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月明珠有泪-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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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不前心想这又不是唯独他鲁莽闯出的祸患,凭什么要他出面赔礼致歉。可想归想做归做,还是面诚心不恭地向杨芝作揖道歉。杨芝心不在焉接受。沈牧非知事到如今,不可再留难南宫靖,否则容易被他反将一军,致使自己身份暴露,便道:“南宫令主,我权且先相信你,假如有一天被我查出来你所言不实,到时一定上门讨教,顺便替死者讨个公道。”南宫靖道:“尊驾武功之高,放眼天下不作第二人想,在下佩服得紧,非常渴望与你结交。但愿有朝一日咱们误会能冰释,彼此抛下芥蒂,把酒言欢。”沈牧非虚与委蛇应承道:“那好,要是事实证明我错怪了令主你,我必定负荆请罪,与令主煮酒论剑。”
南宫靖爽朗一笑,拉着一霎一愣的古震负挥手别去。尔后,玄智大师也领着钱不前、点苍双鹰、静虚师太、高峻峰等作别而去。昆仑三杰要等沈牧非,坐着未动。沈牧非和楚梦先随众人离去,之后兜兜转转潜回留仙居雅间,分别卸去易容物。楚梦看沈牧非板着脸,小心问道:“你在想什么呢?”沈牧非摇头道:“别问了,你自己走吧,接下去我有许多事待办,你不适宜再跟着。”楚梦听他下逐客令,赶忙道:“你别赶我走,我不走的,我现在没地方去。”
第十七章 有女温柔
沈牧非不解其意,疑惑望着她,道:“你不是有个家在靖远镖局吗,干嘛不回?再说你跟着我哪是了局,况且传出去对你名声也不好。”楚梦鼻子一酸,委屈欲泣道:“你就那么想把我撵走吗?”沈牧非看她这副表情,心中一软道:“你知道我是七星盟天权座主,也应该猜到南宫靖所言不假,虚云道长确实是我们七星盟的人,而南宫靖杀害我七星盟耆老,我们必定要倾尽全力报仇。然而我们七星盟虽势力庞大,但要与整个武林正道为敌也不容易,所以接下来会危险重重。你跟着我没有好处,只有坏处。”
楚梦想当然道:“不怕,我武功纵不如你,自保总没问题。就算不走运撞上强敌,不是还有你在嘛!你武功那么好,连贵为一派掌门的南宫靖都不是敌手,顺带保护我一下应该绰绰有余的。”沈牧非点醒道:“小姐,我是人不是神,能够胜过一个南宫靖,可江湖中有许许多多个,我一个人能应付得过来嘛。你别看南宫靖现在接不下我一招,等他从古震负那里获得紫玉神功心法,调和体内阴阳二气,到那时武功必可大进,要取胜恐怕得不下二三十招。”
“啊,你既然知道他收容古震负是为了那个什么紫玉神功心法,干嘛还放任他离去,这不是放虎归山祸患无穷吗?”楚梦惊讶不已。
“小姐,刚才我不放他走,以他的才智焉能猜不到我也是七星盟的,那样他不是可以倒打一耙,挑起众怒。而我不就成群起而攻的对象。我一个人,和几百号人比斗,那不得大费周章。你忘了单单你一句淫贼,你那几个同行友人稍加拦截,就给我带来一大堆麻烦,使得你师兄溜之大吉了吗?”沈牧非为之无语。
