崛起之新帝国时代-第4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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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别管我!救人要紧!”杨锐指着江岸嘶声大叫起来,却无人应声,他回过头,却发现身边除了刘光第。并无旁人。
刚刚陪同杨锐前来的河工官员和夫役,除了几个人和刘光第学样,跑到不远处抱住了树躲过一劫之外,其余的人全都给巨浪冲下了大坝,好在没有给卷到江里。此时听到杨锐的呼喊。没有受伤的人都应喝着站了起来,向江岸冲去,但风浪暴雨实在是太大,他们几次试图赶往江边,都让风浪给逼了回来。
不知过了多久,“龙吸水”渐渐的远离江口,开始变弱,风浪也跟着变小,但暴雨却始终下个不停,看到风浪渐息。杨锐挣扎着起身要去查看,刘光第扶着他踉踉跄跄的走下了江堤,向工地走去。
工人夫役们纷纷重新聚拢起来,开始救灾。
“快快!先把落水的人救上来!”杨锐看到还有人在江水中挣扎呼救,迭声顿足道。
刘光第和几名夫役跑到岸边,将一艘被风浪掀到岸上的小舢舨推下水去,一名船工用力撑杆将船驶向离得最近的一名落水工人,那名工人已经没有了多少力气,正抱着一块木板在水中浮沉。可能是江水过于寒冷,小船驶近他时。他竟然抱不住木板,一个浪花袭来,身子瞬间没入了水中。
在同船工人的惊呼声中,刘光第猛地探出了身子。闪电般的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那名落水者的头发,用力将他的头提出了水面。
刘光第想要将落水者拖上船,但对方的身子沉重,他本是一介书生,一只手根本使不上力。另外两名工人见状赶忙上来帮忙,三人合力,好容易才将落水者救上船来。
站在岸边的杨锐正紧张地望着这一幕,看到刘光第没事,这才松了一口气。
“裴村,你还好吧……”待到刘光第回到岸上,杨锐急忙赶过去问道。
此时的刘光第满身泥水,脸上似乎还有伤痕,显得十分狼狈。
“江堤为何会垮掉这么多?”刘光第没有去看,而是紧盯着已经垮塌的江堤问了一句。
“谁知道这大坝是怎么修的!丁宫保只怕难辞其咎……”杨锐脸上的水一个劲儿的往下淌着,也不知是汗水还是雨水。
“想不到这江堤竟然这么不结实。”杨锐叹息道,“可惜多年营造之功,一场风雨便毁于一旦!”
听了杨锐的话,刘光第也跟着叹息起来。
暴风雨终于停止了,此时已是深夜,云淡星稀,江面上满是木板、篷帆、布片等杂物,很快,火把点了起来,江面上星火点点,哭唤连绵,人们驾着小船,在江面上打捞着亲人的尸首。
刘光第根本没想到,他随杨锐游学至此,会在成都近郊看到这样一幕惨剧。
刘光第是四川富顺人。其祖上躲避战乱来此,此后刘氏一族一直居于下尘,到其父刘宗准时,这个家庭更是奇贫。刘光第幼时,父亲故去,此后家境愈是窘迫,刘光第后来回顾幼年生活,曾记下“支用紧绌,两三月一肉,不过数两;中厨炭不续,则弟妹拾邻居木店残枝杈剩屑以炊”这样的文字。
然而,刘光第并不以贫废读,正如其母所言:“刘氏忠厚之日久矣,今家门当否塞,是儿颇不恶,不读书发名,其曷承先志哉?儿父在日命之矣。”刘光第身上负载着先人的夙愿,负载着家庭寄予给他务必踏上仕途的希望,“琼楼玉宇可胜寒,愿登天上宫阙一凭眺”;读私塾时老师出对:“屋亦甚高明,奈风雨飘摇,无方可御”,刘光第应对:“水不在深浅,有鱼龙变化,即此为灵”,渴望建功立业的勃勃雄心已在他这位小小少年的胸间砰砰跳动。
光旭四年,刘光第应童子试。有人称刘父曾为“待诏”(剃头匠)贱业,没有应试资格,被贤明的县令陈洛君驳回,并取刘光第为案首,“校文颇识天难妒”,多亏了陈县令慧眼识才,又以银两资助,刘光第才得以完成学业。
家庭贫困被人歧视,才华超群遭人嫉妒。使刘光第本已不喜张扬的性格更加内敛,他只能从心灵深处去完善自我,完成与高节之士的链接,他在《种竹辞》中写道:“佳士原来有竹癖。座中更无一热客”,“参天凌雪有高节,我亦披襟来拜之”,以明心志。
自许“高节佳士”的他,一直十分敬服“清正廉洁”的丁直璜。对于丁直璜“仗义”诛杀仁曦太后宠爱的太监海德盛一事极为钦佩,而丁直璜在山东的“政绩”也令他神往,丁直璜调任四川之后,刘光第也曾欣喜不已,认为“近今时势之变,仕途太坏,士风次之。此等实在关系国家元气,非极力振刷,加意洗革,深恐孽芽已伏。一朝溃败,便不可治”,而“丁公入蜀,川中政事必当一新”,他选择前往著名的成都锦江书院求学,也是为了想找机会拜见一下这位大清官。
