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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千斤贵女-第50章

小说: 千斤贵女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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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爷,一路辛苦了。”李忆上前两步,热络地虚扶着柳青源下马。
  柳青源尤在疑惑着,柳时茂已快步上前,在他耳边低声提醒,“二叔,这位是越王殿下。”
  柳青源脚一崴,差点从马背上滚下来,幸好柳时茂手急眼快,一把扶住。
  “越王……殿下?”一个胖子,失踪数月后忽然脱胎换骨了?
  柳青源把李忆从头到脚看了一遍,心里打着鼓,但脸上装镇定,“臣见过越王殿下,听闻殿下前段时日遭歹人暗算,下落不明,太后、皇上和贵妃娘娘日日寝不安席,尤其皇上,还急出一身病来,殿下如今平安无事,宫里几位贵人总算可以放下心头大石了,臣也甚感安慰啊。”
  李忆虚搭着柳青源的手,与他一起步入城内,脸上一片春风和煦,“是我这个做儿子的不孝,让皇上忧心了。前段日子本王确实遭遇了些不测,被困深山数月,幸得老天保佑,总算逢凶化吉,这不,还换了一副皮囊似的。待回长安后,我定会好好向皇上赔罪。让岳……呃……让侯爷挂心了,实在汗颜。”
  差点说漏了嘴,幸好改口改得快,李忆面不改色,又道:“侯爷亲自率兵,这一路风餐露宿,着实辛苦了,今晚本王做东,替侯爷接尘。随侯爷同来的一众将领,我已吩咐备好酒菜,今晚好好款待,侯爷请放心。”
  柳青源以往和越王没怎么打交道,只觉眼前这个人风华绝代,丝毫不亚于晋王,却比晋王多了几分亲切随和,不对,简直随和过头了,不但早早在城外亲自相迎,嘘寒问暖的,还要设宴款待。
  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他隐约有种被人盯上了的不祥预感,“殿下客气了,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臣也是做分内事而已。殿下英武,只率三千兵马便击退突厥人,正应了那句自古英雄出少年。”
  这话说得李忆心里极舒坦,嘴上却谦虚,“哪里哪里,那日突厥人白天打累了,我不过是略施小计晚上搞了个小突袭而已,说起领兵之道,我还有得向侯爷您学呢。”
  说到战事,柳青源便上了心,怕越王没经验不知轻重,提醒道:“斥候报突厥人自那晚后一直驻扎在十里地之外,看来是心有不甘,我们不能掉以轻心。我手上不过一万人,还是久疲之师,若是突厥人此时来袭,形势堪忧。殿下到高昌已有些有日子了,不知何时前往龟兹?”
  这不是想着先见你一面,表个忠心再走么,李忆谦逊道:“侯爷所言极是,我正打算明日前往龟兹,不过侯爷请放心,我早先已命人持虎符到龟兹调兵增援高昌了,大军不日就到。”
  两人边说边走,柳时茂亦步亦趋跟在后头,一行人很快进了城内。
  柳青源心里记挂着女儿,几次想问柳时茂,奈何越王热情洋溢,一直叨叨个不停,他没法,只得耐着性子和他寒暄。
  “爹爹……”
  淼淼之前不便随一众官员出城迎接,一直等在内城郭,见柳青源进来,马上迎了过去。父女俩久别重逢,本有许多话要说,但这么多人在,说话不便,柳青源见女儿气色红润活蹦乱跳的,之前悬着的心顿时放了下来,“你这丫头,怎么不在你大哥府里等着?”
  倒是李忆,只当在场众官员是死的,朝淼淼道:“念儿,你刚才一直站在这儿?日头这么大,怎么不让人撑把伞?站了这么久,你累不累?你早饭吃过了吗?现在饿了么?你若是饿了,不如我命人先送你回长史府……”
  柳青源在一旁听得胆颤心惊,偷偷觑一眼越王,只见他看着念儿,面泛桃花,嘴角含春,眸子里的柔情泛滥得简直要掐出水来了。他心里不由咯噔一下,他也年轻过,想当年,他看念儿她娘亲时,不也是这么一副孔雀思春的模样吗?
