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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你找矢吗?-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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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心虚了,她实在是太心虚了。
想到这里,白鸳灵光一闪,一拍脑袋,指着郑涧微恼道:“原来是你!那日不分青红皂白,便对无辜的我动手的那个人。我说郑公子怎么看着那么面善呢。”
这一唱一和,贼喊捉贼的戏码,郑涧一时还真被蒙住了。难道真的是自己弄错了?可,“那日金鳞教徒喊你师姐。”这他可没听错。
“所以我何其冤枉呐,当日只是路过,无缘无故被卷入乱斗,已是倒霉至极。还没弄清楚状况,便被人不分青红皂白的一顿揍,被人揍不还手,师父可没教过我这样包子。你当日好歹问我一句,那便也不会有那么多的误会了。”白鸳说着好不委屈,摇头道:“当日我负伤而逃,昏倒在了路中央,幸亏旌竹救了我,为了报答他的救命之恩,我才作为护卫留在了他的身边。”
一旁的旌竹缓缓点头,对她这略有出入的陈词,表示了肯定。
“这……这……”这般声情并茂,有理有据,郑涧自觉理亏。
夏侯麟自然而然站在了白鸳这边,谴责道:“郑兄,此次是你鲁莽了!”
于是这次小小危机在郑涧的愧疚之中,算是化解了。
离去前,夏侯麟瞪一眼旌竹,而后娇羞地邀请白鸳三日后,一定要再来此地观摩他与旌竹的比试。
白鸳在他的灼灼目光中压力极大地点头道:“一定,一定。”
小舟偏离数尺,夏侯麟回眸看来的那一眼,颇为恋恋不舍。
待暮沉沉,月高升,旌竹方携白鸳归去。
临湖映月,白鸢独立舟头,微微仰面望向天边的明月,粼粼波光与万点星辰,似皆纳入那双明眸。
小舟轻荡,月华如练,旌竹静静于舟头撑杆,半晌白鸳从小舟的那头移至这头,距旌竹一步之遥盘膝而坐。
白鸳微垂着眉眼细细思量,半晌抬头望着旌竹的背影,忽然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一身所学,非承于金鳞教?”
旌竹并未回头,因此看不见他此刻面上的神情,他只是轻轻提起长杆,再缓缓向下撑去。声音里染了笑意,不答反问:“难不成,小鸳真的是金鳞教的人?这么说来,我岂不是助纣为虐了?”
白鸳不置可否,缓缓将视线收回,或许是她多心。
…………


第79章 别有用意

旌竹与夏侯麟将于湖心岛比试的消息不胫而走,被当地颇有威望的诗画社珍而重之地摆上了台面来。
诗画社的几位元老,更是自荐担任评委,保证绝对公平公开公正。他们虽对旌竹画作上的天赋非常肯定且欣赏,但私心里还是希望身为昶州人的夏侯麟能够在此次比试中小胜一筹,一举成为昶州之星,如此一来他们面上也是有光得很呐。
于是待三日之期一至,湖心岛上挤满了慕名而来的看客,拉横幅挥旗帜,加油打气,并不为着哪一方。
旌竹一行三人是踩着点到的,眼前人头攒动,旗帜飘飘,以及在他们出现后,突然爆起的雷动掌声。因为未曾料想到会是这般景象,三人着实吃了一惊。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可以看见凤凰木前不知何时已搭好了类似擂台的高台。
高台上候着夏侯麟,并且往后一点,正襟危坐着三位发白胡子,满脸喜色的老头儿。
旌竹领着琥珀上了高台,抬眼环视一周,而后抚着下巴,笑看夏侯麟,“小麟儿,你怎么还是如此高调?”
