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锷啸魔天-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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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两位师兄闻讯,千里迢迢地从云南赶来,苦劝其收手回山。可是他非但不从,反而与之翻脸,声称脱离点苍派。消息传出,武林哗然,一时间,他成了众矢之的,声名狼籍。恰在此时,他的妹夫,就是他旁边的那位锦袍人,东厂掌刑副千户鹿中平,为壮大自已在东厂中的势力,乃携重金找到他,力请他入京帮忙。心境迷茫的点苍狂剑终为所动,加盟东厂,跻身于七曜魔星之列。
一缕蓝幽幽的电芒,猝然映入毕士英的眼帘。“青灵宝剑!”剑器中的上上之品,传说系唐代大道士司马承祯所铸,同炉的还有一柄名曰:“赤华”,为六大剑客中的另一位,龙虎山的张国瑞道长所持有。
丛向希得意地瞅了瞅手中的青灵宝剑,振振有辞道:“本道既称剑士,宝剑必不离手,不过你大可放心,我绝不会以宝刃占你的便宜,如果你的剑断了,就算我输了。并且,我的内力也只用于护身,你我只比剑法,你要是能接下我十招,我便不再与你为难。至于你能否逃得出鹿老弟的掌心,那就得看你的造化了。要是你接不下我十招,就得痛痛快快地告诉我,你师父的所在。怎么样,这项君子协定还说得过去吧?”
别无选择,面对武林中第一流的剑士,毕士英毫无惧色,昂然道:“在下可以接你十招,倘若败了,自有性命相抵,要想让我说出我师父的所在,那是妄想!”
不待丛向希发作,锦袍人鹿中平在一旁插口道:“丛兄尽管动手好了,只要捉他到东厂,还怕他不开口吗?”
点苍剑士点头,阴着脸逼视毕士英:“年青人,你的胆色尚可,只是有些不识实务,我看你是想尝尝东厂的沥青剥皮、铁床涮洗的滋味吧?正可谓祸福自寻,接招吧!”言罢剑出,蓝焰瞬闪,已然迫近年轻人的眉睫。诡谲、奇幻是点苍剑术的特色,深得其神髓的丛向希,更其发挥得淋淋尽致。
毕士英凝神辨势,全力出剑,封得可说是滴水不漏,只是无形中被对方那凌人剑气逼退了半步。心神未定之际,蓝芒又至,寒星万点弥空,将他的身形重重裹挟。
年青人斜滑三尺,剑发“混沌初开”以摆脱困境。点苍狂剑的第三招更加奇诡,凌厉。毕士英不由得心底生寒。知道自已无论是功力修为,还是剑术造诣,乃至于手中的兵刃都远远不如对手,经验不足的他未免暗萌怯意,只知一味地破解强大对手的奇幻剑式,而自缚手脚,从而陷入极其被动的境地。待到丛向希攻出第八剑,毕士英已是汗涌气促,章法大乱。脚下一拌,平衡顿失,悚然中,生生纵起,长剑卷起一片寒波以图自保。
但这一式仓促发出的“抹月批风”,能否敌得住劲敌的下一招剑式,连他自已也没有半点的把握。果不其然,他的招式用老,青灵宝剑伺隙而入,刺中了他的左肩,鲜血飞迸。
