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锷啸魔天-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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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见毕士英的双目遽然睁开,灼灼生芒,身形一晃已从两刀中间窜起,蹑空而行,刀条脸的头顶百会被踏中,扁担一扔,烂泥似的瘫了下去。他身后的大块头,颈口天突穴上吃了一脚,象堵墙一般轰然倒在地上。塌鼻子的反应还算不慢,察觉不妙,慌忙来了一招“苏秦背剑”三股叉护在脊背,接住了毕士英带鞘的天字剑。只不过这剑实在是太重了,以他的内力是无论如何也背不动,哇的一口血喷出来,直摔了一个狗吃屎,趴在那儿再也爬不起来。
不待前面那两个使刀的回过神来,毕士英已落在矬子与少年的面前,此时他若想出手取矬子的命,可说是易如反掌,但毕士英并没有那么做,一是担心少年的安危,二是打算留下活口,以便查明这些人是受何人指使。所以他只是以并未出鞘的天字剑,挑开了矬子的钩镰枪,同时飘身探臂膀,扶住了摇摇欲倒的少年。
“林公子,你不要紧吧?”毕士英关切地问道。
林逸抹了把额头的汗水,喘息未定,摇了摇头算是回答。只听小矮子气急败坏的吼着:“大伙并肩上,杀了他们俩!”随即抖出一蓬血红枪花,率先扑至。
毕士英怒目横眉,手中天字剑猝然出鞘,一式太乙五行剑施出,咔嚓嚓,登时响起了一片切金断玉之声,矬子栗叫着一串跟头倒翻出去,再看他手里的钩镰枪,只剩下三尺多长的一截枪杆了。而此人的胸前的衣襟上,更是一片殷红。还是毕士英为查明其幕后主使,剑下留了分寸,否则矮杀手必死无疑。
他的两名亲随并没给吓住,舞着砍山刀冲上来一味地死缠烂打,惹恼了毕士英重手还击,末了一个被掌拍后脑命丧当场,另一个身中四剑,血如泉涌,眼见得活不成了。那矬子则乘机开溜,匆忙中倒还没忘了那三名伤重难动的手下,半截枪杆在每个人的要害之处重重戳了那么一下,然后窜入密林,逃之夭夭。
“毕兄好棒的身手,真叫小弟羡慕啊!”林逸支撑起疲惫的身躯,由衷地赞叹道。起初,目睹毕士英被三个身手平庸的凶徒迫得狼狈不堪,少年的心中或多或少存有轻视之念,暗想:就凭这两下子也出来闯江湖,不是自寻死路吗?可当他得知对方原来是遭人暗算,内力无法施展后,方觉得毕士英并非泛泛着辈,遂询问其名姓,只是见他衣貌平常,又不是出身武林望族,名门大派,倒也没太放在心上。可是经过方才这一场恶战,恢复了功力的毕士英大显神威,一口气连创六敌,尤其是在数招之下,大败堪称一流好手的矬子,足见其武学修为决不在自己之下,而内功火侯更强自己多多,不禁对其由衷敬佩,尊重起来,同时也萌生了结纳之意。
“毕兄,我们也算得上生死与共的朋友了,何不就此结为异性兄弟?”林逸坦诚道。
毕士英打心眼里喜欢这个坦率开朗,举止文雅的少年,闻言喜道:“好哇,林公子若肯屈就,在下就叫你一声贤弟了。”
“大哥!”少年动情地叫了一声,两个人的手握在了一起,四目相对,心意相通,一切仪式都显得多余。
“大哥,你的衣服破得太厉害了,我这里有件备用的,你拿去将就穿吧。”林逸说着解下包袱,从中取出一件湖绿色的绸面夹袄,递了过来。
毕士英看看自己身上的衣裳,实在是没法再穿了,便不再客气,接过来换上,边系大带边问:“贤弟,你这是去哪儿呀?”
“啊,我是奉师父之命,去河口镇给他的一位老朋友送一封信,大哥你呢?”
