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明画卷-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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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得朱棣宠爱的女子,无疑是美丽地,徐然玲亦然。当初能以一名身份低下的歌姬,一跃成为燕王朱棣的妾室姬女,便可想而知。一如此时,徐然玲依然美丽夺目——她头挽低髻,发插金钗,上穿白绫绣梅花对襟袄儿,下着红绉缎裙子。一身虽不华贵却亮彩的妆扮,趁得她那张宜嗔宜喜的桃花面,越发的娇艳焕彩。
然而尽管如此,徐然玲也终是昨日黄花,至今仍是一名姨娘罢了。
而“当年”二字确实是一语截中徐然玲的痛楚,她登时拉长脸色,双目死瞪着仪华,似欲要反唇相讥。却想起近年来的微薄恩宠,自身的身份低微。又咬咬牙咽回心中的不甘,强撑着笑容寒暄应付了过去。
对夫人以下的分位,仪华向来少于关注,方才出口一争长短,不过是为了出一口浊气。这会儿见徐然玲忍气吞声的咽了,也微微缓解了几分心里的不快,却不想李映红恍然大悟地“咦”了一声,疑惑目光瞟了过来,道:“昨晚王爷不是在王妃您这吗?您应当问过大郡主的病况了!不知王爷他是怎么说的?”
闻言,王蓉儿面上的关心也随之一变,带着一缕不明的好奇,道:“昨儿,王妃免了晨安,妾想着您可是身体不适,却又不见您招了良医请脉,反关了殿门早歇下了。”说着一脸担忧地又道:“可是大郡主病的厉害,还是府中何不好的事?您才和王爷密谈商量。王妃,这您可别瞒着妾等,一人担着心!”
此话一毕,众妃妾纷纷响应,出言相询。
原来绕了一大圈子,就是为了问昨日的事。如此想来,她来之前,她们谈得正欢的话,也是为昨日之事!心下一明,仪华眸中渐渐蓄起浓浓的笑意,一面抬手扶上了髻中发笄,一面淡淡反问道:“诸位妹妹,多虑了!无甚要紧的事发生,不过是王爷来我这一趟,这有何不对吗?”
当然有不对!失宠多年的王妃寝宫,突然有王爷涉足,这其中必有猫腻!
众妃妾心里当即反驳,却无一人宣之于口,毕竟王爷去王妃的寝殿是天经地义之事,又岂是她们身为侧室的可过问?
(呃,还是比七点晚了些,~~~~(》_《)~~~~ ,而且这一章还内容情节不多,却三千字了,我叹息,这样朱明成绩如何好啊。咕~~(╯﹏╰)b,还有一章,估计9点更新不成了,只能12点再更新了。。。。后面情节会加快的,只要等徐达的死的消息一传来,快了,不出2章)
第五十五章 噩耗(中)
第五十五章 噩耗(中)
一瞬间,殿内气氛沉沉一滞。鸦雀无声。
王蓉儿忽而“咯”的一声轻笑,抚着胸口轻吁道:“没事就好!全是妾大惊小怪,倒惹的众姐妹跟着一起瞎紧张了。”说着搭在椅把上的手却不由自主的一紧,方向前微探出身,莞然一笑道:“不过大家要怪也行,改日有我专门做东,邀大家一起赏雪作乐一番可得?”
笑语一出激醒四座,众人忙各敛情绪,借坡下驴的转了话;少时片刻,殿内的气氛又热络了起来。
仪华微低螓首,抬腕掸一掸衣袖,道:“蓉妹妹真是个雅人。不似我,哪想过冬日赏雪这等雅事。当然,也只有蓉妹妹这等心思,才能想到这。”
这等心思,是何等心思?
