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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表哥见我多妩媚-第1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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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倒不如去墨盒避祸。

皇帝端着手中这碗药,指尖一颤,心情一瞬间更为怪异了。

他轻声:“孤知道你先前与他好过……”

程漪骤然抬眼看他,她冷淡的眼神,在一瞬间有了温度,虽然是冰到底的温度,这般尖锐的锋度,却不知道比她方才死气沉沉的样子,有多让皇帝怀念。程漪冷冰冰问:“陛下在猜忌我么?”

皇帝不言,将她送来的药汁一饮而尽。用帕子擦去唇边药汁,皇帝苦笑道:“孤一直在想,你当年若是跟了他,也许……”

程漪眸中一时间有些怅然,却转眼就回过了神,怒意染到了眼底:“那是不可能的。我绝不会跟江三郎在一起,我为陛下生儿育女,跟着陛下这么些年。陛下猜忌我父亲,我何曾为他说过一句话?陛下眼下、眼下……”

她美眸蓦地瞠大,因看到陛下唇边渗出了血丝。

她的声音在看到皇帝耳鼻出乌血时,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处。皇帝茫然不知时,身体已经没有了力气。皇帝往下倒去,程漪忙伸手去抱他。她搂抱着他,抖着手去擦皇帝口鼻出的血迹,声音惶恐不安:“怎、怎么回事?怎么会出血?这药是我端来的,我、我亲自……阿父!”

脑海中出现一个中年男人冷淡审度她的目光。

程漪的心寒冷无比。

她也在一瞬间失去了力气,吃力地搂着皇帝陛下,张口便要喊人进来。皇帝握住了她的手,边咳血边颤声:“别、别喊人!他们进来,孤只会死得更快……”

程漪唇瓣颤抖,她一时间有千言万语想说,可是泪水涌到眼底,将心头的无力感向喉间催生而去。她知道皇帝说的是实话,如果父亲都能借自己的手去害皇帝,那么只要自己喊人,谁又能证明外面的人,不是父亲的人呢?

未央宫,原本是陛下的储宫!什么时候,竟被人趁虚而入至此!

程漪心中又悔又恨。她抿着唇:“我没有要杀你!”

皇帝笑了。他的力气越来越弱,让他看着妻子的面孔,都变得格外吃力。她美丽的面孔在他眼前晃,让他一阵阵糊涂。他常常看不清很多事,性格的软弱,又让他总被人牵着走。明明先太子已经给了他经验教训,父皇离京前也冷冰冰地提醒过他,他却仍然被程太尉利用……他想对付程太尉,决心却不够。左右踟蹰,到最后,仍让对方先他一步……

多么可笑。

皇帝心中的挫败感浓烈,心中想问自己的父皇,为什么要自己当皇帝呢?他连守成,都守不好……

皇帝用力握住程漪的手:“阿漪,你不要骗我……你跟我说一声实话吧,你确实跟你父亲无关么?你不是要我死吗?你心里喜欢的,不是江三郎吗?”

程漪默然无语地看着怀中的男人。

她盯着他,盯着他期盼的目光。她心中想到父亲对自己的许诺,父亲要她杀了皇帝,要她拿到玉玺。以后尊她的儿子做皇帝,她就是皇太后。那时的条件不足以让她心动,程漪拒绝得很果断,甚至想去告诉皇帝自己父亲的狼子野心……然后父亲给她加了条件。父亲说如果皇帝死了,她就没有丈夫了,她对程家的使命,也结束了。如果她想要去找谁,那就去找谁好了……

程漪死水一般的心湖,在那刹那活了过来。

她脑中第一想到的,便是江照白。

她爱江照白至深,随着年龄越大,她越是清楚。她开始后悔,开始绝望。她开始想自己年少时为什么那般倔强,为什么不肯去追江照白。为什么要说他走了自己绝不原谅,为什么要跟他置气……程漪这口气,从少年时堵到现在,这口气从来就没有顺下去过。

程漪深爱江照白。

可是江照白已经不喜欢她了。她嫁为人妻,夫君还是江三郎的主君。君臣有别,程漪每次看到江三郎,心就冷一分。皇帝纳夫人的痛苦,远没有江三郎的离开给她触动大……她常恨自己少年时为什么不去找他。

他那时还对她有感情。如果她不是顾着自己贵女的出身,不是非要他低头,但凡她千里迢迢去找他,去跟他一条心,现在情况都会不一样。

当程太尉将江三郎的名字说出来时,才是程漪真正心动的开始。

她心有恶魔,在那一刻藤蔓般疯狂成长,成为参天大树,让她自己都没法控制。

程漪鬼迷心窍,开始犹豫。她一旦犹豫,太尉就不等她点头了……

而现在,当她低下头,看到皇帝殷切的目光时,她心头,又浮上了浓烈的悲哀之意。她心知江三郎不会接受她,她让他不屑,她的手段于他就像笑话一般。他冷心冷肺,已经、已经……而皇帝陛下,又从来不忘记她。

程漪声音颤抖,违心道:“我是您这一边的。”

“那好,”皇帝临死前,还是选择相信她一次,“孤告诉你玉玺藏着的位置……你拿着它出宫,出宫去找我五弟宁王……”他抓着程漪的手快要没力气了,而他紧盯着程漪的眼睛,用尽力气去喊:“你绝不能把玉玺交到你父亲手中!我大楚张氏,绝不能沦为程家的走狗!”

