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风飞扬-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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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胜利的号角,好,我等着!”勃特没走到门口突然大声说,“明天,我一定要看到我的床前堆满月桂树枝!明天!我地统帅!我们的军神!呵呵……他根本没醉!
素迦回到桌前。咬牙死死盯着地图………………平坦地冰原,毫无障碍,无遮无拦,只有帕拔铁隘口,象一把门锁,镇守着进退的要道。天神啊,感谢您给予了我们一个绝好的战场。
高仙芝的中军大帐非常宁静,高高飘扬的皂旗依旧泰然悬挂。
“大将军在等什么呢?师人已经出现在隘口了!”赵陵收回眺望中军皂旗地目光,不解地问沉默的李天郎。
“他在等时机。一个一举全歼对手的决战时机!现在师人不过是试探而已!”李天郎在地下随意抓了一把冰凉的雪团,将之捏得叽叽响,变成冰凉的水。“依我看,今天一天都不会有大的战斗!除非师突然全军列队来袭。”话音未落。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有唐军斥候求援的号角声,一百多名唐军轻骑兵立刻飞奔赶向远处的隘口。很快那里传来了厮杀的呐喊。赵陵激动地站了起来,“大人,恐怕开始了!”
“不会,还是一般地遭遇战,师人自己也还没准备好。”
果然,轻骑兵很快退了回来,中军皂旗依旧稳如泰山。
“不行,我得去问问!”赵陵翻身上马,往那骑兵处询问消息去了。
李天郎拍拍手,没有劝阻。他的眼光落在在自己的箭袖上,那只尖啸地红色鸟,那只张翅翱翔的飞骆驼……。
亲爱地阿米丽雅,我地妻,你还好吗?
李天郎不直觉地向东北方遥望,那里是小勃律,离此数百里,那里有阿米丽雅,老天啊,你为什么总是作弄我的情感,将一个个美丽地女人赐予我,却有那么残忍地将她们从我怀里夺走?
李天郎凝视着蓝天下无尽的巍峨雪山,在那片云彩下,就是阿米丽雅的家乡,也许,这是最后一次离自己心爱的人这么近了……。
“主人,小勃律离此两百多里,要是翻山,运气好,十日之内…“住口!什么时候敢提这个!”
阿史摩乌古斯立刻闭上了嘴。
“大元他们,又将在雪地里度过艰难的一夜,他们顶得住么?”李天郎泯灭了儿女情长的思绪,头脑里浮现出啮冰卧雪的马大元他们。
赵陵气呼呼地骑马回来了,老远就叫道:“***,一队师骑兵向过来示威,被我们一阵乱箭射了回去,斥候想跟过去,被他们的投枪所伤,差点被俘。***,要是老子在,非……。”
夜幕降临了,今晚没有月亮,星星因而特别多,特别亮!
素迦一行沿曷萨水上唯一一座桥来到帕拔铁隘北口,山头上烽燧告之平安的火焰信号在黝黑的夜空中显得出奇地明亮。
明天一定是个好天气。素迦按他的习惯走在整支军队最前面,他的身侧是军团的鹰帜,而他的身后,是连绵不断的军马,齐整的行军大队,九千师战士,师倾国之兵。
素迦勒住马缰,聆听着自己部下整齐的脚步声,这对他是一种莫名的享受。
他不用眼睛也能听出这是那支部队走过来了。披着沉重甲胄的费兰吉提斯步兵脚步异常沉重,喘气声也悠长,铠甲铁片间的摩擦和抖动是那么雄壮铿锵;佩尔塔步兵走动的时候,他们的步子要比费兰吉提斯大,背负的大圆盾和萨满沙长矛轻轻撞击发出的是沉闷的嘭嘭声;荷泰若依卫队还没有披上他们的马铠,但是矫健地马蹄声只有从他们那里发出,运送弓箭、投枪和弩炮的挽马可发不出那么骄横的蹄声;最后队伍地脚步有些散乱,中间间杂着骡马的响鼻,那是征召应募而来地志愿军。他们自备的武器五花八门,旗仗也七零八落,居然还有人在队伍里小声说话。哼……。
“阁下,前面的哨骑已经和屋密的前锋接上头了。”骨多里低声报告,“一切如您所计划的……。”
“从来没有按事先计划进行地战斗,我的朋友,”素迦忧郁的脸隐没在火把的阴影中,“战神可是个喜怒无常的家伙!”
一排路过的战士举起了他们手中的萨满沙长矛向统帅致敬。素迦扬手回礼。
“哗哗哗!”大军的脚步,火炬的长龙。
高仙芝,李天郎,我们来了!
当所有地师战士走过长不过四里,宽不过数丈的峡谷,全部穿过隘口,在南端出口处平原展开时,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契阿苏睡眼惺忪地在马背上东倒西歪,他几乎是在睡梦中被队正摇醒。又迷迷糊糊骑马前去探哨。战马深一脚浅一脚地在积雪未融的地上缓步前进,不时别一下脚,好几次差点将契阿苏摔下马来。阿史德般童那个杀千刀地。当个队正了不得啊,自己当斥候的时候就尽挑正午那些个好时光。这大清早地苦差使。就推给外姓拓羯。奶奶地,早知道也去了雅罗珊那里。仆固家族的人说是在那里过得好生滋润!
