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成侯夫人-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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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王伸手揉了揉眉心,神情有几分疲惫。
若是可以,他也不愿用这种不入流的法子得到她。
可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选择。
以后,他会好好补偿她的。
齐王凝眸,沉声吩咐,“务必小心行事,顺便派个人盯着那陆姝,若她有任何反水或是异常的行为,知道该如何处理?”
“殿下放心,属下必然不负殿下所托。”
太子一案弄得朝中近日气氛很是沉重。
最近大臣们都忧心忡忡,行事更是十分小心谨慎,唯恐惹了永昌帝不快。朝中气氛虽不佳,但这京中该走的人情,该维持的交际却是一刻也不停的。
几日一晃而过,眨眼便到了六月二十三。
嘉德长公主生辰这日,府中宾客往来,到处欢声细语,煞是热闹。
虽说只是散寿,但因德过寿的嘉德长公主身份尊贵,加之她今日是打了主意要将阿宁介绍给那些交好的夫人太太,自然不会让这宴会太过简单,否则岂不是拆了她自个儿与阿宁的体面?
今日朝中但凡有些身份的都成了嘉德长公主府的宾客。
陆昭行自然也在宴请之列。
至于齐王不管怎么说齐王都是长公主的侄子,因虽因先前那事闹得现在有些尴尬,可日后大家都是要在晏京城里混的,少不得还有打照面的时候。故而嘉德长公主便是大大方方地往齐王府递了帖子。
今日这寿辰重点在女宾这块儿,由嘉德长公主亲自主持,男客那边则由公主府的管家安排妥当。
嘉德长公主是今日的主角,自然居于首座,她的下面便是平阳长公主以及宗室里头其他的公主,再往下便是阿宁了。
嘉德长公主怕阿宁无趣,特意将陆家的几个姑娘与她设在了一桌。
寿宴开场,首先是各位夫人太太向今日的主角道贺。贺罢,嘉德长公主笑着对阿宁招手让她到她跟前,正式将她介绍给在场的夫人们。
这种时候诸位夫人贵女们也无需做旁的,只一个劲儿夸阿宁准是没错的。
阿宁面上带笑,一一叫人,最后见面礼收到手都软了。
宴上的气氛极好,谁知有那不长眼的突然道:“宁安郡主这般众星捧月,几乎讨尽了全场夫人太太的喜欢,真是好本事。”前头这话算有些酸,但听着还算正常,谁知她后头又加了句,“不愧是长公主殿下真正的女儿,这见面礼倒是比先前那个收得厚重得多。”
这不长眼的不是别个,正是之前就对阿宁并不怎么友好的周妙玉。
‘真正’二字一出口,便让在场大半的人都想起了林婉仪。
本来今日大家都心照不宣的故意不提及林婉仪,为的便是不叫场面尴尬,惹得长公主和宁安郡主不快。至于见面礼的事,各位夫人就是怕薄待了这位正真的金枝玉叶,所以出手的见面礼都几乎是先前送给林婉仪的两倍。
原本和和气气的氛围,硬是生生叫这周妙玉给毁得一干二净。
她是瞎了还是傻了,非要将话题故意往那上头引?
周妙玉话落的瞬间,诸位夫人落在她身上的眼神就变了。她们不由暗想,以前怎么没觉得这个周妙玉这么蠢呢,待回去之后,一定要告诫自己府里的姑娘,少跟她打交道。
周妙玉见众人用仿佛瞧傻子一般眼前瞧她,不由一愣,正要发言,身旁的周夫人连忙掐她,狠狠剜她一眼,继而对嘉德长公主赔笑,“妙玉口无遮拦,望长公主殿下莫与她计较。”
嘉德长公主神色淡了几分,眼风从周妙玉身上掠过,没再多说什么。
一番寒暄后,中午的筵席也开了,阿宁照旧与陆家的几个姑娘同桌。
只是筵席一开,菜才上了几道便发生了一件插曲。
一个绿衣婢女替阿宁斟酒时不慎打翻了酒壶,今日女宾这边,嘉德长公主特意备了西域那边过来的葡萄酒,暗红的酒液淌了阿宁一身,在她胸前留下了大片的污迹。
方才酒壶打翻时,坐在阿宁右手边的陆姝的手竟朝那银壶探出,似乎是要阻止银壶打翻。
只可惜她不但没能止住银壶,反而自己也受了牵连,酒液沾湿了大半衣袖。
绿衣婢子如同惊弓之鸟,颤颤巍巍地跪下,“郡主赎罪,奴婢奴婢知罪。”
这边闹出的动静实在太大,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扫了过来。
嘉德长公主见状起身,近前,“怎么弄成了这般模样?”言落,语带责备地对那个婢子道:“今日是什么场合,你怎可如何笨手笨脚?”