程漪泪水落在他脸上,她伸出手,为他盖住眼睛,轻声:“……喏。”

宫殿内整整半个时辰,皇后一直没有叫人进去。宫人贴着门口,只听到里面隐约的啜泣声和细微的说话声。宫人焦急无比,几次想要冲进去。他们心头急跳,就怕事情生变,自己等人都要惨死。正在心里乱猜时,大门打开,程漪走了出来。

程漪面上带挂着未凉的泪意,自小便跟随她身边的侍女婉丝过来帮她擦泪。婉丝忧心往程漪身后灯火通明处看:“殿下,那位……”

程漪面无表情:“陛下已经崩了。”

身边竖着耳朵听话的宫人眸中泛起喜意,差点拍手而歌:“太好了!”

看到程漪的脸色,众人忙敛下情绪,试探问皇后:“太尉要您找的玉玺……”

程漪点头,众人再喜。

当晚皇帝已去的消息被封锁,并没有传出宫去。太尉得到消息入宫,来女儿这里拿到了玉玺,又亲自去看了陛下,再去瞧了自己年幼的小外孙。太尉深感大慰之余,想要借这个机会,不动声色地换了皇帝。好等第二天之后改朝换代,一举拿下那些反对自己的人。

程漪冷眼看着她父亲志得意满,藏于袖中的手,握紧了另一枚真正的传国玉玺。

她想到皇帝死前看着自己的眼神,再想到江三郎常日看她的那种眼神……她握着玉玺的手轻微发抖。

这漫漫幽夜,这瓢泼大雨,这数千白玉长阶,这说不尽道不明的悲意……过去的路看不清,未来的路,也多么的模糊。女郎晃着神走在这条路上,只觉悬崖随时就在脚下。

太尉开怀之时,对这个女儿自然也不加以提防了。程漪当晚与侍女婉丝换了行装,让婉丝换了自己,扮作皇后。程漪自己打扮成宫女的样子,拿了皇后的腰牌,悄悄出宫。婉丝对自己被发现的命运,抱着必死之心。她不知道程漪要做什么,只叮嘱程漪小心行事。

临行前,婉丝看程漪宫女的样子,出了下神:“如果一定要出宫,为什么不去找江三郎?您好不容易……”

程漪不说话。

袖中玉玺的冰冷提醒着她,就好像江三郎那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着她一样。

他瞧不上她,说她格局小,说她不懂他……她才不会去他跟前讨嫌。她做错很多事,却仍想在他心里,留一点美好的印象。让他能记得她……

程漪出了宫,去丞相府上拜访。她只在丞相府上见了丞相大郎吴明一面,将真正的玉玺交出去后,便匆匆离开。她不敢在这里多逗留,唯恐自己的父亲找到自己的踪迹。交出玉玺后,为了麻痹对方,程漪干脆随便选了一个方向,策马而走。

雨落成洪,天寒十里。

未央宫中游火成龙,程太尉眯起眼,一剑结束了婉丝的性命。他提着剑走出了皇后室内,抱走了被吓得大哭的小皇子。身后侍女的血流了一地,太尉嫌恶看一眼,吩咐人:“出宫捉人!把真正的玉玺拿回来!程漪竟敢跟我作对……拿下她!”

“若殿下抵抗……”

“拿到玉玺,就杀了她吧。”

淅淅沥沥,泼水一般覆灭天地间。万里墨黑无比,片云也无,夜色漫长无比。长安城中未央宫门大开,大批军队出宫,前去追拿一个人。墨盒中军队出府,李信在夜雨中骑马到了牢狱前。他下马入牢,去看那位被关押在这里十日的蛮族王子。

郝连离石坐在地牢中,抬头看他:“放了我,助我登上王位。大楚和蛮族的关系,就还有和解的机会。”

李信冷眼看他,扬起了眉。

作者有话要说:  最后一波高chao了~~

☆、第157章 1。0。9

牢外夜雨凉凉; 上方小窗漏出一丝幽蓝色光线。郝连离石身上的枷锁已经卸了,李信盘腿坐于他对面。两人中间摆着一沙盘,沙盘上插着双方旗帜。两人专心致志地盯着沙盘; 模拟还原着战场。沉默中时间缓慢向后推移; 郝连离石暗暗心惊,在李信沉思时; 不禁抬头看了李信一眼。

并非李信所模拟的战争手段太过高超,而是太过中庸。想要达到中庸的地步; 要求此人的战事嗅觉何等高敏。

李信就是这种人,并且他的才华,想掩饰也掩饰不住。而在这种威慑对方的时期,李信更是压根不掩饰。郝连离石盯着李信阴影中的脸孔看,他在这张脸上寻找少年时李信毛躁激进的风格。然而已经没有了; 十五岁的李信身上有的缺点; 在这么多年的磨砺中; 早已被他自己改掉了。当李信坐在郝连离石对面,他多么像一个强大的王者,宣告着自己的主权。

