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门科举-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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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忠运听了,赶紧笑着感谢:“这全靠两位嫂嫂看顾的好。劳慰两位嫂嫂了。”
曹氏听了,轻轻笑道:“妹夫也忒客气了,这有什么。家里本就有一群娃娃,这不值当什么的,反正一只羊是赶,一群羊也是赶。何况宗泽这么乖,这么长脸呢。”
陈忠运这次前来,一半是为了接宗泽回家,一半也是来给舅兄送年礼的。
听得宗泽父子俩腊月十六就要回风白县去,曹氏他们挽留不已:“妹夫,你刚到又走,辛苦的紧,歇两天再走好了。”
陈忠运赔笑解释道:“腊月事多,怕他娘一个人忙不过来。而且他娘也有大半年没见到宗泽了,早点回去,也好让他娘安心。”说到这里,陈忠运又特意说道:“舅兄放心,正月初八我必带淑芳来走舅家的。”
林明他们想想也是这个理,为人父母,儿女在外是多有挂念的,反正妹夫他们过年又要来的,也就不再挽留了。
曹氏连夜收拾回宗泽他们的年礼,让陈忠运明天一并带回去,还一再致歉道:“按理说,本应是我们让人上门送的,现在妹夫来了,我也就省了这一茬儿,妹夫可千万不要见怪啊。”
陈忠运连连摇头表示不敢,只说嫂子太客气了。
第二天一大早,林明让林禄儿套好马车将宗泽父子俩送回去风白县,林家众人也纷纷来到门前送行,叮嘱路上小心。
走在路上,宗泽又开始问起家中诸事,陈忠运一一答来,问着问着,宗泽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来。
先前二舅林勇说,已在风白县城给宗泽他们买好宅子了,地也置办了二十亩;但是,宗泽却是不知道他们家有没有搬到县城去?
第45章
见宗泽问现在家住哪里; 陈忠运答道:“哦,忘记跟你讲了。我们家十月就搬到县城了。”
宗泽点头表示知了,接着又问道:“那我们今年过年是回陈家沟; 还是回老家过啊。”
陈忠运道:“今年过年就在新家过。搬家头三年; 都必须是要在新家过的。不过; 在年前我们是要回一趟陈家沟的。去提前给你爷奶拜年。”
接着宗泽又问起了娘跟姐姐们怎样,陈忠运听到问这个,又连忙对宗泽说道:“钱永济家,冬月十八来人请期了,我们也答应了,日子就定到明年的二月初八。”
大姐要嫁人了,宗泽有点惆怅; 小萝莉转眼要嫁做他人妇了; 时间过的可真快; 自己来这儿都十一年了。
宗泽语气有点低沉道:“怎么定在二月初八?干嘛不定在正月。正月里大家都有空; 还热闹点儿。”
听宗泽这样讲,陈忠运答道:“怨不得你,你还小,不懂这些。这里面时有讲究的; 俗话说的好‘正不定; 腊不娶’,这点你可要记得; 日后可不能犯了忌讳。”哦; 原来娶亲还有这讲究。宗泽表示受教了。
到了县城; 这次可以直接回家,不用再住什么客栈了。
宗泽他们的新家在新岚巷,陈忠运将他带到他们新家,一见宗泽就很喜欢,一水儿的青砖青瓦,看起来清清爽爽,亮亮堂堂。
走进外面的小门楼,进门就是个青石铺就的小院子,三间正屋,东西两边各两间厢房,正屋旁还各有一间耳房,这样算下来也有九间房了。
林淑芳听到声音就迎了出来,激动的疾走几步,想是想将宗泽搂在怀里。走到面前,一看儿子都快跟自己一样高了,不好再搂了,转而用手摸宗泽的脑袋,一迭声的问道:“宗泽回来了?可想死为娘了。路上可还好?”
宗泽连连答道:“都好,都好。”
听到儿子说都好,林淑芳高兴的眯眼笑道:“好就好。外面冷,快进来吧。”说着就将宗泽带进了正房的西稍间,房中物件也齐整的很,箱柜桌椅一应俱全,林淑芳笑着对宗泽说:“这以后就是你的房间了,看看可还有什么要添置的?娘先出去了,你将东西放好了也赶紧出来吃饭啊。”
宗泽心情有点激动的将自己的文房四宝摆好,坐在椅子上往后靠了靠,结实感受了下新家新房的感觉。明亮干净的房屋就是好啊。
宗泽稍稍过了下瘾,这时,林淑芳在外喊道:“宗泽,东西放好了没有啊?快点出来吃饭了。”
宗泽答应着走了出来,林淑芳赶紧催道:“水在脸盆架上,快去洗了手脸来吃饭。”
今天的饭菜好丰盛,炒了鸡肉,炖了猪蹄儿,还有现在很难得的小青菜。在冬日看到这绿油油的青菜,真是让人有了眼前一亮的感觉。要知道,宗泽都吃了好几个月的土豆跟白菜了,看到这盘青菜,真是眼睛都变绿了。
宗泽忍不住出手夹了一筷子塞到嘴里,唔唔直道好吃。咽下之后,又迫不及待的再吃了一筷子,才腾出空来边吃边问道:“娘,这是哪买的?很贵的吧。”
林淑芳笑道:“这可不是买的。这是你姐姐他们用花盆种的,种了有好些,你没见灶房都摆满了么,专门留着等你回来吃的呢。可以吃几顿的,别着急,吃慢点儿。”
宗泽奇道:“哦,姐姐们真厉害。怎么想到这个方法的?”
