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天好运公子白-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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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见过了!”
“公子怜惜我等赶路劳累,让我们好好休息,明日为我们接风洗尘!”
弟子们七嘴八舌的说起白景源,口中不乏溢美之词,显然短短一面,就对他印象极好。
渔老挑挑眉,心道他今儿个可没功夫招待你们!人家忙着和老头子聊天,忙着呢!
同样是老头儿,这张元学识不如他们,腿有点瘸,关键他还喜欢吃豆,动不动放个屁就像打雷,有什么好的啊?!
渔老颇为不忿!
自从鲁人被解决,白景源就有意对他俩冷处理,二老被虐了一个多月,如今这样成天闲着,反而有点不习惯了!
总不能让他们像那些小年轻一样,天天自降身份,主动去见公子吧?
得想个法子啊!
如今弟子们来了这么多,又没有旁人干扰,合该好好合计合计接下来该怎么办才是!
众人挤在一起,低声商量到后半夜,期间豆大的油灯被风吹灭,都顾不得点,所幸今夜月亮很亮,众人坐得近,能看到旁人的脸。
正要搓搓脸找地儿睡觉,忽听远处传来兵戈相击声,一声歇斯底里的“有刺客!”,将整个营地都唤醒了。
第92章 刺客
刺客长得不高,身材干瘦,贴着阴影处无声无息的钻进帐篷,就像一只习惯夜行的黑猫。
他穿着黑色紧身衣,拿着沾了毒汁变得漆黑的匕首,撩开帐子便毫不犹豫的刺了下去!
与张元聊到后半夜,聊得嗓子沙哑、眼皮都快黏在一起了,白景源这才喝了一小罐温水睡下。
大概是今晚接收的信息实在太多,刚睡了没多会儿,他就开始做起梦来。
倒也没梦见什么过份的事,就梦到与人一起漂流。
梦中很没有牌面,他与好多人在一个皮筏子上,每到水流湍急,或者拐弯处,左边的人就往他这边挤,挤得他心惊胆战!哪怕是梦中,也控制不住的往右边倒!
其实他这只是潜在的心理反应。
从小到大,除了他爷爷,他还没有这样与哪个老头儿睡过一张床呢!
不习惯,再加上他自打穿越以来,一直都缺乏安全感,睡着后,对张元那一丝丝防备,就无限扩大,让他控制不住的想要离他远一些。
这会儿张元就睡在他左边。
那刺客也是倒霉,明明正对着白景源心口刺下去的,匕首还在半路,白景源突然翻了个身!
全力刺下去的匕首,愣是擦着他的背,扎进了实木睡榻,拔都拔不出来!
刺客本站在两人头顶,因这意外,脚下一个趔趄,竟往床上扑来!
张元年纪大了,本就觉少,听得这匕首入木之声,猛然睁眼,就见一蒙面黑衣人往他扑来!
楚国某些传承久远的边城,军政是没有区分开的。
张元本是郑楚边界的齐水城太守,算是边城武将出身,打他三十岁从他爹手里接过这副担子,不知遭遇过多少次刺杀,对刺客,他有着本能的反应。
“有刺客!”
一声怒吼,吓得刺客愣神的刹那,他就闪电般伸手,掐住那刺客的脖子,就借着翻身的扭动力,想要拧断他的脖子。
赶来刺杀公子白,还能得到入帐刺杀任务的刺客,除了运气不好,本事还是过关的。
见张元没有武器,还是躺着的,他也不执着自己的匕首了,放弃没榻而入的匕首,他也掐住了张元脖子。
两人一个站一个躺,一个正值壮年,一个年迈,还腿脚不便,那刺客自认胜算很大,就要弄死张元,结果白景源这时候睁开了眼睛!
张元就在他耳边大喊,他哪儿能听不到?
那一刻真是心都要跳出喉咙来了!
就在刺客摸到张元脖子,想要摆脱张元桎梏的时候,白景源从枕头里摸出那把碧龟剑,干脆利落的插进了刺客的眼眶!
“噗”
就像装满水的皮球被吓破一样,鲜血瞬间飙了出来!淋了他一头一脸!
白景源一颗心哆嗦得不行,见张元面色涨紫,愣是抖着手,握着手中短剑,拧了几圈!
见那刺客还不撒手,他又哆嗦着拔出剑来,犹豫的对着他的心窝刺了出去!
到底手生,短剑竟然卡在了刺客肋骨里,拔都拔不出来!
这下他慌了,想要把刺客的匕首拔出来,没那么大劲儿,想要去拿床尾的宫灯,宫灯又被灯奴抱救命稻草似的抱在怀里,最后他干脆抄起榻边木舄,用那厚厚的鞋底,对着刺客太阳穴“哐哐哐”的砸!
刺客很快就抽搐几下没反应了,张元忙将他摔到塌下,确认他真的死了,这才拔下他胸前的碧龟剑。
“咳!咳咳咳!”
