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锷啸魔天-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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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身手之强,完完全全超出了盘子脸的意料,尤其是这一剑,实乃天罡剑客张国瑞所研创的最为得意的剑招,又有赤华宝剑增威,更加威猛无匹。盘子脸骇愕之中,根本想不出破解之法,呆在马上,眼见赤华剑的锋锷直逼他的颈口。
但是,张紫薇认定了盘子脸就是林逸,不管心中如何气,如何恼,也不忍心让钟情的师弟伤在自已的剑下。银牙一咬,剑至中途生生撤招,剑锋斜划,纤掌拍出,也只用了五成的内力,打算将林逸推下马去吃些苦头。
绝处逢生的盘子脸可来了能耐,目射凶光,怪叫一声:“你找死!”掌力暴发,嘭的一声,两掌交实,心慈手软,先机尽失的紫薇姑娘吃亏不小,身形倒飞出去,落地后连退数步,背靠一颗大树上才未摔倒,口角滑出两缕殷红的血线。“林逸,你……你敢下死手?”姑娘惊怒交迸,吃力地质问。
“疯丫头,看清楚大爷我是谁,找情郎也不能见人就认,昏了头不成。我看你这花痴病得的可不轻啊。”盘子脸冷冷斥道,随即冲两个手下吩咐道:“癣六、糟七,人是你俩的了,快把剑和马给我拿过来。”
“那你究竟是谁?”直到此时张紫薇才回过味来,面前之人并不是师弟林逸。
盘子脸得意地冷笑道:“丫头,就让你死个明白,大爷我是伏牛派二当家仇化机,仇二爷。癣六、糟七,这丫头来历不简单,玩够了给我收拾干净喽,别留下什么罗乱。”两个恶徒兴高采烈地满口应承,飞身扑来。
张紫薇傻在那里,真个是哑巴吃黄连有苦无处诉,心中哀怨道:“林逸,这回可被你害惨了。”要知道眼下她内伤在身,别说敌不了盘子脸,就连这两个小角色也应付不来了。姑娘怒视淫笑着逼过来的圈癣脸和酒糟鼻,暗忖:就是死也不能落在他们手里。想到这里,心一横,手中的赤华宝剑挥向自已的粉颈。
“师姐,不可寻此短见,待我替你出气。”一条人影疾如驰电,在树冠之上飞掠而至,口中说着,人已从圈癣脸和酒糟鼻的中间嗖的穿了过去,直奔马上的盘子脸仇化机。
张紫薇的剑停在空中,呆呆地望着面前木雕泥塑般的两个恶徒,分明是已被点中了大穴。来人既然唤自已师姐,一定是林逸那个冤家,心中一阵欣喜,禁不主泪水蒙住了双眸。
这当口,林逸已同仇化机以极快的手法拆了十七八招,无论是内功的纯正,还是技艺的精妙,仇化机都无法与集龙虎山、林氏两门绝学于一身的林逸相比,转眼之间已现败象,接连中了少年的两掌三指,怪嗷一声,狂攻几式拼命的招法,将林逸迫退,拨马便逃,哪管两名手下的死活。
“师姐,你受伤了,要不要紧呢?”林逸顾不得追敌,返身奔到张紫薇的身前,心怀歉疚地问道。
紫薇姑娘咬着下唇,忍住泪水,摇了摇头,满腹的酸、甜、苦、辣,心道:“你这个冤家,再迟来半步,恐怕我已经两世为人了。”嘴上却道:“哼,还说哪,要不是我当他们是你装扮的,早就砍了这两个的脑袋,谁要你多事,横插一手?”
林逸心中好笑,他深知这位小师姐的脾气,回想前情,不免暗生后怕,上两次童心大起,戏弄于她,这一回玩出火来,倘若真的出了什么事,自已如何对得起正一真人和师父。当下自责道:“是啊,师姐教训得对,上次我也闹得出格,有失分寸,还望师姐不要见怪。”说着话扶紫薇姑娘上了雪龙驹,自已则上了圈癣脸的青花马。两人缓辔而行,留下糟、癣二人仍在哪里拉着架子、瞪着眼。
紫薇姑娘注目心爱的少年,一肚子的怨嗔、委屈顿成烟消云散,抿嘴笑道:“死小子,上次也真亏你想得出那种馊点子,咦、咋不见你那两个帮闲?”