夏侯麟憋红着脸,偷眼扫向高台下的白鸳,觉得有些丢人,他是冤枉的!早前一步他到时,也实实被惊了一把。
这时小叶子俯在夏侯麟耳边,小声道:“少爷,这是大少爷的手笔。大少爷说,要做就得风光点,与江湖第一画师的比试,没个人知道怎么像话。还说不论输赢都证明少爷您有本事。”
小叶子嘿嘿笑道:“这话,大少爷不让小的告诉您,其实大少爷呐是真的很疼您,今日百忙之中还腾出空挡来看您比试呢。”
夏侯麟眼角一抽,往高台下一圈寻去,果然瞧见东面有个带着帷帽欲盖弥彰的家伙,形迹可疑地混迹在人群当中。
夏侯麟一手扶额,重重吁出一口气,大哥啊大哥,不带这么疼弟弟的。然后他在脑中捋一捋,捋明白了,身边人知道他与旌竹有五年之约的人,除了郑兄只有小叶子了。郑兄的为人他清楚,不是多话的人,那么只可能是……
夏侯麟眯觑着双眼,咬牙切齿,压低声道:“小叶子,你这个吃里扒外的家伙!你说,你究竟是大哥的人还是我的人!”
小叶子艰难地咽一口唾沫,生活不易啊。幸亏就在此时,锣鼓一声,以‘月中仙’为题,一炷香为限,比试正式开始。
琥珀于一旁侍墨,眼见自家主子蘸了墨后,却半天不落笔。而那边夏侯家的小少爷已勾勒了大致走向,不禁替着急歪了脸。
他就说不该答应,不该答应,画不好姑娘一直是主子的痛啊!
“主子。”琥珀想了很久,觉得为今之计,只有那一个办法了,他无比认真地看着旌竹道:“要不,您还是画我吧!”
其实仔细算来,主子对着画过最多的女子,并不是哪楼的花魁,而是他。所以他相信在主子的眼里即便不着女装,那身影稍稍回忆后也应当是挥之不去了。顺手又熟悉,没有比这更好的法子了。所以他决定劝主子做最后的挣扎,至少不要输得太难看。
琥珀正犹豫着,是否需要摆几个娇羞的表情配合一下主子的情绪时,主子终于落了笔。
台下白鸳也跟着松了口气,还以为这家伙打算就这么干耗着,待一炷香的时间到后,直接交白卷了事呢。这样具有挑衅意味的事,引起昶州民众的众怒可就不好了。
临湖映月,扁舟远游,画中佳人光洁足裸,独立舟头,回眸一眼,巧笑倩兮,月华映照出她眸中的万点星辰,诉不尽柔肠百转……
琥珀简直惊呆了,一时还无法相信,这竟是出自主子笔下,再仔细一瞧,这画中佳人当然不能够是自己,分明是小鸳姐。
整幅画一气呵成,等反应过来时,脑中的景象竟已成了画。旌竹提了笔,望着画作略出了会儿神。
就在琥珀得意洋洋,觉得自家主子稳操胜券之时。旌竹命琥珀重新铺纸研墨。
眼看线香只剩四分之一,琥珀闹不明白自家主子闹的哪一出,难道还嫌画作不完美?虽然一肚子疑问,但还是照办了。
凤凰木上满树红花扬扬飘撒,待一香燃尽,高台上已薄薄铺了一层红毯。
两人在又一声锣声中双双停了笔。夏侯麟长长吁出一口气,对其所绘颇为满意,挑衅地朝旌竹望去一眼,却也同时瞥见他案角处,镇尺下轻轻掀起的那幅画。虽只朦胧一眼,也生了计较。
然而旌竹最后提交上去的,并不是一开始的那幅落月舟前美人图,后一幅虽说意境同样美极,但美人蒙影,不留形貌,到底遗憾。更重要的是,与夏侯麟的画作相比,实在显得于题不符。
琥珀看着那几位元老对着画作摇头摆脑,品了又品,忽然好似明白了什么。无可奈何,主子,不过一幅画,您吃的这是什么飞醋!
