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月明珠有泪-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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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道:“古大哥怎成恶徒了?”楚梦本觉丢人,复被取笑,气愤道:“少得意,呆会有你好看的。”
沈牧非亦想不该把自己的高兴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妥协道:“好啦,是我不对,以后不会笑话你了。”楚梦别过头不理他。沈牧非与她相处近一天,知她爱闹别扭,可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故笑笑不言。楚梦未如期得其劝慰,略感失望,讪讪道:“这次先原谅你,下不为例,你倒说说古震负藏在哪。”沈牧非最怕别人小肚鸡肠,把不愉快都闷在肚子里不说,为了一点小事生仇结怨,欣赏她这种不记恨、肯放下架子主动说话的脾性,衷心赞道:“这世上的女孩子大多温柔细腻,可却不免多愁善感,而像楚小姐这么活泼跳脱、乐观开朗的很少见。”
楚梦获赞芳心一甜,却故意曲解道:“你是说我不够温和体贴了,哼,好像自己见过的女人很多似的,告诉你,像我这样的多了去,你孤陋寡闻少见多怪罢了。再说了,你是我什么人呀,我为什么要对你那么好!”沈牧非没作反驳,稍显寂落道:“那也是,恕我唐突了。”楚梦意识到自己的话不小心戳伤了他,赶忙拉拉他袖子,柔言道:“别那么小气嘛,大不了我以后对你好一些。”沈牧非摇头道:“人活于世,贵在一个本真,你应该做你自己,率性而为,无需为了别人特意去改变。我既肯放你走,就不会再伤害你,你更用不着曲意逢迎讨好我。”
楚梦觉得他讲的话奇奇怪怪,暗自琢磨。沈牧非忽道:“快看,古震负出来了。”楚梦抬眼望去,只见一个不起眼的青年乞丐从群丐中跨了出来,对钱不前道:“长老,容弟子杀杀萧老怪锐气。”钱不前之前没见过这弟子,不过想到丐帮弟子遍天下,自己身居高位,未曾一见也正常,又考虑到自己都无胜萧慎璋的把握,一名小辈弟子上前挑战无异于以卵击石自取灭亡,可也不能伤了年轻人颜面自尊,遂委婉道:“江湖之争,以和为贵,这里有玄智大师主持大局,你先退下,等大师有吩咐了你再出来。”
被沈牧非认定是古震负的青年乞丐不敢违令,便要退开,不料玄智大师突然道:“小施主不畏强者,勇气可嘉,既有信心与施主一战,那不妨试试,老衲在旁给你助阵。”青年乞丐顿即眉飞色舞,跨前直面萧慎璋,自信满满道:“晚辈定不让大师失望。”钱不前身为丐帮在场唯一长者,有责任保护帮内弟子安全,看青年乞丐不自量力,颇为着恼,可事已至此,也不便阻挠,只有见机行事了。
萧慎璋见玄智大师居然派出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乞丐迎战自己,分明心存藐视,不由火冒三丈,怒叫道:“他奶奶的,爷爷先毙了你这小鬼。”说时挺剑直刺。青年乞丐不慌不忙,斜身闪避,恰好躲过一击。萧慎璋手臂受了轻伤,用剑灵活性大打折扣,威力自然也大不如前,接连又出击三招,可仍无功而返,不免有些心浮气躁。青年乞丐乘势反击,凌空劈出一掌,顿时一股寒流袭向萧慎璋。