“啊,那两个人是襄阳一带有名的飞盗,一个叫华魁,一个叫那三才,我刚到襄阳的时候给他二人盯上,他们设下圈套,想偷我的东西,被我识破,竟成了朋友。在邓州我就打发他俩回襄阳去了,湖广地面才是他们的天下。对了师姐,你怎么偷拿了师父的宝剑?弄不好会惹祸上身的,上次光顾了胡闹也忘了说。我看你最好还是回去,说不定师父和令尊会派师兄他们来找你。”
“行了,瞧你婆婆妈妈的,比我娘还唠叨,你走你的,约定的时间不是还没到吗?我可告诉你,如果再有人拦我的路抢剑夺马,我可要下死手啦,到时候要是伤了你可是自找倒霉。我就不信女孩子就走不得江湖,这十来天,我不也走了上千里路,不还是好好的吗?要是哪一个再敢打我的歪主意,我就叫他血溅五步,横尸当场!”张紫薇神情昂然,语气强硬地说道。
林逸知道再劝也是无济于事,便道:“好,好,真是拿你没办法,你自已要多加小心,江湖上人心叵测,既不能心慈手软,又不能滥杀无辜。师姐,你是不是受了内伤?我这儿有疗伤的丹药,给你快吃下去,很快会复原的。再有就是你最好换成男装会更方便一些,要不然,干脆咱们一块走吧,你一个人我还真不放心,万一有个什么闪失,我可没法向师父和令尊交待。”
紫薇姑娘接过丹药吞下肚去,心中何尝不想随林逸一道遨游江湖,只是下山之前与林逸争辩、打赌,话说得太满,没有留丝毫的余地,非要在十五天之内撵上他不可,眼下虽然两个人碰在了一起,却是林逸主动现身并救了自已。争强好胜的她心中不服气,更放不下这张脸,只好硬撑着:“你快走吧,懒得听你罗嗦。”说着勒住了雪龙驹。
林逸无奈道:“那好吧,师姐你多多保重,我先行一步,咱们河口镇再会。”
“哼,想得倒美,我会在你过黄河之前逮到你的。”张紫薇信心十足,直到林逸骑着青花马消失在前方的转弯处,才抖缰踹镫,策马前行。
第22章 绝地反击
方圆数里搜了几日,仍是一无所获的九阴秀士柏震,重又回到了绝壁前,因为在他的心目中,只有这一处可疑的地方,打算再仔细查一遍,若还没有结果,就只好罢手了。
时近晌午,日悬中天,柏震眯着眼睛,低着头,一步步靠近石壁,目光在砾石坡上缓缓地移动着。蓦的,他心头一跳,几滴十分细小的血迹摄入了他的瞳孔。不由得一阵狂喜:哈哈,两个鼠辈,终于让我给逮到了,这回看你们往哪儿逃?
他虽不记得那对青年男女有谁负伤流血,但这毕竟是一个极为重大的发现。血是新近滴上去的,一定是他们。
其实,那血迹是毕士英前两天夜里,出洞猎回野鸡时滴落的,匆忙之中忽略了这一节。也正是他的百密一疏,以至于被狡滑的敌手发现了他们的踪迹,从而使他们重又陷入了凶险的境地。
柏震的步子变得更慢更轻,猫着腰,踩着自已的影子,就象一只悄悄逼近猎物的猛兽,循着星星点点的血滴直抵绝壁之下,蹑手蹑脚地往上爬去,生怕惊动了上面的那对男女而遭到迎头痛击。
总算到了洞口,九阴秀士长长舒了口气,低头向下看了看,心中狐疑:那丫头中了蓝家的毒,怎么能上得来呢?要是由那小子背上来,可真难为了他,这么陡的石壁,一个人爬就够戗了,若是再背上个大活人,换了自已也未必做得到。略作调息,猛的一把撕裂掩在洞口的藤条野葛,恶声吼道:“两个小贼,快快给我滚出来,大爷赏你们一个痛快!”
