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地狱里来-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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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睫毛动了动,要醒了。
戎黎叫她一句:“徐杳杳。”
她半梦半醒,迷迷糊糊:“嗯?”
戎黎握着她的手,放到自己膝盖上:“我腿很疼。”
徐檀兮没彻底清醒,本能地应他:“我给你揉揉。”
“嗯。”
他抱着她,她摸到了他的腿上的伤疤。
被世间冷过的人,最怕温暖,因为还没得到,就开始害怕失去。
翌日。
“咯咯咯!”
“咯咯咯!”
隔壁秋花老太太家的公鸡开始打鸣,天亮了。昨晚下了雪,一夜过后,小镇银装素裹。
戎黎睁开眼,发现怀里有个人,他愣了几秒,喉结下意识滚了一下,下一秒猛地往后退,滚到床的最里面,耳朵迅速红透。
。
088 一起睡觉觉后的清晨~
戎黎睁开眼,发现怀里有个人,他愣了几秒,喉结下意识滚了一下,下一秒猛地往后退,滚到床的最里面,耳朵迅速红透。
“徐檀兮。”
徐檀兮没醒。
他隔着被子,没怎么用力地推推她:“徐檀兮。”
徐檀兮眼睫毛动了动,掀开来,人刚醒,呆呆的,反应有点迟钝。
戎黎侧躺着,没动:“你先下床。”
她醒了瞌睡,脸一下便红了,手忙脚乱地起身,身上外套没脱,只是衣服压皱了,她背过身去整理。
戎黎坐起来,被子搭在腰上。
徐檀兮整理好才转过身去:“还发烧吗?”
他说:“不知道。”
她犹豫了下,伸手过去,碰了碰他额头:“烧退了。”她将手拿开,把地上的盆端起来,“那我回去了。”
就这样走?
戎黎躺回去,刚睡醒的气泡音沙沙的:“随你的便。”
徐檀兮端着水下楼了。
戎黎迟来的起床气发作了,一脚踹了被子,深呼吸了几下,缓了缓,可那股念头还是压不下去。
程及总说他无欲无求。
是程及瞎了眼。
外头的雪已经停了,徐檀兮出门的时候,碰上了在院子外面扫雪的戎关关。
他笑得像朵太阳花:“徐姐姐早。”
徐檀兮说了声早,便匆匆往家里走了,巷子里处处是积雪,雪上留了一串她慌张而又急促的脚印。
戎关关捂嘴直笑。
隔壁秋花老太太家开门了,老太太她穿着厚厚的棉袄子,脚上的保暖鞋是她自个儿纳的,选的是暗红的料子。
老太太精神抖擞:“关关,吃早饭了吗?”
戎关关有模有样地扫雪:“没有,我哥哥他还没起来。”
“我煮了玉米要不要吃?”
噢,好开心!戎关关:“要~”
他立马把扫把扔了,噔噔噔地跑进了秋花老太太家。
老太太看他衣服穿得不整齐,毛衣也穿反了,蹲下来给他重新穿好:“衣服谁给你穿的?”
小团子说:“我自己穿的。”
冬天衣服穿得多,他年纪还小,还穿不好,秋花老太太心疼他:“你哥哥都不帮你穿衣服吗?”
戎关关小脸被风吹得红红的:“哥哥说我长手了,除了危险的事,剩下都要自己做。”
理是这个理,秋花老太太也不好干涉别人的育“儿”观,心想啊:哥哥带娃,能没病没痛地活着就行吧。
老太太去厨房,给戎关关挑了根最肥的玉米。
“秋花奶奶,”他眼珠子滴溜得贼快,“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他好严肃的样子:“你不可以跟别人讲哦。”
老太太坐在厨房门口摘菜:“好,不跟别人讲。”
戎关关蹲着,像一棵白胖圆润的萝卜:“也不要说给小红奶奶听。”
“好,不说。”
他啃了一口玉米:“我跟你说哦,”他手掩着嘴巴,做小喇叭状,悄咪咪地说,“我哥哥和徐姐姐一起睡觉了,嘻嘻。”
老太太:“……”
老太太:“呵呵。”
戎胖墩:“嘻嘻。”
还不到七点,家家户户院门未开,不知是谁家在蒸红薯,香味飘到了巷子里。徐檀兮轻手轻脚地推开门——
“回来了。”李银娥在院子里铲雪。
徐檀兮心想,要不要撒个谎,说去跑步了?
李·过来人·银娥:“你从戎黎家出来有人瞧见没?”