  再看自家女儿,两颊飞霞,垂眸巧笑,一脸欲语还休的娇羞样,别不是已私定终身了吧?他心里又是咯噔一下,暗暗叫苦。
  临出发前,皇帝召了他进宫,那时皇帝因越王失踪的事忧心成疾,半躺在龙榻上,亲手把安西都护的委任状交给他,语气哀哀,“老齐国公虽已死多年,但安西是吴家的根,安西四镇……我本是留着给越王,让他经些事的,可我那苦命的儿啊,以前不成器,好不容易开窍了,却落得个死生不明。”
  他本想安慰皇帝的,但才要开口,皇帝已摆摆手,又道:“他小时候,曾有高僧替他算过,说他命带吉星,但这吉星只守在他出生之地,他要是离了出生之地,要么死,要么一辈子回不来。我当时还不信,如今想想……大概这是他的命吧,天意不可违啊。”
  他也替皇帝难过,于是沉默不语,不想皇帝过了片刻忽然道:“你家千金……今年十六吧?我原本还觉得她和越王挺般配的,可惜了的。不过朕还记得她说过非晋王不嫁来着,当时还闹出些笑话来,缘分这东西啊……”
  他额头冒汗,回了声是,皇帝意味不明的点了点头,“晋王刚过生辰不久,也满十九了,是时候娶妻了。你且去吧,等你班师回朝的那一日,朕会命人送上聘书的。”
  都说得这么白了,岂有不明白的?等他回长安,就该操办晋王与女儿的婚事了,可听皇帝的意思,他原本是有意撮合越王和念儿的,大概是想着越王凶多吉少了,这才改成晋王。眼下越王平安无事,他本该高兴的,可这小子不该勾搭他女儿啊,万一长安那边晋王的聘书已写好了,这不是打皇帝的脸吗?这可有点不妙啊。
  这仗还没开始打,却要先为女儿的婚事头痛,柳青源脑袋都大了,忽听城门处一阵骚动,扭头望去,黑压压的一群人正聚在城外,喧哗不断。
  越王已发问是怎么回事,柳时茂飞快去查看,很快又回来禀报,原来是高昌附近逃难的百姓,因整个凉州都被突厥人搅得动荡不安,这些难民想着只有高昌城里安全,趁着这几日突厥人暂时退兵,纷纷涌向高昌,要进城躲难。
  李忆不忍那些难民流落城外,道:“赶紧开城让他们进来吧,突厥人没准什么时候又打过来了,他们聚在城外,岂不成了活靶子?”
  柳时茂一边擦着额头的汗,一边道:“殿下,不太妥啊,难民人数众多,高昌此时让他们进城,此事一传开了,只怕整个凉州的难民都要涌进高昌,高昌就那么点地儿,容不下啊,再说,粮食也是个大问题,人既然进来了,咱总不能让人饿死吧,可高昌围城两月,囤粮早就耗光了,拿什么给他们吃呢?”
  李忆也知他说的是事实,他率长翎军前往高昌时,路上就见不少逃难的难民,可眼下城外那一张张面黄肌瘦的脸,着实让人于心不忍,这些人全是老弱病残,都是没能力逃得远的,只能在大城镇附近躲着,只盼着有大城镇接济他们。
  “他们遇上突厥人也是难逃一死,我们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在城外等死,先把人放进来再说,再命人熬些粥分给他们。”
  越王既然这么说了,其余人也不好反对,柳时茂无法,只得照办。城门一开,人群潮水般涌入,也不知是哪个先带的头,说是越王慈悲救了他们一命,那些难民情绪激动,纷纷朝越王的方向涌去,高喊越王菩萨心肠。
  人潮涌动,你推我挤,很快冲散了众官员,柳青源眉头一皱,厉声吩咐:“护好越王!念儿,你跟紧我!”
  众侍卫如临大敌,分了几层将李忆围住,李忆慌乱中伸手牵淼淼,“念儿,念儿,你别怕,跟着我……”
  不料那人一缩手,“殿下,小的是夏至。”
  原来牵错了,李忆的心无端一慌,举目四顾,人潮涌动,却哪里还有念儿的身影?

  第76章 变故

  夜凉如水; 星月无光。
  长史府; 李忆焦虑地踱着步; 不时望向花厅的门口; 望不了知多少回; 终于见到柳时茂愁着脸一路小跑进来; “回殿下,都审过了; 有几个还一顿好打; 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看来那些歹人是有意混在难民之中; 故意制造混乱将人掳走的。”
  李忆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都怨自己妇人之仁,害了念儿; 也不知她现在怎么样了。他心里懊恼至极,还说要在未来岳父面前好好表现呢; 人家一来,就把人家的女儿弄丢了,他大概一辈子都不会对他有好感了。
  “侯爷; 都怪我考虑不周; 连累了念儿。”
  柳青源背对李忆而站; 怔怔望着窗外的夜色,“不怪殿下,那些人本就冲着我来的,就算今日不成事; 也会再生事端,我们在明,他们在暗,总有防不胜防的时候。”
  柳青源已从柳时茂口中得知苗炎炎离间两人,欲陷害自己叛国通敌一事,心里早已一片雪亮。
  各人想着心事,谁也没有开口,屋里一片静谧。隐隐约约,似有轰隆隆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柳时茂对这声音太过熟悉了,不由一拍脑袋,“不好,突厥人又打来了。”
  柳青源闭上眼,额角青筋暴起,用力握紧藏在袖中的密函。密函一个时辰前收到,用蜡封在铜管里,送信的人指明永宁候亲启。
  淼淼又做梦了,那些酱板鸭、狮子头、羊蹄羹、红烧肉、酥炸小黄鱼又在她面前飘来飘去,李忆不断往她碗里夹菜,不停说念儿你要多吃点,别饿着了。可她就是吃不着啊,眼巴巴看着一块块肥肉从她碗中飞走,她又饿又急,眼一睁,醒了。
  入眼是一顶帐幔,绣着百花团纹,有淡淡的乌沉香在空气中弥漫,身上盖着一张轻薄柔软的被子,淼淼心里咯噔一下,别不是又被卖到青楼了吧?
