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锷啸魔天-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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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穆少根从镇上回来,已是掌灯时分,到门房一打听,毕士英还没有回来,而那个女扮男装的姑娘也是来而复去。心中满是疑问,刚到屋门口,正值曹正伦手拿毕士英留下的字条走出来:“三弟,你回来啦,快看,毕兄弟走了,还留了这封信,要是早些看到,四弟也就不必去镇上住了。”
穆少根接过字条,匆匆看了一遍道:“这个毕士英,神秘兮兮的,搞什么鬼?要走也不告诉咱们一声,有什么大不了的急事儿?大哥,我去把这字条交给黄总管,明天就把远星接回来,都是这个毕士英给闹的。”
第二天清晨,神情凝重的齐元朗、黄道善、林氏夫妇及飞云堡主桑风古,聚在铁掌孟尝的书房之中,计议了大半个时辰,而后由大圣庄庄丁总教习练百威,副总管何元孙,轮剑罗刹独孤仪,以及飞云堡年青一代的顶尖好手桑玮、桑环,各乘快马冲出大圣庄,顺大路向南疾驰而去。
昨天夜里,有三个人偷偷离开了大圣庄,留下的短柬上说是去找三垣宫报仇。你道这三位勇士是何许人?原来竟是林迪、桑嫣云和齐楚燕。以她们三个女孩子去挑战三垣宫,只能说是拿羊羔往虎口里送,怎不叫三人的长辈五内如焚。
这个大胆的主意,首先萌发于林三小姐的心中,她原本打算孤身赴险,找桑嫣云商量,不过是想让她帮自已遮掩一下,以使父母晚一点发觉自已出走。却哪知,外表柔弱怕羞的桑嫣云,竟然执意相随,并以告发相要挟。林迪万般无奈,只得答应和她一块走。
而那位聪颖伶俐的齐大小姐,发现林、桑二女躲着自已,神神秘秘地争执、计议,便留了意。待她偷听去只言片语,业已猜出了大概,亦嚷着要入伙。
这下可叫林迪犯了难,带桑嫣云去已然心中不安,可好歹桑嫣云也是父仇在身,而且,日后要嫁给弟弟林逸,终是一家人。而齐楚燕不过是为了到江湖上去闯名头,怎好带她去,万一有个什么差迟,如何向齐大叔交待。拒绝吧,又怕她张扬,整个计划泡汤,犹豫再三,只好使出缓兵之计,表面上佯装同意,与其约定明晚动身,当天夜里,便携桑嫣云悄然出走。
林迪想借此摆脱掉齐楚燕,哪曾想这位齐大小姐,乃是个机智过人的鬼精灵,早就察觉其中有诈,暗中派出侍女巧珠姑娘,牢牢盯住林迪和桑嫣云。林、桑二女前脚走,她便后脚跟了出来,为了防止被林、桑二人发觉,再耍花招甩掉自已,齐楚燕便易容改装,尾随其后。本来她的易容和跟踪手段都不怎么样,甚至可以说憋脚得很,江湖老手一眼就会识破。怎奈林、桑二女没有一点行走江湖的经验,竟然毫无察觉,还自以为得计,放心大胆地奔赴陕西,她们的头一个目标是三垣宫的终南分舵。
第08章 裂地惊龙
终于到了,枣红马烂泥一般瘫在地上,口中吐着白沫,通体是汗。心急如焚的昆仑游侠整整奔波了一夜,赶了六、七百里的路,直抵桐柏山的脚下。极度疲乏的岑雪玄席地而坐,调息行功,他知道要救人免不了一场恶战,赤、青二道绝非庸手,不能不恢复一下体力。
日头慢慢的爬上林梢,鸟儿叽叽喳喳在枝叉间跳跃啁啾。岑雪玄站起身,打量着不远处的双阳观。心忖:按理说,救人应采取偷袭的手法,夜里最为适宜,否则对方以人质相挟,自已势必陷入进退维谷的境地。但是一想到綦毋竹随时都可能遭到伤害,自已又岂能坐等天黑,干脆,直闯进去,来他个迅雷不及掩耳,撂倒他二人中的一个,就不怕他们再耍什么花样了。
昆仑游侠发动身形,两步跨上双阳观的台阶,啪、啪、啪,将大门敲得震天响,以至于门楼上的尘土、墙皮纷纷落下。
“谁呀?吃饱了撑的呀,使这么大的劲儿,别再敲了,门都快散了。”里面一个人没好气地嚷道。抽去门栓,拉了条缝,探出一张遍生横肉的脸,翻了翻眼皮,瞅了瞅一身征尘的昆仑游侠,冷冷地说道:“观主不在,有什么事儿十天后再来吧。”说完咣当一声推上了大门。
岑雪玄心道:“分明是作贼心虚,不敢见人。”不等那人重新上栓,肩头一顶,大门哗地开了。只听哎哟一声,那个满脸横肉的看门道士,摔了个四仰八叉,待他呲牙咧嘴地爬起身,眼见负剑大汉已昂然向观内走去,急忙扯开嗓子大喊:“来人哪,仇家上门啦!”