肚子一阵咕噜,契阿苏歪着嘴巴,打了个很响亮地屁,虽然觉得附近不可能有人,他还是下意识左右张望了一番。
连个鬼都没有,信不信小爷我扯开嗓子唱上一首歌?契阿苏刚一张嘴,一股冷风便叫他喉头发硬,嘶嘶两声住了嘴,那里还发得出声?他赶紧缩了缩脖子,还是省省吧,他恨不得整个脑袋都缩进毛皮里。
好冷啊!天还麻麻亮呐,谁不想呆在屋子里,扯个光屁股婆娘当暖垫子,要是再有两口酒,那就,啧啧……。
战马知晓他心事似的打了个响鼻,身体颠簸了一下。“你***,有什么好笑的!那些当官的哪个不是这样?过的都是这般的神仙日子,待老子有朝一日发达了,一晚上睡他七八个婆娘!天天都醉死在酒坛里!”契阿苏年纪不大,三年前带他从军的叔叔说他应该那会子有十六了,“反正拿得动刀,拉得开弓了”,但到底是多大,估计叔叔也搞不清,如今三年过去,叔叔的骨头也不知埋在那里,自然更没人知道他的岁数了,而契阿苏自己倒真成了跟叔叔一样的拓羯老油子,烧杀劫掠的事儿可没少干。“你再哼哼老子拿鞭子抽死你!”这匹马也是在战斗中抢来的,身板还将就,就是老喜欢偷懒,和契阿苏自己一样。
肚子第二次响了起来,契阿苏看看前方的高处,那里有一块石头,是个满好的避风处,而且在那里可以清楚地看见隘口。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干馕,用力擦去鼻涕和口水,狠狠地咬了一口。“***,硬得象石头!”摸摸鞍袋,居然忘了带水,用雪凑合一下吧!就在那石头后面歇歇,看看昨日扎营的小股师人睡醒没有,然后就可以回去交差了……。
那是什么!契阿苏一个激灵,干馕掉了下去。他惊恐地拉住战马,瞪大了迷离的双眼,瞌睡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不,不是幻觉!是真的!
隘口处是一片黑压压的人群,一排排整齐排列的火把正在逐列熄灭……。
空旷的冰原居然鸦雀无声。
我的娘啊!
蚂蚁一样多的师人!
师大军!他们在黑夜的掩护下全数通过了隘口,正在唐军面前从容列阵!
黎明微弱的晨曦投落在师人明亮的铠甲上,星星点点,暗金流动!
契阿苏手忙脚乱地勒转马头,不要命地狠抽一鞭,飞一般地往大营而去,边跑边在怀里摸索号炮,在哪,在哪,可千万别丢了!那可是要掉脑袋的!揣在怀里的号炮还是温热的,哎呀我的娘,药捻子没有打湿吧?快快快!
“砰!”战马在乍响的号炮声中惊得一跳。
在苍茫冰原上,号炮回音袅袅,安详宁静的清晨被它粗暴地打破了。
第二十二章 红雪(续1)
这章太长了,(下)都囊括不完,只有续1,续了!
早春二月的阳光从唐军大营后面升起,早饭的炊烟已然散尽,素迦站在烽燧上,仔细观察着平静的唐军营垒。
“唐人还在睡觉?”苏西斯说,“我们冲杀过去,打他个措手不及!”
素迦没有说话,他不相信唐人反应会这么迟钝。
“好好看好烽燧,一切都准备好了么?”他问一边静侯听命的烽燧头目,“近日都没有什么异常?”
“是的,阁下,一切正常!正如你看到的,隘口两侧都堆积了石块和檑木,只要有一个人砍断橛子,隘口就会彻底被封住!”头目信心十足地回答,“在这里,我们十个人完全可以当一千个人用!”
素迦点点头,确实,十个人足够应付这些了!“如果我军后退,一定要等最后一名战士退入谷口才堵塞隘口!否则砍你脑袋!”
“遵命,阁下!”
仿佛在回应苏西斯的疑问,唐军大营略略呆滞了一会,突然响起了密集的号角和震耳欲聋的号炮!
中军皂旗在万千将士注视中开始点动!
“全体上马!”
“全体整队!”
“全体列阵!”
大小官佐的嚎叫声此起彼伏,战鼓咚咚炸响,战马咴咴嘶鸣,急促的脚步声惊醒了冬眠的大地,炙热了冰冷的清晨……。
素迦望了苏西斯一眼,长吁了一口气,自言自语地说道:“终于开始了……。”
高仙芝微笑着弹弹剑把。淡淡地说:“久等了,嘿,好。列阵!迎敌!”列阵迎敌!”旗牌官的嗓门可是比高仙芝地喃喃细语洪亮多了。
很快,整个大营都开始回荡“列阵迎敌!”
