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江往事-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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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生点头。下秒她又道,“不要限制我工作。”
“那要看是什么性质。”叶令康也不好唬弄,“文艺片以后少接,黏黏腻腻的,看着就心烦。”
讲白就是不谈恋爱,不拉手,不接吻,不拍床戏。
又生在心里腹诽完,哼哼警告,“你也不要随意带妹妹仔去文华酒店。”
“我几时。。。”对上又生视线,叶令康撇开头干咳,“就那一次。”
“鬼才信。” 又生忿忿嘀咕。
叶令康捏捏眉心,开始后悔当初带她去文华酒店。
晚饭女佣煎牛扒,熬浓汤,叶令康让人启酒,对上又生视线,他道,“你看我喝。”
又转头吩咐女佣,“榨杯果汁。”
又生想笑,举果汁与他碰杯。
饭间,叶令康主动提起庄家,问她回不回。
“不回了,也不回城寨,阿婆年纪渐大,先奉养阿婆,日后妈咪像阿婆这样大年纪,再陪她。”又生将她想法讲出。
叶令康听得摇头,“有无想过庄四?那是她的阿婆弟弟,她若回去,照顾阿婆是她责任,没你的事。”
“她若不愿回?”又生反问,“阿婆弟弟该丢弃?”
叶令康摊手,“我不介意家中多两双筷,看你意思。”他极好说话。
。。。。。。
又生去而复返,陈凤仪惊讶之余难免失落,她的亲孙女始终未露面。
“存仔还没回?”又生仍如往常,只字不提不提庄家的事。
“约了同学打棒球。”陈凤仪欲言又止,“又生。。。”
“阿婆,无需多讲。”又生环住她肩安慰,“你若当我是孙女,我仍视你作阿婆,视存仔作弟弟,阿婆,我长大了,有明辨力,薪水足够多,不要担心日后,她回来奉养,皆大欢喜,她若不回,我会照顾你,服侍你。”
“阿猫阿狗尚且知报恩,何况我是活生生的人。”
一番推心置腹话语,令陈凤仪极惭愧,她直摇头,“是我错,没把她教好。。。”
又生轻拍她背,“阿婆,与你无关,她仅在你膝下长到八岁,往后如何是她自己选择。”
眼下又生觉得她比庄太初幸运,幼时有妈咪教她,随后有阿婆,将来有叶令康,能有这些,是她修来的福气。
“阿婆,过几日,我和叶令康决定公证。”
陈凤仪擦干泪,连声道好,“后生仔不错,脾气虽然差点,但阿婆能看出他待你好,人之于世,难得寻到可靠人,阿婆要祝福你们。”
随即她又提醒,“你阿妈那边。。。”
又生忙道,“明日带他去见阿爷和阿爸,阿妈没意见的。”
男未婚女未嫁,一桩良缘,没什么再可挑剔。
公证是大事,借吃早饭,叶令康将决定告知叶文锦。
“是该公证,她阿婆那边我也谈过,还算本分,并未贪得无厌索要聘金。”都是经历过风雨的老妖怪,叶文锦看人惯来准。
“今日还要去庄家。”叶令康道。
“庄国栋那老小子住院,是该探望。”只是因为叶思危的事,叶文锦仍看庄家人不惯,“我不去了,你去代我问声好。”
哪知叶令康却道,“我去拜访岳父岳母。”
叶文锦没听明白,“又生父母早亡,要去也是去将军澳坟场,和庄家有什么关系?”
叶令康不瞒,“虽然荒诞,我还是要提前讲,又生是庄家四小姐,以前那个。。。”
他一时想不到好的解释方法,“你就当是冒牌货。”
话毕,他起身,“阿爸慢吃,我去接又生。”
。。。。。。
被谈论的庄家不□□宁,究其缘由,无非如何安置庄太初。
尽管庄家人厌弃,但她仍旧顶着一张“四小姐”的脸,令人心思复杂。
庄太初只字未提搬出去的事。
“还有什么可犹豫,从哪来回哪去,九龙城寨才是她家,庄家不开善堂,不必再留她富贵圈里徜徉。”庄大少对她厌恶多多。
庄碧海沉吟,难做决断。对着那张脸,下不去狠手。
四姨太更为难,厌恶她隐瞒秘密十几年,但她却拥有囡囡的脸。。。
“再想想。”庄碧海摆手,“让我再想想。”
庄碧海子女有六个,除却长子养在身边培养,其他子女或送去国外,或与各姨太生活,唯有家庭聚会时才能碰面,他对庄太初尚且陌生,更遑论十几年不见面的又生。
是以当他以父亲身份和又生见面时,还是有些许尴尬。
“爹哋。”似乎看出他不自在,又生笑眯眯先喊他。
庄碧海呐呐应声,看向叶令康。
“阿叔。”叶令康适时喊人,补充道,“我和又生在拍拖。”
庄碧海请他们坐,佣人送来茶点。
“爹哋,我们准备公证了,带他来见你。”又生在叶令康旁坐下,脸颊红扑扑,略感羞涩。
庄碧海顿生亏欠,更夹杂遗憾,一时不知如何讲,唯茫然道好,“几时办酒?”
