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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大雪满弓刀-第9章

小说: 大雪满弓刀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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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静坐的时候,常常在想,纳兰如果活在故事中,会是什么样?梁羽生先生的《七剑》里,有纳兰的影子,才气纵横中,略带着一丝侠骨丹心的江湖豪气,比较接近我对纳兰的认知。但也觉得不妥,因为纳兰的情,没有得到诠释与剖析。当然,梁大侠不是琼瑶阿姨,自然不可能将《七剑下天山》写成《情深深雨蒙蒙》。

    可是一直偏执固执的认为,纳兰之所以为后世铭记,不因为他“初入中原,未染汉人风气”,也不因为“自北宋以后一人而已”,更不因为那些“山一程水一程”的惊奇词章。若真要细细挑出一个原因,只能归于:“用情至深”这四个字上了。

    卢氏的死,是纳兰人生以及文学创作上的一个分水岭。在此之前,他哪怕有怨词,那也是带着股不羁狂放的洒脱,但卢氏难产去世之后,余下的,便只剩了“谢娘别后谁能惜”,只剩了“当时只道是寻常”。

    顾贞观有一句话描述纳兰的受欢迎程度,言道“家家争唱饮水词”,但他随后便唏嘘“纳兰心事几人知”。是的,人人都知道一生一代一双人,那谁能品味出“冷暖自知”四个字呢。现在的小男孩儿写情书为求雅致,往往填上一句“死生契阔,与子成说”,但真正能契阔生死的,掰着指头数也没有两个。可纳兰,却真真正正诠释了这句话的含义。无论是清明尽,纸灰起,还是独立残阳的细细思量,都充满了对亡妻的怀念眷恋,这一点,足以让混迹夜店嬉笑怒骂的现代人汗颜无语了。

    写《大雪》的时候,常常在想,这个故事里,一定要有纳兰的影子。我自有对自己斤两的认知,明白就算咳出血来,也无法将纳兰融入故事里,他那个人,那个情感,不是我所能够叙述,也不是我所能动笔捉摸的。但朦朦胧胧里,总觉得应该带一点意味儿,哪怕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也是好的。想了很久,终于下了决心,要将纳兰词摘上一两句,充入故事中,哪怕显得不伦不类,哪怕无病呻吟,也是好的。

    哈,这种畸形的文化诉求,当真是没有理由的。

    北京的纳兰故居,如今已是宋庆龄故居,我是从没去过的,但常常在地图上搜寻它的痕迹。我想,如今去那里的人,导游一定会谆谆教诲向宋庆龄女士学习,但从古旧的砖岩上,也一定能感受到一丝纳兰的气息。

    海棠花开依旧,望诸君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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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立碑望君坡() 
第十三章立碑望君坡

    一曲完毕,第一轮散去千两白银的胖子忍不住高声叫了起来:“这最后一位姑娘,到底是谁啊?罗妈妈不要再吊咱们胃口,我可受不了啦!”

    众人哄堂大笑,可目光却齐刷刷盯着在一旁的罗妈妈,显然是等着她将最后出头的姑娘名姓由来道出。罗妈妈倒也不着急,先是向众人款款行了一礼,这才笑吟吟的道:“这位姑娘啊,说来大家也都是认识的。不过姑娘以前可是卖艺不卖身,如今既然委身到了咱们赏花会,各位老爷们,若是不够心诚,那姑娘家可不依。”

    说罢环视一眼台下的众人,轻声道:“这最后一位,复姓绵延!”

    狗剩一愣,心想这叫什么事儿,单说个姓就完了?

    岂不料台下已经有数口倒吸的冷气,随即嗡的一声,沸反盈天,整个眠月楼前都炸开了锅!狗剩或许不知道这绵延姑娘是谁,但身在渭城,稍微有点见识的,都清楚绵延这个复姓,有多么的让人痴迷疯狂。

    这位绵延姑娘,或许并不是最漂亮的,也算不上最富风情才韵,但就是让人一见之后惊为天人念念不忘甚至相思成疾。何出此言呢?渭城里有一个极为有趣的故事。两年前太守之子彭方,曾看了一眼这姑娘,回府之后便茶不思饭不想,整个犹如行尸走肉一般,几乎成了呆滞的活死人。太守大人心急如焚,虽然恨儿子不争气,但奈何渐入膏肓,万般无奈之下只能提着银子到眠月楼请人。谁知道这绵延姑娘谱大的要死,一步都不挪,只是写了个纸条,让太守府的下人们送给自家公子。说来也怪,这太守公子得了纸条上的寥寥数字,虽然依旧沉郁,可病却慢慢的好了起来。不过再不愿待在渭城这伤心地,匆匆就迁往了京都。

    管中窥豹,可见一斑。

    关于这姑娘的事迹,在渭城中流传的实在不少。什么让慕名而来的才子诗人纷纷折戟沉沙啦,什么每天都能接到一些词作大家送来的银子只为求姑娘作个曲子啦……其中最为让人心旌摇曳的,无外乎渭城花魁的传奇了。

    渭城评定花魁,这绵延姑娘从不参加,也从不愿他人将自己评定为花魁之中。所以整个渭城的青楼行业,慢慢形成了一个约定成俗的规矩。

    那就是,每年评花魁,从无第一。

    是的,不管长得多漂亮,得了多少青睐,受了多少追捧,多么才艺双全国色天香,在渭城这一亩三分地,永远都别想得第一。

    那么就有人问了:谁是第一啊?

