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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那年冬天她来过-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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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保鲜成本过大,留着实在得不偿失。
街道的两头则是一些卖小家电摊,修自行车的、修鞋子的,还有配车钥匙的,纷纷扎堆在一起,杂乱而无序,而万丛绿中一点红的特别存在,是一家成人店旁边的小花店。
花店只有几平米的空间,但里面布置得很精良,门外放着一束鲜红的玫瑰花,颜色红得有些不正,倔强地挺在繁忙的市场中间,像是在努力释放着不俗之色。
进入农贸市场后门,要经过一家简陋的五金店,而如果不是直接出去,而是转入五金店的侧门,通向的便是陈牧他们要找的梨花文物市场。
猴子带着两人穿过五金店侧门,翻过一面有豁口的低矮土墙,拐进了一条通向负一楼的水泥地楼梯。
楼梯上印迹斑斑,污浊不堪,有几节还有残羹冷炙,汤水流了一地,顾忌到刚买的新衣服,陈牧和王韶峰有时不得不跳着走。
从楼梯上下来,面前竖着一个扇形的铁门,推开门,便可以窥见地下市场的真容了。
比起上面的挨山塞海,下面可谓清新雅致。
除了特殊的地下位置,这里和一般的古玩市场伯仲之间,一样层层叠叠的租铺大多经过特别的装修,和店内出售的商品相得益彰。
店铺内也是无所不包,上至青铜器、珠宝玉石和竹木牙雕等,下至锅碗瓢盆和夜壶痰盂等民俗用品,真真假假,凑数其中。
来这儿逛的人自然比不上赶集的群众,但也比大多数古玩店热闹,大小商铺加起来足有上百家的市场内,每家店都围着少则两三个,多则十几个的顾客,客人中既有本地人,也有外地的,偶尔还有几位老外。
众人操着不同的方言,小声地就有意购买的文物交谈着。
猴子用着不标准的普通话给两人解释:“现在是中午,人不多,到了晚上就热闹多了。”
“这还叫不多?”王韶峰简直不敢相信,望着面前沸沸扬扬挑选佛像的顾客道,然后装着不懂的样子,“买东西的都是些什么人啊?不是全是收藏家吧?”
“来这儿买卖的人多了,有收藏家,还有外地的来进货,有时候收藏家和收藏家也有买卖,卖货的和卖货的也有需要对方的时候,还有就是……”猴子看了看两人,却忽然停了,“反正这里不是单纯的买卖。”
其实就算他不说,陈牧也猜的出来,对方想说的是这里有销赃渠道,肯定有专门的店铺是来处理盗墓文物销赃的。
陈牧看着密密匝匝的店铺问:“这里建了多少年了?当地政府知道吗?”
“十来年了吧,这些店都有营业执照的,政府肯定知道,”向导说道,“胆子再大也不能做犯法的事啊?”
陈牧忍不住笑了,这倒是,与时俱进嘛,上有政策下有对策,面子的工作是最起码的。
王韶峰又问:“这些东西都是真的吗?”
猴子没直接回答,而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古玩行玩是这样的,其实别的行业也这样,太火了就会虚虚实实,所以买家的眼光一定要好。”
猴子说的这话在理,只有是市场就会有山寨伪造。
何况这里只是民间文物市场,又不能跟博物馆比,很多出土文物几经流通,根本说不清来源,而只要有高超的造假技术,赝品的销售利润会更加巨大。
“看来要做这行买卖,没点自己认可不行,”陈牧笑着道,“去哪儿买到真货的几率大呢?”
“真文物和高仿品还有有区别的,在这行混上几年几十年的,要拉回头客,基本不会太糊弄人,有真货的时间久了,也会给老客户透个底。”
王韶峰打量着旁边的一家玉壶店:“这么大批量的东西,都是从收藏家手里买的?那全国的收藏都供应不上吧?”
“很多老店都有自己的货源和供应商,价格也比市场价低,相对合理,质量也比国内其他文物黑市交易所高。”
王韶峰刨根问底:“供应商又从哪儿弄的货呢?”