“那他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啊?干啥指使古震负作弄高峻峰后又叫他挑战萧慎璋呢?还有呀,玄智大师与人无争,为什么又同意古震负出战呢?”楚梦满腹疑问。沈牧非苦笑道:“问题怎么这么多,我是神仙也不可能每个答案都清楚啊!”楚梦浅笑道:“好啦,不问就是了,干嘛笑得这么苦涩。”沈牧非起身看看坐在堂中失魂落魄的昆仑三怪,道:“你到底要不要走自己决定,我去和昆仑三怪说说话,他们刚才被我一招冲破剑阵,打击太大,一时缓不过来。哦,对了,过会说不定你师父和师兄会来,如果我还在大厅,你告诉你师父,地图我志在必得,不过不屑拿一个女子性命作交换,你最好就随他们去。”说完快步下楼。
昆仑三怪栽了个大跟头,较之当年败在赵无著手里更让他们沮丧,闷闷不乐坐着,连说话的劲头都提不起。沈牧非不声不响坐到他们身旁,拿起酒壶灌了几口,问道:“三位可是对方才的事仍耿耿于怀?”向天荣气馁道:“我们三兄弟赖以自恃的三才剑阵原来却不堪一击,这样还谈什么开宗立派,所以打算等会起程回西域,先把紫玉神功图谱交归天山派,再觅地修行,咱们结盟之事就此作罢。”
沈牧非意在用他们做棋子扰乱正派人士视线,以便夺取地图,岂会轻易让他们打退堂鼓,当即激励道:“遇上小小挫折便俯首认栽,此乃懦夫所为。九大派自诩高手如云,可真正能摆上台面有几个,若不是仗着人多势众,怎能在江湖中逞凶作恶。凭你们武功,虽然较那酒鬼稍有不及,但比起九大派那些酒囊饭袋只强不弱,何须因一时受挫便妄自菲薄,助长他人志气。”
萧慎璋听着耳顺,不住点头赞同,接口道:“你说的很有道理,别的不说,我们三兄弟比昆仑派那群窝囊废便强多了。”沈牧非道:“这不就对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江湖中卧虎藏龙,有一两个所向无敌的能人异士在所难免,咱们只要懂得一山还比一山高这道理,较直接对手稍高一筹就足矣!”昆仑三怪连连点头。沈牧非继续道:“以三位武功要创立一派绰绰有余,然而江湖如今都被九大派操控,新派创设容易,想广收弟子威震遐迩却难,所以我认为三位为今之计是先挑几个九大派好手比比,打败他们以便立威扬名,从而让天下人都知道,你们昆仑三怪有能力与九大派抗衡,新门派足够分量和九大派平起平坐。当然我说这么多,主要还是为了一己之私,冀望借你们之力安然返回昆仑。”向天荣道:“南宫靖不是证实了那三个尼姑之死与你没干系,你还有什么好怕的。”沈牧非道:“南宫靖虽然证明我没杀尼姑,可不表示我不是淫贼,因此江湖中人尚有可能找我麻烦。我小心驶得万年船,不得不防。”萧慎璋在桌面上重重击了一下,道:“没错,九大派那帮混蛋从来表里不一,人前一套背后又是一套,一定要防着他们一手。”沈牧非当即提议道:“这样,咱们四个趁现在天没下雨到大街上走走,那些自居侠义之徒若对我仍有怀疑,必定会出手攻击。你们三个便替我狠狠教训他们一顿,来个杀鸡给猴看,以儆效尤。”昆仑三怪雄心复萌,一致赞成。于是四人并肩信步大街。不过,一路走去却极少遇上武林人士,有的话也只是零丁几个,不敢上前问罪滋事。沈牧非和昆仑三怪也觉没劲,意兴阑珊掉头回走。
走了一程,突然迎面匆匆跑来一个方值豆蔻年华的少女,她身后有几个年轻男女正紧追不舍。少女边跑边回头望,没注意到沈牧非四个人并排而行挡住了道,一不小心撞了上来。沈牧非和昆仑三怪担心有诈,运气护体。少女陡时像撞上了一堵墙,被真气反震回去跌倒在地。沈牧非和昆仑三怪立马察知少女毫无内力,不似江湖儿女,沈牧非赶忙弯腰扶她道:“小妹妹,没摔伤吧!”