但刘光第一路上的见闻,却令他对丁直璜这位大清官的看法有了改变。
而眼前的这江堤垮塌的一幕,更是令他难以接受。
因为这段大堤,是丁直璜亲自督修的,据说丁大人还在这里同工人们一起劳作。搬石运土过,而工程结束后,乡民感念,曾聚资立石碑一座于堤上。记载此事。他和杨锐来这里,就是为了顺路瞻仰一下丁直璜的政绩,并拓印一份碑文以为永久的纪念。
但他没想到,会亲眼目睹这江堤的垮塌。那座石碑,也随着江堤的垮掉,沉入了江中。
“叔峤。也许我们都看错了人。”刘光第低声道。
“也不知这川中的洋务,办得如何。”杨锐也面有忧色道,“若是也如这江堤一般,可就……”他看到了几名急急赶来的当地官员,缩下了后面的话。
“叔峤,你我正要到锦江书院,听闻火药厂便在那附近,届时你我前往一观,便知端的。”刘光第恢复了平静,向杨锐建议道。
“我也正有此意,到时候咱们一同再去看看机器局。”杨锐点头道。
杨锐在船政任职,此次入蜀,是接应一批船政运给四川机器局的机器设备,顺便前往锦江书院游学,路上偶遇刘光第,二人一见如故,是以相伴而行,共至成都。
对杨锐来说,除了锦江书院,四川机器局也是他要去的一个重要的地方。
四川机器局创办于光旭三年。光旭二年10月,丁直璜由山东巡抚降任四川布政使。入川前,他得知四川“勇营习用洋枪,均须购自上海洋行,且不知修理之法,稍有损坏,即成废物。”丁直璜拟将候选通判曾昭吉至川省,查看情形,令其自办机器制造。四川接近西南边睡,川内又时有民众造反,为加强四川乾军武装,丁直璜决定设立制造军火的机器局。
光旭二年12月10日,丁直璜上奏朝廷,请求将原办理山东机器局的曾昭吉调到四川,令其操办机器制造枪炮。光旭三年11月,丁直璜在成都东门内下莲池一带择地建厂,时名四川机器总局(简称四川机器局),委派候补道夏时、劳文道总理局务,并派成绵道丁士彬会同办理,由曾昭吉承办制造。其经费由川省土货厘金项下撙节动用,并由盐道于茶引加票项下设法筹办。光旭四年1月30日,丁直璜上奏称:“曾昭吉在上海选择紧要机器购办数十件,由长江驶远来川。其余机器,曾昭吉自行创造。”
光旭四年春,四川机器局建成投产,初期规模不大,生产数量很少。至光旭六年5月,共建大小厂房188问,制造前后膛枪148支、水轮机和其他机器25部、半成品枪161支、应用工具和机器零部件12069件。当时以造前膛枪为主,也试造马梯尼、亨利等后膛枪。主要机器设备购自国外,一些简单机器由机器局制造,全部机器设备价值不到一万银两。机器原动力,采用水轮机,利用淘河(金水河)水力发动;冬春水枯时,则用锅炉汽机发动。
光旭五年3月20日,四川机器局被告发在用人、用款等方面存在弊端,朝廷曾下旨停办。后经朝野人士疏通和丁直璜本人的力辩,朝廷又同意续办,于光旭六年5月26日重新开局。
对于那一次的风波,杨锐只是从邸报上得知了一些消息,具体的情形,他并不清楚,是以这一次前来成都,也是想去机器局一看究竟,以解心中的疑惑。
四川机器局初办时,丁直璜曾说,其办局之时,不用洋人,“于机器制造,但规仿其法制,而于─切委员、工匠等必专选中土通巧之人。前在山东兴造之局,自始至终,决不用一洋人指示,则制造火药、洋枪亦几与西人相敌。此次在川初设局时,力主此意,均招致中土明习机器之士及工匠人等,大约湖南、江苏、山东等省人为多。”对于他这种完全排斥外国人的作法,杨锐其实是非常不以为然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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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五章直璜办案
以杨锐在船政的所见,受雇于船政的洋人,无一不尽心尽力的为大乾服务,船政所制各种轮船、枪炮、机械无不精益求精,而四川机器局完全排斥洋人,这样的搞法,很容易出现产品质量问题在洋人的“长技”没有学到家之前,洋人的帮助其实是必不可少的。
而当年给事中吴镇对四川机器局的参劾,“四川布政使丁宝桢不谙机器,私亏库款,纵容私人,徇庇劣员”,并非全是虚言。