“建筑工地动工时候会有文物出土,博物馆剩下拍卖的有人会去收,说白了,只要不是挖坑盗墓,都能收,有时候即便是盗来的,多转几次,也就没人知道了。”
王韶峰抹了把额头:“里面学问够深啊。”
“谁说不是?”猴子笑道,然后指着旁边的一间丝织印染店道,“这就是四哥的店了。”
四哥虽然也经营着小店,但卖东西并不算他的主业,他的主业是中间人,牵线买主和货商出售文物,抽取中间价,所以这儿不如说是他的办公室更准确。
店铺装修的也很简单,墙上只是草草糊了几层墙纸,室内环境幽蔽潮腻,很是差强人意。
陈牧由此判断,四哥的为人处世看起来格外低调,一点不显山露水。
店里有两三位客人四下瞧着看中的物品,柜台内唯一的营业员,一个黑瘦的朝鲜族男孩坐在一旁玩街机游戏,似乎一点不关心留不留得住客人。
“四哥在吗?”猴子问男孩,“我昨天跟他打过招呼,今天要带两位客人来。”
男孩头也不抬,指了指一扇朱砂门帘的后面:“里面。”
猴子掀开门帘进来后,陈牧才发现里面还有一间单独的办公区,区域有二十多平,摆着两张红色皮沙发,中间是一张黄木茶几,清香的茶味从古色古香的唐三彩茶壶内溢出。
一个中年男人坐在最里面,五十出头的年纪,皮肤黝黑,五官粗犷,两鬓夹杂着几根白发,脸上镌刻着幽深的皱纹,指间有一道泛黄的烟痕。
“四哥,”猴子喊了男人一声,“人到了。”
男人抬起头看了陈牧和王韶峰一眼,没说让两人坐下,而是对着外面的男孩说了一句朝鲜语。
陈牧看了一眼猴子,猴子没有翻译的意思。
四哥不是不懂汉语,他特意这么说,肯定是不想陈牧他们知道的。
男孩随后从外面进来,直接冲向了王韶峰,朝他腰间摸去。
“喂……”
王韶峰后退一步,本能想抬手防御,被陈牧一把抓住放了下来。
注意到陈牧的眼神,王韶峰才没再继续,两手一举,任男孩搜身。
男孩搜完王韶峰,又转向了陈牧,一番搜索后,没发现什么异常,随后扣下了两人的“身份证”和手机。
他把身份证交给四哥,而后当着众人的面,把手机丢进了旁边的鱼缸内,没等陈牧和王韶峰回过神,又从袖中抽出一把锋利的军用匕首,猛然朝陈牧的眼睛刺去。
陈牧和王韶峰几乎同时喊出了声:“哎……”
陈牧随即趔趄地往后靠去,撞倒了旁边的织锦架上,上面挂着的几块布料摇摇晃晃地散落在地上,他本人,则连着架子一起歪到了墙上。
陈牧眼怔怔地望着那把距离自己眼睛只有不到一公分的匕首,虽有些意外和紧张,却还没到魂不附体的地步。
王韶峰则是愣在一旁,拳头紧紧地攥着,因为事情太过突然,而他选择按兵不动的策略又过于冒险,因而耳鬓不知觉间冒出一层细密的汗。
“我就说没问题,”猴子也僵住了,半天才笑了一声,“我没骗你吧,四哥?”
“两位好定力,”四哥没理猴子,看了一眼陈牧和王韶峰,吐了一口烟丝道,“刀子都到眼前了,竟能忍住不还手。”
“这是什么意思?”王韶峰微微不满地问,他当然知道不要激怒四哥,但也不想一味当软脚虾,“四哥要验身份尽管验,这唱得是哪一出啊?”
“我的地方,当然得按着我的规矩来,”四哥看了看两人的身份证,“两位不接受,我赔钱你们走人。”
王韶峰愣了愣,他身边的陈牧则笑道:“既然四哥说了,我们接受。”
“程先生是聪明人,做这行最重要的就是要信任,有了信任比什么都重要,你痛快,我也敞亮。”
四哥仍然没有让人坐下的意思,但或许对两人的反应还算满意,便对猴子和男孩示意了一眼。
男孩狡狠地看了两人一眼,和猴子走了出去。
四哥果然是老狐狸,如果不是让市局帮忙做资料和新的身份档案,他们估计这次一定会栽了。
四哥抱着手,沏了杯茶:“怎么想转行了?”
“老本行做不下去了,”陈牧捡起地上的布料搭在架子上,语气又恢复了刚才的镇定,“出来找条活路。”
“这是活路,也可能是条不归路,程先生,两位走惯了白天,怕是很难适应大夜路。”
“白天是好,但吃不饱穿不暖,家里还有女人孩子养,晚上再不好走,也得搏一搏,试一试。”
“这万一走不好,撞了鬼呢?”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做得好,是老天爷赏饭吃,做不好是命,我们认。”
四哥望着匕鬯不惊的陈牧,指了指旁边的沙发:“坐。”

☆、第60章 无限制格斗

晚上十点一刻,陈牧和王韶峰才从四哥店里走出。
两个人一路上鸦默鹊静,匆匆走过一地寂寥的前关街,夜风瑟瑟的慈花村,快到镇上的农家小旅馆时,才双双呼了口气。
王韶峰疑讶道:“问收入,问朋友,问家族,甚至问儿子几岁,我都能理解,可连建材客户和供应商都要问个底朝天……再不走,我真要熬不住了,要漏气了。”
陈牧淡淡道:“四哥经手的不是一般订单,做事当然要一万分的小心。”
王韶峰第一次完全的不自信:“你看我们通过老狐狸的考验了吗?” 
“通不通过,过几天就知道了。”
搜了搜了,探也探了,问也问了,该说的都说了,还把编造的国外关系也透漏给了四哥,能不能过关,就看四哥回不回访了。
王韶峰听天安命状:“等他联系卖主给我们?”
“等他有行动。”
“你的意思是说……”
陈牧言不尽意:“既然四哥是中间桥梁,那就盯紧他,看桥通向何方就行……”
“明白了……哎哟,这他妈比抓人都累,整个一宫心计,”王韶峰思潮起伏地摇着头,忽然又看到陈牧敛眸不语,一副颇有心事的样子,“有什么不对吗?”
