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太小,王爷太老-第8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吉祥小声道:“皇后娘娘凤体违和,今日郡君入宫侍疾,兴许是累了,才一回来就歇下了。”
宋福走后,吉祥就被穆南枝叫进了房间,房中没点蜡,光线有些暗,吉祥瞧不清穆南枝的脸,却听得出她声音微微有些沙哑:“是宁郡王府的人?”
吉祥忙道:“启禀郡君,刚才宁郡王府的是宋管家来了一趟,说是郡王府下头的庄子送了山货野味来,郡王让他送些来给郡君尝鲜。”
穆南枝鼻翼动了动,刚止住的眼泪又要掉下来了,她扁了扁嘴:“都有什么山货野味?你且说来我听听。”
吉祥一怔,忙道:“启禀郡君,有一盒子的玫瑰乳酥,一盒子的马蹄糕,一盒子的千层酥,一盒子的桃花姬,还有燕窝六十盏、雪蛤两斤、花胶三斤、岩蜜五斤,另有一袋子的竹荪,一袋子的香菇,一袋子的榛子,还有三只腊鸡并两只鹿腿。”
穆南枝的声音沙哑得更厉害了:“你你去把糕点都拿进来,我要吃。”
“好,奴婢这就去。”
吉祥端着四盘子的糕点给送了进去,穆南枝挥了挥手把吉祥赶出去,对着一桌子的精致糕点,她抹了抹眼泪,左手一块马蹄糕,右手一块千层酥,她鼓动着腮帮,吃得毫无形象
对,她就是教养不足的北狄蛮女又怎样?!
她就是不贤良淑德又怎样?!
有没吃过她忠远侯家的米!
谁都管不着!
宁郡王府。
“这天儿都没黑,郡君就早早睡了,是不是身子不舒服?”宋福回府之后跟鹿知山提了一嘴子,他知道鹿知山素来是疼这个表妹的,所以他自然也处处关注穆南枝。
鹿知山面无表情地盯着手里的书,宋福正要退下的时候,他忽然开口问道:“郡君今天入宫侍疾的?”
宋福顿住了脚:“是,刚才吉祥就是这么说来着。”
“叫杜衡进来。”
“是。”
宋福出去没多一会儿,杜衡就挑着帘子走了进来。
“将军可有事吩咐吗?”杜衡问。
“今天入宫侍疾的都是哪些人?”鹿知山手指点着桌面缓声问杜衡。
杜衡思忖一番,然后道:“启禀将军,今日入宫侍疾的一共有三位,分别是忠远侯夫人邓氏,穆郡君,还有徐国公夫人宋氏。”
徐国公府是皇后的娘家,宋氏是皇后的兄长徐德亮的夫人。
鹿知山摩挲着茶盖,思忖着。
忠远侯府。
邓氏。
杜衡退下之后,宋福进来给鹿知山斟茶。
鹿知山抿了口茶,看向宋福:“你寻摸一个由头明天请郡君来府上用晚膳。”
宋福一怔,随即躬身答应:“是,奴才遵命。”
“明天一早就备好蟹黄酥、杏仁酪、还有牛乳茶,”宋福正要退下,就听鹿知山在后面缓声道,“不许出去买。”
宋福:“是,奴才记下了。”
宁郡王府。
穆南枝还是第一在宁郡王府用膳,她虽和鹿知山亲近,但是自鹿知山回京就很是低调,她也不好时常往宁郡王府跑,更不敢让人察觉她和鹿知山过往亲密,平时过来也都不是饭点,略坐坐就走了,自然没机会留下吃饭了,所以宋福过来通报的时候,她还有点儿懵,鹿知山怎么会请她过来用膳。
宋福迎了穆南枝进门:“郡君里面请。”
穆南枝才不想理他这么个耳报神,趾高气扬进了门,正要进后院,还是忍不住放满了脚步,瞄了瞄宋福:“那个郡王为什么忽然请我来用膳?”