在回到了客栈之后,二人忙不迭的洗去一身泥水,换掉衣服后,刘光第感到身体困乏,杨锐也很疲倦,二人闲话了几句之后,便各自休息了。
第二日,刘光第和杨锐便结伴而行,前往成都锦江书院。
书院是出现于晚瑭五代时期的一种独特的教育组织形式,梥代以后逐渐形成了完善的制度,并发展成中土古代的教育中心和学术中心。科举制度自产生以来,地位不断上升,不仅被统治者视为“择才大典”,而且也成为读书人仕进的最主要阶梯。
书院与科举的关系十分密切,瑭末五代士人为获得参加进士科所需要的诗赋文学知识,纷纷隐居山林读书,逐渐衍生出书院这种新的教育组织,可以说书院因科举而生。在官方无力兴学的背景下,北梥书院成为官学的替代机构,承担了培养科举人才的重任。庆苈四年之后,书院被排斥在科举教育体系之外,书院与科举的关系变得相对疏远了。
梥室南渡之后,书院成为新儒学的传播基地,新儒家们不仅通过培养人才为科举服务,而且也为科举选拔更多德才兼备的人才提供了理论基础。南梥理宗即位之后,书院的教学内容与官学教学、科举考试内容基本重合,直接为科举服务,书院的主要职能再次回归到为科举服务之上来。
邧代程朱之学通过书院的传播而进一步普及,为其成为科举考试的主要内容奠定了坚实的学术基础。书院的创建、修复、讲学和支持者不仅是恢复科举取士制度的有力倡导者。而且也是科举制度的有力维护者。邧代中后期,程端礼的《程氏读书分年日程》为书院开展科举教育提供了有力的理论支撑,也进一步明确了书院为科举服务的合理性。
眀初,眀太祖通过实行“科举必由学校”的文教政策。将不属于国家教育体系的书院排斥在科举教育之外,书院沉寂了将近100年的时间。眀代中后期,随着官学教学功能的日渐丧失,书院承担了培养科举人才的重任。尽管心学的理论体系与作为官学哲学的程朱之学有相当大的差异,但王狩仁、湛若水等心学大师依然坚持讲学与科举的统一。并鼓励生徒应举,使眀代中期书院与科举关系研究,后期书院为科举服务的倾向十分明显。
到了乾代,无论是官办书院,还是民办书院。都直接教授科举之学,讲授程朱之学的书院也转而为科举服务,将培养科举人才作为主要职能,并形成了比较完善的教授科举之学的制度。全佳时期鼎盛的汉学书院虽然不以教授科举之学为主要教学内容,甚至反对教授科举知识,但学习全佳汉学有利于生徒应举却是不争的事实。汉学书院成为当地科举及第率最高的机构。
书院与科举几乎是共生的,形成了中土古代教育史上一道独特的风景。但在书院与科举关系中,二者的相互影响并不是等量的,一般是书院被动地接受科举制度的影响。由于书院对于其所在地的科举风气能起推动作用,所以各历史时期的书院数与科举考试的重要指标进士数、举人数都是息息相关的。
锦江书院自宁熙四十三年,由时任四川按察使的刘德芳秉承四川巡抚“欲兴文教以植人才”,“继石室之流风于无穷”之意,在文翁石室故地修建以来,它一直是四川省的最高学府,是有乾一代四川人才培养最有成就的书院之一。也是四川省城名流荟萃、大家辈出的地方。书院山长中既有潜心作育人才、不慕荣势的易简、彭端淑、李惺、江锡嘏等士林圭臬,也有工于诗古文辞的郑方城、储掌文、伍肇龄等老儒宿学,还有文武兼备、政声卓著的高辰、杨芳灿、牛树梅等大乾朝廷的能官良吏。在这些著名山长的滋育教导之下,锦江书院培养出了一大批学行俱佳的蜀中名士。并因此吸引了大量人才前来求学。
锦江书院规模不大,占地面积仅二亩多,为古式建筑,梁架结构,用坚固艳丽的鸡眼石作梁柱。布局巧妙,前座是头门厅。中座是大礼堂,后座是魁星阁,两旁各有一条通道直通后座的走廊。走廊侧各有八间房间,是先生及书生宿舍。前座正门横额镶嵌着一块鸡眼石板,上刻“锦江书院”四个阴文正楷字。其右旁竖刻“韶光十年八堡众建”,在旁落款为“姚江诸豫宗题”。门顶上两侧和檐板外的雕刻,精致奇巧,堂皇华丽,引人注目。
书院前座和中座之间有一个小园,曲径贯其中。两边花果成丛,清风徐来,芳香扑鼻。其中左边植有一株山桂,右边植有两株紫薇。两边还各有一个六角形的小水池,两个水池外的十二个小平面上各书写一句名言。
文庙是书院中等级最高的建筑物,歇山重檐、翼角高翅,回廊环绕,但与一般文庙大成殿有所不同,而是青瓦粉墙,使这座恢弘、庄严的殿堂,又显出几分清幽和肃穆。文庙里自然少不了孔夫子的存在,所谓天不生圣人,万古如长夜,如今这位夫子笑容可掬的立于大殿之上,似乎对刘光第和杨锐的到来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