随着看门人的叫声,打正殿中蹿出六个持械道士,呼喝着前来截击,却没能使昆仑游侠的脚步稍停半刻,就在这目不交睫的一瞬间,众道士已然有三个躺在地上爬不起来,另外三个则立在原地呆若木鸡。岑雪玄大踏步闯过正殿,四下里又涌来十几名道士,舞动兵刃鼓噪向前,只听得劈哩啪啦一阵响,又躺下了一大半,剩下的七、八个手中的刀剑抡得呜呜响,脚步却是只退不进。
“快叫你们观主出来,告诉他们,昆仑派的岑雪玄前来拜访。”
道士中有几个阅历广的,晓得这位昆仑游侠的厉害,顿时吓得面色如土,纷纷侧目看一个大眼睛道士,那人迟疑了一下,鼓起勇气上前一步说道:“岑大侠,我们的两位观主都不在,有事儿……就跟我说吧。”
岑雪玄断定此人是个头目,便厉声道:“那好吧,既然这儿是你说了算,就快把綦毋姑娘交出来,否则的话,岑某绝不会与汝等善罢甘休!”
“姑娘?”大眼睛道士面现惊诧,愣愣地问道:“岑大侠,我曲广可以指天发誓,本观之中绝对没有窝藏什么姑娘,绝对没有……”
岑雪玄的目光忽的凝聚在大眼道士的手上,大声道:“把你的刀给我!”
“这……好吧。”大眼道士曲广,战战惊惊地将手中的钢刀连同刀鞘一起递了过去。
昆仑游侠接刀在手,还刀入鞘,冲众道士晃了晃沉声道:“这把刀就是綦毋家的宿铁刀,你等还有何话讲?再不交人,我可就不客气了。”
道士曲广慌了神儿,连忙摇手道:“岑……岑大侠,请息怒,请听我说,这把刀是十几天前,我师父外出归来时送给我的,至于什么綦毋家,我……我真的是一无所知呀!”
岑雪玄审视曲广及一干道士,没发现什么破绽,心道:“莫非自已弄错了,不会,那位义士舍身送信,绝不会有假,还有这把刀,人一定就在这儿,或许这些人也被蒙在了鼓里。”口中道:“你们这里有没有关押人的地牢、密室什么的地方?”
