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烨曲-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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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咋们只是偶然碰上的,皇上那里我也是这么说,您完全不必担心,皇上这会儿已经睡下了,什么事情也没有,您可以放心了,不知道您对我的答案是否满意?”
我像倒豆子似的一股脑儿全说了,他目瞪口呆,眼珠子都快掉到地下了,几名军士刚才听到他的召唤,进来听吩咐,便被赶了出去。
他大惑不解,盯了我起码一盏茶的时间,让讥渴难耐的我心里更加烦躁不安,最后,我才知道,他是不知道说什么了,才会这样不知所措。
好吧,你不说那就我说,我已经失去了耐性,索性对他说拜拜吧!
“我可以回去休息了吗?大阿哥?”我说着便朝门外走去。
“慢着!”他终于回过神来了,问,“你真的没对皇上说我逃回来的事?”
我真的要晕倒了,怎么会碰上这么个笨蛋?你这不是不打自招吗?
我真是又好气又好笑,没好气地说:“如果我说了,你现在还会站在这里吗?将军阁下,你去问问秋太医,我安莎是自找麻烦的人吗?况且,你以为皇上真的想知道你逃回来的事吗?我的皇子陛下,你要杀我不是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吗?这件事跟我毫无关系,我为什么还要把我的脖子伸到你的手下啊!真是……”
“好,算你识相,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将此事告诉任何人,我要你不知道怎么死的?”
这头大无脑的家伙,说了些废话,不过鉴于他是军前副帅的份上,倒让我想到一件事,可以利用。
“大阿哥言重了,安莎现在随侍皇上,头脑还是清楚的,明白其中的厉害关系,望大阿哥体谅安莎的苦衷,安莎本来也是要去葛尔丹的大营的,为的是救一个重要的朋友,现在去不了,还望大阿哥能帮安莎留意一下呀!”
我说话的声音很低,气都快没了,不过胤眩贡幌帕艘惶宜媸袒噬希馕蹲盼宜媸倍寄馨咽虑樗党隼矗绽硭Ω寐砩习蔚渡绷宋摇�
不过,我知道,他更害怕康熙追查此事,就算要杀,也不是现在,他是比较笨,不过这一点还是明白的。
更何况,我只个外来的洋教士,根本没有什么威胁,所以说,头脑简单也是有好处的,他还年轻,还没有那种简单的奸诈。
“要说逃跑,安莎可是要逃到敌营,这是通敌的罪名,所以,我本是奸细之流,有谁会信安莎的话,将军放心吧,连秋大人的面子安莎都会顾全,何况您是天皇贵胄呢,你说是吧?”
我的话不但没有威胁性,还说得他完全放下了心里的戒备,他也没往别处想,还当我是在和他套近乎,脸上随即露出喜色,说:“恩,有消息我会随时让秋元晋通知你,他是我的包衣奴才,不敢有什么怨言———”
“那真是多谢了,安莎以后仰仗将军的地方还很多,还请将军多多关照。”
“这个没问题,只要你说的是真的。”
真是没想到,不但免了杀身之祸,连活罪也免了,还哄得他如此高兴,呼,说实话,真是出乎我自己的意料啊,更别说———秋元晋了!
这个阴险的老头,居然敢灭我的口,瞧着吧,会有你哭的时候。
从药帐逃回来,我累得倒头便睡,香甜一觉醒来,眼前却见一个秃脑门的人在晃悠,混混噩噩中,还是习惯性地摸电话答录机,什么也没摸到,却摸到一见冰冷的东西,吓了我一跳,一下子坐了起来,惊魂未定。
才想起来,昨天对大阿哥说的话,纯粹是胡编乱造,完全是梦游状态下编出来骗鬼的,如果他不相信,派人来杀我灭口那就糟了。
不过还好,等我揉醒了我的睡眼后,才看清了,是康熙身边的总管太监李德全。
“李公公,你吓我一跳!”我心里还在庆幸,还好我现在已经习惯了穿着衣服睡觉了,否则,呵呵,后果不堪设想。
他怎么会到我这个小帐篷来?我扫视了他全身,终于看清我刚才是摸到了他手上的拂尘杆了。呼!虚惊一场,
“先生,您醒了吗?”
李德全一张猫脸,似笑非笑,你永远也别想从他脸上,看到任何反映内心活动的表情。
这种炉火纯青的技术,还真不是三天两月就能炼成的,那是经过宫中无数次斗争的洗礼才能炼就的。
不过,我注意到了,他称我为先生,如此礼遇,这是怎么回事?
我把当被子的黑斗篷往身上一裹,就算是穿好了衣服,乱糟糟的头发干脆藏进一顶软帽里,抹了两把脸,对李德全挤出了一个勉强的笑脸。
“有什么事吗?李公公!”
“皇上召见,安先生。”李德全神情自若地说。
召见,我忙答应着,心里却在琢磨,康熙闲得无聊吗?怎么一大清早召见我,他不去召见大臣,召见我做什么?
