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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大雪满弓刀-第48章

小说: 大雪满弓刀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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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狗剩表情澎湃,听到这话竟是无言以对。

    “所以我要回渭城,要在你狗日的身上找到契机,要一鼓作气,通了这几十年一潭死水般的周天百窍!”

    王梓丞很是认真的看着狗剩,一手猝不及防间拍到狗剩的肩膀上。他明显已是喝的微醉了,所以言行孟浪很多,直勾勾的双眼盯住狗剩,一字一句道:“我帮你,是因为我有事儿求你。所以,你也一定要帮我。”

    狗剩讶然,看着王梓丞秀气的双手搭在自己的肩上,实在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只得扭过头看着那周亚太,递过去一个你得管管你大哥的眼神。周亚太仿佛早就料到他有此招,一扭脸,来了个眼不看为净,让狗剩忍不住大骂出声,恨不得脱口一句“你娘的”。

    两相对峙了良久,狗剩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问道:“我怎么帮你?”

    王梓丞嘿然一笑,道:“让我跟着你就是了,总有参透机缘的那一天。”

    狗剩盯着王梓丞,很遗憾的发现他没有开玩笑,想了好半会儿,终于说了五个字。

    “好吧,我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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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第七十二章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娘子楼二人推杯换盏,最终以一个家伙的酩酊大醉和另一个家伙的心事重重收场。周亚太背着王梓丞下楼后,却看见狗剩站在娘子楼的酒旗风下,驻足不前。抬眼望了望尚还算光明只微微透露出点点晚霞的天空,实在猜不透这个宋家七少爷心思的周亚太扬了扬头:“大哥以往从没说过这么多话,今天也许是真的高兴过头了,才会把多年前的事给抖露出来。这说明,你对他来说意义真的很大。”

    狗剩着摇了摇头,道:“意义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说大的时候自然是大,说小的时候,估计就找也找不着了。”

    周亚太皱起眉头,声音虽然显得如同垂髫儿童般稚嫩,但却很是坚定的道:“我不知道你到底怎么想,但我看得出,大哥非常在乎这一点机缘。”

    狗剩沉默不语,扫了一眼酒气冲天迷迷糊糊却兀自抓着半坛老酒不放的王梓丞,轻轻叹了一口气。接着他便转了话题,不再说什么机缘意义,而是向周亚太问道:“其实我还有些事,想问问你。”

    周亚太点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

    狗剩想了想,开口问道:“清明那一天,你是如何将赵铭从我身边调走的?”

    周亚太愣了愣,根本没有想到这个七少爷会问这样一个问题。清明春雨淅淅沥沥,他于城门处单刀骗走赵铭,才会使得宋今是孤立无援险遭不测。之间的因果关系很是清楚明朗,但就是因为清楚明朗,周亚太才不明白这个小子为什么又旧事重提。若是觉得好奇,问自家那个御物境的高手啊,问我干什么?虽然是这般想着,但他却还是老老实实将那日发生的事情叙述了一遍。

    狗剩听的很认真,一字一句都未放过。包括走的是哪条路,二者距离多远,前后共绕了多少里地,甚至偶尔交手时的招式与雨势的大小、地形的起伏等都一遍遍的询问清楚。间或皱起眉头,然后闭上眼细细想一想,表情平静中带着一股压抑。

    。。。。。

    。。。。。

    终于将所有的问题问完,也从周亚太的口中听了个明白,狗剩松了口气,与他挥手示意作别。自己一个人反身走开,穿过巷弄,朝着林教头的院子走去。

    “出东城,便是一路向南,以我的速度,足足奔了有四十里路。那姓赵的跻身御物,当然也不会慢的到哪里去,便紧紧跟在我的后面。”

    周亚太说过的话渐渐浮现在狗剩的脑海里。

    “四十里路后,便有了一片丘陵山岗。地形是早就察看过的,我知道正面相争,肯定讨不得好,所以就在山里和他兜起了圈子。”

    春雨蒙蒙,一个天生金刚的雄壮汉子与一个跻身真武御物境的修行者奔驰在青山之中,互相追逐,偶尔交手,也是一触即分,随即又是人影掩在水幕之中,淼淼袅袅。这场景如同国手丹青,在狗剩的脑海里自动勾勒出一副细致精美的图画。

    “那姓赵的毕竟已是通明自在,手段当然比我高的多,见我和他纠缠不休,干脆化雨成剑,如同流矢一般向我扎过来。这些水剑虽然伤不了我,但打在身上总是不好受,所以我开始跑的更厉害。可这漫天都是雨水,又哪里去跑?”

