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地狱里来-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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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解释完就走,埋着头,露出的一截后颈都是红的。
戎黎看了一眼游戏界面,他已经成盒子了,他抽出来一根烟,咬着,抬头看走远了的那个姑娘。
腰很细,就是脑子不怎么聪明。
------题外话------
***
徐檀兮:你说我不聪明!
戎黎:我眼瞎。
徐檀兮:你还说我腰细……
戎黎:这个没说错,你这个腰,我都不敢用力。
徐檀兮:……
顾总:戎狗,你开车,我要举报你!!!
。
011 戎黎大佬身份程及官配
周二,天依旧没有放晴,风将绵绵细雨吹成了水雾,模糊了玻璃,潦草了倒影。
戎黎又在抽游戏皮肤,大有一股抽不到就不罢休的架势。
程及兴致好,也不知道是从哪搞来的烟丝,有模有样地在那卷烟:“下周帮我看几天店。”
戎黎没抬头,拒绝:“没空。”
程及瞥了他一眼,把烟丝拉匀:“少打几把游戏,当心猝死。”他很不委婉地直接嘲笑,“你就一青铜,天天被虐,有意思啊?”
戎黎一个打火机扔过去。
程及稳稳接住了。
戎黎脸上是没什么表情,眼神跟冰刀子似的:“我白银。”
程及笑:“是吗?那进步挺大啊。”
如果眼神能杀人,戎黎已经把程及碎尸万段了,不,是挫骨扬灰了。
程及继续卷他的烟,他把烟丝放到烟纸上,用两指压平:“我接了个任务,得回去一趟。”
“看店也成。”戎黎收起手机,开价,“一天一万,日结。”
程及在烟纸里放进棉头收边:“我这破店一年也赚不了一万,戎黎,你不做情报,改做敲诈了?”
戎黎是做情报的,程及做职业跑腿,是不同的两个分部。当年锡北国际还没有分家的时候,有六位爷,现在只剩三位了,戎黎是老六。
准确地说,只剩两位了,毕竟戎黎在那些人眼里已经是个死人了。
戎黎和程及虽然不“同门”,但也算出生入死过,比塑料情还是要坚固那么一点的。不过要是谈起钱,没交情,一点儿也没交情。当然,这些都是程及单方面的想法。
谈不妥,没得商量,戎黎起身走人。
程及问了句别的:“戎海的案子什么时候开庭?”应该快了。
“这周五。”
程及把卷烟封好边,他也不叫住戎黎,继续说他的:“案子结束之后有什么打算?”
戎黎已经走到门口了:“没打算。”
他回祥云镇就是想亲眼看看某些人的死状,看完戎海,那就该到下一个了。
门口挂的风铃叮叮当当地响,戎黎抬眼就看见了徐檀兮,她拾级而上,脚步缓慢而轻。
难得了,她没穿旗袍,白色的圆领毛衣搭了杏粉色的复古流苏裙,浅青色的围巾压了一半的头发,很随意。
楼梯很窄,若两人同时过,就有些挤了。
戎黎没下去,往门边让了让,他一米八五,门上挂的那个风铃高度刚刚好,能撩他的头发。
徐檀兮低声道了谢,走进去:“程先生。”
她称呼程及为程先生。
她很少叫戎黎戎先生,多数时候去了姓,称先生。
她问程及:“我泡了茶,您要尝尝吗?”
她礼数很周到,只是语气过分客气,显得疏远。
程及挺好奇的,什么样的家庭能养出这样温柔婉约的谦谦女君子。他这人,对美女通常都很友好:“那就麻烦徐小姐了。”
徐檀兮说:“不麻烦。”
戎黎下楼。
程及叫住他:“喝了茶再走。”
戎黎没理。
程及慢悠悠地说:“看店的工价我们再谈谈。”
戎黎回头了。
最后敲定的价格是一天八千,程及忍不住问了:“你窝在小镇,钱都花不出去,要钱干嘛?”