叶令康道,“办酒日子还未定,来征求阿叔意见。”
庄碧海并无意见,越讲越有愧疚感,只一心想弥补。
私下里他叮嘱四姨太,“嫁妆你看着办,不能让叶家低看,将来又生受气。”
讲话间,他不觉叹气,“在外谋生,也不知受多少罪。”
“是吃不少苦,也不愿和我提,大概是怕我们难过。”四姨太话锋一转,下定决心道,“阿威讲得对,庄家不开善堂,再留着她是对又生不公,送她走吧。”
庄碧海无话可辩,家中仆人唯有请”四小姐”出去。
山顶大屋,靓衫名车,过眼云烟,庄太初立在贝璐道旁,回头看向庄家,好似做了一场富贵梦。
她不住低笑,笑到弯腰,涕泗横流。
第38章 7号一更
做庄家公主十几年; 她活在庄家的梦里; 她与庄家其他姐妹一样,不必做出多大事业; 只需养尊处优,到嫁人年纪,换去另一家继续养尊处优。
唯有穷人家的女儿才将学历工作视为砝码。
“可你并不是。”又生靠在沙发里,以审视的目光打量略显憔悴的庄太初; 陈凤仪一旁直叹气,苏又存尚不知情,迷茫瞪视眼前这个自称是他“家姐”的女人。
“是否想过有天梦醒,水晶鞋会掉落?”又生承认她说法没错; 有的人生来含金钥匙; 不必活如蝼蚁,但不包括眼前女人。
庄太初吸吸鼻子,做出决定,“我要回来,这里是我家。”也是她目前可抓住的唯一一根稻草。
又生几欲翻白眼,不得不提醒,“你家在九龙城寨; 清炮台旁。你脚踩这片地,是我的地方。。。”
目光扫向陈凤仪和苏又存,又生适可而止,无兴趣再和她多讲,打哈欠起身回房; 不管他们商量去哪处落脚。
酣眠一夜,又生被窗外鸟鸣叫唤醒。
她披衣出去,唯有苏又存守在餐桌旁,往嘴里送三文治,味同爵蜡。
见又生起床,他视线始终追随,“家姐,我难以相信。”
“这是事实。”又生吐下漱口水,坐餐桌旁剥开鸡蛋,陈凤仪不知人踪。
“阿婆昨晚和她出去住,可能是担心她只身在外不安全。”苏又存仍未缓过神,不掩苦恼,“家姐,日后我该如何,喊她家姐?”
又生拍拍他肩,“随你,我仍当你是弟弟。”
她不欲多讲,匆匆喝完牛奶,叶令康今日约了律师,去片场前,她要先去趟上亚厘毕道。
律师早已备好材料,签字即可。
叶令康略略翻看,并无意见,大手一挥,刷刷签字。
转头看又生,仍在翻文件,在叶令康看来无疑是拖延行为,他皱眉,“快些签,我还有事。”
“我开始后悔,还未签字,你已对我行使言语暴力。”又生不满,询问律师,“叶生这种情况,我该如何?”
律师笑,给她建议,“女性权益联合会可以为你解决家庭纷争,如涉及家暴,可以求助警署,或者向叶老先生投诉。”
叶家人护短,又生直接打消念头,警告言语嚣张的男人,“香港是法治之地,再欺负,我不介意去警署控告,让你闻名全港。”
叶令康咬牙,莫可奈何。
又生满意,规规矩矩签上名,至此冠以夫姓。
律师整理材料带走,又生看眼似乎无动于衷的叶令康,清清嗓子,试着喊句,“老公?”
“做什么,没见我正忙。”他似有嫌弃,嘴角却翘起,从一堆报表中抬头,“今天几时收工?”
“有场夜戏,应该会很晚,不要去太早。”又生伸长胳膊,越过大班桌抓住叶令康领带,将他扯过,眼中藏有狡黠,“先亲下。”
话毕,蜻蜓点水般轻嘬一口,在他唇边吃吃笑,“会不会有人进来?”