萧慎璋不由打了个寒颤,赶忙运气护体,同时回击一剑。掌力剑气隔空相撞,发出嗤嗤声响,继而居然凝结出水珠,一点一滴落到地面。两人都不犹豫,招式层出不穷,一时间剑光掌影共徘徊。群豪见青年乞丐非但不落下风,反而还有取胜苗头,无不刮目相看。沈牧非目光却渐显凝重,缓步排众而出。楚梦猜不透他意欲何为,忙不迭跟上。沈牧非并没注意她的举动,眼睛盯着正与萧慎璋斗得不可开交的青年乞丐,眸里隐约闪现着令人胆寒心惧的光芒。
萧慎璋久战不下,但觉脸上挂不住,可毕竟方才已经历了两场剧斗,这里再拖拖拉拉斗了百余招不分伯仲,内力消耗极为厉害,渐渐觉得力有不支。青年乞丐乃生力军,越战越勇,待到两百招左右已占尽上风,逼得萧慎璋左支右绌。是时,沈牧非突然闪身侵入两人中间,两手分别击出一招,化解了萧慎璋和青年乞丐的招式,并将他们同时迫退三步。萧慎璋和青年乞丐好不容易站稳,俱是神色大变。萧慎璋不甘示弱道:“酒鬼,你敢插手老子的事,活得不耐烦了。”
沈牧非冷冰冰道:“没叫你开口,你最好给我闭嘴。”萧慎璋为他气势所慑,一时乏言以对。转而问青年乞丐道:“阁下这阴煞气功从何学来?”青年乞丐不答话。人群中那个怪异声音却又起:“哈哈,有意思有意思,又多出一个半死不活、爱管闲事的酒鬼了。”沈牧非目光一紧,以音波功冷喝道:“别给我装神弄鬼,有话当面说。”话音一落,青年乞丐立时形同醉酒,站立不稳。沈牧非森然道:“这次权且饶你一命,以后若再敢以腹语术混淆视听,休怪我辣手无情。”青年乞丐咯出一口鲜血,虚弱道:“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坏我大事?”沈牧非喝令道:“先回答我的问题。”
高峻峰此刻惊悉是青年乞丐在折辱自己,冲上前便要破口大骂。沈牧非拂袖阻止他接近青年乞丐道:“阁下乃名门弟子,焉能无容人之量。”高峻峰陡感一道无形真气横亘在自己身前,自己竭尽全力仍未能突破半分,自知万万不是沈牧非之敌,惟有强压一口气。玄智大师及时解围道:“高施主,这位施主问的话也正是老衲心中疑问,容丐帮小施主先解答吧!”高峻峰正感下不来台,玄智大师善解人意出面圆场,他求之不得,马上退回原位。
青年乞丐嘴角上扬,笑了一笑,不逊道:“酒鬼,凭你也配问我。”沈牧非凝目望着他,淡然道:“古震负,你不妨先除掉易容物。”青年乞丐始露出惧色,惊疑不定道:“你是谁?”沈牧非看他眼神,断定确实是古震负,其后缓缓道:“我不喜欢重复说过的话,你最好老实回答,不然后果自己估量。”青年乞丐目光闪烁游移。便在这时,人群中却又走出一个面黄肌瘦的中年人,用丝巾掩着嘴咳嗽道:“尊驾一身武功却来欺负晚辈,未免小题大做了。”沈牧非直视着他,眼中不带一丝情感,让人捉摸不透。
萧慎璋也找到了说话的机会,阴嗖嗖道:“臭酒鬼,爷爷刚才让你一招,你不要就因此自视过高目空一切了。”沈牧非冷笑道:“凭你那三脚猫把式,一把年纪连败于人,还敢出来献丑。好,你如果能接住我一招,我立刻掉头走人。”群豪自忖单打独斗很难胜过萧慎璋,沈牧非竟口出狂言要一招胜他,那么沈牧非若非得了失心疯,便是武功已至高不可攀之境。萧慎璋生平只服也只怕一个人,那就是沈牧非的义父赵无著,舍赵无著之外,其他人即便是少林方丈、武当掌教等不世高手他也无惧一战。此际乍闻沈牧非言之旦旦,初时还道自己耳背听错了,暗想纵使赵无著亲临也未必可以一招制服自己,何况是名不见经传的一个落拓酒鬼,不由火气骤增道:“奶奶的,爷爷就让你知道知道厉害,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讲大话。”那面黄肌瘦的中年火上浇油道:“萧老二,人多力量大,你们还是三兄弟一起上吧,那样或许勉强还有一战之力。”