陈牧忽然想起一个人:“那个男孩有点面熟……”
王韶峰惊灼道:“难道是他?”
“年龄不对,”陈牧沉思道,“但身手的感觉很像……特别像。”
“见鬼了,会不会……”
话说了一半,王韶峰的手机响了,阿依莎打来了电话。
“喂……”王韶峰接通电话,招呼还没打出去,便喊住了走在前面的陈牧,“老大,不好了……”
陈牧回头问道:“怎么了?”
“方小姐不见了!”
“哦……什么叫她不见了?”陈牧一时间没了思绪,几乎没有考量地问了句蠢话,像是一种本能的自我逃避,“只是没回博物馆而已,能代表什么?”
“阿依莎说方小姐昨晚没赶上车,打电话讲过要住你家的,但奇怪的是她今天没回博物馆,手机也不通了……”
“还有呢?”陈牧不自觉地拨打起了方琛的手机,结果却接到了关机的语音提示,他忽然瞄到王韶峰焦躁的表情,不由得敛容屏气,命令的口吻,“说!”
王韶峰一口气说完:“有人在你家小区门口的绿化带发现了吴忠军的尸体!”
陈牧刚走到旅馆门口,听到王韶峰的话,差点从台阶上滑下来。
狭径拘束的密闭空间内,方琛弱不胜衣地被夹裹在两张冷凉的铁皮中,眼前是一望无际的黑,隔着条细密的缝,她看到远处一丝虚淡的亮光,像被水冲洗过的月光,外面偶尔还有沉闷的车声,以及沙沙瑟瑟的草木摇曳。
她在哪儿?还活着吗?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只记得匆匆逃离了吴忠军的目光,跌跌滚滚地跑向了陈牧家,心虚紊乱地思索一番后,还是决定不住了,结果门都没进,就准备去车站,坐明天最早的车,回博物馆去。
就在她准备下楼时,看到了楼梯口昏淡的影子,但不是料想中跟来的吴忠军,而是一个年轻男人的身影。
他穿了曾几熟悉的一身黑,唯一不同的墨镜没了,换了白色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几乎没等她看清,更别说生出逃的念头了,就冲她走了过来,轻而易举勒晕了她。
他是谁?究竟要做什么?为什么几次三番地跟她过不去呢?
一路颠簸下,方琛半梦半醒,累极了就头昏脑闷地睡一会儿,清醒过来就抬起头往铁皮上撞,口鼻间尽是难闻的汽油味和自己散杂的发丝。
她干咳几声,用尽力气挣揣着,却发现手脚都被尼龙绳打了结绑了起来,根本动不了,只能来回翻滚,虚竭地撞着四周,大声呼救。
“来人啊……”
此时外面的车声戛然而止,一阵零碎整齐的脚步声传来,继而伴随着刺耳的嗤啦声,大铁皮被人揭开了。
方琛又看到了他,那个永远不知庐山真面目的少年,抑或青年,而此刻她才发现,自己原来一直躺在一辆绿色吉普车的后备箱中。
他扯着方琛的手臂,将她从里面拽了出来,几乎拖行了二十多米后,扔到了一旁的草地上。
夜凉如歌的荒原,一片寂寥,她原以为看到的灯火亮光,不过是高悬在空中的辰星。
她缩成一团,抱着自己的膝盖,一种自我防御的姿势:“你是谁?为什么要抓我?你要带我去哪儿?”
少年不说话,掏出一把匕…首,划开一包压缩饼干,捏了一块递给她,像在喂一只可怜的小动物。
她摇了摇头:“可以放了我吗?”
少年也跟着摇了摇头,自顾吃了几块饼干,喝了半瓶水,然后站起来,继续拖回她“上车”。
“不要……”
她试图抓起一把泥土或干草根的障碍物,来抵抗着少年的力气,但劳而无功白费力气,手指捋过身下的干土,只留下一道道血迹。
身处旷野,经过的人寥寥,即便真有人过,方琛也不敢向对方求救,她知道这人的厉害,不想拖人下水。
她竭力整理着纷乱的思路,来到吉普车前,两手抓着车扶手:“我要去厕所!”
少年指着旁边,示意她就地解决。
她祈求地看着他,望着两侧荒凉的枯草丛:“可以吗?”
少年一下一下地转着头,拿起匕…首朝她的手指刺去,等她大叫着刚要应激性地躲开后,少年扯着头发把她拽进了后备箱,同时扔进去一个空的矿泉水瓶。
一个无比阴凉的声音:“别弄脏我的车。”
又不知走了多久,方琛饥渴交困,乃至被绑进一个长不见底的地下长廊时,还有些发懵,从肩部到大腿,她的身上缠着一圈又一圈的尼龙绳,密密匝匝地束着她。
少年拉着绳子的一头,时不时用力拽上一把,她便一步一跌地往前跟着,像一只被任意驱使的牲口。
她低头看了看绳子的打法,跟陈牧曾经用过的一样,那叫水手结,她以前听他说过,就算绳子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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