二姐良芬笑着说道:“这不是跟你学的么?你忘了,你之前在家用盆子重了几根葱跟大蒜,放在灶房里,长的很好。先前在老家没地儿,也不好弄,这不到新家了,我们就学着这样做了,呵,你别说,还真成了,长的好好呢。呆会儿吃完饭,带你去看看。”
宗泽唔唔点着头,吃完饭,帮着收拾碗筷,跟去灶房一看;在灶房靠南边儿的墙角摆了满满一地儿的盆子,里面小白菜,油菜长的可好了,看来,真能吃几顿了。
再看,灶头梁上,挂了满满一架子的年猪肉正熏着呢。看着这好大一架子的猪肉,宗泽只叹:“今年能过一个好年了。”
大姐巧儿接口道:“可不是,今年我们杀了两头猪,一点儿没卖,全留着自家吃,可不是多嘛。”
宗泽这次回家,大姐良巧可是持重了好多,听到大姐说话,宗泽笑道:“可不得要多留点肉才好,过两天姐夫就要来了吧,毛脚女婿上门,那不得炖个大猪蹄子才像话的么?”
听得宗泽如此调侃,良巧顿时绯红了脸,轻啐了宗泽一口,赶紧跺脚出去了。
林淑芳见状轻拍了下宗泽道:“没大没小的。看把你大姐羞的。”
宗泽嘿嘿一笑赶紧也溜了出去。
年前事多,要预备钱家来人,又要去老家拜年;宗泽家已经来县城了,城里面的一些姻亲故旧也要去拜访一下才能全了礼节。
别的不说,那晋秀才家事必要去的,还有城关书院许山长、席讲书、李讲书那都是要去拜见的,这都要好多工夫的。
宗泽不敢耽搁,第二天一大早起来,就带了糖茶烟酒四色礼,去拜望晋秀才了。
晋秀才也早等着宗泽上门来,他拜王进士为师的事儿,风白县城文人圈儿那是早就传遍了。
要知道,以王进士在金洲的威名,有多少自负才学的人上门求教都被拒绝了,可王进士竟然收下了陈宗泽,还毫不吝啬的夸口:此子可堪造就。这个评语可就很够看了。
见到宗泽,这次晋秀才都不再直呼宗泽的名儿了,而是叫‘小友’。宗泽听到这个称呼,很是愣了下神,想不到自己拜王进士为师后,连辈分一下就提高了好多。
这次宗泽不用站着回话了,就连给晋秀才行礼,晋秀才也未全受,而是稍稍欠了欠身。这个接待规格就高了好多。
宗泽先前离开城关书院的事,事情始末,晋江早就给他爹讲了,就不必细叙了。
晋秀才就着重问起宗泽拜师王进士的事儿来。宗泽也就将拜师始末讲了,当然隐去了救王进士的事儿。又讲了王进士的授课特点等等。
晋江在旁听的简直是眼冒星星,宗泽讲的王进士授课的一些内容,他之前都没听说过,果然老师的境界不同就是不一样啊。
说了一阵儿,田福进来说晋娘子叫开饭了。
这次吃饭,是晋秀才亲自陪同的。晋秀才在席间频频劝菜,晋江还想劝酒,被他爹瞪了几眼,也不敢造次,只得作罢。晋秀才今天还有重要的事儿要跟宗泽说,怎能让他喝酒误事。
吃罢饭,晋秀才又留他们喝茶,宗泽他们现在也住在县城了,也不用急着赶路,可以慢慢说说话。宗泽也猜到晋秀才之意,恐怕晋江也是很想的。
想着晋秀才于自己有知遇之恩,晋江也于自己照拂颇多,不能不报。现下他们有所求,既然自己已是猜到,也就不必非要等人问出来了。
于是宗泽主动说道:“学生这次求师王老先生还算顺利。学生观王老先生十分爱才,每每于学生言谈间,经常感叹要报于桑梓,想效仿圣人授徒,奈何少有合适之人。”
听宗泽说道这个,晋秀才精神大振,这陈宗泽可真是上道,晋江也是希冀不已。宗泽见晋江二人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不敢卖关子,赶紧接着道:“学生就想,不如晋师兄也去拜求一二,说不得能成。”
晋江听了高兴的接话道:“对对对,我也正作此想。要是王老先生也收了我,我俩可又能同学了。哈哈……”
晋秀才矜持的一捻胡子:“你说的没错,可是王老先生对于晋江是从未听说过,恐怕不会轻易得见的。”
宗泽赶紧答道:“世伯请放心,我必会对先生提及晋师兄的,如先生答应相见,晋师兄就将文章等准备好奉上请先生查看好了。”
晋江一听连连说道:“不错不错,这样好,这样好。我可得好好准备文章。哎,宗泽,你跟王进士有些时日了,你看老先生喜好哪方面?”