“哦,我要去大圣庄,听金枪门的杨大侠说,大圣庄的齐前辈,正在召集侠义道各派共同征讨三垣魔宫。”说着话毕士英的心绪忽的一阵纷乱,要是竹妹在那里该有多好哇!
“是啊,三垣宫白虎七宿作恶的事,我也听说了,他们害死了我二姐的未婚夫,还有桑堡主,着实可恶。我送完信还得回老家一趟,然后也去那儿,大哥,咱们大圣庄再见吧!”林逸恳切地说道,与毕士英拱手而别。
第03章 身陷魔窟
桐柏山麓双阳道观
白袍道士青阳子,先从大门进去把道观的侧门打开。赤阳子则亲自赶着一辆独辕篷车驶入观内。四五个心腹弟子持械环立,如临大敌。车子直行到道院西北角的一幢大屋前停住。青阳子上前挑起车帘,拍开车中之人的穴道,命令道:“出来吧!”
众目睽睽之下,一个面容憔悴的青衣小道士,慢腾腾地下了车,看样子此人的身体十分虚弱,步履蹒跚,茫然地扫了一眼四下里,虎视眈眈的一干道徒,顺从地走进了那间高大的筒子房……
赤阳子紧绷着脸,冲众弟子厉声吩咐道:“你们都给我听清楚了,没有我的话,谁也不准踏进那间屋子,更不许向别人提起此事。从今天晚上起,分班轮流看守,不许外人靠近,出了纰漏,小心项上人头!”众弟子齐声应命。
筒子房中堆放着一垛垛木料、布匹、粮食袋子,还有咸菜缸,酒坛子,以及其它一些日用杂物。走到最里头,青阳子上前拽开两只齐腰高的大铁箱子,然后俯身掀起一块厚厚的铁板,斜靠在墙上,地面上出现了一个三尺见方的洞口。
步下十几级台阶,青阳子点燃了两盏油灯。这是一间三丈来宽,四丈多长的大地窖,中间用胳膊粗的木栅栏一分为二,外间有桌椅板凳,里面则只有一张孤零零的草铺。毫无疑问,这里早已经成了一处十分隐蔽的地牢。而那个体虚力乏的青衣小道士,便是在四天前,于天香山庄神秘失踪的神刀玄女綦毋竹。
那天夜里,毕士英分身去收拾屠杀妇孺的锦衣百户钱登,留下她独战四个校尉,本来还可以应付一时,哪曾想突然之间,不知从哪里冒出两个蒙面人来,一个挥剑逼开那几名锦衣旗校,另一个抖拂尘卷住了她的宿铁宝刀,一股阴猛的内力,直震姑娘的掌心,再不撒手,心脉非断不可。
宝刀虽然脱了手,可性情刚烈的神刀玄女又怎肯束手就擒,拼出残存的内力,左手如铲猛插敌人的胃脘。怎奈恶战之后,攻击力尚不及平时的五成,先是觉得手触之处软绵绵毫不受力,以至于自己的力量,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不待她收招变式,那人的肚子忽然鼓胀起来,错愕之中,姑娘被强敌发出的反击之力震得趔趄倒退,不待她拿桩站稳,蒙面人已用拂尘杆点中了她的软麻穴,一猫腰提起姑娘放步飞奔。
另一个人杀死四名校尉,弯腰拾起宿铁宝刀自语道:“嗯,这把刀还真不赖,带回去给我徒儿曲广吧。”说着还刀于鞘,一抬头瞧见又有两个蒙着脸的人向提着姑娘的同伙逼近,急忙拔脚猛追。这几人旋风般冲出天香山庄,沿途上不管是锦衣校尉,还是闻香教徒,凡是碍事拦路的,一律致于死地,这也是他们几个蒙面的用意所在,以至于到了后来,根本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存在,挨上边的都做了糊涂鬼。
奔出了半里地,提着神刀玄女的那个人忽然刹住了脚步,扯下了蒙面巾,双阳观主赤阳子回头冲衔尾追来的两个人道:“崔图,你也把那块遮羞布拿下来吧。蒙得了别人还能蒙得了贫道吗?”