还派了总管太监来传话,李德全称我为先生,这也太奇怪了。
“公公,请问,你为何称我为先生,安莎何德何能,担得起如此称谓呀?”我边走边问。
眼见着到御帐门口了,李德全掀起毡帘,让我进去时,才小声言道:“皇上已吩咐了,先生已经是大清太医院正六品御医,回京后补贴,我当然称您为先生了。”
御医,我的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康熙是不是吃错药了,让一个洋教士做御医,我对中医只是略懂皮毛,怎么能和太医院那些老夫子相比呢?
不是存心要我出洋相吗?唉,这下可有好看的了。
我往帐中偷瞄了一眼,康熙正和明珠、李光地商量军国大事呢?
我忙退回来,在帘门外候旨,回头,正迎着秋元晋亲自端着一碗药过来,药刚煎好,还冒着热气。
一见我,脸上跟涂上了糨糊似的,眉眼挤到了一处,迷着眼瞟了我一眼,便看着天上进去了。
我见他这样子,拼命地掩嘴大笑,憋得气都快喘不上来了。
这家伙,转念一想,也不过是忠于主子的奴才罢了,只是以前不知道,他是大阿哥的人。
现在,我和大阿哥的关系非常微妙,既不能激怒他,也不必过分地讨好。对于秋元晋,我也不必记他的仇了,都算在他主子头上吧!现在只能和他井水不犯河水。
☆、第二十二章 六品御医
第二十二章 六品御医
我正站在帐帘外笑,李德全却出来了,有些着急地说:“先生,快进去吧!皇上都等急了。”
“来了吗?”康熙眯着眼,躺在榻上养神,头枕着八团祥龙云锦靠枕,轻悠悠地问道。
秋元晋忙迎上去,捧着那碗刚煎好的药,小心翼翼的伺候着。谁知,康熙根本不接药,揉揉额头,又问,“来了吗?”
秋太医刚要回话,李德全却拦住了他的话道:“回主子爷的话,已经来了————”
我站在秋元晋身后,他躬身捧着药,从他那瘦骨嶙峋的肩头之上,只见到康熙抬头时露出的锋利目光。
这是我第一次真正面对这种目光,带着审视、怀疑、猜测、揣度————同时,又包容了一个英明帝王应该有的所有心智:精明、睿智、坚强和有容乃大……
甚至包括生命的叹息和辗转,人生的无常……
红尘万物,仿佛都变成了眼睛中的一粒沙砾。如此看透生命的深邃目光,令人心中震颤。
他就这样幽幽地看着我,没有说话,让我的心突然重新被填得满满的,仿佛灵魂都已经不存在了,变成了透明的微尘,随风飞到了天际。
这种静谧的氛围,仿佛馥郁香气般,在空中弥散。
“皇上请用药。”
不过,好象只有秋元晋没有体会到这种氛围,他完全是一只破坏气氛的蜜蜂,让人恨得牙痒痒。
康熙似乎也嫌他碍事,收回眼神,朝他挥了挥手,继续注视着我说:“朕这几日服药后,稍觉不适,叫你来是给朕瞧瞧,再斟酌斟酌。”
“奴才这就为……”
秋元晋理所当然地以为康熙在叫他,很自然地上前去为康熙诊脉,却被李德全抢先了一步,夺下了手里的药碗。
秋太医正欲发火,李德全立即附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我便感觉到一道愤恨的目光也朝我射来。他这才明白,康熙召唤的是我。
“安莎正要和皇上说这件事,医术这东西,安莎只是会一些皮毛,实在不敢称大家,更不懂得切脉之法,皇上实在太抬举安莎了,望您收回成命。”我礼貌地躬身行礼。
康熙的目光却更加如激光光束一般射来,灼得我不敢抬头。虽然我知道过度的谦虚,就是骄傲,不过,我实在不想当面和秋元晋为敌。
“朕下的是圣旨,岂可收回,你不懂切脉,那这碗药,是如何煎出来的?”
秋元晋正欲分辨,康熙却疾言厉色道,“秋元晋,你真的以为朕病糊涂了,谁开的药朕就敢乱吃,朕服你的药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会开什么药,朕还不知道?你看看人家,人家如此自谦,是为了不伤你的面子,你怎么这么不知道自重?”
秋老头已经吓得跪地磕头的份了,康熙多少军国大事缠身,自然不会和这小小的太医计较,摇摇手,道:“你回去自省吧,朕回京之前不想再见你。”
看着秋太医被吓得面如土色地离开,我心中暗叹:这下,我可是想溜也不行了!
“怎么?还想着再溜一次,再遇上个皇子阿哥什么的?”我也慢慢地跟着秋太医想退出去,要不一会儿真让我把脉,那还不穿帮。
可还没退两步,耳朵里便响起了康熙低沉的揶揄声,“你这会儿溜了,谁来为朕治病?”
那碗药,被康熙“汩汩”地倒进了盂盆里,只剩下空空的碗口对着被看穿的我。
既然这样,我索性直言:“安莎确实不会诊脉,望皇上明鉴。”
“朕知道,不过,你能开出这碗药的方子,也算不易了,只是……咳咳咳……朕的病,不能再拖了,有什么办法能尽快治好?”