    不设第一。

    这点似乎说不通,但,凡是稍微对渭城青楼妓馆有点认知的人都知道,这第一不设,就是为了留给从不参加花魁评定的绵延姑娘。

    而向来被流传为眼高于顶冷傲冰霜的绵延姑娘,竟然会来到这……这赏花会?

    赏花会看着颇为热闹欢烈,但实际上,并不是什么入的了台面的盛会。参与赏花会的人,也不过是空有银钱的大老爷们而已。像绵延姑娘这般的身份名气,若真想亲身下海,大可以召集满城权贵子弟,挑一个吉利日子,好好让万人瞩目。

    所以全场除了惊讶之外,还带着一丝不解,既惊艳又茫然的盯着台上,等着谁来解释一番。

    那最后一扇屏风,缓缓有人站在其后,手中执萧,似乎还有轻纱蒙面,说不出的神秘动人。

    人影刚刚站定,台下诸人不禁都感到浑身微微一颤,似乎整个眠月楼前,整个章台巷的空气都变的孤傲凌冽起来。

    这……这般冰雪昂扬的风姿,就算远远看上一眼,那,那也是值得的啊。

    不知是谁泄出了消息,一会儿工夫,整个眠月楼已成了人山人海之势。那些喧嚣的小贩店铺也渐渐鸦雀无声,只有点点的咳嗽响起,那是激动的人群尽力压抑的兴奋。

    狗剩也张大嘴巴看着台上,喃喃道:“乖乖哟,这狗日的,可真开了眼界。怪不得那村头的臭老九常说老子是井底之蛙,原来老子当真是没见过世面……”

    紫云丫头也被惊得不知说什么好,睁大眼睛看着屏风后的人影。

    万籁俱寂,忽然听得屏风后的那绵延姑娘开口道:“刚才那位叫好的公子,请问哪里好?”

    诸人的眼光瞬间聚焦在了狗剩身上。

    狗剩只觉得这声音真是好听的很,像什么什么碎珠落玉盘,什么什么春水叮咚响,却不料刹那被万人瞩目。四处环视了一眼,有点尴尬的摸摸头,嘿嘿笑道:“随口说的。”

    屏风后的人微微点了点头,再不说话。

    众人哗然。

    这毛头小子是谁?乳臭未干胎毛未退,敢出这般大的风头!众人目光中充满了嫉恨,厌烦,但夹杂其间的,竟是还有一丝说不明道不清的艳羡味道。男人们的心啊,何尝不是同样的千回百转让人捉摸不透。或许此时正有人在心里嘀咕,凭什么绵延姑娘要跟他说上一句话,凭什么不和我聊上两句,哪怕只冷冷吐出一个“滚”字也好啊。

    老鸨这时却开了腔:“相信诸位一定有很多不解之处,不过还请见谅,绵延姑娘有过交代,关于他参与赏花会的缘由,恕无可奉告。”

    那胖子咽了口口水,问道:“那可不成,我哪知道这后面的,到底是不是真的绵延姑娘。”

    老鸨瞥了他一眼,呵呵笑道:“齐老爷,咱这眠月楼虽不大,倒也干不出李代桃僵的事儿。您要是不信,大可以离席而去啊。”

    似乎是因为已经抛出了最后的五彩绣球,这老鸨的底气十足,说话间也带了丝不卑不亢。姓齐的胖子尴尬的咳了一声,眼神变幻,正待再说句场面话,岂料另一边已经有人淡淡开口:“敢问罗妈妈,得绵延姑娘青睐,同样要使银子吗?”

    问这话的,是一个不大的年轻人,许是在三八开外,打扮也清朗脱俗许多。脸上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模样俊俏,显然是花中老手,单看这卖相,估计就能让那些深居闺阁的小姐浑身酥软一见倾心。

    老鸨哈了一声,笑道:“我当是谁,原来是窦大公子。公子说的不错,这使银子自然是要使的,不过嘛,银子倒不是使在绵延姑娘身上。”

    那公子哥好奇问道:“哦?那是……”

    老鸨向着绵延姑娘所站的屏风瞥了一眼,道:“谁的银子出的最高,自然能得姑娘青睐,不过这银子,还需换成另一样事物,于几日后的清明节气,送到……”老鸨顿了一顿,眼光扫过众人,忽而展颜一笑,字字句句道:“送到望君坡。”

    望君坡?

    狗剩皱起眉头,问道:“望君坡是哪?”

    紫云丫头想了想,轻声道:“在城外印月山上,有一处青草坡,那地方倚山邻水,风景好的很。不过,就是有点……”

    “有点什么?”

