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天好运公子白-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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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不要!辛苦一回,等到阿姊出嫁了,雉也跟着去了别的地方,肯定又不认识路了!”
“这有何难?!你多认些字不就好了?”
小小的雉慌忙的逃,自觉终于找到乐子的桑娘奋力追,最终还是叫来两个隶臣妾将她抓住,不管她抽泣不停,愣要教她认字!
第94章 努力的方向
午后,阳光懒洋洋的照到屋檐下,不远处奴隶们舂米的声音又响又沉。
两个小女孩儿临窗跪坐在矮几前,大的那个穿着上等的丝,已经总角,此时正一手执笔,一手按着块崭新的竹简,在那眉飞色舞的讲解刚写下的字,小的那个穿着素色的细麻布衣,还披着发,看起来要小不少,此时正两眼呆滞的盯着那竹简,显然不知走神多久了。
有仆妇眯着眼,在远处偷看许久,这才蹑手蹑脚的出了院门,直奔主母那里,显是告状去也。
屋里,大女孩儿仍在兴奋的讲课,小女孩儿仍在专心的走神,两人对此一无所知。
雉想起了许多事。
虽然她才六岁,记得的事情并不算多,想要回忆起去年秋日里那些事易如反掌,但她还是喜欢像现在这样,努力的回忆每一个细节,以求不忘掉他对她说过的每一个字。
他说,在他的家乡,女孩子不想嫁人没有关系,不想生孩子也没有关系,不想做的事大可理直气壮的拒绝,因为每个男孩子从小就要学着尊重她们!
虽然他也说,大部分人都学不会什么叫尊重,但对雉来讲,这还是美好得不可思议的事情。
大概是她眼里的憧憬太过明显,他又挠着头不好意思的跟她讲,这一切的前提,是女孩子和男孩子一样有本事,甚至还要比男孩子强一些。
她又不是傻瓜,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她便问他,什么样的女孩子才叫有本事呢?
如她所料,他的确是个很有见识的人,因为他说了很多,她都听不懂。
最后只记得他叹了口气,怜悯的看着她:“这个问题很复杂,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如果可以的话,你可以从认字开始。”
她不懂隔着时空的两个世界,社会形态有着本质的区别,他的世界里理所当然的事情,她在这个世界里,哪怕累出血,受出身所限,也无法改变什么。
她不知他这是在敷衍,只当他说的是真的,因而来到柳家之后,就一直琢磨这事儿,每天醒来,迫不及待的,就想学习认字,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
她现在虽然是柳氏养女,比起奴婢,地位也高不了多少,目前是没有资格识字的。
按照家族安排,她现在必须、也只能练好折腰舞,才能体现自己的价值。
能哄得桑娘偷偷教她,已经很不容易了。
桑娘才九岁,嫌学习太辛苦不愿用功,家里人念着她年纪小,也不逼迫,因而她认得的字不算多。
她会的那些,雉已经全都学会了,甚至还无师自通的观察起每个字的共通点,琢磨出了一套适合自己的速记之法。
为了自保,雉不得不装出看到简牍就头痛的样子,为了装得像,还煞有介事的哭了两回。
矮几上放着小小的砚台,还有适合桑娘的小支毛笔,都是柳霁月这个父亲,特意为她做的,雉特别羡慕。
但她克制住了,没有得到桑娘允许,她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闻着墨香,攥紧桑娘给她的空白竹简,她很想提起案上那支毛笔,学着桑娘的样子蘸上墨,认真的把学会的字都写下来
但她不能。
桑娘单纯善良,她其实可以算计她主动学习更多生字,然后回来偷偷教给她。
但她不敢。
桑娘一向惫赖,不喜学习,突然好学起来,难免引人注意,桑娘发现不了她的算计,那些猴精的大人不可能看不出来,万一柳家长辈发现她算计家中女公子,误会她来到柳氏的动机不纯,定会严惩不贷!
大泽里的生活教会她,永远不要小看谁,一定要谦卑,不以自己的聪慧为傲,要把自己看作世上最愚蠢的人,小心小心再小心!
心中的渴望好似春天里的野草,眨眼就长出一堆,塞得她心口闷痛!
条件所限,她想尽情的学习,几乎就是不可能的事了。
她又想起那位骑着高头大马的女将军,不知她能否像他说过的那些奇女子那样,自由自在的生活?
可惜当日在大泽边分别太过匆忙,没来得及问问他,那样的人,算不算有本事?
阿嬷说她年纪还小,筋骨柔软,正是好塑造的时候,练舞正合适,那么练武呢?
好像之前有听说,柳家有婢女练武的
想到这,雉心底不由热了几分。
“哼!你怎么又走神了?!这个字你认识了吗?我都写了三遍了!”