金盾无敌拉下蒙面布,恨声道:“赤阳道长,快把那丫头交给我,咱们还是朋友,不然的话,休怪崔某翻脸无情!”稍后赶到的贺双绝和青阳子也都撤了蒙面,亮了家伙,双方对峙,一触即发。
赤阳子将綦毋竹放在地上道:“崔图,你不就是想杀这丫头给你外甥报仇吗?贫道只不过是要问她一些事情,不如这样,人我先带走,一个月后,贫道自会把她送交二位之手,又何必大动干戈,伤了彼此的和气呢?”
崔图气哼哼地翻了翻眼皮没吭声,扭脸瞅了瞅他的智囊。贺双绝踏上两步,双斧合于左手道:“道长所言倒不失为两全其美的办法,只不过空口无凭,到时候有是你言而无信,我们岂不是落个鸡飞蛋打?”
“不错,你必须用贵重的东西作抵押,届时以人赎物,而且期限只能是十五天,你们若是不肯,咱们这就决个雌雄!”崔图的态度依然十分强横。
僵持片刻,赤阳子决定让步,他从怀中掏出师父传给自已的掌门玉牌,狠了狠心扔了过去,口中道:“此牌系我门镇派之宝,价值万金,若有丝毫损坏,贫道绝不与你等善罢甘休。”
崔图接在手中瞧了瞧,又递给凑过来的血斧书生:“是田黄石的吧!倒是稀罕之物,你看行不行?”
贺双绝仔细瞅了瞅,只见葫芦状的玉牌上刻着:渔鼓、宝剑、花篮、笊篱、扇子、阴阳板、横笛,再加上葫芦本身,正好是仙家八宝,而且刀工细腻,构图精美,落款竟是玉雕大师陆子冈,撇开价逾黄金的田黄石不说,单只这款玉雕,就是千金难求的珍品了。看来赤阳子为得到神刀玄女真个是不惜血本了。
崔图见贺双绝一个劲地点头,便长声道:“赤阳道长,人在江湖,信义为本,咱们十五天后,在淮宾县西门,人牌交换。”
天亮时,綦毋竹被迫换了男装,成了一个青衣道士,接下来的几天,车、舟、骑、轿,不停地奔波,赶了千余里路,终于到达了目的地。其间,二道对她可说是秋毫无犯,只是看管极严,丝毫没有可乘之机。
神刀玄女浑身酸软,等赤、青二道锁好木栅,上去盖上了铁板,她便一下子倒地草铺上,一双大眼望着窖顶,想着心事。她知道这二人无非是要自已交出西星神功,要是拒绝,皮肉之苦尚不足惧,可冰清玉洁的女儿身怎容半点沾污,否则日后纵然侥幸逃出魔掌,也没脸再见世人。难道就这么把家传功法交给这些心术不正之徒不成?
性格刚烈的神刀玄女,又怎么肯轻易向恶人低头就范,当即遏制住焦燥烦乱的心绪,开始苦思对策。忽然一个念头在她的脑海中一闪,对呀,何不将功法口诀胡乱背给他们,叫那恶道盲人瞎马地在歧途上折腾去吧,最好是练得走火入魔,武功全失,也省得他们再去为害世人。
想着想着禁不住展颜一笑,接着又锁紧了眉头,骗过了道士,崔图那边又怎么办?尤其是那个恩将仇报的贺双绝,十分难缠,动心眼怕也不是他的对手。唉,想那么远干嘛,走一步看一步吧,说不定到时候会出现意想不到的转机,大不了一死,只有心底那一片柔情叫她黯然神伤。
毕大哥,要是你能找到这儿救我出去该有多好哇!美好的希望毕竟太渺茫了,姑娘苦笑着摇了摇头。渐渐地,脑海中混沌起来,昏然入睡,却时不时地被恶梦惊醒,睁开双眼,唯见外间的灯焰如旧。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间,上面传来人声,铁盖子掀开,赤阳子缓步踱至栅前,瞅了瞅秀发凌乱,眼布血丝的神刀玄女,不冷不热道:“綦毋姑娘,昨夜睡得如何呀?”见对方怒目相对,晃了晃脑袋接着说道:“时间宝贵,寸阴尺璧,咱们就不必兜圈子啦,快把陆西星的内功心法原原本本的交给我,否则的话,可没你的好日子过哟。”
綦毋竹忿然道:“我若不交你又怎样?别忘了道家的十大戒条!”
