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找矢吗?-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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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旌竹曾让步,明说了主题由他来定,对于旌竹的这番做派,他原本不屑,但如今却改变了主意,在最末的主题旁龙飞凤舞地落下三个大字——月中仙
夏侯麟愣愣望着笔下的这三个大字,无限惆怅,隐隐想以此,来决一胜负。
恨不相逢未嫁时?不对不对,郑兄一定是哪里弄错了,白姑娘并未做妇人妆扮,分明还是未出阁的姑娘。或许是有什么隐情,总之他不能接受,除非听她亲口承认,否则他绝不甘心。
“小叶子!”
在夏侯麟的一声高喝下,小叶子胆战心惊地往屋里钻,以为少爷是为了之前的事,打算狠狠的惩戒他。
“爷?”
夏侯麟将装有战书的信封,拍进小叶子怀里,恨声道出了客栈名称,“去,将这信交到那根臭竹子的手里,一定要亲手交给他!”
小叶子连连称是,纳罕旌先生居然真的应约而至。
当那封信到旌竹手里时,已经是八月十六了,彼时旌竹正准备泛舟落月湖,身为护卫的白鸳自然得贴身相随。
白鸳原本还纳闷,旌竹既是赴约而来,到了昶州却好些日子不见行动,尽顾着吃喝玩乐,顺带着她领略昶州风光了。虽说她其实很满足,也乐在其中。可这样的轻松愉悦像是偷来的,总也于心难安。看来沉不住气的不止她,五年之约的那个对方也找上门来了。
小叶子抹了把额上的汗,跑了将近两日,总算找对地方,顺利完成了任务。一口大气还未喘完,便瞧见了白鸳。当下脑中便浮现,少爷之前命他寻人的画像,一双眼在两人之间打了个转,似乎明白过来,瞪直了眼,无声地倒吸了一口气。
旌竹抽出信纸粗略扫了几眼,视线在‘月中仙’三字上停了停。琥珀挤过身来,探头也瞥了几眼,当即轻摇着脑袋,叫了声主子。
旌竹笑了笑,同小叶子道:“回去与麟少爷说,旌某定准时赴会。”
看着信纸落款处,白鸳回忆,夏侯麟?不就是那个,与自己有过两面之缘的小少爷吗。
一旁的琥珀眉头揪成一团,待小叶子走后,他小声抱怨道:“主子,你不该答应的。”
旌竹不理,让琥珀牵来两匹马,并不打算改变出游的计划。
琥珀牵来了两匹棕毛马,白鸳接过缰绳,抚了抚,轻松翻上马背。却见旌竹向她这边靠近,白鸳下意识地扯了扯缰绳,往旁边让了让,看着他,眼里带着询问:“嗯?”
难不成是打算与她同乘?
白鸳抬头往另一侧望去,见琥珀已独占了一匹马。
“统共就两匹马,不与你同骑,难不成,要与琥珀同骑?”他皱了皱眉头,无奈地摇头道道:“饶了我吧。”
两个大男人同骑一匹马,那画面确实是,难以直视。
江湖儿女,没那么多扭捏顾忌,只是见三人两马,随口又问了一句,“为何不乘马车?”
旌竹微微仰面,抬手在额前搭了个帐篷,“难得的好天气,困在一方小小匣子里,岂不可惜?”语罢,又向她望去。
白鸳迟疑地点了点头,这话说得,好像在理。于是微微俯身,将手向他探去。
他抬手轻轻搭上她的手,隐约是得逞的笑。
拉着他的手,白鸳突然想到了个实质性的问题,怀疑地看着他问:“你……会骑马吗?”
若不会,那岂不是要由他坐在前,而她坐在后护着他?那画面,光是想想都觉得滑稽。他虽说不是五大三粗的大个子,可到底是个男人,身子欣长,肩膀宽阔,她可罩不住他啊。
旌竹眼波流转,轻握着她的手,借力翻身上马,顷刻便将她笼罩在怀中,动作潇洒得反倒叫白鸳吃惊。
白鸳整个人几乎埋进他的怀中,不自在地缩了缩身子。明明已是秋意浓浓,怎么会闷热得,这样令人透不过气来。
琥珀在一旁,暗暗为自家主子比了个大拇指。
“驾……!”
