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诉才是正义-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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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掌声中布鲁门走上前去,从老拉比手中接过《卡迪什》的小册子。
他看上午四十多岁,穿着传统的白色犹太长袍,棕褐色的头发已经有些发白,神情严肃内敛,外貌上最引入著目的是两个巨大的眼袋,让他原本威严的相貌多了一丝滑稽,但若配上那个标志性的犹太鹰钩鼻来看,显然是典型的精英相貌。
“感谢伊特兹卡拉比给我这个机会,这是每个犹太人的荣耀,带领大家在上帝面前缅怀我们各自的先人和共同的祖先,虽然我担任公职,为合众国的利益而战斗,但今天我和大家一样是一个普通的犹太人,秉承着两千年的传统行事。”
说完带头诵读起来,大家一起跟着,教堂笼罩在庄严与悲伤的氛围中。
现在只是1968年,距离全犹太人的灾难才堪堪过去了30年而已。
今天站在教堂中的每个人几乎都可以说是那场大屠杀的幸存者,几乎每个人都近亲永远的消失在大屠杀中。
爱德华注意到,自己的母亲在诵读时,眼里含着泪水,显然她承受着难以抑制的悲痛。
渐渐的,教堂中的抽泣声逐渐多了起来,先是年老的妇女,之后是年轻姑娘,再往后是年老的男人,最后有几个青壮年男子也开始悄悄抹眼泪。
倒是缠着裹尸布的那几位,神态颇为安详,也许他们依然沉浸在忏悔自己一年罪孽的过程中吧。
《卡迪什》诵读完毕后,仪式应该告一个段落。
接下来大家可以坐在教堂的椅子上,相互轻声聊天,或者干脆闭目养神,毕竟肚子空着呢。
但米兹拉西拉比却阻止了要回到座位上的布鲁门:“在今天的日子里,给大家说两句吧。”
“这……”布鲁门有些犹豫“不合适吧”
“虽然你日常的工作是在关贸大会上演讲或者辩论,但今天演讲显然不在此列,给我们说两句吧,现在是追忆的时刻,让我们回忆过去的苦难,以保持清醒的头脑,去应对今后的生活。”说着带头鼓起掌来。
“好吧。我们的民族经历了太多的苦难,相信在座的每个人也都是如此,那场灾难仿佛还在昨天,我今年已经42岁,但有时晚上睡觉,依然会从噩梦中惊醒”
到低是首席谈判代表,口才真不错,几乎没什么准备时间便出口成章。
“我们中的很多人以及我们的父辈,原本生活在欧洲,在那场灾难降临时,想尽一切办法逃离地狱,来到新大陆繁衍生息,但整整600w同胞,没有躲过那场灾难,就此长眠。”
原本安静下来的气氛又开始悲切起来。
布鲁门继续道:“说起来,我差点也是成了那600w中的一员,我出生在柏林,当我的父母察觉到情况不妙时,所有的通道都已经关闭,正当我们陷入绝望时,遥远的东方有个国家一个城市,向我们打开了大门,那时SH。”
“离开欧洲达到东方时,我只有10岁,虽然活了下来,但生计陷入困难,不得已,我只能和当地孩子一样,辍学…实际上刚到SH时,那儿也没有专门的犹太学校,整天住在低矮的房子里糊火柴盒赚钱,一个礼拜的辛苦,大概……能挣到一美元。”
人群纷纷倒吸一口冷气。
“是的,一美元,但好在那个城市的居民很好,他们热心的教我们这些外来者各种省钱的生活技巧和方法,总算我们这些人都活了下来,在二战结束后得以来到米国开始新的生活。”
“那段岁月,实在是让人……”说到这儿布鲁门停顿了下,双眼微闭,手指捏了捏内眼角,“实在,是让人,终生难忘……”
“虽然那里比德国占领区要安全,但别忘了,轴心国里还有个曰本,也有不少同胞在海上漂泊万里后,依然没有躲过屠刀……”
爱德华听得有些入神,他前世就是那个城市的居民,现在在另一个时空听到这样的故事,似乎有种魔幻色彩。
而身边忽然传来极度压抑的哭泣声,爱德华连忙扭头,只见自己的母亲脸上布满了泪痕,她用手绢用力擦着,但根本无法阻止泪水滚滚而出。
“妈妈”爱德华连忙楼主母亲已经有些佝偻的肩膀,约瑟芬靠在儿子的怀里,终于再也忍不住的哭出了声音:“他,……你的父亲,当年,当年也是这样安慰我的!”