桑娘脸颊微鼓,气哼哼的把手中的毛笔拍在桌上,墨汁溅了雉一脸。
漆黑的墨汁从白玉般的脸上滴落,雉毫不在意,桑娘似有懊悔之色,见此也强装没看见,低头将那竹简推到了雉的面前,小声嘟囔道:
“我都说得口渴了,你还不认得!我都学会三百字了,你继续这样一天学不会三个字,今天学会明天又忘了,等你像我这么大,恐怕一百个字都留不下来,你快些学着我的样子写一写!我阿翁说了,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多写写就记得了,我小时候也不认识字的,都是一点点学的呢”
从小众星捧月的桑娘说话的时候总是透着优越感,有时候还不会注意别人的自尊心,做事也毛毛躁躁,做了不好的事总是强撑着不愿认错或者道歉,雉却从不会怨恨,只会感恩,因为她明白谁对她好,谁对她不好。
扎人的野蜂守护的也许是蜜糖,外表诱人的蘑菇,却很可能是毒药,这种大自然普遍存在的道理,用在人类身上,也是一样的。
“阿姊!雉都明白,你是为我好!雉一定会很认真很认真的学习的!只是雉脑子笨,总是学不会”
她说得情真意切,桑娘抿着嘴哼哼两声,最终却欢喜的仰着下巴,把毛笔递了过来:
“哼!还不快些写!净说这种没用的话!有我教你,你总会学会的!你只是太小了,还没开窍呢!等到哪天开窍了,说不定比我还学得快呢!我一见你就知道你是个好的!不可能笨!”
雉听话的坐直身子,伸手抓起那支毛笔,紧张兮兮的瞪大眼睛,小心翼翼的伸笔沾了墨水,这才按住竹简,屏着呼吸,将软趴趴的笔尖落到了竹简上
“滴答!”
墨汁蘸得太多,不等她写,就滴了好大一滴,别说写字了,好长一截竹简都给染黑了!
“呜阿姊,我不会!都给浪费了!”
雉惶恐的想要把毛笔塞回去,好似桑娘逼着她学习,她有多害怕一样。
桑娘鄙视的斜看她一眼,没好气骂道:“你个没出息的!这又不是丝帛,不过是竹简罢了,回头奴隶眨眼就能削好一捆,随便你写多少呢!快点写!”
柳氏虽是千年世家,家中又出产桑蚕,为了让子孙后代明白知识得来不易,也为了节约,族规特意规定了,不许随便用丝帛写字,就算是刚学字的小孩子,也要用简牍。
甚至除了受宠的嫡支子弟,其他人还得用刻刀刻,连墨水都用不起。
“我、我”
要欺骗善良的桑娘,雉心里很不好受,可她若不这样,一定会面临生命危险。
她捂着脸,不知该说什么。
桑娘只当自己逼急了,辛苦大半天也过足了小老师的隐,便大发慈悲摆摆手:
“好啦好啦!今天就先学这些吧!哎!都怪我,第一天不该教你那么多,都把你吓到了!”
小孩子总是喜欢炫耀,尤其是通过努力学来的字,在自家人面前没有她炫耀的余地,在奴仆面前她又放不下架子,其他养女成天争强好胜,好似个个都想超过她一样,很不讨她喜欢,既然都要教雉学字了,为了维护老师的威严,第一天,她就把她会的字,全都拿给雉看了,也读给她听了。
她哪知道,雉这个小丫头,看起来瘦瘦小小一只,明明目不识丁,却能在短短半天里,学会三百个字呢?
也不能怪她,实在是雉,太过聪慧。
第95章 这馊主意,妙啊!
对于雉的念念不忘,白景源一无所知。
那个可怜的、陪他度过了大泽中最难熬那段日子,又冒着生命危险将他带出大泽的小女孩儿,如今已经被他忘到脑后。
也不是再也记不起来那种,实在是他也不确定,雉是否像他这般活了下来。
再者,他现在的生活里幺蛾子实在太多,或者某种意义上来讲,他就是一只闯入这个世界的大幺蛾子,每天都忙着勾心斗角,哪有空闲去想念一个不知还活着没有的人?
之前又被任沂安排了一回,说什么若是提前告诉他,怕他年纪小露出破绽,然后刺客见势不妙,就不敢来,他才不信!
他见过她赶路时的狼狈样子,若是长途奔袭,她的斗篷不会那么干净!
所以那天夜里,打一照面,他就知道,她的属下可能是真的连夜赶来,她却不是。
她敷衍的解释,不过是为了给其他人一个过得去的理由,并不是真的为了抚平他的怒火。
甚至,说不定她还是有意让他发现这一点。
很明显,她,或者说,她们,想要给他一个教训。
他知道,之前他有意或者无意间引导人做出的东西,不论是马具还是马蹄铁,抑或纸,还有许许多多排不上号的稀奇玩意,都让她们看到了他的价值,对此,她们有点恐惧,但更多的却是捡到宝的兴奋!
