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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清烨曲-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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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方子容易,秋大人,只是不知你对在下的医术信几分?”我翻阅着桌上的脉案,心里其实早有了答案。
只是,怕这食古不化的老头不依,中间再出什么岔子,就麻烦了,必须先把话说透,事情才好办,我也好早日脱身去寻找我要找的人。
“不瞒你说,我秋元晋也是世代行医,在宫中也算几十年的老人了,此次随皇上出征,是太皇太后钦点,为的就是保万岁爷龙体安康,可圣上突染恶疾,病势凶险,我用尽方法也无济于事,危急时刻你插上一脚,病急乱投医地救活了皇上,虽然我实在看不懂你的医法,不过,也许该有此遭,你有什么奇门秘方,就尽管拿出来吧,秋某无不从命。”
“奇门秘方,呵呵!”我掩嘴而笑,心道:我有什么奇门秘方?

☆、第十八章  金鸡纳霜

第十八章  金鸡纳霜
不过还是以中医古方为主,西医临床急救为辅,中西医结合治疗,要治愈一点也不难,问题是眼前的脉案正是中医肘后方,秋元晋已经用过了,要让他相信还有效,可能需要点时间。
“秋大人,您用药正确,并无失当之处啊!”
“当然,可是……”他疑惑地自言道,“为何不见起色呢?”
我又仔细看了那几张药方,揣测道:“或许,是剂量轻了?所以,皇上服用了费因的药?”
“费因?”他不知道我在说什么,“什么药?”
果然和我猜想的不错,康熙是服用了金鸡纳霜,这种药是传教士从民间医学中挖掘出来的保留药物。
金鸡纳霜原则上来讲;并不是一个西药的代表药物。更加不能代表西医,或者现代科学。
它是产自南美秘鲁安第斯山脉的热带雨林中的一种树木,叫做金鸡纳树的树皮提取出的一种生物碱。
当地人把它当作是治疗热带疾病的必备药物,后来被传教士发现;称为〃耶稣会树皮〃。
金鸡纳霜又叫奎宁,这种药物很长时间被认为是治疗疟疾的首选药物。
可是;现代药理实验的结论却是:奎宁是一种可可碱和4…甲氧基喹啉类抗疟药,是快速血液裂殖体杀灭剂。
奎宁对疟原虫的红细胞前期,红细胞外期及配子体期均无作用,对疟疾的传播、复发、病因性预防均无效,奎宁确切的作用机制不清楚,但可能干扰溶酶体功能和疟原虫的体内核酸合成。
奎宁在治疗用量下;还有着很多的副作用;被称为金鸡纳反应。包括;呕吐、腹部疼痛、腹泻、眩晕等。其他副作用包括发热、皮疹、呼吸困难,凝血酶原过少,也可发生血管神经性水肿,突发哮喘,血小板减少性紫癜,偶发血红蛋白尿。
药物过量可能是致死的,包括胃肠道反应,眼毒性,中枢神经系统紊乱,心肌毒性,视觉紊乱包括可逆的视盲。
奎宁引起与奎尼丁类似的心血管毒性包括行为紊乱,心律失常,心绞痛综合征,低血压导致心衰和循环衰竭。
总之,康熙面色惨晦,舌色紫无苔,咳嗽气喘,昼夜不眠,寒热往来,骨瘦如柴,僵卧不能起坐,饮食不入,脉细数,按之散,明显,康熙是疟疾反复发作,服用金鸡纳霜过量所致。
“金鸡纳霜————”
我的眼神望向眼前的干瘦老头,含有深意地说,“金鸡纳霜服用不可过量,真正治病的良方秋大人已经用过了,只不过,还需中西兼用。”
我的一翻论断确实让秋元晋惊鄂,我否定金鸡纳霜是救命良药,实在是自打自己嘴巴,更没想到的是,他所想的奇门秘方,竟然还是晋代葛洪的肘后方。
“这能行吗?”
“大人,就是您那句话,死马当活马医吧,这个时候,您还有什么奇门秘方吗?”
“呃……好吧,生死有命吧!”秋元晋一锤定音,弄得真的像赴死似的。
我心里不禁苦笑,我是在救你呀,以后看你怎么报答我?
康熙久病未愈,前方战事也僵持不下,隆冬的阿拉布通,寒冷,已经让一切活的生物难耐,粮草迟迟未到,更让清军进退两难。
我和费因则靠着秋太医的药帐,解决了不少生计问题,碳火,食物,御寒衣物,药帐里应有尽有。
秋太医好象也越来越信任我的医术,因为,在加大葛洪肘后方的药量后,康熙的病竟有了起色。
倒是费因十分不解,金鸡纳霜是耶稣会教士治疗疟疾的良药,为何会失灵?而且还导致康熙差点死于非命,要不是我及时阻止,怕是会要了康熙的命。
“怎么会呢?从来没出现过这种情况?”
费因吃饭时自言自语,叉子悬在半空,右手用力揉搓着乱糟糟的金发。
“久疟往往有效;而初起之疟;必多反复,正应了现代药理学的结论。”
我还是习惯筷子,讨厌冰冷的刀叉。
“什么?”
