然的成了“旧闻”。刘家又不像福威镖局那样有辟邪剑谱吊着大家的胃口,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