一把抹掉滴到眼窝里的血,张元咳嗽着翻身下榻,不等说话,就把那厚厚的木胎屏风推倒,与床榻形成个狭窄的三角区域,然后一把将白景源扯下来塞进去:
“蹲下!莫要抬头!”
那刺客能摸进来,帐篷外的守卫肯定已经遭了毒手,张元大声示警,稍远些的守卫已经过来,正在与外面的刺客缠斗。
不确定是否有弓弩手,他不敢冒险!
白景源整个人都被笼罩在他的影子里,明明吓得要死,看到他不算高大的背,愣是恢复了沉稳。
“张翁,把这匕首拔下来吧!”
趁着没有其它刺客进来,努力增强己方战斗力,是合适的做法。
张元一脚跺到床板上,床板裂开,那匕首就松动了。
他捡起匕首,扯了刺客衣裳缠了把手,这才递给白景源:
“小心有毒!拿着护身!”
他不擅匕首,就拿了白景源的碧龟剑,全神贯注的守在屏风边上,堵了缺口。
白景源小心翼翼的握着那把匕首,脑子转得飞快,开始琢磨这些刺客的来处,张元好似回到年轻时候,愣是守在他面前,寸步未移!
时间一点点过去,外面战况越发激烈,红第一时间就守到了帐篷门口,侍卫们也将这里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起来,白景源不敢放松,一直听话的缩在角落里,张元也未放松警惕,握剑的手就没松过!
直到晨光熹微,外面的战斗才结束。
有马蹄轰隆,隐隐带着金铁之声,从选方赶来。
那是任沂手下的骑兵,马儿全都装备了马蹄铁。
任沂就像好多天没睡觉了一样,两眼通红走进来,看到白景源安然无恙,不由松了口气:
“没事就好。”
白景源探究的看着她身上精致的灰面儿红里斗篷,淡淡道:
“勇毅将军来得倒是及时,不知这番布局,抓到多少贼人?”
任沂挑挑眉,还是答了:“也不多,百十号人而已,已经抓住了,公子莫怕,明日就弃船改陆路吧!”
想到那擦着背的匕首,白景源至今头皮发麻,听她轻描淡写的这么说,不由怒道:“我差点就死了!”
任沂挑挑眉,没有说话,但她脸上的表情已经很明显了“死了就是命,认命就是!”
她承认她有赌的成分,但她赢了不是吗?
白景源还要发火!就见她理智道:“明日我们可以先去最近的城里,等待大纪派人来接,说不定还会有世家前来保护你,就算什么都没有,我也能理直气壮的带兵护卫!在楚国发生这样的事,总比去了别的国家发生更好!”
第93章 柳雉
“雉!在做什么呢?快来!我们骑马去!”
精巧的小院里,花木刚刚发芽,小姑娘身穿酱红丝袄,脚蹬柔软轻便的鹿皮靴,走动间,姜黄色裙摆绕着小腿来回飘荡,那小嗓门儿哟比起黄鹂也不遑多让。
只见她拿着马鞭脚步轻快,不一会儿就横穿小院儿,来到房门前。
因这言行举止,哪怕故意打扮得沉稳,那活泼的本性,还是透了出来。
屋里,经过一冬的调养,六岁的雉长高了一些,身形依然单薄,脸蛋儿却有了明显的婴儿肥。
见门推开,她无奈一笑,说话温柔和气,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持与拒绝:
“阿姊,阿嬷叮嘱过了,每日都不可断了练习,不然年纪大了,骨头硬了,再想吃苦都吃不上了。”
被她唤作“阿姊”的小姑娘今年刚九岁,是桑丘柳氏嫡支五房女,名为桑,家人都称她为桑娘。
雉之所以这么叫她,是因为去岁冬在大泽外将她捡回来,并将她认作义女的霁月公子,是桑娘的父亲。
柳氏祖上原是荆山柳氏嫡支一脉,因擅织丝,被某位好华服的楚王从荆山国要来,之后一直定居在桑丘,如今上千年过去,柳氏已经繁衍成了此地大族。
大约几百年前,荆山内乱,柳氏本家被灭族,桑丘这一支反而得以延绵。
因为这样的起源,柳氏教养女儿总是特别用心。
柳氏女金娇玉贵的长大,到了婚嫁年纪,哪怕庶出,也不愿随便嫁给谁做妾。
可女儿家出嫁,身边没有信得过的姐妹陪媵,终究不行,所以柳氏一族总会挑选爹妈长得好的女孩儿自幼教养,让她们学习舞蹈、织丝、乐器、厨艺等各种女儿家用得上的技艺,帮女儿固宠的同时,也帮她们生孩子世家女一般生完继承人,就不会继续冒险生子了,为了替夫家繁衍后代,不得已,只能出此下策。
因为不是自幼在柳家长大,又没有父母家人,纯粹因为聪明外加模样好,才得以成为霁月公子的养女也就是桑娘的陪媵预备役,雉没法学到柳氏的织法,以及家传的知识,只能下苦功练习折腰舞不管是哪个国家,贵人们普遍喜爱这种兼具力量与柔美的舞蹈。
她是楚人,天生气质出众,个子比许多同龄孩子都要高,身段儿也是纤细那种,练习折腰舞,就好似风摆柳,待到长大,必是一等一的舞姬。
这是柳氏收留她并厚待她的原因。
见她上身前倾靠在腿上,满头大汗,脸涨得通红,说话的同时,用绸子绑着吊在房梁上的右腿依然没有丝毫放下的意思,小姑娘不由嘟嘴:
“过几日爹爹就要带我们去桃溪看花,路上总是坐车,可无趣了!到时我可是要骑马的!你不会骑,怎么办?我都是为你好!哼”
小姑娘娇声叉腰,毫不在乎世家女的礼仪。
对于这个被爹爹带回来的养女,桑娘很是喜欢,因为雉虽然年纪小,长得也漂亮,却总是很有分寸,除了默默努力做好分内之事,从来不像其他女孩儿那样表现欲很强,什么都想和人抢一下,让桑娘见了就不舒服。
作为柳霁月唯一的女儿,桑娘是很希望自己有个妹妹的。
雉温柔聪明善解人意,再好没有了!