    “少爷……”紫云丫头不知该怎么说,低着头略微停了停,才伸手指向站在台上只能看到的影子的几位姑娘,道:“那里是一个坟地,埋的都是这些人。”

    狗剩恍然大悟,原来是一处娼妇墓地。

    那姓窦的公子自然知道这望君坡是什么去处,眉头皱了一皱,问道:“不知要拿银子换什么事物。”

    老鸨道:“一块汉白玉六尺雕花刻碑。”

    满场顿时响起了讶然之声。

    那老鸨不管众人什么反应,继续道:“碑上,要刻着‘剪烛之墓’这四个字”

    又是一阵喧闹哗然。

    这是要让人为一个死去的娼妓立碑?

    这娼妓叫剪烛?

    紫云丫头的脸色一下变了,拉住狗剩的手,喊道:“少爷,咱们走吧,再晚一定会挨骂的。”狗剩正觉得有趣,哪里会走,反手扭住了紫云的小手,身子一动不动,饶有兴趣的看着场间众人各异的神色,口中道:“正精彩处呢,往哪走。等看完等看完。”

    紫云丫头苦着脸,奈何少爷抓的太紧,只能在哪里不住跺脚,差点就哭出来了。

    狗剩心里却在想着另一番事儿。尽管他是个游手好闲不学无术的小混混,但他也知道娼妓在如今神州大陆是怎样的地位。三教九流,娼妓不入流,虽然时常有一些风月韵事传遍大街小巷,但任谁不明白,剥下可人儿的外衣,这些技女们,不过“表子”二字而已。讲什么郎情妾意共生死,道什么你侬我侬比翼飞,说穿了,不过柔情蜜意后带着笑话看这些女人的肮脏皮囊罢了。

    可现在,这个眠月楼的,让整个渭城都意乱情迷的绵延姑娘,却要恩客们去望君坡给一个表子立碑。这是在开玩笑吗?

    就算再游戏风尘,只怕也会当这是一个拙劣的笑话而已。毕竟男人们是首重身份的,不要说你是表子,哪怕从了良,不还是溅货一个?

    狗剩扭了扭有点僵硬的头,带着丝戏谑的笑看着台上和台下,嘴角勾起一丝嘲弄,从鼻孔中轻轻呵了两声冷笑。

    他身旁的紫云丫头愣了一下,仰头看着少爷,忽然想起了家里下人们常常私底下聚在一起说的小道传闻。

    咱们这个七少爷啊,听说是个烟花女子所生呢……

    紫云咬着嘴唇,用力握紧了少爷的手,挨着他靠了靠,仰起脸,再不说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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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老表子() 
第十四章老表子

    显然,老鸨的一席话震住了在场的诸人。他们掏的起钱,更愿意为姑娘们一掷千金,但,若是说替死去的某个娼妓立碑,则就要好生思量了。毕竟都是渭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要真是花了大把大把的银子为技女做了墓碑,亲朋好友该怎么看怎么说?流言蜚语不是病,但流起来很轻易就能要了你的命。在座的,谁不是商海沉浮锦帽貂裘,对名声二字,看的估计比什么都重!

    场间很奇异的安静下来。

    老鸨的话如同锋利的刀剑,将台下的人们前后分割成截然不同的两个场景,从人声鼎沸瞬息间变成了鸦雀无声。看热闹的玩味的打量着诸人,坐在椅子上的老爷公子则皱起眉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可老鸨却依旧笑盈盈的,毫不担心。

    眠月楼前,无声沉默了许久。

    “哈!”那丰神俊朗的窦公子一合手中纸扇,发出“啪”的一声,笑了一下,打破沉默,道:“能得绵延姑娘青睐相加,就算倾家荡产又有何妨?更不要说为逝者立碑。我应了!”

    狗剩啧啧吧嗒嘴,笑道:“看不出来,还是个生吃黄瓜活劈蛤蟆的主。”

    果然,这话一出口,那窦公子身边的几个同道中人都不禁皱起眉头,相顾失色。这窦姓的公子哥,虽算不上渭城顶高的名流,但家底也是不小。靠着攀附手握海商的宋家,近些年里,也得了不少好处。如今不顾流言当众答应愿为一个娼妓立碑,实在出人意料。不过在这窦姓公子开口之后,场子里渐渐弥漫出了一丝颇耐人寻味的气息……大可以想象,你我都是来嫖的,你这厢脱口愿为青楼女子立碑,显得情义深切,可自己呢?不说话则显得薄情寡义,说话吧,谁又愿意真的把自己推到千夫横眉冷对的位置?又不像那姓窦的家伙,年纪轻轻,意气风发,说什么就是什么,毫不在意他人眼色。

    尴尬了一会儿,方才与胖子较劲的顾姓老爷端起茶杯浅浅啜了一口,又贪婪的瞄了一眼台上绵延姑娘所站的位置,嘿嘿笑道:“我嘛,家里葡萄架子太高,这是刚刚说过的了。比不上窦公子自在随意,况且都埋进黄土大半截了,就不凑这份热闹了,啊,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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