她们希望他一直这样有用,但却不希望他有太多野心。
很遗憾,之前与渔樵二老的相处,还有应对那群鲁国士人的方式,都让她们看到了他在政治上的才华。
再加上他与她们相比,不仅年纪更小,还是个男人。
楚国自古就是个男权国,历史上也不是没有出过优秀的公主,但继位者,却没有一个是女性,她们想要掌权,总是需要一个傀儡的。
他若心思深沉,打算熬到她们老迈再谋求翻身,她们能忍,可他若激进的利用身份,借助得力的臣子,在她们尚未布局好的时候,将她们踢出局,这就不可以了。
张元的投效,让她们看到了这个可能,所以她们感到不安,拉扯一下拴在他脖子上的绳子,就成了必然的事情。
白景源并不是个习惯受气的人。
他这会儿满脑子都是怎么给任沂来一记狠的,好让她知道痛,以后再不敢这样对他!
若为了达到目的,就能用他的安危去换,那他迟早会遇到运气不好的时候。
昨夜的匕首,至今想起还让他汗毛直竖!
真的是擦着他的背刺下去的啊!若他没有翻身,说不定现在都凉了!
她或许早有安排,可他并未看到,这个可能根本不值得信赖。
把生死寄托在幸运还有他人的保护上面,那他离死就不远了。
没有谁的保护是万无一失的,尤其她还对他颇为不满,想要借机给他点儿颜色看看。
“先生有何教我?”
白景源端正跪坐,目光灼灼,看着对面的公孙去疾。
公孙去疾也看着他。
许久,才叹口气,好似用尽了全身力气,低声道:“公子,隐忍为上,报复为下,万望三思。”
自那日刺杀事件之后,公子已经借口受到惊吓,拖病在这里停留好多天了,大概也是无奈,勇毅将军竟也毫无异议,真的任由大部队在此停留。
可怜附近世家,因为公子在此遇刺之事,不得不足额供应这么多人马在这期间的嚼用。
在公孙去疾看来,公子只需要忍到成人,便可脱离妇人桎梏。
到时候哪怕王后她们是他的至亲,也断无干政的道理。
楚国的权力就那么多,此消彼长之下,群臣死也不会答应!
何必像个不懂事的孩子一样,幼稚的闹脾气呢?
说起来,他都有点想不通,公子为何这么生气。
勇毅将军就是个臭名远扬的铁石心肠,能连夜赶来救他,已是很了不起的事,刺客又不是她派来的,怎能怪她呢?
到底还是小孩子啊!只有小孩子才会这样不讲道理。
公孙去疾偷偷看了白景源一眼,默默的想。
之前渔樵二老的为难,还有鲁人的挑衅,公孙去疾都不曾发挥自己的作用,白景源隐隐已经有点不满,见他这次依然选择保守,不由想得有点多。
难道是见他年幼,之前所谓的归附,只是想把他当跳板,好登上王后的船?
俗话说可一可二不可三,主子连续遇到三回麻烦,他都不能发挥作用,那关键时候,还能指望得上吗?
想到这,白景源无力摆手:“你先退下吧!”
公子对他的信任度狂降,根本就没掩饰,公孙去疾自是发现了,一时不由有点委屈,又有点恐慌。
之前渔樵二老的考验,他不能帮忙,鲁人的挑衅,他根本没有发挥余地,公子就利索的解决了,如今这事,他之所以给出这样的建议,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啊!
他不知白景源并非王后亲生,到了这种时候,因为这致命的信息差,自是摸不准情况。
想到自家侄子这个年纪的时候,大人说要往东,他们偏偏就要往西,又想起大兄说他,因为没有成家,不了解女人心思,想来他也没有儿子,不了解孩童心思也是正常。
想到此,公孙去疾不由叹息。
公子不论是说话做事都不显幼稚,以至于他早就习惯不把公子当做小孩子,如今看来,公子本质上幼稚的一面还是不曾彻底消失啊!
想到这,公孙去疾心底不由冒出个馊主意,顺口就说了出来:
“既然公子心里不痛快,不如闹闹脾气吧!”
显然他早就看出来了,公子为何不高兴,之前不愿出主意,不过是觉得公子小儿习气不想惯着,因为他害怕公子真的变得像个孩子一样,以后工作难做。
小孩子闹脾气,怎么过分,长辈都是不会怪罪的,最妙的是,这种事也怪不到谋臣身上来。
为了保住地位,公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