曲广迟疑一下道:“有、有,在后院,不过好象很久没有用了,那里面我也没去过,不知是什么样。”
“走,带我去看看,”岑雪玄扭脸冲另外七个道士命令道:“你们也去,一个也不准走。”众道士哪敢违拗,乖乖地跟在岑、曲二人来到后院。曲广指了指门上的大锁苦着脸道:“岑大侠,这锁……打不开呀,钥匙一准在观主身上。”
岑雪玄轻蔑一笑,飞起一脚,咔嚓声中,异常坚固的门板上出了个大窟窿,又是一脚,门框断裂,半扇门散了架。旁观的一干道士相顾失色,暗忖若是这一脚蹬在谁的身上,不把肠子踢出来才怪。
昆仑游侠与曲广等人进了仓库,掀开地牢的铁盖子,他担心有人在上面捣鬼,便将曲广等八名道士都赶了下去,自已方步下台阶。
进入栅栏,岑雪玄的目光扫过草铺,心中一片悲凉:“贤弟,你的尸骨未寒,妹子又遭恶人欺凌,赤阳老道,綦毋姑娘倘若有个三长两短,岑某便要将你碎尸万段!”忿然扭脸冲蠢蠢欲动的几名道士吼道:“你们都给我老实点,哪个胆敢耍滑使诈,岑某就立毙了他!”
几个不安分的道士,目睹威风凛凛的昆仑游侠,心里打鼓,收住悄悄挪向窖口的脚,乖乖回到木栅跟前。
“岑大侠,这儿有一撮头发,象是女子的。”曲广手执一缕青丝道。
岑雪玄接过看了看,点点头,走近铺边仔细查找,发现在靠近草铺的石壁上刻着“淮宾西门”四个小字,不留意是很难发现的,心中叹道:“好个聪明的姑娘,绝境之中,还没乱了方寸,不愧为刀王之后。”猛地拔开身后的曲广,冲出木栅。外间的道士们以为他要拿他们开刀泄忿,吓得爹娘乱叫,轰的退到墙根,两个胆小的跪在地上磕起了头。
岑雪玄哪有心思理会他们,两个箭步纵上台阶,就要闯出地窖。恰恰就在这个时候,砰的一声巨响,地窖出口的铁盖子重重地关上了,哗楞,还梢死了铁门栓。
岑雪玄用力推了两下纹丝未动,急掣游龙宝剑唰地在铁盖上划了一圈,只见铁蛇飞卷,剑尖割出了一圈半寸深的槽,他知道这块铁板足有两寸来厚,既便能将其割透,宝剑也必毁无疑,爱剑如命的他未免踌躇,回头望了望乱作一团的众道士,听到大眼睛曲广喊道:“快划呀,剑算什么,活命要紧呀!”
岑雪玄不禁自责愚蠢,丧了命再好的剑又有什么用?一狠心运剑再划。却听上面有人大声道:“岑雪玄,就别瞎忙乎了,就算你把铁板割开,上面还有一座山呢,我看你就干脆死了这条心吧。”众人侧耳细听,果然上面脚步声杂踏,扑通、扑通,很多件重物压在了窖门之上。大家都知道,仓库里多得是粮食袋子,只要有十来个人,不屑片刻,就能摞起一大堆,休想突得出去。
曲广急了,抢到出口处,大声喊道:“郝师兄,那我们怎么办?下面还有七八个弟兄哪。”
“曲师弟,有什么好怕的,你们几个就陪岑大侠士在下面享享清福吧,等师父他们一回来,马上就放你们出来,要是闷了,还可以向岑大侠讨教几手武功嘛,说不定,过个十天半个月,就能修成无上神功哩,多威风,多神气呀,哈、哈、哈。”上面那个姓郝的狂笑不止。
岑雪玄已听出此人便是在禹县南郊,率众围攻送信义士的那个招风耳。自已连夜赶路,反将他们落在了后面,算算他们有四个,再加上观中被自已点中了穴道的该有二十几个,很难从正面冲出去,只有另想办法了。
地牢中咒骂声不绝于耳,众道士痛斥招风耳毒辣阴损,不念同门之情。岑雪玄则收了剑,冷静巡视着整个地窖。但见四壁皆是长条石垒砌而成,顶部成拱券弧形,也是由条石镶嵌,又是在地下,根本无隙可乘。忽地用力吸了几口气,觉得并不憋闷,一定有通气的孔道。当下喝道:“各位,现下大家是在同一条船上,你们观主去了淮宾办事,一去一回,最快也得六七天,到时候,下面的人不饿死也得渴死,只有齐心合力才有生路,徒逞口舌之利有什么用?快帮我找通气孔在什么地方。”