宋福含笑道:“郡君送的药膏,郡王一直都在用,如今郡王腿疾有了好转,故此设宴答谢郡主。”
穆南枝顿时喜不自禁:“我就说北狄的药膏很灵验,再用一阵子,说不定郡王又能提刀上马上阵杀敌了。”
宋福眼神一暗,没接穆南枝话,仍旧一脸笑意引着穆南枝进了膳房。
鹿知山已经等在膳房了,见穆南枝一身樱草色绣折桂堆花斜襟宫装进来,顿时觉得一股子春风拂面,就连整个膳房里头顿时就亮堂了起来,鹿知山忽然就想起了蓬荜生辉这么个词儿来。
“表哥,”穆南枝进门净了手,坐在鹿知山身边,往鹿知山的腿上瞄了瞄,“听宋福说你腿疾好了些,果真吗?”
“天气转暖,是比从前好了不少,而且你送来的药膏也的确很有些效果,”鹿知山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将两盘子糕点推到了穆南枝面前,“快尝尝,可还合你的胃口?”
穆南枝吃了一勺子的杏仁酪,忽然转头瞪着鹿知山:“前年你就说了要请我蟹粉酥、杏仁酪,还有牛乳茶,到现在我才吃上,不对啊表哥,怎么还少一杯牛乳茶?”
第26章 设宴()
“郡王怕牛乳茶给冷了,所以让奴才一直给热着,郡君快尝尝。”宋福端着一杯牛乳茶放在了穆南枝面前,然后又笑着退下了。
穆南枝看着面前热气腾腾的牛乳茶,鼻头蓦地就是一酸,她吸了吸鼻子,喝了一小口的牛乳茶,然后扁着嘴闷闷道:“蜜放少了,一点儿都不甜,没有北狄那边的好喝。”
“不好喝就不喝,别哭了。”鹿知山温和地看着面前的可爱又可怜的小孩儿,心疼得不得了。
这是他的小妹妹,是跟他天生亲近的小丫头,连名字都是他给取的,是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一想起来就觉得心头一暖的小棉袄,谁都不能欺负了她。
“我没哭,没哭!”穆南枝胡乱擦着脸,但是越擦眼泪就越多,最后她自暴自弃地伏在桌上呜咽起来。
她真的没想哭,有什么好哭的啊,不就是被个妇道人家嫌弃了两句吗?
而且昨天自己也已经哭过一场了,所以还这有什么好委屈的?也值当自己当着表哥的面这么丢人现眼?
穆南枝实在懊恼,但是怎么都停不下来,最后她哭得头都晕晕乎乎的了。
“今天哭完了,以后都不许再哭了,快擦一把。”哭声渐小,鹿知山取出帕子给递了过去。
男人用的帕子很大,穆南枝把整张脸都给包在了里面,她嗅着上头乌沉香的味道,心里渐渐平静下来,这么哭过一通之后,穆南枝觉得心里好受多了,但是她又觉得很难为情,怕鹿知山看自己笑话,她一时都不好意思抬起头来了。
“饭菜都凉了,再不吃,我就让宋福进来收拾了。”
“别别别别别叫他进来,我吃我吃!”穆南枝忙得放下帕子,她才不愿意让宋福进来瞧她这张花脸,穆南枝拿起了筷子,就近夹了一筷子虾仁送进嘴里。
“瞧你哭得眼睛都肿了,也不嫌难受,”鹿知山一边说一边夹了一只鱼眼睛放进穆南枝碗里,“吃什么补什么。”
穆南枝没吃那鱼眼睛,反倒给鹿知山夹了一块水晶猪蹄,狡黠道:“彼此彼此。”
鹿知山笑着点点头:“好。”
两人分别吃了鱼眼珠和猪蹄,鹿知山瞧着穆南枝情绪好了不少,随口问道:“昨天在宫里和忠远侯夫人起了争执?”