平日里这些奴婢偶尔犯小错,她都不忍过多责罚。
可今日当着这么多宾客的面,她竟将酒液洒了人一身
绿衣婢子身子抖如筛糠,眼里含泪,“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知错,还望长公主殿下责罚。”
阿宁眼风掠过绿衣婢女,仿佛想从她脸上瞧出些什么,恰好那绿衣婢女微微抬眸对上了阿宁的视线。
只是二人视线对上的瞬间,婢女便快速垂下了头。
阿宁下意识抿唇,被睫毛掩住微垂的眸光一瞬如染霜雪,极冷。
这并非她第一次在宴会上被人泼湿衣服。
上次她被人泼湿衣服是在上一世太后的千秋,她被宫女带去了偏殿,紧接着就失去了意识。等她再次回过身来,就已与齐王有了夫妻之实。
阿宁拢在袖中的手下意识收紧,手难以抑制地有些微颤。
下个月的十九才是太后六十大寿。
不管还会不会发生那样的事,为求保险,阿宁原本已打定主意在太后寿辰前几日生一场‘大病’,然后再十分不幸错过宫宴,避过那场对她而言难以磨灭的灾难。
未想,今日竟发生了这种事。
可这是嘉德长公主府啊
究竟是谁如此大胆?竟敢将手伸到了长公主府来!
至于陆姝
方才那酒洒得那样突然,连她都不曾预料,否则也不会被满满当当的泼一身子了。可陆姝倒好,竟眼疾手快出手,甚至差点就要扶正那打翻的酒壶了
巧合么?
呵,哪里来的那么多巧合。
阿宁已然确定有人以嘉德长公主今日的生辰宴以舞台,准备了出大戏,且陆姝十之八九是知情的。
“母亲,不碍事的,我去换身衣服即可。”既然有人要唱大戏,那她就奉陪到底。
见阿宁如此说,嘉德长公主道:“你先下去,我平时待人宽厚,却不是你们惫懒的理由。你自去寻管事嬷嬷领罚。”
绿衣婢女含泪退下。
陆媛在阿宁身旁,不动声色拉了拉她的袖子,小声道:“要不,我陪你一同去换身衣服?”
陆媛话音刚落,陆姝却道:“还是我去罢,我的衣服也湿了,正好同郡主一起。”
陆媛看了陆姝一眼,随后撇了撇嘴。
陆姝这人,还真是势利得叫人恶心,而今瞧着阿宁当了郡主,就眼巴巴贴上来了,也不瞧瞧自己是什么德行。
陆姝故作没看到陆媛眼中的不屑,转而看向阿宁。
阿宁道:“换个衣服罢了,你同婉姐儿在这里先坐一会儿,我们去去就来。”言落,对陆姝不咸不淡道:“走罢。”
陆姝一会儿要真想在背后捣鬼,陆媛去了反倒不美,阿宁不愿她置身于危险之中。
阿宁淡漠的语气落在陆姝眼底生生成了一种高高在上。
陆姝暗自咬牙,攥紧手,眸底微沉。
阿宁走了几步,就唤来白芷,在她耳边低语几句,“你去男宾那边给二哥传话,将这边的情势告知他,我总觉得陆姝不对劲。”准备好了后手,阿宁这才放心与陆姝一道而去。
陆姝的意思是要去最近的一间偏殿换衣,阿宁却道:“我的衣物都在自己的闺房,三姑娘若要图方便,那就在前面的那间偏殿里换罢。”
陆姝道:“我方才已让紫鹃去马车里拿我换洗的衣服了,若要走得太远,我怕她寻不见。”
陆姝眼底显有惶色。
阿宁将一切收入眼底,不动声色道:“那你们留在这边等,我回房换。”
陆姝叫住她,“这府上我也不熟,还是与你一道罢。”言落,她对身后的雪雁使了个眼神,“你去给紫鹃说,让她把衣服送到郡主的闺房来。”
阿宁这下算是明白陆姝的作用了。
敢情陆姝这是当了个线人,来替背后的人通风报信的。
阿宁心下微沉,思绪飞转。
瞧陆姝这架势,怕是不将她跟到底就誓不罢休了。既然如此,那她不如静观其变,先回自己的房间再说。
第098章 诉情()
很快;阿宁便到了自己的院外。忽有微风拂过,带来一阵微微热气的同时;也带来一阵树叶摩挲的沙沙声响。
阿宁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不由凝重了起来;刚跨进院门便停住了脚步。跟在阿宁背后的白芍见她忽然顿住脚步,下意识瞧了阿宁一眼,却见她微微蹙眉,一脸若有所思。
白芍环顾四周,这下,就连她也觉察到了一些不对。
嘉德长公主听说阿宁对侍弄花草很有些兴趣,前些日子便在她院外辟出块地;寻来了好些珍惜的花草供她赏玩;同时还另派了两个丫头专门侍弄花草,一个唤念云,另一个唤念荷。这些花草才从别处移来不久;这个时间,正是需要照看的时候。
今日辰光正好,便是白芍这个不懂行的也知这个时候正合适给那些花儿草儿的修枝剪叶;松土施肥。
可眼下院里怎么这般的安静?莫非是那两个丫头趁着长公主生辰去别处躲闲去了?