我没有回答,而是向李德全一拜,说道:“李公公,麻烦你让小苏拉再煎一碗药来,可以吗?”
我原本不该麻烦他,不过,看现在的情形,他对我还是礼让三分的。
不过,他却一脸不解,转向龙榻看康熙示下,我继续解释道,“皇上,药还是要吃的,如果要病尽快好,只能加大药量,辅以我们西方医术,方可迅速痊愈。”
康熙沉吟片刻,对李德全点点头,接着,眉头便皱了起来,叹道:“朕拖不起啊,大军更拖不起,朝廷也拖不起,朕的病,关乎社稷呀!”
他竟然当着我的面说这些,我怎么会不懂他的话呢?他这样病着,消息已经传回了京城,朝廷上下人心惶惶,□□蠢蠢欲动,眼前,葛尔丹大军更是虎视眈眈,现在的康熙王朝,简直是危机四伏。
但,我不能接他的话,因为,我明白一个简单的道理,无论你在任何一个朝代,和政治沾上边的话,就很难脱身。
“安莎虽然不会诊脉,不过索亚会听心脉来判断病情,请皇上准许安莎回药帐准备一下,随后为皇上诊治。”
他闭上了眼睛,呢喃了一句:“好,心脉,似乎比他们说的滑脉好,朕累了,你去吧!”
康熙的疟疾其实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但用药过量导致他的免役力也随之下降,身体极度虚弱,很容易再度引发肺炎等并发症,所以,现在必须采取中西医结合疗法,才能立竿见影。
所以,我想,我还是要去拜托秋元晋开一些温补的方子,我直接去了药帐,没想到,竟然直接看到更加令我啼笑皆非的一幕———秋元晋正趁着无人,向药罐里放什么其他东西。
我悄无声息地靠近了他,突然出声,说:“秋大人,煎什么药呢?还要加点药引子吗?”
他又一次被我唬了一跳,而且吓得不轻,因为这次更心虚,他的脸吓成了猪肝色,哆哆嗦嗦地壮着胆子吼道:“你,你想怎么样?”随即操起了一把切药的刀,比在我面前。
“我想怎么样,秋大人,你还想杀人灭口吗?你最好还是去请示一下你的主子吧!”
我一步一步逼近他,一字一眼地说,“你做的事大概都够株九族了吧,何况,皇上如此英明,你能逃过他的法眼,我开的方子被识破,也是情理中的事,只能怪你低估了皇上的智慧,现在,既然这样,我给你机会,现在用的方子,都由你来开,这样总行了吧!”
这老家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半信半疑地看了我好半天,又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倒掉了被他破坏的那罐药,重新倒水拣药,不紧不慢地说,“这药还是要秋大人来煎,方子自然要由你来开,这样,你才能将功折罪啊!”
“你不是大夫吗?皇上现在厌着我,而且知道我秋某人开不出这方子,我怎么还敢——”
“大人,一些滋补的药方,你还是可以开吧!”
我基本不认识中药,胡乱在那里拣选,低头说,“皇上急切想要痊愈,我看皇上是大病之后虚火上升,所以只要进些温补良药,很快就痊愈,现在前方战事迟迟无法决战,朝廷人心惶惶,大人,这正是你出力的时候,况且,大阿哥也只有等皇上好了,才能再次出兵,你帮我,是不是帮了你的主子呢?”
他的眼珠转得飞快,终于,好象想通了,说:“好吧,你等着!”
我呼了口气,掀帘子要出去,顺口道:“一会送到皇上的御帐,我等你,别再用假药哦!”
我回自己住的小帐篷拿简易医疗包,感觉这个东西好象是我来到这个世界唯一的救命法宝。
这两天闲下来,我仔细检查我的行囊,才发现这个从我口袋里翻出来的医疗包,竟然是匆匆忙忙去中东之前,不经意间随身带的出诊的那个医疗包。
里面是麻雀随小,五脏具全,连上医科时外公送的那套手术刀也在其中,注射器不是一次性的,而是我在急诊室实习时,收藏的一支小号玻璃注射器,输液器虽然用过一次了,不过经过高温消毒,还可以重复使用。
听诊器却忘带了,我这才想起来还放在家里橱柜上,由于体积有限,我通常不习惯放很多药品在包里,因为出诊的地方通常有便利药店。
翻到底层还有两瓶麻醉剂,我想起来,离开前两天刚给附近的康利先生缝合过伤口,带了麻醉药却没用。
我正清理东西,费因却一脸兴奋地进来了,大声宣布:“嘿,你都知道了,开始收拾东西了,哈哈,我们要去皇帝的京城了!”
“什么?”我以为听错了,问,“你说什么,先生?”
“那你怎么比我还着急,哈哈,等不及了吧,军中都传遍了,皇帝要退兵了!”
不可能,康熙的病还没有痊愈,这个时候退兵,不怕葛尔丹长驱直入吗?弄不好要重蹈北宋“靖康”的覆辙,康熙不会这样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