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帝女-第2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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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也无可奈何。”
吉祥急切地道:“但这样一来,你会死的!”
“我知道。”如意的回答简单而悲伤,她才只有二十岁,还没有嫁人,她不想死,不想身首异处,但她更不想自幼侍候长大的公主,一辈子活在痛苦之中;她甚至怀疑,二公子死后,公主还有没有勇气继续活下去。
吉祥心乱如麻,不知道该怎么说,只是死死拉着如意,不断重复同样的三个字,“不可以,不可以!”
如意努力止了泪,对韫仪道:“奴婢这就去见唐王,相信唐王也不愿看到二公子被斩首;只是奴婢以后不能再侍候公主了,公主您要自己保重。”说完这句话,她缓慢而坚定地拂开吉祥的手。
当手指松开的那一刻,吉祥再一次将之抓紧,嘶声道:“我性子急躁,总是说错话,连公主也说我不及你性子沉稳,所以……还是由我去见唐王更好一些,你好生侍候公主。”
“不行!”如意连忙道:“这可是杀头大罪,去不得!”
吉祥挤出一丝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一边与我说去不得,一边还自己去,你这是不是叫心口不一?”抹一抹泪,她道:“还有啊,你这个性子,怎么会动手杀人,说出去这宫里头没一个人相信,更别说是骗过唐王了。”
“吉祥……”不等如意说下去,吉祥已是道:“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不许再反对。”说着,她朝韫仪跪下道:“公主,奴婢……”
韫仪打断她的话,“你以为,你这样担下杀人的罪名,我就会开心吗?不会,我不想世民有更,同样的,也不想你们两个有事。”随着这句话,忍了半天的泪水,终是忍不住落下。
吉祥抬手抹去韫仪脸上那一道蜿蜒的泪痕,轻声道:“奴婢知道,奴婢什么都知道,但奴婢给不了公主一世的幸福,所以只有拜托二公子了,答应奴婢,您以后一定快乐安康,与二公子白头到老。”
韫仪含泪相望,下一刻,紧紧抓住吉祥,就如后者之前抓着如意那样,“不许去!”
吉祥正要再劝,耳边响起一个刺耳的声音,“哟,这是在做什么呢?”
听到这个声音,如意与吉祥皆是恨得牙根痒痒,就是这个女人害得二公子即将被斩首,亏得她还有脸来。
见无人理会自己,新安侧首对一旁的绿篱道:“瞧见了吗,这就是咱们大长公主教出来的宫人,半点规矩都没有,连礼都不懂得行。”
吉祥拭一拭泪,起身冷冰冰地道:“我当然会行礼,不过只对人,而非畜生!”
听得她将自己喻作畜生,新安脸色顿时难看无比,一旁的绿篱亦变了颜色,喝斥道:“你放肆,怎敢这样与我家公主说话。”
吉祥毫不留情地道:“我说的都是实话,谁让你家主子好好的人不做,非要去做畜生。”她已经抱定必死之念,又哪里会怕新安。
“好!七妹教出来的宫人真是好!”新安自牙缝中吐出这句话,下一刻,她倏然道:“来人,给我把这个死丫头拉出去狠狠得打,打到断气为止!”
殿外的宫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未曾理会新安,他们虽然不像如意吉祥那般与韫仪感情深厚,对于新安却也没什么好感。
见没人应声,新安面色更加难看,寒声道:“看来今日真要好生做做规矩,否则这些人早晚得翻天!”说着,她对绿篱道:“立刻去召侍卫过来行刑!”
绿篱正要答应,一直没说过话的韫仪冷声道:“新安,你害我与世民的帐我还没与你算,你又要罚我宫中之人,会否太过份了一些?”
“过份?”新安尖声笑道:“有你过份吗?从小到大,你处处与我做对,这也就算了,我好不容易千里迢迢从江都来到长安,你又狠心绝情地将我赶走,要不是我福泽深厚,今日,我已不知沦落在哪里。”
韫仪厌倦于那张脸,“我不想与你翻这些陈年旧帐,总之这里是我的地方,如意他们是我的人,你无权责罚,请回!”
新安面色阴冷地道:“吉祥身为宫人,却以下犯上,辱骂我为畜生,此等罪行,绝不可饶恕;既是错,就该罚,这个道理,七妹你不会不懂吧?”
“那你呢?”她这句话将韫仪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恨意又给勾了起来,“你与人勾结,陷害我与世民,又该怎么罚?”
听得这话,新安顿时掩唇笑了起来,绞丝金镯在她腕间“哗哗”作响,待得止了笑声后,她盯着韫仪道:“你说我害你们,证据呢?你倒是拿出证据来啊?”不等韫仪言语,她神色一寒,厉声道:“没有证据的话,就给我闭嘴!”