王蓉儿美目一眯,猛然抬头,却见仪华垂目低头窥不得半分脸色,一时倒拿不准此言是褒是贬;于是便只作夸奖,低了姿态,道:“王妃是豪门贵女。胸中怀的是大事。而妾不过寒门小户出身,一些心思也就只能往些生活琐事作想。王妃您谬赞了。”
谬赞?她可没谬赞。王蓉儿在朱棣处是无故淡了宠,在府中也糟了些冷遇。但次妃的身份在,又会讨好人,倒是个能屈能生的主。她可不会忘了两年前入府的第一日,王蓉儿给她的深刻印象。
仪华心下冷笑一声,回眸看了过去,但见王蓉儿一副伏低做小的模样,不知为什么,眼前蓦然出现李婉儿的样子。当即,一股直欲呕吐的恶心涌上了胸口,不免心乱如丝,烦躁的伸手揉上了太阳穴。
“王妃,您可是又泛了头疼?奴婢先去备些热巾帕予您敷敷。”阿秋见仪华隐隐有些不耐,心思一转,便福身说道。
闻言,仪华心中一动,即面作为难地看了阿秋一眼,又看了眼殿下一众妃妾,摆摆手道:“不了。疼也倒不是有多疼,我还行。”众妃妾听仪华主仆二人这样一说,皆心如明镜,欲起身告辞。
仪华自然也不多留,却正待要允她们离开,哪知李映红犹自不甘无功而返,快她一步道:“王妃,王爷他去北寒之地多日。回来就去了您那,到现在婢妾们也不知王爷可好?您到底也说一下,也好让婢妾们安心不是?”听后,众人当下消了去意,转眸看向仪华,无声询问。
为了挽回“她”糟下的名声,她一而再再而三的退让,却也不是任人都来踏上一脚!仪华心里怨气未消又添怒气,正好李映红撞到了枪口上,她面色一冷,不掩薄怒道:“李氏你这是在责怪本王妃,故意隐瞒王爷的事?”
“不是——”李映红反驳的话刚出口内,郭软玉一把拉住她,喝叱道;“王妃说话,我等岂可反驳,你还不快住嘴。”李映红一愣,随即脸上涨得通红,双眼冒火的盯着郭软玉,抽回手就要高声斥了回去,却见郭软玉站了起来,朝仪华躬身道:“王妃。映红妹妹她也是担忧王爷,才一时心切顶撞了王妃,还请王妃念在她素来心直口快,勿要责怪。”
“你——玉姐姐——我”没想到关系闹僵的郭软玉会为她说话,李映红就好似被一桶冷水没头淋下,顿时满腔怒火尽消,诧异的怔愣当场。
仪华亦是微诧,不禁另拿目光上下打量起郭软玉,半晌,见郭软玉的神色始终是淡淡的,周围又是等着看戏的人,仪华神情间就露了疲惫,尔后闭眼仰上了靠褥,叹了一声道:“明儿就是初八,这家宴是有的,到时众妹妹见了王爷就知他甚安。还有映红妹妹你性子……唉,也得改改才是。这年一番,又该有新进门的姐妹,总不能让她们看笑话。”
一听明年当有新人入府,殿内的硝烟味散了一半,众人也渐去了看戏的心思。唯有李映红自觉拉不下面子,就是王蓉儿在一旁暗暗使眼色,她也只作不见,仍梗着脖子不言也不语。
等了半刻,也不见李映红吱声,仪华睁眼看去,入目的却是李映红因愤愤不平的情绪而显得生动的俏容。莫名地,这一眼让仪华看得有些恍惚,竟也未再苛责李映红一言半语。就摆手让了众妃妾免安离开。
一时,回了内堂,阿秋摒退了众人,走到木炕前道:“映夫人这次又有不敬,小姐您怎么就这样作罢?”
