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烨曲-第13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那人浑身湿透了,和我一样手无寸铁,双眼铜铃似地盯着蒙古兵,我伸手摸着背上的□□,可惜的是没有子弹,包里只有一把瑞士军刀,什么用也没有,死亡,这一次真实地袭来了。
黑暗中,我也在瑟瑟发抖,却突然感觉到一丝毛茸茸的温暖,我下意识地往身后一摸,心中一禀,漆黑中一双闪着红光的野兽之瞳,正直勾勾地盯着我,这时候,我反而一点也不害怕了。
因为,这头披着银色皮毛的白狼,正是“闪电”。
“呜————”狼王的嗥叫响起,天边泛起一片发黄的白。
蒙古骑兵在发黄的天边远驰而去,我舒了口气,我抱住“闪电”,心里高兴极了。
而那逃脱一劫的俘虏,已经筋疲力尽,摊在地上,再也起不来。
天色渐明,我这才注意到那人穿着一身破烂的清军正黄旗甲胄,甲胄上明晃晃的八爪金龙,我一下子恍然大悟,他正是康熙的皇长子———胤眩�
我的天,他一定是兵败被俘,连夜逃出来的,正巧碰上了我。
我要怎么办,是丢下他,继续往葛尔丹军营去,还是,好象送他回去是自找麻烦吧?
康熙如果知道他的儿子被俘虏又逃回来,我也得跟着遭殃。还是快走吧,他好象也死不了,现在“闪电”找到了我,还怕什么?
我什么也不想了,起身想走,没想到,却发现,蒙古兵刚走,清兵已经赶到了。
这真是,狮子刚走,老虎又来了——我心里已经完全没主意了。
更糟糕的是,清军已经发现了我们,我简直想躺下装死了,因为,我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好的理由,来解释眼前的一切:一个试图逃跑的洋教士,一个擅自出兵失败后逃回的皇子,荒郊野外的相遇。
不过不幸中的万幸,和胤眩黄鸨环映隼吹谋慷妓懒耍簿褪撬担衷谥挥形抑浪环驳氖拢庖彩歉易约喝腔鹕仙恚桓龃聿缓茫突崃奖卟皇侨恕�
清军找到我们时,胤眩乖诨杳灾校遥疵獠涣耸且晃首锏模业某鎏樱荒苤っ鳎沂羌橄浮�
“安莎,我实在不明白,你为什么要逃走?”
因为我,费因也受到了牵连,这无辜的孩子,总是被自己的善良愚弄。我们被关进了临时的监牢——一辆囚车内。
“上帝,我到底犯了什么错啊!安莎你到底为什么要逃走?”
我的沉默快把费因逼疯了,最后他一口咬定我是沙皇派来的间谍,不停地试探,把我称作异教徒。
“你这个疯子,魔鬼,沙皇的幽灵,你这个异教徒,根本不配侍奉上帝,异端,应该被处火刑,应该被烧死,送上断头台————”
这单纯的家伙,乱七八糟、不堪入耳的话全骂了出来,逼得我不想笑也忍不住笑了出来,那种刺骨的冷笑,直笑到费因莫名其妙地看着我一阵发愣,心里发寒地问,“你……你笑什么?”
“没什么,随便你怎么说吧!如果这样能让你现在好受点……”
我收起了笑容,淡定地说。现在,已经什么都无所谓了,还能说什么?
但,每个人都想活着,我想,我犯不着拉上费因给我陪葬,所以,突然一本正经地低声道:“你放心,费因先生,你救过我的命,我不会连累你的,我会请求皇帝饶你不死的。”
说完,我闭上了眼睛,什么也不想说了,首领那血红色的莎巾却越来越清晰地在我眼前晃动。
沉默,却忽然被费因的尖叫打断————“狼——”
我猛地睁开眼,是“闪电”,在草原昏黄的尽头,闪着银光,它一直跟着我,但没有轻举妄动,因为,我没有召唤它,它知道我的心。我想让它去找首领,可它一直不愿意走,一直在徘徊,看着我,只要我一发出号令,它便打算领着草原上的狼群攻击任何人。
☆、第二十章 郑国奸细
第二十章 郑国奸细
不必了,“闪电”,我闭上双眼,心道:找不到首领,我只能死在这里,就算没有人杀我,那种孤寂的绝望,也会将我杀死。
在这种无欲无求的情况下,上帝总会垂怜那些身处绝境的人吧!
所以,这一次,我单独被带走时,费因先生只是默默地为我祈祷,再也没有害怕了。
我知道,我会被审问,但,没想到,是康熙亲自审问。
御帐里,只剩下康熙,和我。
这反而让我心里感到忐忑不安,意外地,行礼后,康熙竟然叫我坐下。
什么?我心里大声问,不过没说出口,猛地抬头直视着这位正值壮年的大清皇帝,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些天,你也够呛吧!”