韫仪没有说话,只是默然盯着新安腕间的绞丝金镯,那一日,新安冲进来之时,也是带着这个镯子,这对于一向喜新厌旧的新安来说,真是少见,看来她很喜欢这个镯子。
见韫仪不语,新安以为是被自己问得哑口无言,愈发得意,亦想起自己今日来的目的,“对了,我听说唐王已经下令明日午时处斩李世民了是吗?陛下在天之灵,终于可以安息了。”
吉祥恨声道:“到底是谁害死陛下心中有数,当心陛下半夜来索命!”
第四百七十五章 找到证据
新安神色一僵,自从她杀了杨侑之后,就一直没怎么睡安稳过,经常睡到一半,梦见杨侑满身是血来找她索命,为了这事,她还特意让绿篱去寺里求了一道平安符带在身上,但仍是难以安枕;亲手杀人……毕竟还是第一次。
新安冷哼道:“所有人都知道杀害陛下的人是李世民,就算你们舌绽莲花,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之前在洛阳,那些市井小民传言七妹你克夫的时候,我还不相信,觉得他们胡言乱语,如今看来,却是真的,郑阳死了,崔济死了,这会儿连李世民都要死了。”说到此处,她似笑非笑地道:“算起来前前后后给你备办了三次嫁妆,却三次都没嫁出去,真真是有趣,往后这事记在史书上,你说后世人会不会见一次笑一次?”
如意见她一直往韫仪伤口上撒盐,忍不住反唇讥道:“那也好过被人骂水性扬花,**不堪!”
“大胆!”新安一掌挥下,却被韫仪握住手腕,后者面无表情地道:“只要有我一日,这明瑟殿就由不得你来做主!”
新安与之对视半晌,怒极反笑,“好,我就看你还能得意几日,又能护得了她们两个几日!”
等唐王登基,李建成成为太子,她要其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废了韫仪这个所谓的大长公主,让她受尽酷刑而死,看她到时候还怎么与自己做对!
在临行前,新安凑到韫仪耳边,以只有彼此能听到的声音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暗中做了些什么,监视我?呵呵,别说只是区区几天,就算让你监视一年半载,又如何,你永远都抓不到把柄!”
说完这句话,新安扬长离去,待得她出了明瑟殿后,吉祥记起之前的事情,跪下朝韫仪辞行,然未等她开口,韫仪已是道:“你不必去见唐王。”
吉祥涩声道:“奴婢知道公主仁善,不想奴婢枉死,但眼下新安公主气焰嚣张,若是二公子死了,就再没人能够护着公主,到时候不知她又会使什么样的手段来害公主,所以……二公子一定不可以有事。”
那厢,如意也跪了下来,“还是让奴婢去吧。”
韫仪扶起她们二人道:“我明白你们的一片苦心,放心,我已经想到办法,可以证明世民是清白的,所以世民不会有事,你们也不会有事!”
听得这话,如意与吉祥又惊又喜,不敢置信地道:“公主您……真的想到法子?”
吉祥也道:“公主刚才不是还一筹莫展吗,怎么一转眼就有办法了,您莫不是诓奴婢们吧?”
韫仪轻笑道:“真是个傻丫头,我好端端的诓你们做什么,确实是有法子了。”
自从李世民被关进刑部大牢之后,如意她们还是第一次看到韫仪笑,要不是得了失心疯,就是真的有法子了;看韫仪说话有条不紊的样子,无疑是后一种。
想到此处,如意二人欢喜不已,迫不及待地问韫仪是什么法子,韫仪笑一笑道:“到时候就知道了,先去将唐王请过来。”
吉祥连连点头,“奴婢现在就去。”
李渊得到吉祥的传话,心中一阵激动,虽然他可以利用假死药保住李世民的性命,但毕竟是不得已而为之的下下之策,怎么也比不上无罪释放来得好。
李建成也在,不过他的心情与李渊恰恰相反,若真让她证明杀人者非李世民,那么不仅之前苦心安排的一切白费,自己也会有危险,只是他想不明白,自己明明安排的天衣无缝,韫仪又是如何找到的证据?
“公主当真找到证据了,是什么?”李渊的声音将李建成自沉思中惊醒,顺势道:“不错,公主找到什么证据了?”
“奴婢也不清楚,公主说要见了唐王才能说。”吉祥话音刚落,李渊便对候在一旁的小厮道:“赶紧备马,本王要进宫。”
未等小厮答应,李建成亦开口道:“多备一匹,我也要进宫。”
小厮应了一声,快步离去,不多时便已经备好了马,在命其另外备一辆马车送吉祥回宫后,李渊便与李建成二人翻身上马,迅速赶往大兴宫。
待得来到明瑟殿后,韫仪正在与李御医说话,李渊匆忙行了一礼,迫不及待地道:“臣听闻公主找到证据,证明陛下非世民所杀,不知证据在何处?”