“哈、哈哈,”赤阳子咧嘴狂笑,又倏地止住,逼近一步,脸贴在木栅上,不阴不阳道:“你说的一点都不差,贫道乃出家之人,时时刻刻都会恪守道门的清规戒律,只不过贫道新近收了几个徒儿,却是粗野得很呢,见了你这样年轻漂亮的女孩子,不发疯才怪哩,怎么样,要不要贫道给你引见引见呢?”
“无耻!”姑娘的声音在地牢中回荡,是气愤亦合着几分恐惧。
“放聪明点,反正再过十天你就要死在崔图的手里,只要乖乖地把西星神功交给我,贫道保你在这儿活得舒坦。抉择吧,我可没那么好的耐性合你磨,快说交是不交?”阴冷、奸诈的目光死死地盯在姑娘的脸上。
綦毋竹只得退让,颓然道:“我可以背给你听。”回身坐到铺上:“肚子饿了,脑子不听使唤。”赤阳子面现得色:“好,饭这就送来,吃完了就开始,不准再拖延了。”
不一刻,青阳子提了食盒来,口中抱怨道:“好大的排场啊,除了师父我还没伺候过谁呢?看你没几天好活,就不与你计较了,快点吃吧,完了还得办正事哩。”
綦毋竹朝食盒里一看,还真不赖,白米饭、用山药炸的素鱼,还有一盘叫金丝吊葫芦的黄豆芽。实在太饿了,心想填饱了肚子才有精神和他们周旋。于是操起碗筷,来了个风卷残云。刚刚放下筷子,赤阳子已经转了回来,后面还跟着一个年近三十的白脸道士,样子斯文,怀中抱着一摞白纸,一方砚台,两管毛笔。再也没什么好拖延的,綦毋竹断断续续地背诵起来,开头的几段料想欺蒙不了赤、青二道,便照实背出。
白脸道士伏案疾书,笔走龙蛇,一字不落地记录了十多张纸,上下午,赤、青二道轮班监督。头一天,功法被他们逼去了近四分之一,末了,青阳子又提了食盒下来,这回还有那位白脸道士的一份。二人吃完,青阳子封了綦毋竹的哑穴,锁好木栅。回头对中年道士道:“宋文清,晚上你就呆在这儿,把稿子誊写清楚,明早我来拿,记住,不准与里面那人接触。听到没有?”
那个姓宋的道士起身诺诺道:“弟子谨遵师命。”这天夜里,他真的只是埋头书写,后半夜,伏案睡去,没说一句话,更没靠近栅栏半步。
第二天,神刀开始篡改词句,到了第四天,赤阳子阴着脸来到栅前,凶巴巴地审视了姑娘半天,语气冰冷地说道:“今天不背新的,你再把前天和昨天背的重背一遍。”
綦毋竹如遭雷击,惊愕之下叫苦不迭。要知道,信口改动的功法口诀,再背一遍,绝不可能一字不差,又不能拒绝,那等于不打自招。无奈只好竭力回想前天背出的内容,硬着头皮又背了一遍,其中是否有出入,心里头在实没有底,冷汗沁满了手心。
赤阳子手拿前天的记录,逐字逐句地对照,没过多久,便将手中的记录啪的摔在地下,吼道:“给我住口!我看你是嫌一个人寂寞,是不是想多几个人来陪你?给我想清楚,只此一次,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