“对、对,快找,快找。”道士们对昆仑游侠的敌意早已荡然无存,起了同舟共济之心,纷纷行动起来,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犄角旮旯都不放过,很快发现了三个,这些通气孔十分隐蔽,都在接近券顶的地方,两块条石之间,留着一寸宽的缝隙。
岑雪玄辨了辨方位,来到一个北面的通气孔跟前,心想其出口大概在墙的外边,挖起来不易被发觉。他让道士们闪到一边,抽出游龙剑,后退两步,凝雄浑内力于剑尖,对准石缝猛插过去。
嚓--火星、石屑四处飞迸,几个只顾观看的道士眯了眼睛,忙不迭地又揉又翻,乱作一团。当昆仑游侠的第五剑插出时,条石松动了,岑雪玄舍不得用宝剑撬,双手十指抠入石缝,两膀较力,摇动几下,嘿的一声大吼,一块二尺多长的条石被扒了下来,砰然落地。
在道士们的一片欢呼声中,昆仑游侠一连气扒下了四块,稍事休息,又弄下四块。露出的砂石土层中,嵌着一个碗口粗的通气孔道,里面是陶土烧制的管子。游龙剑再次挥出,坚硬的土层被剜出一个五尺多的锥形圆洞,泥土沙石哗哗地往下落,很快就在脚下堆了一大堆。岑雪玄扭头冲众道士吩咐道:“你们把土往窖口运,别光站着看热闹。”
此时一干道士视昆仑游侠为救星,对他自然是唯命是从,当即七手八脚地忙活开了,有的用手捧,有的使衣襟兜,蚂蚁倒洞一般,大约过了一个时辰,隧洞已向上延伸了六尺有余。岑雪玄已经是汗流浃背,众道士也一个个精疲力竭,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肚子饿得咕咕叫,该是吃午饭的时间了,道士们又开始咒骂那个叫郝良的家伙。大眼道士曲广恭敬地让岑雪玄坐在草榻之上,好奇地问道:“岑大侠,你是怎么知道綦毋姑娘被困在我们这里的呢?”
岑雪玄看了看曲广,觉得此人的品性还不算坏,便坦言相告:“我原本在东海派前辈鲍清风那里坐客,后来听说我义弟綦毋松被三垣宫的人害死,大圣庄主齐大侠要联合侠义道各派征讨魔宫,就打算赶去参战,路经禹州南郊的时候,遇到一个汉子被人追杀,对了,就是关了铁盖的那个招风耳朵领的头。”
“那个被追杀的汉子怎么样了?”曲广眼睛瞪得大大的,显然对鲁必成的安危十分关切。
“唉,我赶到时已经迟了一步,他已是伤重不治,不过在他死之前,干掉了他们五个,真是条硬汉子。”昆仑游侠心情沉痛地说道。
曲广闻言顿足捶胸,悲声道:“鲁老弟,是我害了你呀,千不该万不该让你进这个虎狼窝,更不该一而再再而三地挽留你。”大眼睛道士抹了把悔恨的泪水,恨声道:“必成兄弟,你安心去吧,他们那几个狗杂种我个个记得,你收拾了五个,剩是的就全交给我曲广吧,你的仇,我一定替你报!”
你道这个叫曲广的大眼睛道士为何如此悲恸?原来他就是当年那个被鲁必成搭救,并引其进入双阳观的人。在赤青二道的几名亲信之中,唯有他还有几分正直心肠,只不过在表面上随波逐流,酗酒、赌钱。偷鸡摸狗,通常少不了他,而每每遇到欺凌弱小,污辱妇女等恶事,他都要转弯抹角地劝阻一番,若是不成,就找借口躲得远远的,因而,郝良等人并不怎么排斥于他。也兴许是两人性情相近,趣味相投,青阳子对他竟是十分看重,使他在观中有着一定的地位。
当赤阳子派人追杀鲁必成时,因为可以自在远游,众恶徒无不争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