判席上的三位捋着白须,仿佛捡到了大便宜,大致表示了一番,画技方便自然是旌先生技高一筹,可是此次主题‘月中仙’好似没有体现呐。于是满面春风地宣布了夏侯麟的获胜,作为昶州城人与有荣焉呐。
旌竹微微一笑,给众人留下了一个潇洒的背影,走了。
夏侯麟面上却没有笑,拳头慢慢收紧重重锤下,压于案角的那幅分明更为切题。现在这是什么意思?算是什么意思!
“臭竹子!你这是什么意思?看不起我吗!啊!”
台上台下众人面面相觑,目送着旌竹一行三人,渐渐行远。
“你还真不将第一画师的名头当回事。”白鸳驱身向前,奇怪道:“画得好好的,为何重画?”
“临时起意。”他笑答:“为何事事需要理由?”
琥珀忍不住嘀咕道:“还不是因为小鸳姐。”被旌竹一个爆栗弹了回去。
白鸳没听清,摊了摊手表示:“我有点同情夏侯麟。他似乎很重视这次比赛。
旌竹表示赞同,但每每见他急跳脚的模样,总忍不住想要下回再看。
“其实……”白鸳忽然道:“答应夏侯麟的邀约,你还有其他目的吧?”
因为就今日的情况而言,她实在想不出,他同意参加这场比试的用意究竟在哪儿。
旌竹不置可否,放眼天边,手指轻轻在竹条上敲响,半晌,悠然道:“经此一事,我身在昶州城这件事,应当无人不晓了。”
…………


第80章 食言而肥

三人回了客栈后,琥珀先去退房,收拾收拾后引着一脸茫然的白鸳,登上了马车。
马车一路绝尘,往城南边的一处宅院行去。待到宅邸时,已近黄昏。
亭台楼阁,小桥画壁,蒙蒙夜色下美则美矣,少了点生气,除去看门的大爷与灶房的伙夫,再无一人。倒也清净。
据琥珀说,这是旌竹在昶州的家。白鸳不由纳闷,既然如此,为何不一开始就住进来?
听闻此处有独立浴池,是天然引入的山泉水,白鸳立马挑着灯笼,抱着换洗衣衫,也打算美美地泡个澡,好好解解乏,然后回房梦周公。这计划光是想想都浑身舒畅。
只是来到时,发现已被人捷足先登。
隔着窗纱盈盈透着光,琥珀守在紧闭的门前,冲她傻笑两声。可想而知,屋里还能是谁。
屋内隐有水声哗哗,白鸳朝琥珀身后看了一眼,奇怪道:“你怎么不进去伺候。”
因为一向如此,因此琥珀一时答不上来,细想了想后认真道:“主子大概是觉得,若是被我看去了身子,会有些吃亏吧。”
白鸳点了点头表示明白,“大概是看惯了穿女装的你,水汽蒸腾下,会有些错乱吧。”
见琥珀嘴角一瘪,险些哭出来,白鸳连忙转了话题,“诶——?旌竹在昶州怎么有座宅子?”
见她不提那茬,琥珀遂也好好答道:“主子虽不是昶州人,却是自小在昶州长大的。”
白鸳顺势道出了心中疑问,“那我们为何一开始不回这儿住,要住客栈?”
琥珀耸耸肩表示:“主子离开昶州已有五年,宅子虽不算太大,但五年下来,无人照料一时也住不进来人。”
白鸳本还想说,随便卖幅画不就有大把银子进兜了么?为何不请个人留下照料一下。但转念想起,那家伙任性得很,并不如自己想象得那般藏着小金库。又或许仅是任性地不想找人看家护院,也未可知。
白鸳看了看屋门,又看了看琥珀,忽然觉得是个打探消息的好机会,于是凑着琥珀的肩膀轻笑道:“你知道地倒是不少嘛。琥珀你多大跟在旌竹身边的?”
