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衣相师-第6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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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那一趟,运气不好,就碰上了海菩萨了。
那次也是好端端正走着呢,前面出现了一个漩涡,本地人都知道,坏了,碰上菩萨眼了,接着,大船底下就是一阵抓挠的声音——摆明了,是有东西在挠船底子。
你说能把船底子挠出动静来的,那得是什么东西啊!
这些人都害怕,海菩萨看上咱们船的东西了,有经验丰富的就说,检查检查,看看什么东西长了白毛,那就是海菩萨看上眼儿了。
结果一检查不要紧,一个漂亮姑娘,叫小黄杏的,后脖颈子长了白毛了。
大家大眼瞪小眼儿——别人还好,这小黄杏就不怎么好了,三太子喜欢她,俩人正走动着呢。
眼瞅着俏生生的小黄杏泪眼婆娑,三太子抽了半袋子烟,当时就下了决心——别理这劳什子海菩萨,闯过去,不信它真能翻了天!
其实对付海菩萨,也有老法子——在船上拴两串水神庙里求来的龟甲平安符,海菩萨就找不到你了。
其他船员都知道东家宠信三太子,敢怒不敢言,只好照做,结果到了半夜,别人还没吭声,三太子自己先慌了。
迷路了。
你要是在外面迷路还行,这是海上——万一找不到方向,你飘哪儿去?
按理说,这三太子闭着眼睛都能走出这片海域,可这就跟你离家一百米的时候迷路一样,是应该知道方向在哪儿,可你就是不知道怎么走!
三太子点了烟,出了一头的冷汗。
不是一般的迷路,这是水鬼遮眼。
小黄杏找了上来,也知道发生什么事儿了,哭着说把她扔下去算了,要不海菩萨一生气,一船人都得倒霉。
三太子一看见爱人那样,把烟袋锅子一扣,脖子一梗,说一船老爷们,指着一个女人救,活下去也没脸走动。
说着,就把老娘留下的金镯子给她套手上了——说这是订礼,能活着回去,就娶了你。
接着,就拼尽全力找方向——可听说过鬼遮眼的都知道,你多努力,也只能是原地打转,走出去?门儿也没有!
而且,耽误的时间越长,三太子就发现,脖子上长白毛的人也就越多,他着急啊,可着急不管用,你就是找不到行驶出这片水域的突破口!
这才有人跟想起来了什么似得,说不是挂了水神庙的龟甲了吗?怎么不管用?就问,是不是有人在过水的时候,往下扔东西了?
小黄杏的脸才白了——闹半天,她害怕,就叠了一串送邪替身纸船放下去了。
这送邪替身纸船,也是渔家讲究,把自己头发指甲等等不要紧的部件搁在纸船里,那水里的什么邪祟,就会以为你在纸船里,追着纸船走,你就安全了。
这把船上人给气的,可事儿已经发生了,能怎么办呢?
结果当天晚上,他睡不着,听见船舱里面有动静,就下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结果就看见一个黑乎乎的背影,背对着他蹲在地上,吃什么东西呢。
他仔细一瞅,那东西拿着一截子莲藕似得白嫩物件儿——但是再一看清楚,他吓的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
那个“莲藕”上头,明晃晃的挂着个金镯子,他认得,是他买了给小黄杏亲手戴上的。
那东西一回头,他看见一双绿眼。
他当时就吓的晕过去了。
等他醒过来,自己在另一艘船上,那艘船上的人说他死死抱着个木板子在海上飘,就把他给救上来了。
最后,就三太子一个人回来了,船也没了,他浑浑噩噩的,人都问三太子怎么了?
他摆手说,别跟我叫三太子啦,当不起当不起。
这一回来,他辞别了东家,东家说吉凶难测,也挽留,可他坚辞不受,就没信儿了。
他那一走,老服务员现在还记得,意气风发的一个年轻人,一瞬间跟老了十岁一样,好些人说,他是死里逃生,胆子被海菩萨给吓破了。
而他为什么能一个人逃过一劫呢?
因为他之前也发觉,自己一直没长出白毛,估摸不合海菩萨的胃口,但是脱了衣服才发觉,自己除了贴身的烟袋锅子,就戴了一个水神庙求的平安玉牌子,保不齐,跟那个有关。
我们一行人听得津津有味的,酒保听着也没牛骸罢娴募俚模俊�
老服务员叹口气:“前几趟丢的人,你不都认识吗?”
酒保擦着酒杯的手,一下就僵住了:“是啊,尤其是大雷……”
大雷是他好朋友,也是调酒的,上一次人没了。
程星河低声说道:“这东西兴风作浪这么久,大花臂今儿算是捞到了便宜了,不知道能弄一个什么大货,哎,你说那东西真的吃人,这么多年,肚子里得积攒多少好东西啊!没准还有古代的蛟珠和金条呢!”