一句似真似假的嘘寒之话,倒让我心里放松下来,他端着一碗汤药,银汤匙轻轻地搅拌着,并不打算马上喝掉,眼光若有若无地盯着我,脸色明显好了许多。
帐里灯火通明,照得他脸上果然显出了几点斑痕,那应该是传说中出天花后留下的痕迹,但现在,说实话,康熙的脸上还没有晚年为了萧墙之祸,而导致的心力交瘁的那种不笑则怒的神情。
眼前的康熙,年富力强,虽在病中,依然英明仁德,明察秋毫,智慧与沉稳并存,雄心与壮志飞扬。
“营帐外,虎视着几十万敌人,朕,已经不想再树敌。”
康熙的话针针见血,意思是他已经不想追查我的来历吗?还是不再追究我是否奸细?
“坐,替朕把把脉,这些天,多亏你的药,从这一点来讲,你就是有功于社稷的……”
他慢慢地喝药,感觉像在品尝咖啡,一点也不觉得苦,但话却还没说完,沉寂的语调仿佛无声的细语,“你知道我们中国古时候有个叫郑国的人吗?”
我已经听不到心跳的声音,郑国?呵呵……我怎么会不知道呢?一个奸细,被派到秦国,说服秦王修建郑国渠,原本是要削弱秦国的实力,却反而帮秦国成为六国中最强的国家。
这个典故,外公给我讲过,康熙,是在影射我吗?
毫无疑问,我就是郑国,虽然是奸细,却帮助清军渡过难关,让康熙死里逃生。他是这个意思吗?
更深层的意思是———他根本不介意———我是不是奸细?他用帝王的心胸,包容我这个现在对他来说极为有用的敌人。
我心里暗暗苦笑:如果我是奸细就好了,就不用这样左右为难!
“皇帝陛下的病有起色,完全是秋太医的功劳,安莎不敢夺人之功。”
我嘴上不接他的话,心里却如明镜。
“叫皇上吧,你路过我大清,并不是你们国王的使臣,不必如此恭敬嘛?”
他已经喝完了药,其实那药是很苦的,他竟然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我忙将下面桌上的一碗清茶递上去,又将涮盂拿过来接好,这一系列自然的动作倒让被人服侍惯的他微微有些吃惊,但他欣然接受了我的好意。
“你叫安莎。莱斯?”他突然问,“也是耶稣会的人?”
“皇上叫我安莎就是,我不是耶稣会的人,其实我并非是要去俄罗斯国,而是———我想去葛尔丹的大营!”
我观察着他的神情,听到我说要去葛尔丹大营时,他的脸上,几乎没有一丝震惊,反而很耐心地听我说下去,“这是因为,安莎的一个朋友,被抓进了葛尔丹大营,安莎只是想救她,不知道———皇上对安莎的解释是否满意?”
“呵呵,是吗?还算满意吧……不知道……你对这碗药做何解释呢?”
空荡荡的药碗,康熙脸上竟然泛起笑意,故意这样问道:“秋元晋的医术,朕知道,这样的虎狼药,如果出自他手,那朕就活不到今天了。”
顿时,我知道,我脸上的表情,全部石化了。
康熙已经知道药方的事,这下,我心里只能说:秋大人,对不起了!
“不管什么药,能治病就是良药,皇上服用了这么久,未见不妥,那么是谁开的方子,有什么关系呢?”
我有些心虚,更多的是怕康熙要我解释为什么,那不等于一个三百年后的医生在对牛弹琴吗?
我叹了口气,轻松说道,“不知道皇上对安莎的这个解释是否又满意呢?”
“难怪李光地说你是西洋传教士中,最懂得我大清礼教文化的一个,连一个素不相识的太医的面子你都会顾全,可见,就算你是奸细,也是一个像郑国一样有用的奸细,对于这种敌方的能臣,朕一向是收之,用之,更何况你非我国人,何必为一方的胜败卷入烽火之中呢!”
康熙字字珠玑,这才进入正题,“所以,朕从你的所言、所行便可知,你是一个难得的进退有度之人,那么,你告诉朕,你是如何遇到胤眩模俊�
拐了那么大的弯,我终于知道康熙的真正目的了。
胤眩撬某ぷ樱淙欢嗄昵氨阋丫崃⒍⒏缥侍樱滴醵远樱梢运凳瞧谕母叩模乇鹗腔食ぷ樱龈盖椎淖苁窍M映晌醒缘挠率康模慰隹滴踝约壕褪锹宓谝话屯悸常谆八怠坝衅涓副赜衅渥印甭铮�
望子成龙的心在一代明君的心里,更是胜过平常百姓家。
正因为理解了这一点,我想,才最终促使我对康熙撒下了善意的谎言。
“皇上,安莎不明白您说的什么?”照理我应该这么问。
“就是和你一起回来的那位将军,你在哪里遇到他的?”他丝毫没有怀疑。
“那位将军,安莎是见他浴血奋战落下马来,才把他拖到了灌木丛中,躲过蒙古兵的追杀的。”
我尽量让自己的表情自然,因为康熙实在是太精明了。
“哦,蒙古兵没有发现你们吗?”