穆南枝一怔:“这事儿都传到表哥的耳朵里了?不对啊,当时景仁宫的偏殿就我和邓氏两人啊?表哥你是怎么知道的?”
鹿知山但笑不语,又把另一个鱼眼珠剜出来也夹到了穆南枝面前的碗里,示意她趁热吃。
穆南枝吃了那鱼眼珠,然后有些泄气道:“我算是知道了,这天底下的确是没有不透风的墙,只是我平时和邓氏没机会相处,竟不知道她对我意见还挺大。”
“我算是知道了,这天底下的确是没有不透风的墙,只是我平时和邓氏没机会相处,竟不知道她对我意见还挺大。”
鹿知山抿了口茶:“哦?她对你都有什么意见?”
“她嫌我不修女德,不够淑女也不够娴静,而且还说起我不擅诗词丹青,就连女红也不算上乘,说我是北狄蛮女,只会舞刀弄棒,有损他们侯府的家门风范,”穆南枝越说声音越小,烦躁地把面前的一道红烧狮子头都给戳烂了,“她还让我不要参加下个月的春猎了,她说我惯会在人前出风头,说我和小世子的婚期就在眼前,还这么抛头露面不像话,让我好生收敛心性,在府上学习女红茶道,还要我诵读什么女论语,反正她看我哪儿哪儿都不顺眼就是了。”
穆南枝和世子鹿知年的婚期定在明年八月。
鹿知山手指摩挲着瓷杯,半晌问穆南枝:“你不想嫁入忠远侯府?”
穆南枝声音又低了些:“万岁爷指得婚,哪轮得到我想不想的。”
鹿知山紧紧盯着穆南枝:“就说你想不想吧。”
“当然不想了,我才不想嫁给个瓷娃娃,”穆南枝愤愤道,“我都没嫌弃他们家小世子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他们倒嫌弃起我来了,我又不是吃他家米喝他家水长大的,凭什么对我不依不饶的?!”
鹿知山瞧着小丫头龇牙咧嘴的模样,不由得勾了勾唇:“是的,咱们家囡囡好着呢,才不听她一介后宅妇人胡咧咧。”
穆南枝脸一红,扭捏道:“表哥你别这么叫,只有娘亲才叫我囡囡。”
“怎么只能娘亲叫?不兴表哥叫?”鹿知山哑然失笑,一边顺手给她夹了一筷子茄盒。
穆南枝吃得嘴唇油光光的,味道比她府上的好,她又指了指那盘子茄盒:“那表哥你再给我夹三筷子,就许你叫了。”
鹿知山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把一盘子都端到了小丫头面前:“都给你。”
穆南枝欢欢喜喜又吃了两个茄盒,觉得有些腻了,又吃一筷子的笋丝,忽然又愁肠百转起来,穆南枝泄气地放下筷子:“可是表哥,不管怎么说,我还得嫁给他们家小世子,我就一个脑袋一条小命,才不敢抗旨。”
鹿知山瞧着小丫头的眉毛蹙成了八字,真想伸手给她抚平了:“先不想这些了,再尝尝这莲叶羹,最是解腻。”
穆南枝心不在焉地喝了半碗莲叶羹,愣愣坐了好一会儿,转头看向鹿知山,小声问道:“表哥,你和表嫂也是也是万岁爷赐的婚?”
“是,也是万岁爷赐的婚,”鹿知山放下了手里的碗筷,擦了擦嘴,“是嘉盛十二年办的婚事。”
“嘉盛十二年”,穆南枝在心里算了算,然后惊诧道,“表哥你二十二岁才娶得亲?”