仪华放下刚捧在手里的茶盏,锁眉道:“阿秋我也不知道,心里就乱糟糟的一团,理不清个方向。方才看着李映红那会,我竟觉得以前我也似她那般有生气,不似……”说着低了声音,无精打采地向后侧边的软撘子倚了过去。
阿秋听了全似不解的望着仪华,嘴唇略动了动,想要出声问个明白,可见仪华一脸的怏怏不快,她又低低的垂下了头,暗自思量:原以为仪这圆了房,做了真正的夫妻,仪华能在这王府里挺直背脊当王妃。可眼下情形却不是这样,一府的人都眼巴巴的望着这,朱棣又……
一时间,主仆二人各有思量,皆沉默无语。
良久,阿秋从沉思中抬起头。迟疑了一下,道:“小姐,其实王爷宠幸婉夫人也好,起码不用担心这子嗣——”
“阿秋!你别提他!”阿秋正说着,仪华突然精神大作,仿佛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立马乍了起来,遽然打断道。
阿秋被喝得一愣,怔怔地望着仪华。
仪华也觉自己反应过度,略轻舒缓了几口气,欲张口说什么。就有陈妈妈在内堂外求见。仪华这便止了话,让了陈妈妈进来,听她道:“王妃,崔妈妈一直嚷嚷着要见你。奴婢想着可能会有旁话让人听了去,就让她用了些茶水歇一会,估摸着要下午才能醒。”说完,便恭敬的跪了下去。
听罢,阿秋大惊,骇然道:“陈妈妈你在茶水里做手脚了!”陈妈妈默然,仪华也不由微微吸了口凉气,讶异陈妈**大胆,转瞬想起崔妈妈泼辣劲,倒也释然了陈妈**做法,不过有一句话却不得不问,道:“陈妈妈会药理,就是不知你手里有些什么药?”
陈妈妈听着话里的试探之意,捏了捏渗着冷汗的双手,终不愿放手这难得地机会,横了横心,拖了秘事道:“王府大院当差的,有几包**、藏红花之类的防身,或为主人办事也算平常。”
这还平常?私藏秘药,在王府可是杖毙的罪!但陈妈妈却毫不隐瞒地对她说出,这中含义该是不浅……仪华心下稍作思索,发现陈妈妈此举正中下怀,不禁眼前乍然一亮,道:“崔妈妈是何等人,我心里最是清楚。这不怪陈妈妈。”说着示意阿秋搀起了陈妈妈。
陈妈妈叩首谢过,一张四十多岁满是严肃的脸上,现下却难掩欢喜,道:“谢王妃不怪,奴婢以后定当精心竭力的服侍王妃。”仪华淡笑着颔首应下,予之说了半回子的话,又有魏公公进屋禀事,陈妈妈便告辞自去忙活,魏公公回道:“小的刚去了婉夫人那,大郡主正喝了药睡着。婉夫人就说等大郡主醒了再服剂药,她方过来给您请安告罪。”
这样听来倒像是真病了,仪华点点头,思忖道:“你再走一趟,让她别过来了,好生紧着大郡主的病。一有什么情况,再禀就是了。”魏公公应下话,又瞥了眼神情恹恹的仪华,想了想问道:“王妃您不亲自去看看大郡主?”
让她去李婉儿的住处看大娘?让她再一次回想昨日的讽刺?
念头一闪,仪华已厌恶的皱起了眉头,却不愿让魏公公看出什么。遂,转头看向了窗外,见窗格子上积了一寸高的厚雪,她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想起了远在京师将不久于人世的徐达,渐渐地,仪华感到从昨日至今一直纷繁的心绪沉静了来,脑海也随之恢复了转动。
片刻后,仪华打起了精神,转头看向魏公公道:“你去探清会京师的路况如何。至于大郡主那,还是由我亲自走一趟。”说着仪华目光又移至窗外,搁在炕上的双手下意识地紧攥握成拳——徐达命以拖至极限,她一定要再找到另一块浮木安生。
外面雪花纷纷扬扬的飘落下来,模糊了视线,前路仿佛愈发难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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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锦窗下,美人榻上。
一女子慵懒的仰躺炕上,目光看着窗外茫茫大雪,兴致缺缺地问道:“哦,你看得可清楚?”
