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锷啸魔天-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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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一喊,无疑揭了刘良佐的底。登时,徐夫人、铁扇管家以及在场的十数名闻香教教徒恍然大悟,数十愤怒的目光,如道道利剑,一齐刺向义军叛徒刘良佐。
银盆脸这下可慌了神儿,手中晃动着透甲长锥叫嚣道:“闻香教的人听着,你们教主在我的手里,统统给我放下兵刃,束手就缚,不然我就一锥刺死他!”
青光一缕,倏然闪动,一只青龙钢梭钉进了银盆脸握锥的右臂,刘良佐啊的一声惨叫,长锥脱手坠地,左手也松开了徐俊鸣,死死抓住鲜血迸流的右胳膊,怨毒地盯了一眼,立身垣头向他发梭的年青人,扭身狂窜而去。
彭笑雪见两名教徒赶过去搀起了丈夫,心中稍安,满怀感激地向毕士英投去一瞥,她深知这个时候,有能力救丈夫,帮自已的只有这个年青人,见他已转身跃向墙外,颇感失望。当即大声呼道:“诸位兄弟,那个用剑的年青人是咱们的朋友,咱们的恩人,别放走了内奸!”
马脸管家呆了一呆,方回过神来,心道:“既然那个姓刘的是内奸,同他一道来的灰袍人也绝不会是个好东西。”遂疾抢过去,铁扇戳指,厉声喝问:“姓蒋的,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帮着朝廷鹰犬与我们为敌?”
面色惨白的蒋邑咬牙道:“哼,老子就是锦衣卫,你们这些犯上作乱的刁民,中了我们的圈套,还在做梦。告诉你吧,闻香教的大限已经到了,你们这些教匪,一个也甭想活!”
铁扇管家目裂发指,破口大骂:“老匹夫,放你娘的狗屁,要完蛋的是你们,就算大爷我活不成,也得要你先死!”边骂边挥扇狂击灰袍人。
蒋邑虽说残了一臂,失血不少,但情急拼命其攻击力依然了得。管家的铁扇被其珠索一绞,险些拿捏不住,只觉腕酸臂麻,知道再不后退手臂不保,只得进锐退速。他刚撤下来,又有两名教徒持械飞扑灰袍人。却随着噼、噗两声闷响,命丧在锦衣千户的珠索之下。
眼见手下兄弟惨死,管家真个急了,牙咬舌尖,激发体内潜力,人如怒矢离弦飞射仇敌。其快、其猛,足令蒋邑瞠目,本能地拽索护身。
管家收脚不住,被珠索扫中面门,顿时血迸肉糜,就在他意识即将消失的一刻,手指扣动了扇柄上的机括,两片薄薄的利刃,从扇骨中疾射出来,深深没入了蒋邑的胸膛。
灰袍人登时扔了珠索,双睛暴突,僵挺着身躯一头栽到地上,再也没动一下。管家用残存的右眼看到了这一切,吐出了最后一口气。
毕士英和綦毋竹原本早就到了二进院,还没等他们拿准主意是否帮助闻香教,朱约便已督着五六个锦衣旗校将他二人围住,一对侠侣刀剑合璧,气势如虹。朱约难当其锐,遂使出阴损招数,令众手下躲着剑利掌猛的毕士英,一味攻击功力尚未完全恢复的神刀玄女。
这一招,着实叫毕士英头痛,左冲右突,只顾了保护心爱的姑娘,却恰恰中了朱约的诡计。双方胶在一起,时间一长,体力消耗不小。此时邻近院落中传来妇人孩子的惨叫声,两人有心去救,怎奈分身不得。綦毋竹心一横道:“士英,你把那个拿耙子的撂倒就去救人,剩下的我能应付。”
毕士英想想有理,身形如鹰隼翱空,直掠过众校尉的头顶,凌空扑向朱约,辣手迭出。朱约作茧自缚,叫苦连天,急呼手下援助。如此一来,形势掉了个个,朱约的施人之道被反施于已,支撑了不过十几招,已中了年轻人的一剑两掌,肩上开了道口子,口血狂喷,弹身溜走。