戎黎坐姿很糙,语调很淡:“买皮肤。”
程及:“……”
锡北国际五个分部里,除了军火毒品,情报是最捞金的。戎黎这人也不是爱钱,他就是只要能用钱一刀两断的,就绝不想跟任何人有半毛钱的交情。
没一会儿,徐檀兮端着托盘上来了,托盘上放了一壶茶、两个杯子、两碟甜点,还有两碟干果。
“慢用。”
她把东西一一从托盘里拿出来。
程及挺懂茶的,只要是能消遣的,不管是文雅的还是低俗,他都懂一些:“这茶闻着就不是凡品,白白便宜我们两个大老粗了。”
徐檀兮莞尔浅笑,只说不打扰了,随后就下了楼。
程及倒了两杯出来,推给戎黎一杯:“这个茶壶我在一个瓷器拍卖会上见过,起拍价都是六位数。”他把刚刚卷的烟扔给戎黎一支,“这位徐小姐,不简单呐。”
戎黎点了烟,抽了一口:“烟丝不行,呛喉。”
他把烟按在了烟灰缸里,捏了块糕点扔进嘴里。
楼下,店面还在装修,一共四个师傅,因为徐檀兮提了些装修要求,师傅们怕达不到要求,就请她过来监工。
秦昭里说忙点也好,不然总跑去寄快递,该要被戳穿了,徐檀兮也觉得是,她姑姑认识她姑父半年才说上话,一年才送荷包,哪像她这般莽撞。
“徐小姐,”装修的陈师傅询问她,“陈列柜这么装您看行吗?”
徐檀兮收了收心思:“高度能不能再低一点?”她的客人估计小孩儿会多一些,太高了够不着。
“没问题。”
几位师傅吃完下午茶继续开工,徐檀兮去收拾桌子。
戎黎很快就下来了,没有逗留,直接离开。
徐檀兮喊住他:“先生。”
他停下。
“外面在下雨。”她去拿了伞,双手递给他,“小心着凉。”他总是穿得很少。
这周是阴雨天,他不怎么爱带伞,经常空手出门。
“谢谢。”
语气不冷也不热,像他这个人,总是淡薄随性得很,他接过伞,出了店门。
徐檀兮在门口驻足了一会儿,折回店里。
这时,有女孩子推门进来:“你好。”是个年纪不大的少女,身上的外套很旧,洗得泛了白,也不合身。她头发乌黑,眼睛也乌黑,往店里看了一眼,“程及在吗?”
看着只有十几岁的少女,气质与眼神却没有那个年纪该有的纯真和烂漫,反而有些呆板和木讷。
她长相很甜,可似乎不爱笑。
徐檀兮回答:“程先生在二楼。”
“谢谢。”
女孩上了楼。
程及听见脚步声,以为是来客人了,抬头却看见一张稚嫩的脸:“小妹妹,你是不是找错地方了?”
女孩看着他,目光很专注:“没找错,我来纹身。”
她应该没有一米六,看着很显小。
程及目光很收敛地打量了两眼:“成年了吗?”
她把双肩包取下来,坐下:“今天刚成年。”
这姑娘长了一副好学生的样子。
程及倒了杯温水给她:“身份证拿来看看。”
女孩说好,打开双肩包,把放在夹层里的身份证掏出来,可动作太大,不小心把校园卡也带出来了。
红水一中,高三8班,林禾苗。
程及把卡牌捡起来:“高中生?”
她不否认,只是一板一眼地强调:“我成年了。”她把身份证放到桌子上。
10月24,今天是她十八岁生日。
“介意我抽根烟吗?”
林禾苗摇头。
程及把自己卷的烟点着抽了一口,戎黎说得没错,烟丝不行,呛人。他把校园卡和身份证一起推回给女孩:“高中生不给纹。”
林禾苗追问:“为什么?”
他掐了烟,难得的正儿八经:“我这人就一个优点,从不祸害祖国的小花朵。”
(PS:职业跑腿:给钱就什么都给做的一种职业,请参爷是病娇得宠着的周徐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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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禾苗才是程及官配哦,别站错了。另外,杳杳24岁,164(后面文中应该也会写到)
祖国的小花朵:程及,我成年了。
程及:别拽我掉下去,我只剩一个优点了。
***
顾总:再回答一次,赚钱干嘛?
戎黎:买皮肤。
顾总:檀兮——
戎黎改口:娶徐檀兮。
。
012 把骨灰拿去喂狗
他掐了烟,难得的正儿八经:“我这人就一个优点,从不祸害祖国的小花朵。”
祖国的小花朵就问了:“那我什么时候可以来纹身?”
“先去考个大学吧。”
程及的本意是想让这小姑娘“悬崖勒马”,不料,她来了一句:“我已经被保送了,帝都大学,物理系。”
“……”
帝都大学,还是最难考的物理系,这他妈将来有可能是个物理学家啊。
程及就问了:“想纹哪?”
林禾苗把手放到胸口的位置:“这儿。”
程及面相生得风流,嘴角一扯,像个混迹花丛的浪荡子:“小妹妹,去别处找个好点的女纹身师,我这儿,不纹要脱衣服的地方。”
这当然是假话,他程及可没少脱人衣服,只是越干净的,他越不碰。
为什么不碰?