徐檀兮看着鞋尖,来时匆忙,沾了雪,她的脸皮薄,红了个透:“没有。”
“没瞧见就好,省得她们乱嚼舌根。”李银娥笑得一脸慈祥,一副“不用多说婶都懂”的表情,“以后不用回来这么早,你等到大中午再从他家出来,别人就不会怀疑你是前一天晚上去的了。”
“……”
仔细一想,好有道理啊。
徐檀兮面红耳赤地回了自己房间,换了衣服,简单洗漱一下。她把窗帘拉开,看着楼下红墙白顶,安静地站了一会儿。
她给秦昭里打了个电话。
“昭里。”
“怎么了,这么早打过来?”
她羞赧地说:“我在戎黎家留宿了。”
小女儿的娇羞愉悦隔着屏幕都挡不住了,秦昭里诧异,这么快就留宿,不是徐檀兮老古董的做派啊。
她问上一句:“做措施了吗?”
“……”
徐檀兮脸上刚降下去的温度又回升了,她打小在姑姑身边待得多,姑姑是真真正正的名门闺秀,平日里除了出去考古,就是带着她读书品茗,她没有现代人的浪漫与豪情,被教养得含蓄内敛,满腹书卷气。
“他生病了,我是去照顾他。”她忙解释道。
孤男寡女的,一起待了一个晚上,秦昭里觉得不发生点什么都对不起昨天晚上的风花雪月:“就没发生点儿别的?”
徐檀兮说:“戎黎他是君子。”
君不君子秦昭里就不知道了,不过徐檀兮不是很懂男女那点事儿,通常来说,这样的情况却没发生点儿什么,有三种可能:戎黎不喜欢徐檀兮,戎黎太喜欢徐檀兮,戎黎身体有问题。
秦昭里吞吞吐吐:“你家戎黎……身体还好吧?”
“不太好。”
“……”
秦昭里脑子里过了一遍各大男科医院的名字之后,才听到徐檀兮的下文:“他受不得寒,腿会疼,还会发烧。”
不是男科问题就好说,不过听着就像要人伺候的主。
“杳杳,你这是给自己找了个祖宗啊。”秦昭里有点无奈,“出于私心,我更希望你能找个伺候你的孙子。”
徐檀兮不认同:“戎黎脾气很好,不是祖宗。”
行吧。
情人的眼,顶级的滤镜。
“昭里,”徐檀兮说正事,“我有一匹桑蚕丝的料子放在了麓湖湾,你帮我寄过来。”
秦昭里见过,是一匹红色的丝绸:“我记得你说过,那个是要用来绣嫁衣的。”
徐檀兮低低地嗯了一声。
“一件嫁衣要绣很久的,要早一点开始。”
在男女之事上,她思想有些古板,若不是想许终生,她断不会碰他的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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戎关关:“一会儿小团子一会儿胖墩,我没名字是吧?!”
顾总:“亲,这边建议改个名哦。”
戎关关:“什么名?”
顾总:“戎墩团。”
戎墩团:“……”
。
089 戎黎承认动心了
十二月十六,大雪纷飞,遍地霜白。
周常卫外出回来,掸了掸帽子上的雪。
“周队,”小归说,“刚刚痕检部来电话了。”
周常卫搓搓手,拉了把椅子,坐在火炉旁边:“怎么说?”
小归放下手头的事,也坐过去:“那枚职工胸针没有被土壤腐蚀过。”
“没被腐蚀过?”万茂凑过去,“什么意思?”
周常卫把话接过去:“意思就是说,丁强当年并没有把职工胸针遗漏在案发现场,而是有人临时把‘证据’放了进去。”
小归点头,就是这么个情况:“痕检部说尸体附近的土壤有明显被翻动过的痕迹,应该是前不久被挖开过。”
万茂感觉自己脑子快不够用了:“证据是假的?”
“不过凶手是真的。”彭建国也加入了群聊,端着他泡了枸杞的保温杯,“丁强和刘任达都招了。”
这两人知道兜不住了,就都坦白了,是凶手无疑。
“我有点搞不懂了,胸针是谁放进去的?”万茂同志想了想,“这个人应该是想用那枚胸针诈一诈丁强,但前提是他得事先知道真凶是谁,而且这是连环局,好大一盘棋,一般人搞不出来吧。”所以他怀疑不是人。
“建国,”周常卫问,“谭文彬盯得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彭建国说没有:“谭文彬每天家里和麻将馆两头跑,也没有私下交往的朋友,他的手机和银行卡我都查过了,没什么可疑的地方。”他想了想补充,“谭文彬小时候被拐卖过,他的手指就是那时候断的,不过这跟这个案子好像没什么关系。”
那他为什么开一百万给李保定当赌资?难道只是为了赚那点利息分成?
反常太多,周常卫还是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我总觉着这两起案子有人在推波助澜。”
怀疑根本不是人的万茂:“是不是给侯淑琴发录音的那个人?”