上回白鸳追小贼也蹭到过落月湖,只是那回飞檐走壁,直线距离并不很远,省去许多冤枉路,这回骑马,又不可奋力奔跑,七拐八弯之下,饶了好一会儿才到。但倒是因此又欣赏了一回昶州美。
落月湖畔泊着小舟,湖畔有高塔,据说里面奉着高僧的舍利。湖心有小岛,岛中央有棵年逾百载的凤凰木,绿意连天,红花似火。
琥珀自请留下,照看马匹。一面同旌竹挤眉弄眼,一面摆手表示:“我晕舟,就不去了。”
旌竹立于舟头撑篙,缓缓向湖心岛划去。他动作不紧不慢,并不急于奔向湖中心,而是享受着泛舟湖上的惬意悠然。
白鸳看得手痒,忍不住自旌竹手里讨来长杆。明明看着那样简单的几个动作,可到了她的手里,这叶扁舟,怎的只会在原处打转。
白鸳掩面,将长杆递了回去。
耳侧传来旌竹的轻笑,抬眼瞪去,只见他临风而立,嘴角嗜着淡淡浅笑,飘逸的白衣与湖上缥缈的烟波几乎融为一色。那双眼荡着粼波,此刻正微微下阖,向她看来,“我可以教你……”
这家伙生就一双含情目,这般深情脉脉的柔情蜜意,不知骗去了多少无知少女的一颗真心。
白鸳偏过头,皱了眉,不知在与谁赌气,“不必。”她果然不能与他靠得太近。
烟波迷眼,白鸳有片刻失神。与旌竹上昶州已有一段日子了,这段时间风平浪静得令人心焦。虽说不厚道,但她倒是希望他遇险,这样她才有可能顺藤摸瓜,找到师兄。
…………
第77章 以讹传讹
旌竹见她面上神情变了又变,不由好笑,“在想什么?”
“啊?”白鸳闻言顿了顿,稍稍飘开了眼,总不好说,在想你为何还不倒霉吧。
“我在想……”白鸳脑中滴溜溜打转,“方才琥珀,为何不希望你答应邀约?”
“月中仙——”旌竹莞尔,循循善诱:“以此为题作画,你想到的是什么?”
突然被点名,白鸳双手环抱胸前,想了想,不太确定道:“嫦娥奔月?”好吧,她承认自己没有太多创新。由‘月中仙’联想到的,只有这四个字。
“月中仙子……”旌竹颔首,手指在长杆上轻轻敲响,一下又一下,然后道:“对于绘画女子,我不大擅长,你大概也已有所察觉。”
白鸳回得不是太走心,“怎么会?惟妙惟肖,顾盼生辉,堪称完美。”那可第一画师的画作诶!没有不开口就捧的道理。
旌竹挑眉,似笑非笑道:“完美?”显然并不苟同。
白鸳被他看得不自在,讪讪道:“与你的其他画作相比,好像是少了几分□□,但单拿出来,一样令人趋之若鹜。”她这个门外汉,实在品鉴不出更多。
她的前半句话得到了旌竹的认同,“确实缺少了点什么,为此我每到一城,必去花街一游,可总也不得要领……”
“等等——”白鸳伸手打断他的话,确认道:“你是说,你去那儿只是为了作画?”
“嗯。”旌竹缓缓点头,“那处最不缺的便是美人,环肥燕瘦,仪态万千,各具风情。可供我好好观察。毕竟大街上对着姑娘品看,极有可能遭受无妄之灾,被抓进大牢。”
难道她真的误会他了?江湖上的那些传言,皆是以讹传讹?