英俊的年轻教士将一块羊肉掉在了地上,惊诧地望着我,说,“现代药理学,谁编著的?我在皇家图书馆怎么没读过,当然,我对医学是非常感兴趣的,我读过很多著作,包括————”
“哦,是的,是的,你是非常博学的,我知道,费因神甫,不过你要知道,现在食物缺乏,请不要浪费羊肉。”
我已经意识到我的失语,只好岔开话题。
他皱了一下眉头,想去捡起羊肉,不过又缩回了手,追问:“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安莎,噢,快告诉我吧!是谁的著作?”
“呵呵,不是什么著作,而是药理学的结论,金鸡纳霜对疟原虫的红细胞前期,红细胞外期及配子体期均无作用,对疟疾的传播、复发、病因性预防均无效,而其副作用之危害,也昭然若揭,值得一提的是,根据肘后备急方中记载,提取的青蒿素为主要成分的复方,则把治疗疟疾时间缩短到了24小时,而且可以有效进行早期治疗与预防。”
反正他也听不太懂,我干脆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不管他能不能听懂。
“细胞,你说细胞,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如我所料地,他瞪大了眼睛,仿若听天书一样茫然无知。
看他继续发呆,我还有事情要办呢,把碗筷一收,甩手便出去了,让他慢慢去琢磨吧!我可要为以后打算了。
无论怎样,我都不能再呆在这里了,要回家,就必须离开,尽快找到首领或祭司。
要离开这里,我想只有一个办法,偷偷地开溜是不行的,只能去求一个人,按照我对这个人在历史上的了解,他应该会帮我。
为了见到他,我故意在御帐外等着秋太医,老头子一见我,吹胡子瞪眼睛,忙把我拉到一边,小生斥道:“你怎么跑这里来了,不是说你不出面的吗?”
“我来问问病情,不行吗?”我似笑非笑,眼里却注意看李光地的身影。
“皇上龙体渐愈,就不用你操心了。”
“是吗?秋大人,别怪在下没提醒你,寒热病反复发作的可能性很大哦,不要为了贪功,把脑袋丢掉了。”
李光地的背影终于出现在我的视线中,我放下心来,收回眼光。
却见秋元晋又恨又忌地看着我,弄得我都很不好意思,“哧”地笑了出来:“哈哈,秋大人,你别这么担心,你想想,谁会相信,太医院医正开的药方是出自一个洋教士之手呢?”
“那你还不快走,在这里干什么?你要的东西我不是差人送过去了吗?”秋大人焦急地想打发我走,生怕被人发现我的存在。
“呵呵,是,秋大人,我只是顺便————”我顺口答应着,正想着下面编个什么理由搪塞呢?
李光地却掀帐出来了,我忙俯身行礼,秋元晋只好跟着跪下了,不巧的是,李光地竟然注意到是我。
“噢——是你——”李光地似乎猜到秋在为难我,扫了一眼不敢抬头的秋太医,轻描淡写地说,“秋大人,你去准备药吧!”
“喳!”秋元晋拿眼示意我,我则假装没看见。
李光地还是穿一身便服,抬脚便往前走,口中道:“你随我来。”似乎是有些话,不想让秋元晋听到。
这正合我意,可以单独相求,话也更好说。
“皇上刚睡下,不知道你来,要不倒是想见见你。”
他自顾地在前面走着,看他去的方向,好象是位于军营以东的一座将军的营帐。
这句话一出,让我的心一下子提起来,脸上却掩饰地笑道:“安莎福薄身微,无颜觐见皇帝陛下吧!何况——”
心里想道:不想引起注意,还是免不了要被卷进去,虽然很想见见康熙,如果见了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到时候想走都走不了了,还是不见的好。
“何况什么?”李光地停下了脚步,转身打量着我,和善地说,“你不必担心,皇上对你们这些洋教士是以礼相待的,像从前的钦天监主事汤若望,皇上还尊称他为汤玛法呢!”
“皇帝陛下的圣明,安莎是有耳闻的,只是,安莎路经贵国,并非为了觐见皇帝陛下,才来到阿拉布通的,安莎在此只是稍作逗留,便要北上前往俄罗斯国,所以没有这个必要了,今天见到李大人,就是为了请求获得您的准许,离开这里,望大人恩准。”
“你要走?”
李光地有些吃惊,但马上镇定下来,问,“你就不怕被认为是葛尔丹的奸细,你的汉话说得很好,甚至已经到对我大清文化礼节十分了解的地步,言语之间分寸拿捏得非常合适,让人不怀疑都不行,现在你要走,呵呵,恐怕是很难的吧!”

☆、第十九章  不期而遇

第十九章  不期而遇
李光地的话说得在情在理,却又咄咄逼人,让我一时语塞。
不过索性之前已经考虑到这一点,只好强词夺理:“大人若是真的如此认为,安莎没有理由辩驳,不过安莎也知道,现在前方战事吃紧,你们的敌人葛尔丹———大概还不知道皇帝陛下病危的消息吧?如果安莎是奸细,葛尔丹会不知道吗?”