大荔女子十五岁行及笈礼,男子十八行加冠礼,成礼之后便可婚嫁,二十二岁才成婚,还是堂堂大皇子,实在有些迟了。
“婚期本来是定在早几年的,但是我在西南前线带兵,实在走不开,后来就往后拖了三四年。”
“表嫂的脾气真好啊,换做是我早气得吐血,才不愿意等你。”穆南枝不由得感慨道。
鹿知山含笑道:“她脾气是很好。”
穆南枝观察着鹿知山的表情,男人的表情很平静没有什么波动,她才敢继续问:“那表哥在大婚前可见过表嫂吗?”
鹿知山抿了口茶摇摇头:“没有,大婚那天我还喝醉了,连盖头都没给她掀,还是第二天才瞧清楚她长得什么模样。”
其实婚前本来是能见到面的,那时候鹿明巍给他赐婚前,还派人千里迢迢送来了段氏的画像,问他可中意,但是那时候战事吃紧,他懒得看,段氏的画像也不知被他随手塞进了哪儿,后来他匆匆给京师回信一封,只说了一切听从父皇安排,随后鹿明巍就下旨赐了婚。
“表哥,你现在还还会想起表嫂吗?”
鹿知山没开口,只是看了看杯中缱绻舒卷的苦丁,有些愣神。
会想起她吗?
鹿知山想起了段氏的压抑的咳嗽声,还有满布细纹的眼睛。
穆南枝自觉失言,坐立不安了半天也不见鹿知山开口,她给鹿知山夹了一筷子青笋,小声道:“表哥,你再吃点。”
鹿知山回过神,看着少女局促不安的脸,吃了那筷子青笋,然后缓声:“有时候会想起。”
“哦。”穆南枝不知怎么的,心里有点闷。
“她茶烹得很好,手艺不输宫里的奉茶宫女,棋艺也不错,象棋围棋都下得,她还颇通音律,丝竹管弦样样都精通,其中琵琶弹得最好,对了,她还会行酒令,”鹿知山摩挲着茶杯,眼神和声音都很柔和,“她是个很优秀的女子,我配不上她,也对不起她。”
段氏最后的时光,鹿知山日日都陪着,段氏很开心,不似从前那般小心翼翼,他们一起喝茶下棋抚琴吟诗,甚至还大醉过一场,像一对相识多年的老友,他敬重段氏,也愧对段氏,他后来曾想过,若是他没有去西南,而是留在京师和段氏朝夕相处的话,他应该会喜欢上这个娴静优雅的女子,只是到底是错过了。
他从来没和任何人说过这些,包括对他忠心耿耿的宋福,但是这个沉静如水的夜晚,他却对着这个只有十五岁的小丫头娓娓道来。
鹿知山看着少女发上亮闪闪的金雀钗,心里涌起奇异的温暖。
“表嫂人真好,真是可惜了。”
穆南枝心里更闷了,自己也是闲的,没事儿问表哥表嫂的私事做什么。
“不吃了?”鹿知山问。
“吃不下了,”穆南枝擦了擦嘴,等看清手里的帕子,登时又囧了,“表哥,这帕子你你别要了呗,反正你肯定也不缺这一块。”
第27章 及笈1()
“那这块就送囡囡了。”鹿知山笑这抿了口茶。
穆南枝嘟了嘟嘴:“堂堂郡王爷,出手竟这么小气,送帕子也就罢了,还不送块新的。”
鹿知山一本正经问道:“要不然再送囡囡十条?囡囡是想要丝绸的?雪缎的?还是浣花锦的?”
穆南枝:“”
嘉盛十八年十一月初八
今日是郡君穆南枝的十五岁寿辰,大荔女子十五岁成年,所以今日还是她还要行及笈礼,她的父母不在大荔,所以太后恩典她入宫行及笈礼,平日里伺候太后梳头的姑姑亲手为她梳了个元宝髻,太后赐她一支白玉嵌红珊瑚珠双结如意钗,皇后凤体违和出不了宫,让四皇子鹿知岳代她去寿康宫走了一趟。
鹿知岳如今已经娶了魏氏过门,那魏氏本是右相的嫡孙女,从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