洞内的神刀玄女听得真切,不由得芳心紧缩,她知道自已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而且是在于已最为不利的时候。姑娘忧心忡忡地望了一眼已入忘我之境,全力闯关的毕士英,左手抄刀,右手伸进腰间的暗器兜囊,侧着身探出半边脸,看见有一个人立在洞口,由于那人背对着阳光,所以看不清他的面目,心中发狠,管你是谁,就凭你发才那句话,绝对够得上是我们的死敌。也就休怪本姑娘手下无情了。银牙一咬,右手疾抖,仅剩的四只夺命铁菱射出神刀玄女的指端。
柏震虽然加着小心,却没料到对方的攻击来得这般突兀,毫无征兆。昏暗中,只见四点寒星两上两下挟风而至,洞里地方狭窄,根本无法闪躲,万般无奈只好来了一招“坐井观天”,身子倏地矮了半截,上面的两只暗器擦着发髻飞出洞外,上手接住下面的两只,打算发立回射对方,孰料,铁菱刚刚入手,一团人影已旋风般迎面扑来,利刃啸风,劈面斫到。
惊骇之中,九阴秀士双掌狂推,脚蹬身蹿,想后退一步以腾出还手之机。却忘了自已此时身在洞口,掉下去非摔个半死不可。待他察觉,半截身子已经悬在了空中,栗声怪叫,探手抓住几根野藤,用力回拉,同时脚跟勾住洞口凸起的石棱,作势要反弹回洞。
綦毋竹挥刀拨落柏震反打回来的铁菱,却被其强猛掌力震退数步,直觉胸口憋闷,五内刺痛。眼见良机稍纵即逝,勉力再上,宿铁刀一记“划天指地”,上斩藤条,下剁敌足。
惊怖之极的柏震急忙撒手蹬脚,身形平射出去,在空中连翻几个跟斗,卸去不少下坠之力,脚一着地,向后猛退了七八步,平衡大失,一屁股礅在砾石坡上,随即噌地蹦起老高,脸色青紫,面颊痛楚地抽搐着,手指在洞口探头下望的神刀玄女,恶声咒骂道:“死丫头,别高兴得太早,待会儿给我逮到,看我不活剥了你!”
到底是久经历炼的江湖老手,九阴秀士并没有急于第二次攻击,因为方才的猛恶搏击,再加上这一摔,他只觉心神悸荡,气血虚浮,而且对手凭险而守,以逸待劳,没有必胜的把握,他是不会贸然进攻的。
离着洞口十几丈的地方,柏震盘膝打坐,调匀气血,再从腰间解下一个兜囊,打里面掏出来三颗毒雾磷火弹揣进怀中,抬脸瞟了一眼仍在洞口监视自已的姑娘,心中忿然道:“好久没用这些法宝了,本以为仗着自已目下的身手就足以纵横江湖,谁知撞上这么两个小鬼头,竟然连连受挫,再不全力以赴,这血手会的招牌怕是要砸在自已的手上了。
蓦的,九阴秀士一跃而去,厉啸如泣,三杆漆金毒笔破空射向洞口的神刀玄女,三只笔虽然同时出手,各自的速度却是不同,飞至中途已拉成了一线,乘綦毋竹挥刀拨打之机,柏震已闪至崖根,来了个一鹤冲天,目不交睫之际已然攀上了两丈多高,身形稍停,两枚毒弹摔向洞口。
轰然爆裂声中,石屑、断藤溅向半空。九阴秀士口含解药纵上烟雾弥漫的洞口,双掌齐推,将毒烟逼入洞中。为了加强毒效,他又朝里面投了一颗毒雾磷火弹,爆炸声在洞内激荡,訇然震撼。
柏震攻入三尺,掌力再发。他之所以没快速往里冲,乃是因为忌惮神刀玄女的暗器,而且他一直没见毕士英露面,心里也没底,他深知那个年青人的身手不弱,近身博杀比那丫头更难对付,尤其是在其情急拼命的时候,难保自已不受伤,故尔他缓缓进逼,只待毒烟生效,熏倒对方,便可以手到擒来。