“没有,这位将军伤得很重,如果不是这样,安莎想,此刻,我已身在葛尔丹的大营了。”
“这么说,胤眩桨芎笫撬勒降降椎模俊�
等同于逼问的话,压迫着我的神经,但我知道,我只能轻描淡写:“您的儿子是否死战到底,安莎不知,安莎只知道他浑身是伤,躺在灌木丛中,又穿着清军的服色,蒙古兵搜索时,便顺便掩护了一下,皇上还想知道什么?”
“那么,你想怎样混进葛尔丹的大营呢?”
“呵呵,就是想不出办法,所以才被抓回来啦!”
我的意思很明显,既然我混不进去,那么一旦被抓进去的人还能逃出来吗?讪笑掩饰着我心里的慌张。
康熙问到这里,知道已经问不出什么了,疲累地倒在床榻上,歇息片刻,脸上的紧张神情倒舒缓了许多。
他是一个帝王,而且他想要做的是千古一帝,如果儿子被俘虏,还狼狈地逃回来,可想而知,对他的尊严是多么严重的伤害。
我等待着最终的宣判,康熙却累得快睡着了。
“你去吧,随时听候朕的召唤……你放心,只要你寸步不离朕的左右,就不再是奸细,秋元晋这个老头的面子,朕卖给你…………”
他在迷呢的低语中,宣判了我的命运。
而尊敬的皇帝陛下,则很难得地沉沉睡去了,看着他清朗的面容,我心道:睡吧,即使安莎已经背负了欺骗的罪名,能换来你片刻的安歇,那也是值得的。
我轻轻地退出来,掩上帐帘,长长地舒了口气,觉得自己已经快要窒息了。
不过,就在我得以片刻喘息的瞬间,真正的窒息,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我袭来,快得让我来不及思考是谁在背后下手。
不过,那上沾满药气的手,却让我觉得异常熟悉。
他用了一种很古老的麻药,让我不能动弹,却意识清晰。
他把我带去的地方,也并不陌生,药帐,秋元晋的地盘,除了他,还会有谁。
“主子,是就地解决,还是——”
这个糟老头,平时装得懦弱糊涂,看不出来,如此心狠手辣,心里在咒骂他十八代祖宗,脑子里却快速地在转动———
他的主子?肯定不是在叫康熙,那是谁呢?
我决定静观其变,他忘了一点,我也是医生,这种古老的麻药跟本不能和现在的麻药相比,药力很快便会过去。
这里离费因和我住的帐篷不远,逼不得以,我只好不给这家伙留任何面子了,他竟敢杀人灭口。
再说,清军大营外,“闪电”一直在等候我的召唤,只要吹响鹰笛,这家伙就死定了。
☆、第二十一章 转危为安
第二十一章 转危为安
只是,我忘记了,刚才康熙召见我的真正用意,否则,我早就应该知道是谁想杀人灭口,笨蛋,我怎么会没想到呢?
我骂了一句自己,心里已经跟明镜似的,以不变应万变了。
“你是白痴啊?解决,他刚从御帐里出来,你想给我惹麻烦吗?”
骂人的,是个年龄不超过二十岁的年轻将军,谈不上英俊,却很健壮高大,典型的军人作风,脸上的杀伐之气因为生气显得更为狰狞。
他就是胤眩穑磕歉隼飞咸袄方普┑幕食ぷ樱�
“把他弄醒,没用的奴才,这样我怎么说话?”
他极不耐烦地命令秋太医,可怜德高望重的老太医连屁都不敢放一个,生怕错了一点。我不禁暗暗好笑,偷偷睁眼瞟了一眼,只见他正要给我喷水,我吓得急忙睁开眼,叫道:“得了,秋大人,您就别做鲸鱼了!”
倒把他吓得一大口茶水倒灌进了喉咙里,呛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直涨红了脸,在那里干瞪眼。
“得了,得了,你快滚吧!这么点事儿都办不好。”
胤眩痪浜没懊挥校镌吹股侠吹懒烁#判⌒囊硪淼爻鋈チ恕�
哼!无事不登三宝殿,无非不请三家客,这个皇长子把我弄到这里来,很明显,他如果不是为了杀人灭口,就是为了刑讯逼供,不过看现在的情势,杀人他是不敢,逼供就说不定了。
我可不想死罪免了,又遭活罪,还是先开口为强吧!
“这位将军,咋们素不相识,你把我虏到这里来,是何用意?”
从出逃到现在,我是水米未沾,已经饿得全身无力,连说话都很费劲,心情当然也好不到哪里去,这个没长脑袋的家伙,再这样折磨我,到时候可别怪我不客气。
“来人呐……”他一副凶神恶刹的模样,大声吼道,看来是个头脑简单的家伙,和他的皇阿玛相比,真是差太远。
以康熙的聪明睿智,怎么会生出这样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儿子,这真是皇室的悲哀。
所以,我干脆先声夺人地说:“大阿哥,我想您不必这样兴师动众,您不就是想知道我到底看见了什么,跟皇上都说了什么吗?您不必费那工夫,我这里都跟您招了,您放我回去睡觉吃饭,好吗?”
他吃惊得吓呆了,不等他开口,我又接着说,“我全告诉您,我知道您从我想去的地方回来,也知道您为什么从那里来,总之咋们只是偶然碰上的,皇上那里我也是这么说,您完全不必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