陆姝一进门院子,目光便下意识往院子正东掠去,见那颗树下有几朵淡红的残花,心神立时一凛;暗道很快她便可达成目标离去了。
可就是此时;她发现阿宁忽然停住了脚步。
陆姝心下微慌;面上不动声色道:“郡主怎么不走了?外头这日头照着怪不舒服的,咱们还是快些进去把衣裳换好,早些回席罢。”
阿宁其实一直在暗地里观察陆姝的举动,她方才也顺着陆姝的目光往那颗树的方向扫了一眼。
第一眼时她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可待她再看第二眼就觉察到了不对。
那树下落了几朵淡红花瓣瞧着无常,近来她这院中的盛开花着实也多,石榴花,凤尾兰都一一开了。然那树下落的几株夹竹桃,她这院中却是决计没有的。
原因无他,夹竹桃叶浑身都是毒,且毒性极强,人畜若误食,极可能致死。嘉德长公主又怎怎会送这样的毒花给她?
阿宁往不远处她的房间所在之处扫了一眼,平日里熟悉的房屋在此刻的情形之下,竟无端让她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威胁。
且平日除了下雨都是朝东开着的那扇窗户,眼下竟也是紧闭的
这一切的一切,都太过反常。
虽然不知陆姝和背后的人做了什么手脚,竟能在这偌大的长公主府这般大胆行事。
但毫无疑问,眼下这院子里大有古怪。
此处虽是她闺房,可实在不宜久待了。
阿宁不愿冒这个风险再继续往前,打定主意后,她将腰间的荷包一扯,收进宽大的袖中,顺势往她身后的白芍手里一塞,啊呀一声,装模作样往腰间摸了摸,“遭了,我的荷包落了,方才进门前明明还在的,想来是落在了附近。”
陆姝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阿宁脸上,根本没觉察到她身后的这些小动作。
白芍正不解时,陡然接到了阿宁的眼风。
白芍平素也是机灵的,虽不知阿宁具体要做什么,大概也明白了她的意思,苦恼道:“方才奴婢也瞧见郡主身上的荷包了,就这一眨眼的功夫,怎么就不见了呢?”
阿宁一脸正色道:“不行,那荷包乃是上次进宫时太后所赐,很是重要。”她对陆姝道:“你且在此等我片刻,我出去瞧瞧。”
好不容易提心吊胆地将阿宁拐了过来,眼看就要成事,她却突然又要走,陆姝差点没忍住大骂,她心中烦躁不安,“宁安郡主,你身份尊贵,这种事你让丫头去寻便是,何苦非要亲自去?”
阿宁摇头,神色凝重,“太后所赐之物尊贵非常,我不敢怠慢。”
陆姝一噎,愣住。
顶着太后赏赐的名头,别说是个荷包,就算是根细针,阿宁若要亲自去找,她也没有阻拦的理由。
陆姝欲言又止,最后只能无奈点头让阿宁去找荷包。
阿宁暗暗松了口气,正要往门口行去,忽觉口鼻一紧,浓浓的药味瞬间袭来。
她想要屏住呼吸却已来不及,那些气味浓郁的药粉瞬间便钻入了她的口鼻。而白芍口中的惊呼还来不及呼出,就被人一拳击中了后颈,人事不醒。她手里藏着的荷包也顺势滚出,好巧不巧,正好滚在陆姝的脚边。
陆姝这才恍然大悟。
那药的药性极强极猛,很快阿宁便觉眼生朦脓,眼前好似蒙了一片雾蒙蒙白纱,一切景致都被模糊了。
她甚至开始有些站立不稳。
齐王从季凌手里接过阿宁,神色冷沉对陆姝道:“你知不知晓,方才你差点坏了本王的事。”
陆姝垂眼,按照事先商定好的称呼对他道:“梁王殿下恕罪。”
齐王故意模仿梁王平日惯用的语气又道:“你先退下罢,若一会有人问起,你知道该如何说罢?”
陆姝道:“殿下放心,我同郡主一起换好衣服后,郡主言有事”陆姝目光落在脚步的荷包上,将其捡起,忽而换了个说法,“郡主丢了荷包便让我先行,余下的事我便不知晓了。”
齐王点头道:“你退下罢,莫让旁人知晓。”
这时旁边又响起了另一道声音,“殿下,一切部署完毕,醉酒的齐王也已带到。”
齐王故意得意道:“很好,这次太子遭得还不够狠,有了今日这一出戏,让他将齐王与陆昭行两边都得罪彻底,本王不信他还能坐得住这个储君之位。”
“上次朝会齐王同本王不是没替太子求情,反而劝圣上将太子收押大理寺么?周后阴毒,怀恨在心,所以故意以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