它是个水怪,又不是阿里巴巴的宝库。
不过也是,大花臂在,不管他是为什么来的吧,这事儿不用我们操心了。
没想到正说着呢,一个人跌跌撞撞的过来,一下拉住了我的胳膊:“先生,我求你,救救我丈夫!”
我一回头,卧槽,这不是花臂媳妇,那个孱弱少妇吗?
我还没说话,只见她两眼含泪,一只手捂着嘴,忽然就剧烈咳嗽了起来,一张苍白的脸发了紫,跟窒息了一样。
但她还是勉强说道:“我知道我丈夫讨人嫌,可他人是好的,他……他……他怕是……”
我一眼就看见,少妇的夫妻宫一抹黑煞气,冉冉升了上来。
显然,大花臂恐怕搞不定那个东西,危在旦夕!
连打虎客都没法降服的,那我们几个文先生更不好弄了。
不过——我一寻思,大花臂都搞不定,自然是个厉害东西,说不定,有八丹九丹——又是海里的,能不能,给潇湘补一补?
第1022章
程星河是我肚子里蛔虫托生的,我一张嘴他就能看到我心里去,一瞅我这表情,立马把我拽回来了,还咳嗽了一声:“有个人答应家里老头儿了,这一趟不为积攒功德,也不为拔刀相助,就为了放松大脑享受生活,绝不引火烧身自寻烦恼。”
也是,每一次受到前辈的警告,总会遇上幺蛾子,程星河老说这是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可有些事儿,它不是拱到了你鼻子跟前嘛,我天生不是冷血人,自己要是能帮,就硬不下那个心肠拒绝。
那个少妇一听,更着急了:“我求求你了,我知道,你们几位都是有真本事的——我丈夫说了,他要是回不来,就让我找你们,你们一定会替他保护我的……可是,我不求谁保护,只求我丈夫能平安回来!”
说着,一激动,又是一阵剧烈咳嗽,她是抬手挡住了嘴,可指缝里面,全是血。
这个少妇,脸上的黑气,逐渐从夫妻宫蔓延到了整张脸上,摆明了,这次她丈夫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她这条命也得搭进去。
白藿香立马赶了上去,给她切脉,一下就皱起了眉头:“阴邪入体极深,你前一阵,接触过其他东西?”
少妇一愣,显然是让白藿香说中了,但她闭口不谈这件事儿,只跪在我面前,就求我救她丈夫。
这少妇岁数比我大,又是素昧平生的,我哪儿受得起这个,赶紧就把她给扶起来了:“有话好好说。”
少妇平时应该是个很娴静素雅的人,这一闹,引得周围的人全看了过来,她也毫不在乎,撒泼打滚,就是不起:“你不答应,我就一直跪着!”
一头是老头儿的叮嘱,一头儿是“见死不救”的良心难安,我也知道犹豫只能浪费时间,刚想下决定,忽然“当”的一声巨响,整个船跟地震一样,剧烈的摇晃了起来,头顶上的灯倏然就全灭了,周遭先是一片安静,接着就有女人开始此起彼伏的尖叫,还有胆小的嚷了起来:“船沉啦!船沉啦!”
大家都看过泰坦尼克号,哪儿有不慌的,但是没过多长时间,灯又重新亮了起来,广播的声音也响了起来,说刚才是小小的故障,已经排除了,让大家只管放心。
原来是虚惊一场,这还没松口气呢,眼角余光就看到老服务员表情不好了。
程星河也看出来了:“怎么了?”
老服务员吸了口气:“不对,船肯定出问题了——咱们跟当年三太子的船一样,水鬼打墙了……”
酒保脸都白了:“老叔叔,您可别提这码事儿了,这都什么年代了,领航技术跟卫星都接轨,怎么可能鬼打墙,要是让上头知道您造谣,那……”
“他没造谣。”一直一言不发喝葡萄苏打水的苏寻忽然说道:“打刚才,咱们的船,就一直原地打转,肯定是被困在这片水域里面了。”
这一下,程星河也皱起了眉头,果然,他眼尖,也看见了,附近的工作人员都慌慌张张往一个方向跑,显然是有什么紧急会议之类的。
酒保脸色越来越难看了,往后边一打听,果然,不长时间就面无人色的回来了,死死盯着我们:“你们——怎么知道的?”
果然,船上其实一切仪器都是正常的,但是经过这片水域的时间,就是超过了预期,工作人员一检查,才发现游轮真的被困在这里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好像孙悟空逃不出如来佛的掌心一样。
程星河皱了眉头看着我:“这么大的船,也能水鬼遮眼……”
这下意义就不一样了——我们也是这个船上的乘客,覆巢之下无完卵,真要是出事儿了,我们不也得跟着报销吗?这就不是闲事儿了,这就自救。
真应了黑道常说的那句“咱们都是一条船上的”,这是利益相关啊。
那个东西,胃口还挺大!