丛向希的这前九招还真的只用了五六成的内力,一来:心高气傲的他,认为和一个毛孩子动手已经是脸上无光,若是再全力施为,更是觉得丢人;二来:是有意给年青对手反击的机会,他是想看看郑隐这么多年来,又研创了什么新的招法。但是眼看十招即将用尽,年青人仍未被撂倒,脸上又不免有点挂不住,不由得无名火起,恶念陡生:哼,想要活口,留着张说话的嘴不就行了。想到此,厉啸一声,身形暴射,剑起狂飙,闪电般攻出了点苍绝技“洱海狂涛”,但见剑光粼粼,剑气荡漾,剑势凄迷,虚实难测,直袭年青人的下盘,志在使其双腿变残。
毕士英心知难破此招,双腿必定不保,与其落入厂卫之手,惨遭酷刑折磨,莫不如拼个鱼死网破。心一横,大吼一声,腾身而起,全然不顾及身的敌剑,倾注全力飞剑点击丛向希的面门,这已是情急拼命的打法,全无章法可寻。
点苍剑士可不想与这么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辈拼个两败俱伤,当即收剑变势上撩封格,同时左掌猝发,恼怒之中已然忘却了前言,用上了十成的内力。
毕士英全力出剑,哪里接得下对手的这一掌,若给击中,必死无疑。求生的本能促使他收剑变招,借着点苍剑士的强猛掌力,弹身倒纵出去三丈多远,饶是如此,亦觉五脏欲裂,鲜血滑出鼻孔,体内气息糜乱,又怕强敌追袭,脚甫着地,便刹下腰身,贴地疾滚。
只听砰的一声,他的头不知撞在了什么东西上,脑袋嗡的一声,眼前金灯乱窜,接着便失去了知觉。
丛向希一掌震翻毕士英,也不禁暗吃一惊,心道:“这小子的内力竟如此深厚,难怪拂云子大意之下着了他的道儿,照这么看,再过个十年八载,自已怕也不是他的对手了,何不就此废了他的武功,免除日后之忧。心怀毒念的点苍剑士晃身疾进,凝阴猛内力于右手五指,打算一下捏碎年青人的琵琶骨。哪知当他奔到毕士英的落身之处时,却看不见半个人影,禁不住大呼奇怪。
第29章 群丑争功
天香山庄的外面,就在董邦宪等人先前隐身的地方,又出现了十几个行踪诡秘的人。领头之人五十来岁,圆脸圆眼,两撇小黑胡子,略微有点上翘,乍一看,给人一种滑稽有趣的感觉。可谁要是以为此人和蔼可亲,容易接近,那可就大错特错了。他便是凶残阴险的东厂掌刑千户端木典。他的身旁是与之形影不离的亲随护卫,个个都是手辣心毒之辈。
端木典捻着小胡子,眯着小圆眼睛,不住地瞅着十几丈外,火光闪动、杀声阵阵的天香山庄。暗自盘算着如何堂而皇之地进去,把锦衣卫的人踢到一边,自已独揽其功。
不一会儿,他瞧见自已派进庄内打探消息的一名护卫,从庄墙上飞掠而下,一溜烟奔到近前。便急不可捺地问:“里面打得怎么样了?董邦宪他们还顶不顶得住?”
那人躬身道:“回禀大人,庄子里打乱了套,不过好象是锦衣卫占着上风,看样子教匪支撑不了多久了。”闻听自已人即将得手,端木典不喜反恼,只见他紧锁眉头,烦躁地踱了两个来回,砰的左拳砸在了右掌心上,似乎是下了狠心,冲探事的手下问道:“里面还有多少教匪?有没有特别扎手的?”