  她腾地从榻上坐起,一把掀开帐幔。房中摆设简洁,没有预料中的老鸨进来嘘寒问暖,也没有体贴可人的小丫鬟进来伺候她沐浴,她有点疑惑,试着下地走了几步,身上没有任何不适。
  她环顾四周,榻前小矮几上有一壶清水,点着一盏小油灯,房中没有窗户,只有一扇厚重的门,她推了几下,门被人反锁了,推不开。她把耳朵贴在门上,外面静悄悄的,连个脚步声都没有。
  奇了怪了,咋回事呢?
  她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情形,那些难民哗啦哗啦涌过来时,她还想提醒李忆小心点来着,可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觉一阵异香入鼻,接着就两眼发黑了,失去意识前,还听到李忆大声呼唤她。
  不知是什么人掳了她来这里,越王和爹爹不知有没有遭遇不测。心里万分着急,可在这不见天日的小房间里,她根本无计可施。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没人严刑逼供,也没人送吃的来,仿佛被人遗忘了,淼淼有点怀疑,掳走她的人是不是打算活生生把她饿死。
  淼淼有气无力地躺在榻上,迷迷糊糊听到门外似有脚步声传来。看来幕后大反派要出场了,输啥也不能输了场子,她勒紧束腰,在矮几前正襟危坐。
  片刻后,脚步声顿住,随即一阵让她毛骨悚然的咳嗽声自门外传来。
  又过片刻,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映入淼淼眼帘的,是一件鸦青色的长袍,外披月牙白的薄纱罩衣,腰侧垂着一根白玉笛,再往上看,那男子三十多的模样,身材瘦削,眉目俊秀,但脸色很苍白,似身患顽疾。
  虽然早有预感,但林庭风推门进来的那一瞬,淼淼的心脏仍禁不住一阵猛跳。
  林庭风淡淡看了她一眼,又抬眸四下看了看,貌似他对这个简陋得过分的房间也不太满意,眉头微蹙,低低叹了一声,这才缓缓上前两步,在淼淼对面坐下。
  淼淼心里直打鼓,不知林庭风掳走她打的什么主意,但无论如何,反正不会是好事,她决定隐藏实力,静观其变。
  林庭风才坐下便一阵猛烈的咳嗽,咳得撕心裂肺脸青唇白,末了还掏出条帕子,拭去嘴角的血迹,这才抬眸,有点不好意思地看了淼淼一眼,“吓着你了吧?”
  其实淼淼很想说,您老人家咳了这么多年怎么还咳不死呢?但她知道,考验演技的时候到了,非常配合地给了个害怕的表情。
  林庭风缓缓道:“我这毛病已十多年了,当年中毒落下的病根,每次咳起来都要我半条命。你不用怕,我无意伤害你,这段时间你就乖乖留在这儿,待事情一了,我会把你送回你娘亲身边。”
  “事情一了?指的什么事?这儿又是哪儿?”
  林庭风没有回答她的第一个问题,只道:“这是我的地方,在碎叶城附近。”
  自林庭风一进来,淼淼便猜到了,这儿应该是菩提阁总舵,果然不出所料。
  她没再多问,林庭风似乎兴致不错,想找人说说话,“我与你娘亲自小认识,若非那场变故……唉,不提也罢,她……可有提起过我?”
  淼淼摇头,想想有点不妥,怕惹他生气,又点了点头。
  林庭风果然眼睛亮了亮,“提起我什么?”
  淼淼咽了咽口水,决定破釜沉舟,没准能激出他一丝内疚,对她好一点,“她说你无情无义,把我的妹妹害死了,每次提起,她都会哭很久,积年累月,她的眼睛都快看不见了。”
  林庭风神色一黯,又用帕子捂着嘴巴咳了几声,“是我一时意气累事,其实当年的事,又怎能怨她,我那时死生不明,她一柔弱女子,家人要她改嫁,她怎么反抗得了,是我一时气昏了头,把她也恨上了。我说过,我这条命迟早是她的,如今……离那一日也不远了……”
  言下之意是他快挂了?淼淼的心一跳,赶紧竖起耳朵。
  果然又听他说:“其实罪魁祸首是柳青源和狗皇帝,复仇的事,我虽筹谋多年,但其实我知道,眼下并非最好时机,突厥人举棋不定,一点蝇头小利就让他们乐得晕头转向,根本成不了大事,但我等不了了,我已时日无多。”
  怪不得突厥人不太合作他也要仓促举事,原来是他快要死了。
  林庭风阴恻恻地笑了几声,苍白的脸上有一丝阴霾,“可我这心……不甘啊,我就是要死,也要撑着最后一口气,那些无耻之徒,必须死在我前头。”
  气氛很凝重,淼淼的肚子却很不合时宜地咕咕几声,林庭风一愣,“你很饿?”
  淼淼尴尬地点了点头,林庭风没了再说话的兴致,起身往外走,“我让人送些吃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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