周常卫耸耸肩:“没证据,不好说。”
彭建国喝了一口枸杞茶,遍体通畅:“不管怎么样,结果是好的,要不是因为李权德父子的案子,也不会牵扯出八年前的烟厂案。”
怀疑根本不是人的万茂:“是不是老天开眼了?”
周常卫回座位去,整理案件资料,下午要把案子移交到检察院,他感叹:“老天要是能多开开眼,这世上不知道要少多少冤案。”
当然不是老天开眼了。
“是你吧。”
戎黎窝在懒人沙发上,闭目养神,不回答。
程及挨货架站着:“我觉得应该是你。”戎黎回祥云镇就是来讨债的,不过,“又觉得不像是你,你以前不喜欢这些弯弯绕绕的法子。”
虽然戎黎智商高,但比起动脑,他更喜欢动手。
戎黎掀了掀眼皮,精神头一般,有点犯懒:“虽然有点麻烦,但不脏手。”
两个月前,李权德来找刘任达和丁强要钱,当时他们三人起了争执,谭文彬就是那时候在外面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知道了八年前烟厂的事。
程及还是了解戎黎的,他最讨厌麻烦了,问道:“这是你的第一方案吗?”
“不是。”
他的第一方案是直接见血,简单粗暴。
这就奇怪了,程及从货柜上随手拿了包薯片:“为什么没用第一方案?”他拆开包装,扔了一片到嘴里,“不想脏了手?”
戎黎没有否认。
程及有点意外,戎黎他什么时候怕过脏手,怎么就突然金盆洗手从良了呢。程及想前想后,只想到了一个可能。
“我发现了一件事。”程及挺肯定的,“徐檀兮能影响你,而且很早就开始影响你。”
如果徐檀兮没有来祥云镇,程及觉得戎黎极有可能丢掉底线,直接用暴力解决那三个畜生。
但他改变了方案,不嫌麻烦地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
戎黎否认:“这跟她没有关系。”
程及可不信他:“以徐檀兮起誓我就相信你。”如果不是徐檀兮,还能有什么理由让他变化这么大?
戎黎回给他三个字:“滚出去。”
程及可以确定了,这只嘴硬的死鸭子应该很早就动心了,所以才会瞻前顾后。他把吃到一半的薯片扔给戎黎,拍拍手走人:没意思,太明显了。
程及刚走,有一位客人进来。
是位女客人:“拿快递。”
戎黎把薯片搁下,起身:“手机尾号。”
“4225。”
他去把快递找出来,看了一下上面的信息:“麻烦报一下收件人。”
对方报了个名字:“宋宝宝。”
来拿快递的是宋宝宝的亲姐——宋岛岛,平时泼辣的朝天椒遇到心仪的人,就变小甜椒了。
当然,不是宋宝宝没空来拿快递,他有空好吗,学渣最多的就是闲工夫了,是宋岛岛用微信红包“逼迫”他的。
戎黎把快递递过去:“签个字。”
宋岛岛双手接住,只敢看了戎黎一眼,然后立马低头,像只胆小的鹌鹑。她签字的时候,太紧张了,手都有点哆嗦。
签完名,她说了声谢谢,也没有立刻走,磨磨蹭蹭地从包里掏出一颗苹果。她根本不敢看戎黎,把苹果放在装笔的纸箱里,连同笔一起。
她每次来都会送苹果。
戎黎从来没说过什么,或许他根本就不记得她,不记得她姓什么叫什么,不记得她送过几次苹果,不记得她托媒人肖娘去他家说过亲。
只有这次,戎黎给了反应,他说:“我不喜欢吃苹果。”
得到了回应的宋岛岛很惊喜,鼓起勇气问:“你喜欢吃什么?”
他说:“草莓。”
“下次我——”
他打断了,语气淡淡的,谈不上冷漠,只是像事不关己一样:“不用有下次了,也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他冷峻的眉眼有细微的不一样,语气忽然放轻了,他说,“我有喜欢的人。”
他说有喜欢的人时,竟有点温柔,悉藏在眼底。
原来他也不是对谁都无动于衷,宋岛岛把那颗苹果捡起来,妥善收好,那是她所有的情窦初开。
她没有露出失望或者不甘的表情,很平静地说:“祝你幸福。”
戎黎话是真的少,没有回她。
她走到店门口,回头看他,笑着说:“戎黎,你一定要对你喜欢的人多笑一笑。”
他的眼睛笑起来一定很好看,她还没见过他笑呢。
虽然她可能不会有机会见到他笑着的样子了,但她还是希望她真心喜欢过的这个人可以过得简单快乐。
因为他看上去很不快乐。
宋岛岛第一次见戎黎是在伏羲河边,她打那路过,远远看见他站在河边,在往河里投掷石头,一块接一块。
“喂,”她当时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