看来要说服他,真是很困难,不过还是要尽力一试,“大人,安莎的汉话是在图什时跟一个中国商人学的,学得如何,安莎就不知道了,大人不放我走,还有一个原因是担心皇帝陛下的病情吗?还是担心安莎泄露消息呢?这些,大人不必担心,在秋大人的治疗下,皇帝陛下的病情已经有所好转,安莎只是要北上去俄罗斯国,大人放心不下,可以派人跟着安莎,这样——”
“你不必再说了,如果你不想掉脑袋的话,就别再提此事。”他摇手示意,没得商量了。
“况且——呵呵——秋大人的药方,真的是出自他手吗?”
丢下这句似明似暗的话,李光地头也不回地走了,我僵在原地,心里冷笑:看来我太低估这位外表谦和的大臣了。
远远地,见李光地走到了一座将军营帐前,正打算进去,营帐前的一名兵士却将他拦在帐外,低头说了几句,忽然,便见他怒不可揭地扇了那兵士一耳光,脸上倒有些惊慌失措了。
只好来回在帐前踱步,不知如何是好,接着又蓦地往回走,经过我身边时,竟然已经漠视我的存在了,这样的情况,似乎又出了什么大事?
军营的一角已经空了,我心里纳闷着,回到费因的小帐篷,还没坐下,小教士劈头就问:“你怎么才回来,出大事了,我们是不是要准备一下?”
“准备什么?”我满腹疑惑,问,“你的问题我不想回答。”
他这次倒学乖了,附到我耳朵边,说:“听说皇帝的儿子已经带兵出击了,胜负很快可分,如果输了,我们是不是最好离开这里呀?”
什么?皇帝的儿子,一定是大阿哥胤眩滴趸乖诓≈校欢ㄊ巧米猿龌鳌�
这样草率地主动送上门,李光地和明珠一定明白事态的严重,不敢现在禀报康熙,军中一定乱糟糟的,这不是给了我一个大好的机会吗?
可问题是,怎么才能溜得不引起注意?
马也没有,枪也没有子弹,草原上屯住着葛尔丹的几十万大军,怎么才能混进去,打听到首领的下落呢?我陷入了沉思。
事实证明,我的冲动导致的后果,是我怎么样也想不到的,更让我没想到的是,这次没有成功的危险逃亡,直接改变了后来许多年后命运的走向。
在没有马匹,没有任何保护的情况下,当天晚上,我便铤而走险,利用清军大营的混乱,向北逃去。
出此下策的我,早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因为,不找到首领,我只能永远困在这里,这种绝望一直折磨着我,让我不顾一切地冒险向葛尔丹大营靠近。
两军距离很近,决战几乎可以一触即发,清军一直故布疑云,让葛尔丹不敢轻举妄动。
双方一直僵持,不过,可以想象,胤眩庖欢耆蚱屏丝滴蹩嘈陌才诺募苹寰笥衷谝欢ㄊ腔炻乙黄竟瞬簧瞎芪业某鎏印�
所以,我很快接近了葛尔丹的大营,天色昏黑,我还在想怎么混进去的时候,一件突发的意外事件,却完全打乱了我的计划。
几乘轻骑从不远处狂奔而来,草原刚下过暴雨,小溪横流,马蹄过处,飞溅起一阵明晃晃的水花。
我忙躲到灌木丛中,两乘疲于奔命的轻骑过去后,最后的一匹马过处,却忽地掉下一个人来,滚到草丛边的水塘里便不动了。
令人更惊讶的是,轻骑后面,竟然跟着大队人马。
我仔细一看,竟是蒙古骑兵,像是在追踪什么人,我转头往草丛中一看,心里掂量着,恐怕追的人,就是这时躺在水塘里的人。
到底是谁呢?我躲在灌木丛中不敢动,静静地听着草原上的动静。
“不是他,不是他——”蒙古兵似乎已经追上了刚才过去的两乘骑兵,发现不是他们要追的人,又返回来找,带队的蒙古兵嘴里叽里呱啦地叫着。
索性,我还听得懂几句蒙古话,从蒙古兵的吵嚷中,我听出一个意思:一个重要的俘虏逃跑了!
他是谁?
好奇心促使我轻轻地爬到水塘边,抓住刚才掉下来那人的头发,用力把他拉了出来,也许是这一抓,让他头皮一疼,眼睛忽然睁开了。
这下可好,这个已经狼狈不堪的男人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掐住了我的脖子————我本能地挣扎,好不容易喉咙里喊出来一声——“救命”,这下更好,蒙古兵马上发现了草丛里有人,呼地围了上来。
那人听见蒙古兵的声音,这才反应过来,我们被包围了。反手松开我的脖子,发现我不是蒙古兵,这才暂时没要了我的命。
“咳咳……咳……你这人……怎么狗咬吕洞兵,不识好人心啊!”我抱怨的同时,也注意到,我们的死期到了。
那人浑身湿透了,和我一样手无寸铁,双眼铜铃似地盯着蒙古兵,我伸手摸着背上的□□,可惜的是没有子弹,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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