时隔多年,李信已经成长为可以和郝连离石这位王子谈判的大人物了。

谁又能想到这个郎君昔日在徐州,过得那般潦倒?追一个小娘子追得十八般武艺全都用上了,也没让人高看一等……

李信将一枚旗帜往一高处山丘上一插,剑锋般的长眉抬起来,其下幽黑冷冽的眼睛,对上青年人走神的眼睛。李信说:“我派兵跟你回蛮族,助你与你的兄弟们去□□,扶你登上王位。等你登上王位,你要保证蛮族十五年不犯我国境遇。十五年后,我们重新定制规则。”

李信算过了。

大楚命数将尽,从分崩离析到重振江河,起码需要五年时间。五年时间收整旧山河,还要五年时间休养生息,养民练兵,如此才敢和蛮族有一拼之力。那就干脆往上再加五年,好给自己一点余地。

郝连离石看着李信,不自觉地问:“我国和大楚如何,关你什么事?大楚不是已经不信你了么,你光管你的墨盒不就行了么?你管大楚以后干什么?”

他想到诸如黎民百姓受苦、李信不忍心,李信心怀大义、就算自己受委屈、也要为大楚将来做打算……他林林总总想到很多闻蝉曾经对李信的描述。他心中对郎君警惕,警惕又欣赏,让他不禁想知道李信在想什么。李信是否真的不忍百姓颠沛……

李信已经不是郝连离石认识的那个少年郎君了,他少时就对人不够信任,现在更是三缄其口了。

李信冷冰冰地把话砸下去:“关你屁事?”

郝连离石:“……”

他也沉了脸。他见识到了李信的手段,自然也要为蛮族着想。他不知道李信打算怎么样,但他觉得以李信的手段,大楚未来能做主的人,未必没有李信一个位置。如果李信掌控着这个大国的命运,与蛮族开战……郝连离石根本不想给李信那么长时间去准备一场战争。

李信打的好算盘。现在大楚乱了,李信要去分一杯羹。李信放郝连离石回王庭去争王位,蛮族也要跟着乱。等安定下来,李信就有空对付北方的蛮族了。郝连离石信任少年时的李信,现在的李信,他却一点也不信任对方的承诺。

郝连离石说:“十五年太久,我只给你五年时间。”

李信没有生气,只无表情地看着对面青年。郝连离石看到他眉目一扬,是要说话的意思。李信已经张口了,耳朵却动了动,听到了甬道里细碎的脚步声。郝连离石以为李信会暴怒,毕竟李信来跟人谈判,没有人经过他的允许,竟然来这里,任何位高权重的人都不能忍受。谁知李信非但没生气,还起了身,眉目间的神情,从严冬瞬间过渡到了初春。

李信开牢门出去,迎上去从甬道口转来的年轻女郎。他声音温柔又欢喜:“知知,你怎么来了?”

李信挡着视线,郝连离石只看到一个粉色的裙影。女郎身形婀娜窈窕,李信站在拐弯处,高瘦的身子完全把女郎罩入了怀中。郝连离石看到李信去搂那女郎的肩膀,再听到女郎清清如玉的说话声音,仿若冰石淬骨,他一下子认出了来人是闻蝉。

小蝉……

郝连离石脸色微惨白,低下了眼睛。他再次想到昔日的闻蝉,与那日跳下角楼的闻蝉……他手盖住了眼睛,不忍去看。

闻蝉从青竹手里接过食盒,递给李信:“这么晚了,你还不回来。我怕误了你吃药的时间,就给你送过来了。”

李信脸微僵:“又喝药?”

闻蝉笑着安慰他:“还有膳食。我亲自做的,夫君你尝尝吧。”

李信难看的脸色稍霁。左右牢狱中光线不好,黑乎乎的,闻蝉身后又只跟着青竹等女。李信揽过闻蝉的腰,先在她脖颈处嗅了一口,又咬了一口女郎甜润的唇脂。他品了半天,提意见道:“我不喜欢这个味道,下次换个。”

闻蝉裙裾下的脚伸出,小幅度地踹了他一脚。闻蝉故意说:“您喜欢吃唇脂啊?我这里有好多的,回去我让青竹过来送给夫君您。可别委屈了您!”

女郎乌黑分明的眼睛灵石一样清润,像是被水洗过一般又浓又亮。她睁大眼睛装模作样,李信低着头闷笑,默认了闻蝉对他的戏弄。

夫妻二人玩闹半天,李信接过了食盒,见闻蝉还没有要走的意思。他疑惑看她一眼,心想难道她还要盯着自己吃完药才肯走?闻蝉收到李信那个目光后,踟蹰了一会儿,踮脚探过他的肩,去看李信身后牢房中的青年。闻蝉支支吾吾道:“夫君,你什么时候能审完人啊?这么晚了,你什么时候回家?我跟你一起回去好么?”

李信怔了一瞬,想起来闻蝉有点怕黑。估计她不好意思跟人说,一路上有这么多人跟随,闻蝉却要一个人坐马车。李信想真是委屈她了……

他笑着给自己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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