少女借他一扶之力站直身子,睁大眼睛好奇端详他一会,摇摇头道:“没伤着,就是有点疼。”沈牧非这才不经意打量一下她,见她年纪虽幼,却生得美貌不可方物,若等到年岁稍长,只怕比楚梦也不遑多让。少女回眸一望,惊见追赶她那群人迫在数丈开外,又看沈牧非神采照人不像心里藏奸之辈,遂可怜无依道: “大哥哥,他们要抓我,你帮帮我好吗?”沈牧非“大哥哥”三字入耳,颇为舒坦,宽慰道:“别怕,你躲到我后面。”
少女依言藏到他身后,追赶之人不刻赶至,一名约双十年华、清丽高雅的女子道:“温柔,乖了,别躲了,快出来跟我们回去。”少女探出半个头道:“我不回去,娘亲她骗人,说好了带我来杭州玩耍,可一到杭州就把人家关起来。人家这么大了,有手有脚,她不带我玩,我自己出来玩总行吧!”那女子道:“师父不是跟你解释了吗,她这几天事务繁忙脱不开身,等事情一了就带你去西湖玩。”少女道:“我不信,她老爱骗人,反正我要自己玩了。”
那女子语重心长道:“江湖人心险恶,你年纪还小,一个人在外面乱闯很不安全,别任性了,先跟我们回去。三师姐答应你,呆会见了师父后就请她答应让我和大师姐、二师姐一起陪你出来玩。”少女倔强道:“我不是小孩子啦,再不听你骗了。”那女子无意间与沈牧非对了一眼,俏脸微红,客气道:“公子,我师妹年少不懂事,劳驾你让一下。”
沈牧非心想既是别人家务事,自己胡乱插手说不过去,与昆仑三怪递换一个眼色,便欲离去。少女见他们要走,自己无处躲藏肯定被三师姐带回去,急得抓紧沈牧非衣带不放。沈牧非摇头笑了笑道:“小妹妹,江湖凶险,没那么好玩,你娘和师姐她们也是关心你,你就跟师姐回去吧!”那女子附和道:“温柔,你听,人家公子都说了,你要听话。”少女执拗怄气道:“我不听我不听,我就是不听。”
沈牧非听那三师姐两次称呼少女为温柔,料想大概少女名字就叫温柔,于是扭过头问道:“小妹妹,你可是叫温柔呀?”少女乖怜地点点头,无辜地回望着他。沈牧非道:“那你可要温温柔柔,这样才人如其名呀!”少女温柔道:“大哥哥你偏心,人家哪里不温柔了,你就向着三师姐,不肯帮我。”
第十八章 凤卧阁主
沈牧非对三师姐无欲无求,听到这话没什么,三师姐却害臊得满脸通红,她旁边几个男子顿时怒目射向沈牧非。昆仑三怪好不容易逮到个动手的机会,跃跃欲试。沈牧非摇头示意他们先忍一忍。
恰在此时,一名身穿白衣、面带纱巾的蒙面女子鬼魅般地无声无息掠身而至,在场众人除了沈牧非看得一清二楚,其他人包括昆仑三怪也没能看清她来时的身形步法,单凭此就足以推知其轻功之高必骇人听闻。温柔一见白衣女子到场,更是躲着不敢露脸。三师姐等人则连忙行礼,三师姐口称师父,其他人呼称阁主。沈牧非见状心知这白衣女子即是温柔母亲。
白衣女子轻轻摆了摆手,让三师姐等人免礼,对沈牧非、昆仑三怪等视若无睹,只朝温柔道:“柔儿乖,快到娘身边来,娘这就带你去西湖玩。”声音低婉,洋溢着浓浓母爱。温柔获得许诺,忙不迭一蹦一跳冲向她。白衣女子伸臂搂住女儿,柔声道:“往后可不许一声不吭偷跑出来噢!”温柔喜笑颜开道:“娘最好了,我一定天天粘着你。”白衣女子抚抚她头,道:“那我们走吧!”温柔冲沈牧非挥挥手道:“大哥哥,我们要走啦,后会有期。”