探子想了想道:“嗯,大概有四五十个吧,不过大半都受了伤,而且打得久了,也都没多大力气了。好手嘛也就是那么两三个,一个是用软枪的娘们,还有一个是用剑的小子,哦,顶数他扎手了,连蒋邑都不是他的对手。只不过他好像不是闻香教的人,也不知是什么来路。”
端木典闷了片刻,咬牙道:“是时候了,再等恐怕就来不及了,倪三,你快带上七个人,把脸蒙上,进庄以后,先把董邦宪那帮蠢猪给我撵走,然后再收拾教匪,成功了,每人赏二百两银子。”
他的手下们闻言,俱是面现讶异神情,自已人打自已人,这还是头一回,但毕竟不是善类,若是有利可图,就是亲娘老子也都照揍不误,更何况区区一个董邦宪?当下八名蓝衣人,戴好头套,各展轻功,向天香山庄疾掠而去。
端木典踌躇满志,微然冷笑着对余下的四名手下道:“再等一会儿,姓董的滚了蛋,咱们就进庄去捉教匪,好回京向门公公领赏。到时候,董邦宪那个龟儿子,就好比哑巴吃黄连,有苦没处诉,不气吐了血才怪。”
再说徐氏夫妇,手下虽然还有五十几个人,但好手廖廖,只有执伞抡杵的两个大汉尚可一战,被锦衣高手们逼到了一个死角,苦苦支撑,饶是机智百出的徐俊鸣,也是苦无良策退敌。无奈只能舞着一对短刀,帮妻子抵敌田云横、敖尘等人的疯狂攻击。正在绝望之际,形势却出现了意想不到的转机。七八个神秘的蓝衣蒙面人突入战场,二话不说,冲着已经疲惫不堪的锦衣校尉,就是一通狂攻猛打。
变起仓促,腹背受敌的锦衣高手们,登时招架不住,节节败退。董邦宪眼见功败垂成,气极败坏地吼道:“混蛋,这些是什么人?打哪冒出来坏我大事?田云横,给我杀!杀了他们!一个也不留!”
被毕士英剑创掌伤的朱约,心里已大致猜出了那些蒙面人的底细,自然要替真正的主子--门犀卖力,当下在董邦宪的耳边道:“大人,我看还是就此罢手吧,再这么拼下去,咱们的人就都得扔在这儿,回去可怎么向骆帅交待呀!”
退至近前的敖尘亦附合道:“是啊,董大人,此时不走,待会儿怕是想走都走不了啦!”他拿董邦宪的银子,职责不过是保证这位佥事大人的安全,至于抓不抓得到什么教匪,并不怎么热心,更不会去为董邦宪往上爬而冒险玩命。
锦衣佥事董邦宪又气又恼,差点哭出来,咬着和后槽牙,恨恨的一跺脚,喊了声:“给我撤!”狼狈不堪的锦衣校尉们,如逢大赦,登时赛起了脚力,一个比一个逃得快,眨眼间,便都没了影。
闻香教众自然欢喜非常,徐俊鸣擦去额角的汗水,喘息道:“笑雪,那些人不知是哪一路的朋友,可帮了咱们的大忙,走,过去好好谢谢他们。”
徐夫人亦是满怀感激:“是呀,多亏了他们,要不可真不知道会怎么样。”不待夫妻二人抬起脚来,却都一下子惊呆在那里,令他们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方才还在痛击锦衣旗校的蓝衣蒙面人,突然反戈相向,朝着精疲力竭,毫无防备的闻香教徒痛下杀手,目不交睫之际,已有数人惨遭毒手。
不容多想,也无须再想,是敌是友,已经昭然若揭。彭笑雪再振精神,抖起软藤枪疾抢过去,一条枪力敌三名蓝衣蒙面人。第二度交锋,敌手虽说少了大半,但俱是武功高强,奸狡狠辣的生力军,闻香教群雄再次陷入绝境。
“端木大人,锦衣卫的人跑了。”一个蓝衣人低声向主子禀报。东厂千户端木典的圆脸上浮现出得意的笑容。因为在他的心目中,董邦宪是他唯一的拌脚石,至于闻香教的人,在他看来已是不堪一击。轻快地道了声:“好,咱们这就进庄,大伙卖卖力气,多逮些教匪,门公公一定会重重有赏的。”说完率着四名手下扑向天香山庄的大门。
就在他们即将靠近庄门的时候,又有一行人也从不同的方向赶往山庄的门口。双方互生警惕隔着三丈来远,纷纷刹住脚步。当先的蓝衣人厉声喝问:“呔,尔等何人?胆敢阻碍东厂官差,莫非是教匪同党不成?”