最后旌竹总结道:“出入烟花之地,便是为了临摹出一幅满意的画。”
“真的只是这样?”之前对他的认知一下子被推翻得干净彻底,她一时还有些难以接受,不小心便将真心话都倒了出来,“所以你不是浪荡子,更不是大淫棍?!而是一个兢兢业业,努力提高自身,可敬可叹的大画师!”
“哦?”旌竹微微眯眼,撑着下巴幽幽瞥向她,“原来此前,我在你眼中,是这样一个人?”
白鸳用力点头,而后动作一滞,随即拨浪鼓似的摇起了脑袋。关于旌竹出入烟花巷的事,琥珀之前就与她解释过了,只是那时她小人之心来着。原来,旌竹真是去办正经事了。
白鸳打哈哈,赶紧转移话题,义愤填膺地替他抱起了不平,“这么说来,夏侯麟岂不是故意捉住你的短,要与你比试?”
她表情夸张且不满地皱了皱眉头,恨不得拍桌,“这也太卑鄙了吧?胜之不武嘛。”
说起来,虽与夏侯麟不过是两面之缘的关系,果然人不可貌相,看着不像是个有心计的家伙,没想到也有一副弯弯肠。
旌竹看她这故作愤慨的模样,摇头笑道:“他倒未必知道。”
白鸳好奇了,“你是说,这不过是个巧合?”
“嗯。”旌竹缓缓点头。
白鸳听后,更有些闹不明白了,“那为何不与他打个商量,换个主题?怎么直接就答应了?”
小舟不知不觉已抵达了湖心岛,旌竹率先上了岸,而后向着白鸳伸出了手,算是回答她方才的问题,悠悠抛出两个字,“麻烦。”
白鸳呆住,半天忘了将手搭上去。待想明白后撇撇嘴,好吧,皇帝不急太监急。人家根本不在意输赢,更对第一画师的名头视如空物。
岛岸畔早她们一步,已泊了一只扁舟,看来今日除却她们,还有旁人。
“岛上都有什么?”白鸳举目四望,一眼望去有些空旷,花花草草皆是常见的,并无出奇之处。只遥遥望去,可见中心地势较高处,有一棵三人环抱的葱茏大树,碧绿的叶,似火的花,于这深秋分外抢眼。
“凤凰木……”旌竹轻答,望向岛中心,满眼温柔,“只一棵凤凰木。”
旌竹说得并不全对,除了凤凰木外,其实还有一方石亭。只是看着他望着那株凤凰木,忽然地神情恻然,像是被勾起了伤心回忆,有些不知所措。那样的表情她熟悉,每当想起红枫岛,想起曾经,她也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但旌竹很快打起精神来,引着她往那棵凤凰木走去,“这里,是当年我爹娘定情之地。”
白鸳有些意外,这是旌竹第一次主动说起自己的事。她隐约明白了旌竹今日来次此的目的,于是只是安静地陪在他身旁。
白鸳顺着旌竹的目光静静望向那棵凤凰木,明明已是八月,却依旧红花盈树,恍恍如焰。正是应了那句‘叶如飞凰之羽,花若丹凤之冠’,美极。
不知是否因为这份特殊,才得到了眷侣们的青睐。
枝叶婆娑,红花零星满地。走近了才发现,凤凰木的枝条上系满了红色绸带,此刻正于风中翩然起舞。满树的绸带,有簇新的,也有因年代久远,而褪色泛白的。不知道旌竹爹娘当年系上的,是哪一条呢。
树后传来窸窣声响,白鸳想起岸畔的另一小舟,猜测一定是对情到浓时的小儿女,打算在这棵凤凰木上系上属于他们的红绸带。
白鸳两人出现的动静,似也引起对方的注意。不多时,树后便探出了两个脑袋来。
两两相对间,皆有些目瞪口呆。
白鸳差点没问,两位少年,这是来系红绸带的?
夏侯麟怒:“臭竹子!”
旌竹笑:“小麟儿?”
“你怎么在这儿?”