大家脸色都不好看,唯独少妇高兴了起来,一把抓住了我:“这下,是不是能去救我丈夫了?你放心,我丈夫这些年来,也积攒了一些养老的钱,只要能让他平安无事,我全给你们!”
说着,拿出了一排银行卡。
我摆了摆手说不用着急,先查清楚了那到底是什么再说。
一听我发了话,老服务员也激动了:“我也没白活这么大岁数,看人还有几分准,一看小哥你就是有真本事的,你真能出手相救,那我替玛利亚号谢谢你……”
说着也要跪下道谢,事儿我还没办成,当然更受不起了,赶紧又把他拉了起来。
程星河瞥了我一眼:“七星,有了理由,你是不是有点高兴?”
“放屁。”
其实,他这话也不纯粹是放屁,打刚才老服务员讲了三太子的故事时,我就开始留意了——那东西忌讳龟甲和水神庙的玉牌,那摆明了是认水神庙的东西。
既然认水神庙——它是不是,也知道跟潇湘和河洛有关的事儿?甚至,有那一高一矮两个人的“那位”的线索?
找到了“那位”,那四相局的事儿,恐怕就能真相大白了。
说白了,我这次来旅游,其实并不单纯是来兑奖,也是因为,蜜陀岛是在东海上,想沿途打探打探这边水神庙的消息,毕竟找东海线索,不光是夏明远一个人的事儿,我不能全指望人家。
更别说,我心里其实一直惦记着潇湘的“水神信物”。
之前在北临城大蝎子那,是得到了一个小环,上面篆刻着一个古体的“水”字,大蝎子就是靠着那个神器变成九丹灵物的,我一度以为,那就是潇湘的“水神信物”。
可是得到了那个小环之后,潇湘虽然恢复了许多,可也并没有跟我想象之中一样,恢复成了平时的样子,可见大皮帽子说的“水神信物”,另在其他地方。
这次,能不能,把真正的“水神信物”下落,打听出来?
我想她能尽快平安回来。
于是我转脸就看向了苏寻:“咱们兵分两路。”
苏寻立刻点了点头。
处理鬼打墙,是苏寻的老本行。
我则看向了少妇:“你跟我说说,丈夫是在哪儿出事儿的?”
我记得,花臂大汉是顺着湿脚印子消失的。
少妇立刻说道:“他去了最下面那一排船舱!这一去,就一直都没回来。”
老服务员一听详细位置,皱了眉头。
“有什么不对吗?”
老服务员连忙摇摇头:“那地方是专门存放杂物的,平时乱七八糟,没什么人去……”
酒保插了一句嘴:“还听说那地方闹鬼,大雷说有人进去拿东西,就碰上了不干净的,烧了好几天!”
大雷,是上次的受害者。
那就上那看看去。
老服务员生怕我后悔似得,赶紧就给我带路。
沿路遇上了一些工作人员,果然一个个慌慌张张的,我们几个乱走,他们都没心情管。
到了那地方,果然一片杂乱,而且面积不小,我一抬眼,就看到了里面是交错纵横的青气。
而且,不光是青气……我皱起了眉头,奇怪,怎么还有星星点点的神气?
这里面的东西,到底什么来头儿?
我立马奔着那些气就过去了,闻到了一股子水腥气。
而这股子水腥气——我心里一提,跟在江长寿那见到的一高一矮两个男人身上的,一模一样!
不会这么巧,是他们俩在作怪吧?
可——他们分明是带神气的,怎么会在这里害人?
我对这里的东西是越来越好奇了,奔着里头就走了过去。
老服务员想把灯给我开开,谁知道线路出了问题,抠了半天也没弄亮,少妇想跟进来,我连忙拦住了,让白藿香,老服务员和少妇在门口等着,我和程星河进去。
刚一进去,我就踢在了一个什么东西上边,拉住了程星河让他也小心点,这地方挺他娘难走,程星河答应了一声,叹了口气:“好走的道儿,也轮不到咱们。”
我拿出了新手机就在里面照亮,两边全是架子,搁着一些工具什么的,不知道多长时间没人用过了,好些地方都锈迹斑斑的。
再往前一走,忽然又觉出,踩到了什么软绵绵的东西。
低头一瞅——卧槽,竟然是个老鼠。
灰百仓的子孙啊!
这地方有死老鼠也没什么奇怪的,可是手机光往下一照,我就皱起了眉头。
一只死老鼠是不怪,可是——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