人群议论纷纷起来。
布鲁门看着老拉比,后者连忙走上前大声说道:“对不起,布鲁门先生,这是我的女儿约瑟芬,你刚才讲的太好了,也勾起了她的回忆,和你一样,她也曾经在那个城市住了很多年,并且和华人结婚,还有个孩子。”
众人的目光纷纷投向爱德华,瞬间他心里豁然起来“老头子好算计啊,竟然让布鲁门来和他唱双簧。”
布鲁门问道:“约瑟芬女士,你也在那家破破烂烂的维也纳咖啡馆里喝过苦苣根磨成的咖啡么?”
“是的,就在那个拐角,我认识了我的丈夫。”
“那请问他在这里嘛?也许那个时候我们彼此打过照面,只是我还是个小男孩。”
“不,不,他已经离开了,为了我和我们的孩子。”约瑟芬泣不成声。
“对不起……”布鲁门连忙道歉,顺手擦了擦自己的眼泪。
爱德华却发现一个奇观,方才无动于衷的那些穿裹尸布的家伙们,此刻也齐刷刷的留下泪来……
老拉比借机宣布,约瑟芬·米兹拉西将正式回归社区,从此不再是孤单单被放逐的状态,这种情况下自然没有人会反对。
……
当天太阳下上后,爱德华第一个扑向餐桌,其它几个年轻人也有样学样,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像松鼠一样。
在一个物质生活极其丰富的国度里,饿上整整一天是极其残忍的事情。
忽然他看到外公一个人站在角落里,他连忙狠命嚼了几下嘴里的金丝饼,用一杯咖啡将其送下,然后悄悄走了过去。
“你今天让妈妈太伤心了,还说什么盛大的仪式。”
“没有办法”老拉比摊手“我是拉比,但也不能公然违背传统,其实我对你姓什么并不是太在意,只要你身上流着我的血就好,如果犹太人都这么抱残守缺不懂变通的话,那么大概早就被消灭的干干净净了。”
“全世界都认可父系血统,而我们认母系,这本身就是变通的产物,既然是变通的产物,为什么不能再继续变呢?”老拉比对此倒是很看得开。
“你和布鲁门说好的?”
“算是吧……我和他有些生意上的往来,就让他帮个小忙。”
“嚯,你的生意可做的真大”爱德华略带讽刺
“是啊,钱和权力才是最可靠,缺一不可,这是生存的智慧,尤其是在30年前刚刚被证明过。有了钱和权力才会让我们真正的安全。”
“可我不明白了,你何必搞那么大阵仗?”爱德华依然不解“你就是社区的精神领袖,让妈妈回归社区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你宣布一下,难倒还会有人跳出来公开反对?”
“是的”
“啊?”爱德华无法理解了“谁?”
“裹尸布们”米兹拉西拉比满脸嘲讽的神色“这些家伙都是日子过得不错的,有了钱也有了社会地位,所以难免会有很多不应该的想法……”
“比如?”
“比如,想在我的教堂里参一股,或者推荐他们认为的优秀拉比来负责一座小教堂。”
“啊哈,明白了,难怪他们表现的如此虔诚,甚至不惜披着裹尸布装小丑。”
“是的,他们若是真这样虔诚的话,早就该把家产全捐了,然后到以色列前线当随军拉比去。我想你应该也看到了,今天在布鲁门抹眼泪的时候,他们也跟着在哭泣,这些家伙真是精明啊,不放弃任何给大人物留下好印象的机会。在他们的‘关注’下,你认为我能随便宣布一个坚持不让孩子随自己姓的女人回归社区族群嘛?尤其她还是我的女儿!”
“……”爱德华无言以对。
“这么说的话,如果谢尔顿被判有罪的话,也会成为他们向你发动进攻的犀利武器?”
“你很聪明……真的很聪明。”
“因为我身上流着你的血吧。”
“好了,跟我来,我给你介绍一个人,也许你的新业务来了。”老拉比说着往小院另一边走去。
第95章 伯格曼大善人
“等等,新业务?难道你又要让我给别人辩护了?我,我还没执业资格呢!”
“不不不,这回不做硬性要求,我只是负责引见,具体主意你自己拿。”
……
“肖洛姆·阿莱汉姆”角落里,一个年过七旬的犹太老头看向爷孙两人打招呼。
“肖洛姆·阿莱汉姆”“肖洛姆·阿莱汉姆”两人同样回答道。
这是犹太人族内专用问候语,大致类似于 hello ,原本人人都要讲的。
但随着新一代犹太人的逐渐美国化,这种传统也就不再是需要人人遵守的,只有老人或者拉比依然信奉着千年以来的传统。
“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外孙,爱德华·杨,刚刚帮助谢尔顿·西耶格尔赢了那场令人讨厌的官司。”
“这是伯纳德·伯格曼拉比。”
“很高兴认识你,年轻的爱德华”伯格曼伸出手。
“你好”爱德华下意识的伸手,但总觉得这个名字很耳熟,好像在哪儿听到过啊。
“等等,伯格曼,你是那个伯格曼?”爱德华吓了一跳。
对面的老者依然满脸笑容,但却多了几分无奈“是我,伯纳德·伯格曼,纽约州最邪恶的人,养老院沙皇,道德败坏的犹太疯子,和意大利黑帮勾结的洗钱犯。”
“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爱德华非常不好意。
两人握手后,伯格曼笑道“没事,或许两年前我会生气,但现在我已经没有这份闲心了。当一个人能坦然的叙述自己的‘罪状’时,只能说明两件事,要么他已经足够的老,要么他已经对此完全不在乎了,显然我二者兼备。今天,我是来寻求帮助的。”
“帮助?”