“列阵迎敌!”列阵迎敌!”
两支伟大军队的决战终于开始了!
还未列阵完毕。李天郎就大致猜出了高仙芝的应敌策略。师人摆出了他们娴熟地线形战阵,其左右翼刚好被群山的所拱卫,无法迂回。显然素迦曾对战场做过细致地考察,甚至还在此地演练过,不然战阵不会如此天衣无缝。而高仙芝则将牙兵营居前。两翼分别是虎贲营和凤翅营,中军则由玄甲营镇守,在四营主力后面,是担任后援的应召西域番国游骑和袁德的匠兵,他们操作着四部重型投石机和五十具床弩。番兵营位于凤翅营侧后,随时准备扩大突破口或者支援任何一线。此阵型显然脱胎于唐朝开国名将李靖的六花阵,高仙芝曾在疏勒屡次教习此阵,但真正全军如此布阵,实战接敌。还是第一次,高仙芝胆子够大的。
李靖自创地六花阵,据说是由诸葛八阵演化而来。称“八阵为六,武侯之旧法焉”。当他以三万人合练六花阵时。选择纵横各一千两百步的场地作为地界;每阵又分为两个梯队。共占地纵横各四百步;“内环之圆,即中军居中;从而使整个阵地构成一个九宫格的格局。每阵又要求掌握方、圆、曲、直、锐五种阵法。从而形成“大阵包小阵,大营包小营,隅落钩连,曲折相对”的布局。阵法中各阵都可沿着九宫格的格局有秩序的调动,正所谓“教士尤布棋于盘,若无画路,棋安用之”。高仙芝活学活用,根据战场狭小,人马有限的具体情况,排出了这个小六花阵,利于发挥唐军远射兵器的优势,以不规则的六花打乱割裂对方整齐划一地线形战队,使轻便的唐军轻骑或冲击力强大的玄甲重骑伺机从师错列地线阵中快速突入,彻底击溃之。
能深谙李卫公战阵之神,除高仙芝外当今能有几人!李天郎由衷地发出了赞叹,但是此阵武威军远未精熟,一旦交战,战阵威力能发挥几何?高仙芝赌得大了,太大了!李天郎脑子里蓦然跳出“弄巧成拙”四个字。
高仙芝想得不可谓不精妙,但正如素迦说的,从来没有按照事先计划进行地战斗,战神确实是喜怒无常地瘟神!对他来说,只要供吞噬的生命够多就行了,至于是交战那一方地,那无关紧要。
“这帮笨蛋!连布阵都不会!我一个冲锋就可以让他们丢盔弃甲!”看见唐军稀稀拉拉的阵型,苏西斯一脸的不屑,素迦反复告诫唐人厉害,我看是看花了眼吧!“叔叔高抬了对手罢?”
“不可大意!王子殿下!”骨多里说,“这阵型可真古怪!打了这么多年仗,没见过这么布阵的!”
“哧如果我是统帅,我现在就可以派人回城宣布胜利了,不超过中午!嘿!”苏西斯扬起下巴,看着密集的费兰吉提斯枪林,“希望叔叔不要又让我们等上一天!”
“依我的经验,今天不会了!战神已经敲响了他的鼓,不会再停下来了!”骨多里说,“殿下保重,我要去前面了。”
“我很快就会率领荷泰若依超越你的费兰吉提斯!”苏西斯得意地瞟了一眼后面的预备队,哥门提斯,这次无论如何没你的份儿了!
松散的佩尔塔步兵将他们的圆盾连成护卫费兰吉提斯的墙,由志愿兵组成的弓箭手和投枪手三个一群,五个一组地聚集在他们身后。而在整个佩尔塔队伍的后面,密布着萨满沙长矛组成的枪林。前五排费兰吉提斯的长矛尽皆怒目前张,后三排的长矛则斜靠在前面队友的肩上,形成一朵朵怒放的尖锐玫瑰,众多这样的金属花朵簇集在一起,就构成了著名的“萨满沙之林”,整个费兰吉提斯队伍就是一栋会移动的长矛林。没有人能够抵抗得住他们雷霆万钧地正面冲击,有时候冲锋刚刚发起。对手就因极度震骇而崩溃了……。
萨达尔长号短促地响了几声,有传令的军官飞驰向方阵的左翼,一个塔克塞斯地费兰吉提斯步兵开始从中央向左翼移动。将那里原本就厚重的萨满沙之林又加厚强化了。而屋密率领地那一个塔克塞斯的佩尔塔步兵则回转至中央,填补了方阵中央的空白。而后方预备队的一支志愿兵。则快步跟上,排在了右翼费兰吉提斯之后。
苏西斯看见了预备队前面骑马指挥的哥门提斯,嘿,叔叔到底还是要照顾哥哥啊!没让他在后面呆得太久。屋密率领地那支佩尔塔是所有佩尔塔队伍里最强悍的一支,让他来顶替中央位置。并不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