琥珀挠了挠后脑勺,“夫人去世那年,我遇到的主子,隐约记得是八岁那年。”
“八岁……”白鸳喃喃,恍惚忆起她的八岁,同样特别。那一年,她遇见了师兄,阴差阳错下与他回了红枫岛……
收起纷飞的思绪,白鸳深吸一口气,找回了状态。旌竹的父母应当都已不在人世,但她对他们的身份却有几分好奇,“旌竹的父母一定也是当事名家吧,看旌竹那一手本事就知道了。”
琥珀却道:“老爷在主子很小时便已去世了,因此我没见过。夫人我亦仅见过两面,是名端庄贤良的高贵女子。”言下之意,夫人并非奇人。
这样的答案,显然无法满足白鸳的探知欲,还想再问,琥珀却是忽然捂着肚子怪叫道:“哎……哎呦呦,小……小鸳姐,你替我看一会儿,就一小会儿,我肚子疼,哎呦,不行了,不行了,我去趟茅厕很快就回来。”也不管白鸳答没答应,一溜小跑没了影。
白鸳勉为其难,也是想着后续再做打听,于是留了下来,可是左等右等,说好的一小会儿,半天也没将人等回来。倒是屋里那位发了话。
“琥珀,回屋将我案头的霜白长袍拿来。”
白鸳这时才想起来尴尬,支吾道:“琥珀去茅房了,一会儿就回来。”
屋内水声掩映下旌竹拉着长音哦了一声道:“那便有劳小鸳替我走一遭了。”
白鸳讪讪应着,动作却拖得极慢。嘴里嘀咕着,小琥珀这是掉坑里去了?再回来时最好看得见他,否则她这清清白白的大姑娘,还真要她送进去不成?
可待白鸳慢悠悠取了东西回来时,屋门口依旧瞧不见小琥珀的身影,她面露难色,走近后抬手敲了敲门扇,“我开个门缝给你塞进去,你自己来拿啊。”
可连唤了两声屋里都没人答应,她抱着衣衫有些纳闷,于是将头靠得更近一些。就在此时,一声轰响,前一刻还烛光盈盈的屋子,瞬间寂黑了下来,紧接着里头传来东西翻倒和兵器碰撞的罄呛之声。
白鸳暗叫一声坏了,顾不得女子的矜持,一脚踹了进去,手提的灯笼隐约映出池中的两道身影,只是一时并分不清谁是谁。
室内燃着檀香,和着水汽氤氲环绕,随着一声轻响,灯笼落地,唯一的火光也被熄灭,然后诡异的凉风将屋门紧闭。
暗黑的视界,池水中突然寒芒一闪直向前刺去。白鸳慌了神,将手中灯笼手柄飞掷,随即飞身而上。
手柄击偏长剑,耳畔传来旌竹的声音:“接着!”
白鸳抬手一抓,入手是冰凉的触感,是剑。长剑出鞘,双眼渐渐适应了这暗,虽依旧辩不出来人模样,但双方都很快察觉,对方的招招式式都无比熟悉。
两人缠斗,破门而出,在月光之下终于看清了对方容貌。
白鸳迟疑的同时,陆仟寒收紧了手中的长剑,挥剑相向的那一刻没有一丝迟疑,那份决绝令人心颤。折腰避让,只差半寸便是血溅当场,白鸳诧异地与他对上了眼。这份杀意,再无可辩。
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情感,淡漠得令人心颤。可他望着她时,漠然的眼底,藏着浓至化不开的悲伤。
他说:“我曾说过,若你犯了错,我不会放任不管……”
顷刻间,记忆如潮水一般涌现——
那夜,月光轻柔,一叶红枫划过天际……
记忆中的少年,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看着她道:“你这条命是师兄救下的,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有一天你做错了事,师兄不会放任不管的。”
当时她笑:“师兄会将我的小命收回去吗?”
少年没有正面回答,只是道:“师兄相信你!”
可是师兄,你又为何食言而肥了?
…………


第81章 刀剑相向

月光清冷,夜风萧瑟,八月的夜虽凉,却也不至彻骨,可此时此地,她如坠冰窖。
记忆中的红枫化做了血雨,一柄长剑入体三分,鲜血濡湿了大片衣襟。白鸳颤抖着手抚上长剑与胸口的交接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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