“不会。”叶令康骤然探身,搂紧腰,几乎将她拖离地面,含住她唇,舌尖探入,在她齿间巡梭。
他们已经许久不曾有过,又生已不是十几岁囡囡,生涩惧怕,尝过□□滋味,眼下格外想念,乖顺启口,与他纠缠嬉戏。
直到敲门声突兀响起。
又生推他胸膛,仰头避开他亲吻,低声道,“我该去片场。”
叶令康埋在她发间轻嗅,拖她手触向□□处,气息不匀,“好好拍戏,尽快收工,今晚给你打一针。”
又生唾他死相,扬声喊请进,同时推开他,纤腰款摆离开。
来人是吴文宗,他已与明报谈妥,买下《射雕》和《越女剑》版权,下步预备投资拍摄。
“虽然我们院线众多,在电影方面占优势,但是电视剧缺乏好平台,即便制作出来,要和林导争一席之地,恐怕困难。”
叶令康点了烟,沉吟道,“电视行业兴起,仍局限于电影制作,将来难保不踏入死局,给我约无线电视蒋老板,我请他吃饭。”
。。。。。。
又生赶去片场时,已经开机拍摄。
《灵狐》进入末段,游离在三界之外的发妻前往骊山,请求骊山道人下山捉妖,骊山道人嫉恶如仇,设局请君入瓮,将灵狐困在茅草屋中,准备用三味真火烧死。
穷书生此时已对灵狐情根深种,不顾一切冲进火场。
拍火场戏前,化妆师在又生脸上涂抹黑印,虚拟进过火场的形象。
“抹的什么?”又生唯担心一点,会不会对孩子有损害。
化妆师指指片场被烧毁的“茅草屋”,忍不住笑,“从那里弄来的木灰。”
又生放心,闭眼仰靠在铁艺椅上,任由化妆师作业。
那边徐玲玲已化好妆,林导正指导她如何表达被烧灼的痛苦,徐玲玲试喊了几声,遭到林导鄙视,“不知情的,以为你叫。床。”
“导演。。。”徐玲玲面红耳赤。
“再叫。”林导斜睇她。
又生一旁听得乐不可支,过去拍徐玲玲肩,“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她狐疑。
又生忍笑,冷不丁在她腰间拧一把,徐玲玲哎哟一声,几欲跳起。
“疼不疼?就是这种疼的感觉,要一直疼。”
徐玲玲瞪她,径自“疼”一会,林导催她们快些,那边工作人员已经点火烧“茅草屋”。
因为拍摄只是取其中某个角度,茅草屋仅有一面墙在燃烧,徐玲玲只需要在茅草屋前痛苦挣扎,不停喊书生。
书生挣脱骊山道人钳制,冲进火海,打横抱灵狐,欲救她出去。
其他没问题,唯有打横抱人,把又生为难住了。
她没有足够力气,更遑论眼下怀孕。
林导也知为难,退步道,“不拍抱走跑的过程,只要抱两次,火海一次,出去一次。”
他鼓励又生,“试试看。”
又生怀孕的事,并未向外传,知道的仅是少数几个,徐玲玲也是无意间看到又生晨吐才猜中她怀孕。
眼下听林导这样讲,徐玲玲赶先道,“导演,用替身啦,阿姐这样瘦弱,我担心她摔坏我,届时你又要骂我拖戏。”
又生感激看她。
林导气结,也莫可奈何,又退一步,摆手道,“去去去,喊替身过来。”
片场不乏龙虎武师,多是男人,极少有女武师,好在又生在剧中扮演的是男人,比她身量稍宽的男武师也能用。
有男武师在,书生只需要冲进火场“找”灵狐,袖口遮鼻,不停喊“阿玉”。
“相公,我在这里。”她声若蚊呐,不停呛咳。
“我带你出去。”书生将她拥进怀,作势抱起她。
林导及时喊卡,匆匆换上男武师。
又生长吁口气,和骊山道人坐一块歇息,他们坐的位置即是拍下场戏的地点,只等男武师把徐玲玲抱出,他们能及时替换继续拍摄。
刚才拍戏时,又生没有察觉到异常,停下来才感到肚子发胀,还有些疼。
“林导,我去卫生间,有事喊一声。”打完招呼,又生忙去卫生间,脱下裤,见内裤上没有血迹才略感放心,只当是吃坏肚想腹泻。
在卫生间坐半响,直到肚子不再发胀才出去。
“又生,你不舒服?”林导见她脸色有些差,关心问。
又生选择讲实话,“我怀孕,刚才肚子疼。”
她和叶令康拍拖,连坊间阿叔阿姑都知晓,林导也怕出事,忙道,“剩下戏不赶,先送你去医院。”话毕招手喊剧组工作人员。
怕被狗仔盯上,又生忙拦住林导,“我打电话给叶令康。”
万幸虚惊一场,叶令康接她去浅水湾,电话召家庭医生,讲无大碍,可能是动胎气,平躺休息就能好。
察觉到叶令康明显松口气,又生呐呐,“我没敢乱跑。”
叶令康捏她脸,犹不解气,又扯两下,“不是看你怀孕,一定脱裤子抽屁股。”
“今天戏份不多,还用了替身。”又生奇怪,“平时从没这样过。”
“难道吃坏肚?”初为人父,叶令康也不懂。
“我也不知。。。”又生平躺好,不敢乱动。
叶令康守床边,见她睡着才出门办事。
本以为这样会好,哪知到快傍晚时,又生被痛醒,渐渐难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