两人看着对方,都没有回答的打算。
然后便见郑涧从树后走出来,礼数周到地向两人打了招呼,替夏侯麟回答了旌竹问题,夏侯麟来此是为作画,而他则是陪同。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郑涧这一回看向她时的眼里,再次带上的探究之意。
夏侯麟看看旌竹,又看看白鸳,只是看向白鸳的那一眼颇为委屈,似乎碍于她别人家小妾的身份,不好再像上回那样随意搭话了。
…………
第78章 身份可疑
旌竹与夏侯麟在石亭内说话,白鸳与郑涧依旧立于凤凰木前。
白鸳拂去落于肩侧的一朵红花,便听郑涧语带犹疑地向她道:“白姑娘今日妆扮,与唐家堡那日犹为不同,郑某险些要将白姑娘认做另一人。”
“这世间相似的人太多,”白鸳知他意有所指,决定打死不认,“要我说,就如郑公子,也有与我所认识的人中,颇为相似的。”
“白姑娘是说郑某面善?”郑涧颇有些咄咄逼人的意味。
白鸳索性大方承认,“对,但并不至于将公子与我所识之人混淆。”
郑涧点了点头,有意无意地与她提起,两个月前众门派讨伐金鳞教的事。
白鸳又含混地糊弄了几句,渐渐觉得压力有点大,于是借口要往石亭去。
郑涧涵养极好,虽对她明显怀疑,但并不强留,微笑着对她做了个请的动作。
白鸳如蒙大赦,对他点了点头转身便走。
谁料她刚走出两步,身后杀气顿起,掌风凌厉,对于危险的应激反应,她避开的同时,也不客气了。两人一触即发,一时打得难解难分。
这招式一对上,马脚立刻就露出来了。郑涧眉间的川字能夹死苍蝇,“那日果然是你,你是金鳞教的人!”他说得很肯定。
这边的大动静,很快引起石亭内两人的注意。好好的这两人怎么打起来了?!
夏侯麟用他那点蹩脚的轻功,向那打得难解难分的两人赶去,他大喝一声,看准时机一把拉开自己兄弟,劈头就骂,“郑兄,你打人姑娘干嘛!”
他这不分青红皂白的一句话,用词很有问题。但郑涧恍若未闻,直直看向已走向白鸳身前的旌竹,轻声道:“旌先生,或许有话要解释。”
夏侯麟不明所以地看过去,见白姑娘正偏着头看向别处,而臭竹子弯着嘴角轻笑。看样子在场摸不着头脑的,只有他一个人
“解释?”旌竹的表情忽然有些困惑,“解释什么?”
郑涧道:“白姑娘的身份。”
“喔,对——”旌竹似乎恍悟,点头道:“白鸳其实是我的护卫,那日唐家堡隐瞒她的身份,实乃事出有因。”
旌竹看着郑涧只是道了这么一句,并不解释更多。
夏侯麟听后呆愣了好久,随后激动得睁大了眼,这个消息是他这几日来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他就知道,他就知道,一定是有什么隐情的!
但郑涧依旧眉头紧皱,轻声道:“先生可知,白姑娘是金鳞教的人?”
“金鳞教?何以见得?”旌竹回头看了眼白鸳,白鸳眼神闪烁不愿与他对视。
郑涧肯定道:“两月前,众教于祁山讨伐金鳞教,我曾与白姑娘交过手,不会有错。”
旌竹满脸不解地看向郑涧,“小鸳是我的护卫,对她的来历,我要更清楚些,她这一身功夫并非承于金鳞教啊。”
被旌竹这话一点,白鸳瞬间开窍了,对呀!她可真是糊涂了,她八岁离开金鳞教,一身所学皆承于红枫岛。祁山那日与郑涧过的那二百招,一招一式皆与金鳞教沾不上半点干系。她完全可以与金鳞教撇得很干净!
太心虚了,她实在是太心虚了。
想到这里,白鸳灵光一闪,一拍脑袋,指着郑涧微恼道:“原来是你!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