綦毋竹退过拐弯处,屏住了呼吸仍觉得头晕目眩,裸露在外的脸和手臂,如遭蜂蛰,火辣辣地麻痛钻心。她既不能冲出去厮杀,又无暗器可发射,只得全力发掌以阻止毒烟向洞内蔓延。这样一来,双方隔着一丈多远的弯曲洞道,谁也看不见谁,比拼起了内力。僵持的局面并没能维持多久,内力较弱,又受毒烟之害的神刀玄女开始后退。外面的九阴秀士则步步紧逼。
端坐不动,顿忘物我的毕士英就在自已的身后,虽然里面还有一丈多的空余,神刀玄女却半步不退,拼出最后的内力,保护着全神闯关的爱侣。
终于,姑娘的双腿一软,瘫坐在年青人的身上,就在她知觉即将消失的一刹那,只觉有一只手按在了自已背后的心腧穴上,一道强劲的内力迅猛地注入了了自已的督脉,令她头脑一清,心神大振。
腥臭的黄色毒雾中,柏震凶狠地盯着偎靠在一起的青年男女,见毕士英闭目不动,心想这小子准是受了很重的内伤,在运功疗伤,否则断不会只让那丫头一个人在这儿跟自己拼命。心中得意,合身扑出,指击姑娘的眉心,掌劈年青人的天灵盖。本以为一招便可以轻松要了二人的命,岂料,神刀玄女秀目忿张,双瞳迸射出仇恨的火焰,纤掌疾扬,掌力如山。
错愕中,九阴秀士变招接掌,心道:“死丫头,还想困兽覆车,我这一掌不把你的五脏六腑震烂才怪。”双方的掌力接实,叫苦的竟是自以为胜券在握的柏震,他只觉自已的内力转瞬就要拼光,不由得心惊胆颤。就如同一个孤注一掷,又忽然发现自已必输无疑的赌徒。再过片刻,胜败已决,对方那强猛内力就好似裂岸惊涛一般直逼他的心脉。
柏震臂痛如折,心脏如遭锤击,惨哼一声。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洞壁上,鲜血喷出口腔和鼻孔。眼见并肩而起的毕士英和綦毋竹,亡魂皆冒,顾不得伤痛,一哈腰蹿向洞口。狼狈万分地爬下石壁踉跄几步,又摔了一跤,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半里多地,生怕那对年青男女乘胜追击,赶尽杀绝。
最后一丝力气也用尽了,九阴秀士委顿在地,喘息如牛,汗下如雨。心中却是满腹狐疑,时才洞中发生的事仍令他百思不得其解。一准是那小子捣的鬼,可就算是他们两个合力发掌,也绝对不至于如此强猛啊,究竟是怎么回事呢?正当他匪夷所思之际,忽然听有人踏草奔近,是两个人!莫不是那两个小鬼头追来了。柏震被自已的想法吓了个半死,也不知哪里来的一股邪劲,他噌的一跃而起,拔腿就跑。不想脚刚一迈出去,眼前一黑,复又重重地摔在地上,晕了过去。
两个人快速奔近,他们发现了刚站起来就倒下的九阴秀士,急忙凑了过来。这二人却是正在为搜寻不到两个年青人而焦躁懊恼的金盾无敌崔图和怪斧书生贺双绝。
毕士英在最关键的时刻闯关成功,西星神功使他在短短数日之间内力暴增五成,既便是单打独斗,柏震也远非他的对手了。他自已的欣喜自不待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