韫仪起身,徐徐道:“当日凶手陛下引来此处,然后用匕首将之刺杀;凶手很谨慎,取我的衣裳覆在身上,一来避免鲜血溅身,二来可嫁祸于我,想必这一切,唐王都还记得。”
李渊颔首道:“不错,但这又如何?”
“虽然衣裳可以挡下大部分的血,但握着匕首的那只手,多少还是会溅到一些,只要以此追查,便可查出谁才是真正的执刀之人。”
听得她的话,李建成心中暗自一松,口中道:“若是陛下刚刚遇刺之时,这个法子或许还能用,但现在已经过去十余日了,就算手上有血,也早就已经洗净了,如何能够查到?”
李渊满怀希翼而来,结果听到的却是这样一番根本不靠谱的话,犹如一盆凉水当头浇下,令他大失所望,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冷声道:“公主所谓的法子,根本就行不通。”
韫仪笑一笑道:“手上的血固然可以洗掉,但沾在袖口或者饰物上的呢?想必很多人都会大意忽略。”
她的话令李渊眉心一动,“公主是说,凶手很可能身上沾血而不知?”
“不错。”随着这话,韫仪举起袖子,指着一处袖边道:“这件衣裳就是当日陛下被害之时,我所穿的,因为曾碰触过陛下,所以袖口沾了一些血,但如意她们拿到尚服局去清洗之时,那边却忽略了这些血滴,以致未曾洗去;我就是瞧见残余在袖口的血迹,方才想到这个法子。”
如意在一旁暗自蹙眉,这件衣裳明明是吉祥离去后,公主方才让她取来换上的,根本不可能如她所言的那般,至于袖上的血,也根本不是陛下的,而是公主自己弄上去的,究竟……公主为什么要欺骗唐王?
第四百七十六章 滴血
在李渊低头思忖之时,李建成道:“就算真发现有血迹,也无法证明是陛下所有。”
“有办法。”韫仪的回答令李建成诧异不已,未等其言语,韫仪又道:“不知唐王与世子,可曾听说过滴骨验亲之法?”
李渊点头道:“传三国之时,有记载将活人之血滴在骸骨上,若是血沁入骨内,则为亲生,反之不入。”
韫仪点头道:“正是如此,在唐王来之前,我特意将李御医请来,询问此法是否为真。”
见李渊目光望过来,李御医飞快地看了韫仪一眼,拱手道:“启禀唐王,下官以前在医书上看到过记载,确是为真。”
李建成开口道:“就算此法为真,又与陛下一事有何关系,如今要查的是杀害陛下的凶手,而非寻找陛下的亲人。”
韫仪微笑道:“既然至亲之血可以融入骨中,那么……本身就是一体的血呢?”
听到此处,李渊已是猜到了她隐藏在言语下的意思,试探道:“公主是说,若是查到袖上沾血之人,可以与您袖上的血对比,若是彼此相融,就证明那是陛下的血?”
韫仪垂首道:“正如唐王所言。”
李建成看了她一眼,道:“还是行不通,不论是公主袖上的血还是凶手可能残留在身上的血,都已经干涸,如何能够相融?”
“世子放心,我问过李御医,他说只要有血,就可以试验,干涸与否并不重要。”
李建成眼皮一跳,转头道:“真如公主所言?”
李御医点头道:“不错,就算是干涸的血,下官也有法子试验其是否相融。”
“好!”李渊闻言,当即将侍卫唤进来,道:“传本王命令,将三月二十七日,所有曾出现在明瑟殿的人,不论是何身份全部带回来,一个都不许漏,另外,让他们将当日所穿的衣裳都带来,若为女子,将一应饰物也带来。”
“卑职遵命!”杨侑被刺杀,乃是宫中头一桩大事,出事之后,侍卫记录了当日所有出入明瑟殿的人,这会儿只需依着册中记载将人带来就是了。
很快,侍卫便带了二十余人进来,新安亦在其中,她被侍卫强请来此,颇有不满,一来便道:“唐王这么急着将我叫来,所谓何事?”
李渊略一拱手道:“冒昧将公主请来,乃是为了调查杀害陛下的凶手。”
听得此话,新安心头剧颤,强自镇定地道:“此事不是早就查清楚了吗,唐王也下令处斩李世民,何此又出此言语?”
李建成上前道:“大长公主言称凶手刺杀陛下之时,很可能身上沾到血而未洗去,父亲为慎重起见,方才再次将公主请来,还请公主恕罪。”
听得此话,新安微微崩紧的身子松了下来,“原来如此,看来唐王至今仍是不认为杀害陛下的是二公子?”
李建成正色道:“二弟一向谦仁和善,莫说是父亲,我也不相信他会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
迎着他的目光,新安凉凉一笑,转头望着李渊道:“既然唐王执意要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