桑娘有一个温暖的家,父母恩爱,兄长友爱,长辈疼宠。
所以她善良,活泼,惹人爱。
雉也很喜欢她呢!
从去年冬天,她们就私下里成了好姐妹了!桑娘总来找她玩,但她从不与桑娘去人多的地方。
当然,桑娘这么做,更多是为了开心,雉却只是本能的为了更好的活下去自去年大泽祭蠹,她失去了一直护着她的粟之后,遇到事情就只能自己思考了,所幸她并不笨。
“阿姊”
雉无奈长叹,想说什么,到底还是闭了嘴。
她想说的话,这小姑娘从懂事时就明白,又何必说呢?
她若什么都学,还一不小心样样都比桑娘出色,那她离死就不远了。
“雉!你好无趣啊!成天窝在屋子里练习这些没用的东西,跟我出去玩多好啊!你看我,怕你胆子小,连仆从都没有带!”
你的仆从可不会因为你不带,就不跟着。
若是出了事情,你不过是调皮,我就是居心叵测,活该千刀万剐了!
雉默默翻了个白眼,手一松,麻木的腿掉到地上,“嘭”的一声,然后眼泪就顺理成章的下来了:
“奴奴还要练习,不可以偷懒的!”
她觉得很羞耻。
还记得仙童曾经跟她说过的话,“你真相信眼泪是女人的最强武器啊?这世界上除了爹妈,谁会什么都不图、心甘情愿的被你逼迫啊?哎!傻孩子!”
可她没办法。
想要天天都笑着过,哪有那么容易啊!
有阿姊与阿爹护着的时候都不行,如今她自己一个人,又怎么做得到呢?
除非有朝一日,她强大到不用在乎这些事,或者有人愿意坚定的护着她,不论什么时候,都不妥协。
大人总是要妥协的。
不用对这个世界低头的人,不过是有人替你扛住了一切罢了!
“哼!不去算了!枉费我特意给你留了一匹小红马!一根杂毛都没有呢!”
桑娘傲娇的扬着下巴,眼睛一斜,却是偷偷的瞄着坐在地上的雉。
与雉比起来,大三岁的桑娘反倒更像个孩子。
“呜呜阿姊雉才不要出去!昨日出去迷了路回不来,已经被人嘲笑不认路了,雉再也不敢出这个院子了!”
雉坐在地上捂脸哭,不一会儿眼泪就顺着指缝淌了下来。
“什么?”
桑娘惊讶的看着她!
都来柳家半年了,平日里又没有谁限制她的活动范围,为何出了这个小院就不认路了呢?
桑娘的想法很好懂,看她的脸色就清楚了。
“奴我看着院子门口的匾,总觉得上面的字都长得一样”
怯怯的看了桑娘一眼,像是终于想起桑娘讨厌她自称“奴奴”一样,雉又道:
“雉不用出去玩,雉要好好练舞,阿嬷说了,只有练好了舞,才能与阿姊永远在一起从小到大,阿姊对雉最好了!”
桑娘激动得小脸儿泛红,还是压住了心底的骄傲,再次斜眼瞥了她一眼,淡淡道:
“不过是各个院子的名字罢了!这些字我早就会写了!等着!我写给你看,你好好记住了,以后就不许再找不到路了!”
雉忙说着“不要”,双手撑地飞快后退:
“太难了!我看着就眼晕,肯定学不会的!阿姊莫要逼我!我要练舞去了!!”
“你个大笨蛋!就算死记硬背也要给我记住这些院落名字的形状!别人想学我还不教呢!”
桑娘一边骂一边嘀咕:明明看起来聪明得很的,怎么学习起来就成了大笨蛋了呢?
“不要不要!辛苦一回,等到阿姊出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