    水剑纵横,写意清明,这般潇洒自如的御物手法,亦是让狗剩小小慨叹了一下。

    “不过让我也没想到的是,那水剑虽多,竟然很少扎在我身上。更多的只是从我身遭擦过,惊是惊了,不过还远远谈不上险。便是因为这个原因,我在那几座山峦里,硬生生拖了赵铭整整两个时辰。。。。。一直到你被大哥差点射死。。。。。。”

    话说到这里的时候,狗剩其实便已经明白了些什么。

    脑海中无数画面在一遍遍回放的时候,他已经漫步走到了林教头的院门口。今天未曾提酒,没有杏花春酿,只有一份沉郁的心情。狗剩一声不响推门入院,沉着一张脸往槐树下坐去,闭上眼轻轻揉着眉心一点,觉得身上一阵阵的乏力。

    林忠可能刚刚从宋府回来,背上还插着一枝细细短短的竹条。末梢处已经开裂,显然今天又没少揍那些偷懒耍滑的护院家丁。看着七少爷疲惫无力的样子,林总抽了抽鼻子,笑问道:“少爷今天没少喝酒呀。。。。。。”

    狗剩摆摆手,轻声道:“林爷爷对不住了,今天没有给您带酒。”

    林忠笑了笑,他并不在乎这酒带没有带,只在乎这人有没有来。看着已经来的人却像是丢了魂,他往前凑过去也同样朝树下一坐,问道:“出什么事情了,少爷不妨跟老汉说说。”

    狗剩笑了一声,不过这一声笑里却有很多道不清楚的苦涩意味。他喃喃问道:“林爷爷,府里看家护院的,不只是您手底下那几百号舞枪弄棒的家丁吧?”

    林忠嗯着点了点头,道:“当然不只。”

    狗剩眯起眼看着晚霞投射在西边天空的一袭碧紫,声音有点空灵,微微道:“那还有哪些人呢。。。。。。”这声喃语余音还未落尽,他便向那如同田间地头的老农一般的林忠问道:“林爷爷,您说,一个天生金刚的家伙,能否在御物境修行者的手下缠斗两个时辰以上?”

    林老汉皱起眉头,想了良久,道:“可能性,不大。”

    “可能性不大。。。。。。可是却仍旧发生了,算是巧合吗?”狗剩喃喃自语,半响苦笑一声,然后整个人重新陷入沉默状态,再不愿多说一句话。

    赵铭被周亚太轻松调走,这件事发生了,可原本这件事是不该发生的。既然他发生了,那便是事出常理。事出常理必有妖,那此处的妖异点,又在哪里?

    王梓丞说过,在朝廷一系列的动作下,宋家若想缓和矛盾冲突,势必要找到一个关键点。而他王梓丞险些射杀宋家七公子,对宋家来说,便是一个瞌睡来了枕头般的天大机会。宋家把握住了这个机会,所以才有了和朝廷博弈对峙的资本。才能够翻手间与京都做了一笔交易,两相无事各自平安。

    但这个机会来的也太巧合了点。

    狗剩从来不认为机会可以顺势自己出现,因为他知道,等待机会不如创造机会。而宋家,从老太爷柬议开放海禁从而一举囊括四海商路生意到如今,都是最会创造机会的人。包括自己那个便宜老爹,更是心思缜密。这样的人,这样的家族,不会等待所谓的机会,他们更擅长的,是创造机会。

    机会如何创造?

    那便是顺水推舟。

    你王梓丞不是要打宋家七公子一顿吗?那便打吧。打完之后我就可以借着这个由头,跟京都打一场更大的官司。你看,机会这不是来了吗?

    这就是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啊。

    而宋今是。。。。。。或者说宋狗剩,便是那一个可怜的,可悲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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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薄情少年凉() 
第七十三章薄情少年凉

    “或许有一天,你能代表你的母亲,好好和我算算帐”

    “眠月楼那种地方,还是少去的好。若真的想去,偷着点。。。。。。”

    “在此之前,我的儿子,变强吧。”

    这是自己那个父亲,那个便宜老爹曾说过的话。在燕国小镇的时候,左邻右舍总是骂他是个没有老子的野种,虽然说他反手便会让那些嘴里不干净的邻居吃上一场大亏,但心中未尝没有想过,自己的父亲是什么样。

    那个女人骂,你狗日的本来就是个没有老子的野种,那个女人还成天对着他喊赔钱货,但这并不影响一个小孩儿对父亲的那种向往和憧憬。父亲长什么样?肩膀会不会很宽阔?手里的老茧是不是也像隔壁王铁匠一样厚的刀都扎不透?笑起来的时候一定跟那些镇上的汉子似的震的人耳朵生疼。下巴上的胡渣子肯定很扎人吧?镇子口私塾门前的小路上不是经常有来接自家孩子的男人吗,他们无论是骂人还是张开双手抱起自己儿子,都显得力气跟牛一样。

    那,我的父亲是什么样的?

    他一直在想。春天溪水潺潺冰消雪融的时候在想,夏天南风习习荷花开满池塘的时候在想,秋天鸿雁从北边飞向南边的时候在想,冬天穿着漏风棉衣全身抖的跟蚂蚱一样的时候依旧在想。想的最多应该还是在夜里睡不着觉的时候。。。。。。

    但当那一天,他看见那个女人跟人干一样躺在床上的时候,他再也不去想了。

    因为思念,早就变成了仇恨!