沈牧非横视面黄肌瘦那中年道:“阁下有兴致也可加入。”黄瘦中年慢条斯理道:“不急,等尊驾胜过了三老怪,在下再出手讨教不迟。”话外之意即自居武功高昆仑三怪一筹。昆仑三怪又遭人看轻,仅剩的那一点耐性也消磨殆尽,刘书屏叫嚣道:“他娘的,老虎不发威,当爷爷们是病猫了。酒鬼、痨病鬼,来来,你们两个一起上,爷爷三兄弟奉陪到底。”痨病鬼当然是称黄瘦中年。黄瘦中年好像听到大笑话,爽朗笑了起来,可咳嗽又犯了,咳个不停。
第十六章 争锋相对
昆仑三怪引以为奇耻大辱,三剑合围,将黄瘦中年困在中间。黄瘦中年处之泰然,止住咳嗽,漠视如饿狼般的昆仑三怪。沈牧非却借此机会侵近青年乞丐,身上辐射出一股阴柔并济、灼人心魄的气劲,直压得青年乞丐六神无主才。而随之,青年乞丐的脸部因受压迫而发生异变,一层似皮非皮、似粉非粉的碎屑顷刻间剥落,呈现为另一张面孔,正是大漠之狐古震负。古震负战战兢兢,舌头打结,好半天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沈牧非一不做二不休,索性以迅雷之势扣住他脉门威迫道:“再不说,我可没耐心了。”
黄瘦中年一边提防昆仑三怪,一边冷嘲热讽道:“尊驾以大欺小、倚强凌弱,真是笑掉我辈大牙了。”沈牧非目光移向他,稍作停顿道:“阁下蓄意阻挠我问话,若我所猜不错,你便是传授他阴煞气功之人。”黄瘦中年猛烈咳嗽了两声,申辩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尊驾硬是要诬陷好人,在下也无话可说。”沈牧非冷静道:“阁下这是不打自招,我几时说过修炼阴煞气功的人不是好人了,你若非做贼心虚,怎就如此肯定我要诬陷你。”
黄瘦中年言辞为之一滞,随即哈哈笑道:“尊驾不止手上功夫了得,这嘴皮上的也不赖,差一点把在下套进去了。”他说话当口,沈牧非却倏然舍下古震负闯进昆仑三怪布下的三才剑阵,骤施杀手突袭。他动作之快无以形容,昆仑三怪但感耳畔掠过一阵微风,与此同时眼前已多了个人。三人不约而同刺出一剑。沈牧非长袖一甩,将他们的剑气消解于无形,一举破了睥睨群豪的三才剑阵,并后续发出三股绵柔巧劲把他们推回座位,而击向黄瘦中年的那一招一直不变。昆仑三怪身不由己坐回位置,又惊又惧,面面相觑,不敢再惹是生非自取其辱。黄瘦中年也大为震惊,慌忙回了一招。沈牧非不做避让,迎上其掌风。两人实打实对了一掌,沈牧非岿然不动,黄瘦中年则猛退三步,喘息不止,强弱立判。
黄瘦中年强行止喘站稳,惊疑不定问道:“你这是什么功法?”沈牧非当然不会据实相告,森沉道:“我这功法比你的九幽煞气如何?”群豪闻言哗然,皆想难道黄瘦中年便是玄智大师口中用九幽煞气杀害虚云道长和念慈庵三女尼的真凶,倘若没错,其既能杀害武当名宿,武功之强可想而知,而沈牧非又能一招迫使其急退,武功岂非高得无法想象。黄瘦中年矢口否认道:“尊驾武功惊人,在下佩服,可硬摘我会九幽煞气,居心何在?”