“那醒目的鲜红,可错不了眼,都是京师来得那嬷嬷带来的!被子、褥子上面还绣了百子戏耍图呢!”
“……还百子红帐、被褥?看来她也确实是着急了,以为这样就能有?真是个笑话!”女子好似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话般,“嗤”地一声轻笑道。
回话那人附和了几句,却忽生疑惑道:“不过那嬷嬷也是奇怪,外面大雪封路,她却急着回京,也不知是为了何事?”话一顿,又幸灾乐祸的道:“今年雪下的怪,要等回京的路好,至少也要等翻了年,到时候再花大半个月在路上,这回京师至少也要开春了!”
……
洪武十七年腊月,北方遭遇暴雪素月,至来年正月下旬方霁。
(咕~~(╯﹏╰)b,昨日没加更都没发现。。。。。。咕~~(╯﹏╰)b,我现在更新吧。⊙﹏⊙b汗)
第五十六章 噩耗(下)
第五十六章 噩耗(下)
漫漫白雪,无边无际。待到大雪放晴。已是来年的时候。不过常言瑞雪兆丰年,对于大多靠天吃饭的北平老百姓而言,却是预示明年收成大好的吉兆,无不欢欢喜喜的准备年事,等腊月二十三过了,整个北平城已是一片喜气洋洋地新年气氛。
相较北平城的热闹,北平燕王府内亦然。因卫所官员的确定,其家眷夫贵妻荣,皆成了诰命夫人,自然年节时纷纷奔走来往,或是备了礼来王府走动。如此,府前朝有朱棣与署官政事相忙,府后*宫内仪华与王蓉儿等众妃妾也同前来拜访的诰命夫人们相聚热络。
此期间,唯有崔妈妈一个人是郁郁寡欢,不时地去找仪华说要回京师的事。一来二去下,正忙着应酬交际又要筹备过年事宜的仪华便有不耐,撂下一句“道路不通”的话,就再不理会。这下崔妈妈慌了,一想到延误回去的下场,居然惶然的骇出了病,接着病情也不见好。反反复复的一拖,却叫她拖到了正月下旬。
这一日众妃妾请安回去后,仪华捂着手炉倚窗而站,见雪势有小了的趋向,估摸着回京师的路该休整好了,就想起被冷落一月之久的崔妈妈来,这便起了去看崔妈**念头。于是待魏公公简单的禀过一应府务,即带上了阿秋、李进忠,让陈妈妈引着去见看病卧床榻的崔妈妈。
崔妈**住处在王府花园后的偏僻小院里,这还是当时,仪华因担忧崔妈妈病糊涂了说了不该说的话,特意交代挪到了那偏院子里。如此,离仪华的寝宫确有些远,又是冻路甚滑不好走,竟走了一刻多钟才刚到花园入口。
一跨进入园的月洞门,一股凛冽的寒风迎面刮来,李进忠撑着伞的手不由一抖,再抬头一见园里尽是了无人烟的清冷,不禁打了个哆嗦,道:“怪哉!上月园子里也是雪没扫,北风一阵阵的刮,倒没觉得多冷。可今儿也不知怎么了,直冷得人心里冒寒气。”
陈妈妈看着李进忠缩头缩脑的模样,好笑道:“你以为这还是腊月间,蓉妃在园子里设宴赏雪般热闹?这人一少了,当然也冷清的厉害,你以后也就知道了。”
李进忠正是十四五岁的年纪。大抵有些心性不定,这一听陈妈妈一副过来人的口吻,当即就“哼”了一声,不以为然道:“人不在多寡,要看是什么人在了!若是王爷在,就是冰天雪地的园子,也能遍地生春!”话一说完,犹觉在理,不由微有得意。
然,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李进忠一时之语,却叫仪华、阿秋、陈妈妈三人同时想起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