“是的,今天是1968年的九月十六日,我现在处于两个刑期的间隙,暂时还是自由身份,前几天刚从联邦监狱被放出来,但很快,我会被关押到州监狱去,州监狱比联邦监狱的条件差太多,而且刑期也更长,我担心熬不过,会死在里面,我不怕死,但害怕死在监狱里。”
“所以,我寻求司法帮助,然而因为你所知道的原因,没有律师愿意帮我,一个都没有。”
“但,但我还没执业资格啊……”
“可是,你在谢尔顿案子里的表现让所有人都眼前一亮,执业资格是个小问题,可以非常方便的绕过去。”伯格曼笑的有点狡猾。
爱德华心里暗骂自己愚蠢,对手是超级老狐狸,怎么能用普通的方法去搪塞?
“这……”爱德华犯愁了,不知道该怎么继续接茬说下去。
伯格曼和谢尔顿不一样,虽然都属于恶名昭彰之辈。
但后者“只是”做炸弹…当然经过一番包装后好歹成了极端思想的受害者,与反俄义士,虽然也被媒体指着鼻子骂,但别说还真有不少粉丝,尤其是伍德斯托克之后,所以勉强还能洗白。
可眼前这位借着开养老院的名头大肆黑钱、虐待老人、偷税漏税、勾结黑帮、巧取豪夺……
总之,历史上犹太人能犯的罪过在伯格曼的罪行清单里都能找到,在各大媒体上这家伙简直是“犹太恶人”的典型。
伯格曼本人长的也非常符合西方人眼中犹太人的形象,深深的法令纹加上巨大的标志性的鹰钩鼻子,不用化妆就能去b级片里扮演邪恶而奸诈的幕后黑手。
这就麻烦了,虽然爱德华凭本能就知道,这事情多半又是西方祖传的排犹大法在背后推波助澜,但这些天的新闻狂潮他也是看到的,反正偌大的米利坚竟然没有一家媒体敢为伯格曼说句好话。
“所以,你真的觉得我一个人能干那么多坏事?”伯格曼能猜到爱德华的想法,他苦笑着问道,“如果那些指控只要有十分之一是属实的话,那我大概将是历史上最伟大的也是最勤勉的罪犯了。”
爱德华非常警惕,这货既然和自己外公关系不错,显然也是老狐狸一只,没准还是演技派老狐狸,装个可怜样子来拖自己下水。
娘的,浑水千万不能蹚啊!
但怎么拒绝?
伯格曼仿佛看出了他的心思“你也不需要急着答应,现在赎罪日仪式已经结束。不妨去我的办公室聊聊,顺便让我向你展现一些东西或者说是证据,这些玩意你在媒体上可看不到。说来也好笑,作为被告在法庭上有机会为自己辩护,可在媒体上却被胶带封住了嘴,只能任由‘新闻自由’的皮鞭抽打,而绝无任何还手的力量。”
“呃……”爱德华还在犹豫。
“我陪你一起去吧,不要有压力,也不要有太多顾虑,你自己评估,如果你觉得不合适就不要勉强”米兹拉西拉比说道。
“好吧!”爱德华答应道。
正好约瑟芬夫人走了过来。
“妈妈”
“艾德,干什么?”
“我出去一下有点事情。晚上就不回来睡了。”
“噢,好的,你自己小心点。”
三个人没急着出门,而是先都吃了些饼干类的小点心。
毕竟两个七十多的老头,饿上一天还不补充能量,然后马不停蹄开始工作,只怕就该打911了。
坐着伯格曼的车,十分钟后,三人出现在伯格曼位于曼哈顿中区的办公室里。
房间阴暗陈旧,进入房间一股霉味儿扑鼻而来,其中还夹杂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其他气味,无法形容,但给人的感觉是腐朽、陈旧、阴损,让爱德华很是难受。
“抱歉,这房子旧了些,但这是我三十年前就租下的,一直保持着原来的装饰,好多人劝我重新装潢一下,但我始终怀念当初的生活,这让我想到以前那些非常不容易的日子。”
“哦,哦,没事儿。这装修挺华丽的。”爱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