    接着,他跟着赵铭回到了宋家。

    他非常想杀了自己那个便宜老爹。

    可某些时候,他会发现,原来有父亲的感觉是这个样的。明港一事中,宋家老四被遣往睢国,东海水师提督降职待勘;眠月楼刺杀后,渭城太守彭云被贬西海;清明节后,更是有千骑奔腾,直指紫衫重甲。。。。。。有时候他也会轻轻感叹一下,有父亲的感觉,原来是这个样子,你可以放开手脚去做一些事,因为总有人替你擦屁股。而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个老爹,虽然很混蛋,但对自己,真的是很不错。

    他不是一个多么了不起的人物,他只是一个燕国的小无赖和小混混,有恨的人也有爱的人,有讨厌的人也有喜欢的人。他不明白圣人的之乎者也是怎样的慷慨激昂,他的世界观极为朴素,那就是你对我好,我也尽可能的对你好。尽管无法原谅宋敬涛对那女人的始乱终弃,但他还是觉得,作为男人,宋敬涛这狗日的很不称职。但作为父亲,真的已经是很不错了。

    可是今天,他忽然明白过来,也许所谓的不错,只是一种可悲的施舍。

    在大局观的稳定下,对某种已经被稀释的清汤寡水的亲情给予一种卑微的施舍。

    原来在那个人眼里,一切都是可以牺牲和利用的。

    狗剩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蓦然间笑了起来。

    到底是一个薄情的人啊。

    那自己又何必去奢望什么父亲,甚至是。。。。。。父爱。

    狗剩顿住笑声,只觉得心口一阵发闷,他捂住胸膛,死死的咬住嘴唇,然后整个人蜷缩起来,如同一个刚出生的婴儿一样将自己团成了一个球。

    身边的林忠只是轻轻望了一眼,然后叹了口气。

    他知道这是一种病,但他无法出手去治。

    因为这是心病。

    蜷缩的狗剩猛然发出一声呜咽,而后是从喉咙深处撕裂出的低低哭泣。手指发白,全身紧绷绷的,像是一团牛皮绳被拽到了极致,尽力压抑而后尽力释放。只是这种释放的感情里,依旧像被困在兽笼里的断爪野兽,绝望中带着一股沧桑到极点的痛恨。

    林忠皱着眉,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却没有说一句话。

    他只是在想,毕竟还是一个十四岁的孩子啊,何苦要承受那么多的东西。

    自己十四岁的时候在干嘛?哦,对了。那个时候自己还只是林家庄里一个偏远亲戚的后嗣,虽然也姓林,却因为天生痴傻而被人嘲讽奚落。可奚落归奚落,十四岁的自己除了天天到处跑来跑去掏鸟窝看人耍大枪,哪里想过去杀人复仇。

    这世间上有多少十四岁的孩童?又有多少像这孩子一样的孩童?

    林忠轻轻抚了一下狗剩的头,叹道:“孩子啊。。。。。。”

    。。。。。

    。。。。。

    紫云丫头已经习惯了少爷每天直到天快黑才回来,所以她学会了一种很有趣的打发时间的方法,那就是盯着院里的一处海棠傻傻发呆。直到少爷回来之后轻轻揪一下她的小辫子。可是今天少爷却没有和她开玩笑的心思,而是沉默着直接进了屋里,关上门,谁都不让进来。紫云本想提醒少爷,起码该吃了晚饭吧。可是一看到少爷脸上的神情,她便知趣的站住不说话了。

    少爷好像。。。。。。很生气。

    她似乎还从来没有见少爷生过这么大的气。

    呆呆愣在门口的紫云丫头委屈的瘪起了嘴,心想少爷这是怎么了嘛!

    房间里只有从绿窗纱处透进来的孱弱天光,照不亮屋子,只能投射下泾渭分明的黑暗和淡紫。并没有过多长时间,连那一丝淡紫色都不复存在,映入眼帘的,只有浓重的黑暗和一丝苍白。

    苍白?

    是的,苍白。因为这时的狗剩,身上正有一股淡淡的白气缭绕,将他团团包裹,犹如鸡子,却无比苍白,像是病人大病未愈的脸色,寒冷而惊人。

    窗棂上,再次结满冰屑,密密麻麻爬了一层雪亮的小冰晶。整个屋子里寒气纵横。

    盘膝于床上的狗剩闭紧双眼,浓浓的白雾在他的周身滚滚不休,让他整个人如同在云海中坐照天庭的仙人一般。但这仙人的脸色,却是极为难看。扭曲,痛苦,畏惧和一往无前的狠厉错综复杂的出现在他的脸上,怎么看都像极了将要被处以极刑的人犯,而非一个翩翩佳公子。

    便在这个时候,白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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