毕士英回剑又刺中两名旗校,见剩下的几个俱是庸手,由綦毋竹收拾已是绰绰有余,便道了声:“竹妹,多加小心,我去去就来。”飞身掠入花墙,一记太乙五行剑式,送屠夫钱登下了地狱。
待他发梭救下徐俊鸣,脱身出来回到原来的地方,却只见地下躺着五具锦衣旗校的尸体,而不见了綦毋竹的人影。心中既是纳闷又是担忧,焦灼万分,一边轻声呼唤,一边向后花园寻去。
此时已近五更,月暗星稀,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花园中的假山、林木、亭阁。黑域域的影子依稀可辨。
毕士英放眼园中,阒无人迹,心中凉了半截,竹妹到底去了哪里呢?莫非被锦衣卫的人抓去了?不行,还得去前院找。他刚要转身返回,冷不丁,一溜银光挟着呜呜怪响,从打数丈外的六角凉亭上向他袭来,这串暗器来势飘乎诡异,一望可知,发射之人的暗器功夫十分了得。
毕士英凝眉出剑,叮、叮声中,火星四迸,银弧飞窜。注目凉亭顶上突的挺起一人,手臂轻挥,又有一串熠熠闪光的月牙状器出手。与此同时,左右两翼亦萌险情,花丛树后,射出数十枚各式暗器,齐向年青人的身上猬集。
间不容发,毕士英骤提真气,腾身而起,蹑空步虚,迎着月牙暗器,舞剑如风,疾扑凉亭,当他的身体势衰下落之时,距凉亭已不到两丈,左手的剑鞘猛地标出,直袭亭上之人。毕士英自忖此一招足以将那人逼下亭来,再乘其立足未稳击倒他,剩下的几个就不足为虑了。
可奇异的事情发生了,凉亭顶上的那个人,眼瞅着剑鞘捣向自已的胸口,竟如木雕泥塑一般,傻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只听嘭的一声闷响,僵挺的身躯飞坠亭下,咕咚摔了个结实,仍是不哼不哈。
毕士英好不纳闷,不及多想,反手抄接了几件从背后打来的暗器,挥臂奉还原主。三条人影从花木间窜起,狼狈逃遁,显然是看见年青人一招之下废了他们的头儿而被吓破了胆。毕士英也知道这几个是无足轻重的小角色,不屑去追赶,迳直奔到亭下,一是为了拣回剑鞘,二是为了看个究竟,以解开心中的疑惑。
再看从亭上掉下的那个人,早已七窍流血,气绝身亡。用手摸了摸,除了胸骨被剑鞘击断之外,再就是摔伤,并没有其它异状。心中不免匪夷所思,单凭此人发打暗器的手法,就可知其身手不凡,怎么会笨得连剑鞘都躲不过去,其中必有蹊跷。
年轻人弯腰拾起剑鞘,刚刚还剑入匣,猛觉身后有异,心中惊凛之极,不及回身,弹足前纵,人在空中已然旋身出剑,身形一落,仗剑凝眸,望向对面。
两丈开外,灰朦朦的残存夜色之中,立着三个神秘兮兮的人物,一个个冷漠不语,神情诡异
第28章 东厂三魔
居中之人,四十几岁,团团脸,头戴圆帽,额上嵌着一块幽幽泛光的蓝色宝石,价值不匪,身着锦袍,气度不凡,可见此人身份不低。
左边的是位道人,冠正袍鲜,长眉入鬓,长须及胸,威凛倨傲之中,倒还真有几分道骨仙风。右边的人也是一身道家装束,但与前者一比,则是判若云泥。看这个老道非但相貌猥索,而且是冠破衣残,邋邋遢遢,年岁已然不轻,手执一柄拂尘,稀稀拉拉的没有几根四不象的尾巴毛。唯独其双眸中闪烁着的灼灼精芒,显示出此人的高深修为。
锦袍圆帽之人打破了死寂;淡然道:“章道兄,这小子还真不含糊,就拿他开个张吧。”
邋遢道人似乎很不情愿,大概是觉得大材小用,一摆拂尘,慢吞吞地蹭过来,不屑地打量了毕士英几眼,懒扬扬道:“娃娃,要是识趣就跪下求饶,不然可就死到临头了。”
毕士英昂然道:“你们也是锦衣卫吧?在下已经杀了你们三个、伤了四个,想要小爷低头,那是做梦!”