沈牧非冷笑道:“明人不做暗事,阁下狠心残害武林同道却没胆承认,真是可笑可鄙。”黄瘦中年愤愤不平。玄智大师忽地开口道:“南宫靖南宫施主,你易容术果然高明,老衲也差点被你瞒过了。不过你堂堂一派之长,不以真面目示人,未免有违正大光明行径。”群豪骤听南宫靖之名,无不大吃一惊。须知武林分明暗两股势力,暗势力门人行事诡秘,其实力隐藏极深难以估算,姑且不论,就明势力而言实力最强的当属少林、武当、峨眉、昆仑、崆峒、点苍、青城、华山、唐门等九大派以及丐帮、卧龙会、风云会,合称九派一帮二会,这些也是江湖中人公认的名门正派。而南宫靖便是风云会令主,武林中首屈一指的大人物。
南宫靖毕竟乃是一派之主,身份被揭穿后也不好再狡辩否认,免得有失风范,手一抹除去附在脸上的易容物,现出本来面貌:四十来岁,苍白癯瘦。玄智大师见到他真实面貌后朗声道:“早闻南宫施主修炼一种至阴玄功,致使体内阴盛阳衰,落下咳喘病根,久治不愈。不意这玄功竟是九幽煞气。可老衲想不明白,虚云真人与施主素无仇隙,你为何要对他狠下杀手。”南宫靖却反问道:“大师难道单从咳喘之疾中便推断出是我?”
玄智大师不介意先解答,道:“施主的易容术巧夺天工,足可以假乱真。只不过一个人容貌再怎么改变,他的运功法门却始终如一。施主虽然刻意掩去自己的真实功底,但方才那位施主猝然发难,危急关头无暇细想,你便本能地施出从小习练已烂熟于心的功法。当然这些功法已经和九幽煞气功法混杂起来,甚至糅以为一,很难作甄别。老衲也只是看起来感觉有点眼熟,未能十分确定。施主若不承认,老衲便只道自己眼拙认错了。”
南宫靖暗叫失算,沉着气道:“大师这份心机,在下甘拜下风。不错,虚云真人和三位女师父都是死在我手里,因为他们都该死。大师你大概尚不知,虚云真人名为武当长老,实则乃七星盟安插在我们名门正派中的卧底。而那三位女师父外表看起来娴静敦良,骨子里却男盗女娼,经常不守清规戒律,与男子私会。昨夜妄图勾引小徒古震负,为恐她们再玷污佛门圣地,在下只好先斩后奏。而小徒与沈牧非有些纠葛,逞一时之气便把所有罪责推他身上。”
沈牧非内心暗惊,寻思应对之策。玄智大师面色大变,惊问道:“施主从何得知虚云真人乃七星盟卧底?有何凭据?”南宫靖肃穆道:“虚云真人乃武当长老,若无真凭实据,在下怎敢妄下杀手。昨夜下雨,在下一早借宿在一家客栈,恰好小徒和楚梦也到那投宿,后来他们发生了点误会。沈牧非因妒生恨,伤了小徒准备带走楚梦。在下本要出面替小徒讨个公道,虚云真人却出现了。沈牧非似乎和他相识,两人比试脚力一前一后去了。在下治好小徒伤势后,沿着他们俩离去的方向赶去,看他们到底要做什么。不料凑巧发现了虚云道长独自一人在岳王庙哀悼。在下轻功勉强还过得去,不至于被他察觉。他开始在哀思叹息,后来由悲转壮,居然以岳武穆自喻,慷慨激昂说要辅助七星盟盟主赵无著直捣黄龙,恢复河山。这种大逆不道的话要是传到皇帝耳朵里,恐怕不仅七星盟要遭殃,武当派也在劫难逃。在下权衡轻重,便痛下杀手。事毕后回去找小徒,不巧看见三位女师父正卖弄风情勾引小徒。在下爱徒心切,心想小徒新伤未愈,若把持不住,岂不枉送性命,于是忍不住毙了她们。”
群豪听到这,心里怪怪的,因为无论南宫靖的辩解是否真实,可以肯定的是沈牧非决不是凶手,这样一来,自己一大帮人劳师动众登门问罪便师出无名,甚而有仗势欺人无理取闹之嫌。钱不前忙暗地问玄智大师道:“大师,事情闹到这份上了,现在该怎么收拾?”玄智大师略显疲态道:“那施主你跟这里主人杨施主说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