宗泽听了,想了想道:“观老师言谈,颇是喜欢时政,可又非常谨慎。我觉得吧,晋师兄你不必特意讨好先生,还是写你擅长的比较好。”
晋江还想说什么,晋秀才却道:“宗泽说的没错,王进士是何等人物,你小孩家家一些强砌之作他怎看不出,就写你拿手的好了。”
最后宗泽又说道:“我明年十八开学,估计十六就走的,到时晋师兄跟书院这边告告假,跟我一起去好了。”晋江连忙说道:“那敢情好,敢情好。”
说完要事,宗泽父子俩告辞而去,临走前,田福将晋娘子办的回礼拿了过来。宗泽一看,这份回礼也太厚重了些,竟然有一匹大红妆花缎子,这少说也值个十几二十两的,宗泽赶紧推辞不要。
最后还是晋娘子亲自出马,说道:“宗泽,自家子侄不必如此客气,这缎子也不是送给你的,这是给你姐姐用的,你姐姐现在正用的上这东西,快别推辞了。知道你们还有事,我就不留你们了,快拿着家去吧。”
都说道这份上,再推就有点不敬了,宗泽想着大姐现在也正需要这东西,于是谢过晋娘子:“多谢晋伯母了,那宗泽就却之不恭了。”
宗泽父子二人作别晋家,往家赶去,刚走到新岚巷,迎面就跟马建撞上了,这个衙内,一副标准的纨绔打扮,一看到宗泽,就是一拳擂上来:“好小子,回来了也不说一声儿。我跑你家找你,你也不在。这有快一年没见到你了,走走走,我请你喝酒去。”
宗泽赶紧推辞道:“不用不用,我不喝酒的。况且,我事儿也还好多,可不敢喝酒误事了。”
马建一听,难得的明理道:“你说的没错,你刚回来,这家里的姻亲故旧可不得拜一圈儿的。”说着,搂过宗泽的肩膀道:“你肯定是要去我家的,也别挑日子了,走走,现在就去。”
宗泽听了有点踌躇:“这不好吧,哪有不打招呼,中午上门拜见的?”
马建却是不在乎道:“你跟我还这么多穷讲究干嘛。况且,你现在去才能见到我爹的,上午去我爹在衙门呢,你铁定见不到他的。”
宗泽想想也是有道理,于是就跟陈忠运说道:“爹,你先回去吧。我这就跟马师兄去他家了。”
陈宗泽叮嘱了几句也就由他们去了。
马成洪做了快二十年的县丞,好容易才当上了县令,正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那得赶紧做出成绩来才好。
风白县一个年产粮三万担的小县,没有什么惊天大案,也没有够看的粮食产量,实在难出成绩,唯一多做指望的就是三年两考的科举考试了。
可惜今年的科考,从秀才这一关,风白县勉勉强强考上了三个,其中还只有一个增生,另两个都是附生。这成绩,真是让人颜面扫地。
不过,今年听了个喜讯,那原来城关书院的陈宗泽已经被王进士收为弟子,这可不是大喜事,有此名师,自己辖内这几年至少也得出个秀才什么的;说不定运气好点,举人也不在话下,少年秀才、少年举人,这说出去多有面儿哪。
可惜他自己只是粗通文墨,当年那县丞还是他爹花的大价钱捐的官,不大懂这些。他特意去问过许山长了,说此子文才不错,是个好苗子。那就好,那就重点培养。
见儿子将自己寄予厚望的陈宗泽带上门来,马县令也就特意拨冗相见了。知道自己于文墨一道不大通,也就不在读书人面前卖弄了,直接切入正题,勉励陈宗泽要努力学习,争取后年能下场,成为风白县乃至金洲府近十年来的第一个年仅十三岁的少年举人。
宗泽弯腰作揖感谢马县令的勉励之辞,表示自己必会竭尽全力,不负马县令的期望。
临走,马县令命人取来纹银二十两赠予宗泽,以作进学之资,宗泽大大方方的收下,谢过马县令的赠银之德。
马建早等在书房外,宗泽出来看到他,还奇怪的问道:“你不会一直等在这儿的吧?干嘛不让人去通传一声好了。”
马建不在乎的呵呵一笑:“我知道你跟我爹也没什么说头,很快就会出来的。我们哥俩好久没见了,走吧,我请你吃酒去。”
也不管宗泽答应不答应,撮着他就往外走。马建带宗泽来到风白县最大的莲花池饭店。新任县令的衙内来了,掌柜的亲自出来,亲自要将他们迎进了最好的雅间儿。
马建却道:“不急,我们先去看看水牌,点好菜再进去。”
掌柜的点头哈腰道:“马公子却是不必亲自去看水牌的,我让人给你唱菜名儿可好?”
马建正要拒绝,宗泽却是眼前一亮,这唱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