邋遢道人面色微变,轻蔑地哼了一声:“锦衣卫都是些酒囊饭袋,杀他百八十个又有何难?娃娃,报个名吧,碰上东厂的人,你算是作到头了。”
毕士英心下凛然,原来东厂的人也来了,生在京师的他岂能不知,东厂的番子虽然都大多出身于锦衣卫,但比锦衣卫更加歹毒,更加凶残,而且,这几个人看起来都不像普通的番役,分明是卖身朝廷的武林高手,深知一场恶战在所难免。当即振作心神大声说道:“在下毕士英,但不知阁下是何方神圣?”
邋遢道人淡然道:“好吧,就让你死个明白,贫道出身崆峒派,道号拂云子,娃娃,出剑吧,看看你到底有多大斤两?”
对方报出的名号。着实令毕士英吃惊非小。他虽然初出江湖,但是从师父、师兄的口中也听说过不少武林掌故,崆峒三子——拂云子、凌云子、摩云子,早在十几年前便已是名震江湖的狠角色,而其中尤以这个拂云子的武功最高,名气最大,想不到竟然肯屈身东厂,甘为朝廷鹰犬。心忖:拂云子是一大强敌自不待言,而另外两位的身份似乎还在他之上,硬拼下去,自已非吃亏不可,该想个法子迷惑他们,突施重手,撂倒他一二人,才有机会脱身。
主意拿定,振剑出击,使得乃是全真南宗的太乙五行剑式,剑势颇快,却故意只用五成的内力。
拂云子一见之下,卑夷的斥道:“哼,嘴上说的倒蛮狂,这手上的功夫可不怎么样,我看你还是回你娘肚子里再修行修行去吧。”腰身一晃,拂尘倒卷,粘住年青人的长剑,暗蕴七成内力,打算一举将其长剑夺出手去。同时,左手如铁爪钢钳,抓向年青人的面门。敢情是这位章老道将压抑心中的恶气,全都发泄到了毕士英身上。
四年之前,拂云子接受了同宗的端木典之邀,来到京师,进了东厂。开始,颇受端木典的倚重,投其所好,遍请各地名厨上灶,每餐都是美味珍羞,水陆毕陈。令馋嘴好吃的拂云子大畅口腹之欲。不料,好景不长,东厂又陆续来了几名高手,输资攀结权贵,倍受尊宠,竟是后来者居上,在东厂的七曜魔星中,他的地位很快便滑到了最末一位。他要重振声威,扬眉吐气,故尔出手阴狠之极。
毕士英毫无惧色,左手剑鞘划扫,逼开邋遢道人的左手,不待其抽招换式,猝凝十成内力于右臂,一声暴喝,剑罡炸空。卷在他剑上的拂尘丝被震得四处飞散,拂云子膀麻身栗,色变神骇。非是他武功太差,而是他太低估对手了,再就是毕士英的内力之强,实在与他的年龄不相称,以至于名满武林的拂云子,才一个照面就已经身陷被动之中。
毕士英的长剑挣脱了束缚,片刻不停,一个内插花,一抹弧电自下而上飞掣划来。若换了一个修为稍差的人,胳膊非断不可。到底是成名已久的江湖老手,临危不乱,危急中,拂云子沉身扬臂,左腿猛踢年青对手的右胯,掌中拂尘回扫其胸肋,惊怒之下,已是不遗余力。数十年的苦修,委实非同小可。毕士英身形微挫,胸腹内收,手中剑硬是不停,挑下了老道的一片袍袖,紧跟一式“雁阵横空”,剑光耀眼,罡气凌人。
拂云子骇呼一声,拂尘狂舞,倒纵出去。落地时脚步踉跄,再看左臂上一片殷红,头顶的混元巾不翼而飞,本就蓬乱的头发愈加乱得不可收拾。老道的眼中杀机陡现,转瞬又黯淡下去,扭脸冲锦袍人稽首道:“鹿老弟,请代贫道向端木大人告罪,老朽无能,尚不足对付一个无名小辈,无颜回返京师,就此别过了。”