因为他手脏了。
他起身:“不送。”
林禾苗把身份证和学生卡都收好,背上背包:“程及,”她的眼神里有股说不清的固执,她说,“我叫林禾苗。”
程及笑着回了一句:“林禾苗同学,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林禾苗呆滞地站了一会儿,走了。
去年一月八号,在帝都浮生居,1204的门口,程及问过她:“你叫什么名字?”
她当时抓着他的衣袖:“我叫林禾苗。”
那时候的程及是浮生居的贵客,经理见了他,也要尊称一声程爷。
快傍晚了,街上人烟稀少。
林禾苗站在路中央,仰着头,看上面拉的横幅——祝贺红水一中林禾苗同学荣获全国物理竞赛一等奖。
她本来是想用奖金来纹身的。
老屋林村离花桥街只有十多分钟的脚程,林禾苗到家的时候,天刚刚黑。
“我回来了。”
她路过堂屋,直接去后面的柴房。
“死哪去了,还知道回来?”吴树凤一把拽住她的包,“把奖金拿来。”
吴树凤是林禾苗的母亲,亲生的。
林禾苗不爱说话,内向木讷,八岁之前,村里人都说她是个自闭的,是个傻子。
她十岁才上的学,十二岁老师发现她在数字上面有惊人的天赋,之后她连跳四级,由自闭傻子变成了自闭天才。
这几天,天气转暖,徐檀兮一直在忙店里的事,装修已经竣工了,大概下周就能开张。
“你好。”
便利店里生意不忙,王小单在看剧,他按了暂停:“拿快递是吧?”
“对。”
“尾号多少来着?”
徐檀兮说:“0317。”
“稍等一下。”
戎黎今天没有来便利店。
徐檀兮拿了快递,回了对面自己店里,货源还没到,柜子和货架上都空荡荡的。她拆了快递,是一个古鼎形状的风铃,她从网上买的,想挂在店里。
程及从楼上下来:“徐小姐。”他袖子挽着,手臂上纹了一串黑色的字符,“我得出趟门,如果有客人能先帮我招呼一下吗?”
徐檀兮应下,说好。
“谢了。”
程及出去了。
十几分钟后,他回来了,还接了戎关关过来。
戎关关进门先叫人:“徐姐姐。”叫完人,他脑袋耷拉下去,无精打采的。
程及说:“我去给你买饭,你在店里待着,不要乱跑。”
“哦。”
程及拿了外套又出去了。
戎关关坐在凳子上,垂着脑袋,像棵霜打的茄子,蔫儿吧唧的。
徐檀兮把风铃放下,弯下腰,轻声问:“关关,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他摇头:“哥哥说,妈妈今天要上庭。”
他不知道什么是上庭,只是听村里的婶婶们说,他妈妈要坐牢了。
“徐姐姐,坐牢是不是就不能出来了?”
小孩子的眼睛还没有被污染,眼珠会比成年人的黑亮,对未知的事情充满了懵懂、迷茫、还有害怕。
“关关是想妈妈了吗?”
戎关关用力点头,眼睛一眨就哭了。
到底是个孩子,再懂事,疼了也会哭。
徐檀兮蹲下,用柔软的帕子给他擦眼泪:“等下次关关去见妈妈的时候,我送你一盒糖好不好?”
他泪眼汪汪地点头:“我要带去给我妈妈吃。”
徐檀兮说好,轻声哄他不哭。
苏敏的案子在市里开庭,戎黎早上就过去了。
下午戎关关没有去幼儿园,四点的时候,程及给戎黎打了电话,他说,官司败了,正当防卫不成立,苏敏被判了八年。关关好像听懂了,一直在哭,等到傍晚,他哭累了才睡着。
晚上七点,程及接到戎黎的电话。
“我在车站,过来接我。”
县里到乡镇的最后一班客运车是六点半,这个点已经没有车了。
程及刚把戎关关送回秋花老太太那,饭都没吃完:“我又不是你司机。”
“我给钱。”
说完戎黎就挂了。
给钱?
他差钱吗?程及根本不想理,又开了一罐啤酒,慢悠悠地喝了几口,拿了车钥匙下楼:“徐小姐,你有驾照吗?”
下午货刚到,徐檀兮还在清点整理,这个点了还没回去。
她回答:“有。”
七点五十八,一辆红色的私家车停在了戎黎旁边。
路灯离他有点远,他靠墙站着,逆着光看车里的人,如果是别人,他是看不清楚的,偏偏来的是那个他能看清楚的人。
他把还没有抽完的烟掐了,扔进垃圾桶里:“程及让你来的?”
徐檀兮下了车,她来时忘了拿外套,单薄的碎花连衣裙不耐寒,脸被冻得通红,她说:“程先生晚上喝了酒,开不了车。”
十月底的晚上风很冷,她孤零零站在冷白色的月光里,裙摆在晃动。
戎黎没再多问,去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