对面抢出一位独目壮汉,手执两件家伙,一柄是普通形状的宝剑,只是短了半尺,宽了一寸,另一柄则是曲曲弯弯的蛇形钢剑。怒吼道:“原来是东厂的鹰爪子,告诉你,大爷就是闻香教的,今个就把你们这帮狗杂种杀个片甲不留!”他的身后又跳出一位疤脸人,左手擎着一只大铁琵琶,右手轮指拨弦,一串金石之音,刺入众人耳鼓,口中嚷道:“霍二哥,这几个王八蛋,咱们哥俩就包圆了吧。”
只听后面一个苍老的声音道:“霍老二,小猛子,你俩别在这儿恋战,快进庄帮徐副教主,这么几个烂杂碎,就让我们爷几个收拾吧。”
独目汉闻言道:“行啊,总护法多加小心,我们去了。”说着与疤脸人联袂冲入天香山庄。
老者一捋花白胡须,一对精光湛湛的眸子盯住了端木典,以他数十年的江湖阅历,一搭眼便看出此人不好对付,担心一旦给他们缠住,就再难分身去接应庄里的徐氏夫妇,便将两名最得力的手下先派进庄去。紧随在他身后的是四名年轻汉子,都是他的得意门生,老者深知一场恶战就在眼前。
“老匹夫,报个名号,本官好提尔的狗头回去请功。”端木典狂妄地叫嚣道。
“狗贼,你站稳了,爷爷姓酆名九叙,乃闻香教的总护法,有胆子就来吧,手底下见个真章,看看谁先摘了谁的脑袋!”老者忿然应道。
酆九叙,这位当年徐鸿儒座下最枭勇善战的猛将,在攻打钜野、郓城等战役中,功勋卓著,被封为总督之职。时隔不久,局势急转直下,被困邹城的徐鸿儒见大势已去,乃密令他带一小股精兵,保护着几位首领的家眷,潜走他方。
开始的时候,连同护卫的兵士和妇人、孩子,加在一块差不多有一百来人。几经辗转,或被官军擒杀,或流散走失,最后只剩下他和七名死士保着徐鸿儒的儿子徐俊鸣安然脱险。
后来得知福烈帝被叛徒侯五、魏七出卖,被抓到京师杀害。酆九叙痛不欲生,立誓要为首领报仇,遂将少年托付给姐姐,率着七名勇士先宰了侯五、魏七两个叛徒,可当他们去行刺屠杀义军的元凶--大同总兵杨肇基时,不料中了对方的埋伏,七名手下全部捐躯,只有他一个人死里逃生。
痛定思痛,悟出行刺这种事,单凭一腔热血,不怕死是不行的,非得有一身高强的武功不可。于是,他北上少林,南下武当,遍访武林名家,拜师求艺,受尽白眼,终不回头。正是有志者事竟成,半路出家的他,经过二十余年的刻苦修练,竟集巴子拳、少林龙虎拳、武当七星拳三种绝技于一身,侪身于一流高手之列,并终于手刃仇敌,成为闻香教的总护法。
酆九叙抢步疾进,掌中鞭杆一式“扣拂穿喉”,直袭东厂千户端木典。鞭杆属于棍术的一种,流行于西北一带,又称回回棍,五尺左右长,一头粗一头细,单双手并用,两头兼使,以迅猛、泼辣著称。而且,酆老爷子的鞭杆并非通常的硬木所制,乃是熟铜打铸,重达三十斤,无形之中,杀伤力更增数倍。
而这位端木典可也不是省油的灯,说起他的师父,其辈份比拂云子还要高,堪称崆峒派百年以来第一高手。后来,此人为了一位绝色女子,不惜还俗,把即将到手的掌门之位,拱手让给了拂云子的师父。却哪知世事无常,人心难料,满腔热情到头来竟是镜花水月,终落得一场空。就在其心灰意冷、踯躅徘徊之际,被财雄势大的端木家重金邀去,奉为上宾,并请其传授年轻一辈的武功。
情场失意的武林高手倒也尽心竭力,心中却是旧情难忘,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