不待锦袍人出言挽留,老道业已震脚掠起,人在空中,拂尘点指毕士英,冷森道:“小子你有种,半年之后,贫道要在三招之内取你的性命!”语音未落,人已似殒星划过垣头。
倒不是拂云子浪得虚名,他的武功实已臻一流境界,只不过在京师这几年,饭来张口,衣来伸手,饱食终日,人逐渐懒散起来,内外功夫俱已停滞不前,时日一久,功力已然下滑不少。直到不久前,又有几名高手加盟东厂,后来居上,引起了他的不满,半真半假地与那几人较量内功,本想令对方难堪,结果丢人现眼的竟是他自已。这才惊觉内力衰退,懊悔不已,连忙暗中加劲苦练,方见了点起色,便赶上了出这趟公差。
以他眼下的功力,尚不及巅峰时的八成,而且一上来就低估了年轻对手的实力,从而数招之下折辱在后生小辈的手中。当然,若是没有锦袍人和青衣道士在场,他必定会痛下杀手,除掉毕士英,以免丑事外扬,可是有他二人目睹,既便杀了毕士英也于事无补,反而会更添笑柄,故尔负气而走。
能一举击退名惮武林的拂云子,也是毕士英始料不及的,由于全力攻击,顾不上防身,他的胸口亦被老道的拂尘扫中,骨痛欲裂,呼吸大窒。方想抽身而走,忽听嗤、嗤数声,几粒钢珠破空袭来,将他的去路封死。
青袍道人闪到他的面前,阴恻恻的说道:“真想不到哇,连劈风剑的弟子也这般了得,年轻人,你若乖乖地说出你师父郑隐的藏身之处,我便放你走,否则的话,可就休怪本道的剑下无情!”
“不管你是谁,想找我师父的麻烦,就得先过我这一关!”毕士英已猜出对方一定是师父的仇家,恐怕比那个邋遢道士更难对付,但是首战的轻松得手,令他信心倍增,针锋相对地答道。
青袍道人面现狰狞笑容,牙缝中迸出:“年轻人,好大的口气,我是谁大概你还不知道吧?不妨告诉你,本道乃点苍剑士丛向希,可曾听你师父提过?”
毕士英心中一悸,原来此人竟是与师父齐名,名列武林六大剑客之一的点苍狂剑!他可算得上是高手中的高手,令他不解的是这么高的身份,怎么也肯去做东厂的爪牙?
点苍第一剑士丛向希,十五年前便已打遍江南无敌手,生性自负、眼高于顶的他,心中所企盼的就是当上本派的掌门,怎奈他前面有三位师叔、四位师兄,论资排辈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于是他又想做与刀王綦毋梦龙平起平坐的剑王。于是,一口青灵宝剑从云南杀到湖广,倒也赢得了点苍狂剑的名头。正当他志得意满飘飘然之际,万没料到,八公山一战,与劈风剑郑隐较技,竟输了半招。狂傲的他受到巨大打击,衔恨而去。十年苦修,重出江湖,欲寻郑隐报当年的一剑之仇。可是此时,郑隐早已匿居恒山多年,踪迹杳无。满腔忿恨的丛向希四处寻衅,一连伤毙了数十名武林好手,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