昆仑三怪受不了白衣女子旁若无人的傲慢模样,萧慎璋重重哼了一声道:“他奶奶的,穿着一身白,赶着去披麻戴孝呢!”白衣女子冷冷扫了他一眼,不带感情道:“萧老怪,你想活命就给我跪地磕三个响头。”萧慎璋身份被识穿也没觉什么不对,还为自己声名远播而自鸣得意,道:“爷爷向来好男不与女斗,谅在你是头发长见识短的女人,就当你是在放屁,不追究了。”
白衣女子美目一寒,紧接着传来“噼啪”两声脆响,萧慎璋居然已被她左右开弓抽了两巴掌,好在她只想小惩大诫,不然径可取走萧慎璋老命。怪事天天有,今天特别多,萧慎璋霎时呆若木鸡,暗叫白日撞鬼了,否则人怎会有这么快的步法。沈牧非也暗自惊服白衣女子的绝妙身法,单就轻功而言,据他所遇所知,除了他自身外,其他人无出其右者,即使强如他义父赵无著亦不例外。他脑海灵光一现,想起赵无著曾言天下轻功以蜀中凤卧阁为尊,凤卧阁门人行事诡秘,专事查密探隐之事,历代阁主皆由女性担任,本代阁主温芸蕙尤为神秘莫测,遂道:“多谢温阁主手下留情。”
白衣女子漠然瞅了他一眼,淡淡道:“沈座主莫非看不过去,准备替萧老怪出头。”她未作否认,无疑默认自己的确乃凤卧阁主人温芸蕙。沈牧非身份被一言揭破,神色倏变,道:“温阁主果然神通广大,连我这点小秘密也瞒不住。”温芸蕙道:“凤卧阁与七星盟河水不犯井水,希望沈座主不要坏了交情。”沈牧非摸不清七星盟究竟有多少秘密已被凤卧阁掌握,而七星盟所有重大秘密都关系到无数人的身家性命,分毫泄露不得,面对此种状况,自己完全陷入被动,唯有苦苦一笑道:“不敢不敢,恕不远送了。”温芸蕙偶见他这副哭笑不得的神情,明眸亮光一闪,随后携着温柔等人远去,不留一句话。
沈牧非愁绪难遣,与昆仑三怪在路边一酒楼猛喝了数坛子烧刀子,之后半醉半醒转回留仙居。刚踏入大门,杨芝便笑盈盈迎过来,窃声道:“座主,花未艳在雅间等你多时。”沈牧非暗想自己不是嘱咐楚梦传话了吗,花未艳何以还相候不走,于是吩咐招待杨芝昆仑三怪,自己去到雅间。他今日饮酒着实不少,浑身酒气熏人。未到雅间,楚梦已先开门捂着鼻子埋怨道:“你没事喝那么多酒干嘛?难闻死了。”沈牧非当然是因心里犯愁无处倾诉才拼命纵酒,哪容别人指三道四,怒气乱迸道:“我爱喝就喝,几时要你管了,你干嘛还不走。”
楚梦被他迎头一骂,像是受了极大委屈,珠泪盈眶。沈牧非尚有几分清醒,暗悔自己出言不分轻重,抱咎道:“别难过,是我喝多了胡说八道。”楚梦道: “那你不会少喝一点吗?”沈牧非道:“你不懂的,要我不喝酒等于要了我的命。”说着扶门而入,见花未艳正端坐在桌案旁。楚梦道:“我师父有话跟你说。”沈牧非点点头道:“花护法,我已经让楚小姐把话带给你,那地图我一定要得到,不过不用楚小姐做交换条件。”
花未艳道:“沈座主,本座在这等你,一来是告诉你,那地图确实不在我们噬天教手里,二来希望你好好对待梦儿。”沈牧非似懂非懂道:“花护法此话怎讲?难道我对楚小姐不够好吗?都放任她自由来去了还想怎样?”花未艳道:“沈座主是明白人,本座言尽于此,这就告辞了。”沈牧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