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的青春雪克-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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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露想:就是跟你好了,那些话也跟你说不得。忙说:“没有,你想想,我什么时候说过你呀!再说,我有什么好说呢?只跟区里说过高村的事。”
赵青又问道:“那天傍黑你来的时候,碰上杜助理员了吗?”
寒露心里跳了一下,暗想这是什么意思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忙道:“什么杜助理员,我不认得,只看见两个队员往外走了。”
赵青平素知道寒露向来不喜欢多嘴多舌的,见问不出来,也就置信不疑,懒懒地躺着愁眉双锁。躺了一会,忽然起来,胡乱换了件褂子就走了。寒露见赵青走了,起来穿好衣裳,拾掇炕上的东西。一抖衣裳,从赵青的褂子里掉出一个小本子来。寒露便拿到灯下来看,只见上边写了百十个人名,名字的上端标着第一组,第二组,第三组。另一页上写了二十多个村名,画了各种符号。还有几页日记也看不出是什么意思。以为这是赵青的记录本。这样的秘密材料怎么能随便丢掉呢?想着拿了本子追出去。估计他一定到东跨院的屋里去了,便从北屋里走出来,要从小夹道拐进东跨院去。刚一走下台阶,就见西厢房小鸾的屋里灯光彻亮,有两个人影闪动着。嘀嘀嗒嗒地说着话。好像挺着急地在拾掇什么。寒露听出来那是小鸾和姨娘小美。寒露猜不透是怎么回事,也不想多招惹她俩,便从夹道里拐到东跨院里去,刚走到窗台跟前,就听见胡文玉大声问:“我住一宿怕什么?”赵青嘘了一声说:“小声点,你来有人看见没有?你最近千万不要离开县委机关。”寒露听着,冷丁一惊,警惕地藏在石榴树后面听着。只听胡文玉笑着说:“我黑夜来,黑夜就走,没有人看见,怕什么!”又是赵青的声音:“你立刻回去,要坚持住,过几天咱们再联系。”胡文玉道:“不用你赶我,我自己知道该怎么办。”停了一会儿,又听见赵青一拍桌子说:“非立即改变斗争方式不可!要不,就完啦!”胡文玉问道:“怎么的,哪一点露了馅啦?”赵青急促地说:“那天许凤找蔡村的干部了解蔡九芳被杀的案子以后,许凤决定转移到蔡村去。这件事只有我和蔡云山两人先知道。我就给了情报,叫枣园据点去包围蔡村,可那天晚上她们刚到蔡村住下,又神不知鬼不觉地蹓走了,让包围的部队扑个空。显然,这是许凤在考察我。我混蛋,我上了许凤的当了!今天许凤把我叫去追问了一顿。”又听赵青冷笑了两声,咬牙切齿地说:“追吧,追得紧了,就提早……等等!
我出去看一下。”
寒露听见赵青说到这里,忙跑回屋来,好半天还吓的心直跳,心惊胆战地在屋里等机会,还想听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会儿胡文玉和赵青并肩向大门走去,一面走,一面还唧咕着什么。赵青送走了胡文玉,又回屋去了。寒露听着小美也回东间屋里去了,忙凑到窗户破璃上往外看,见小鸾和葛三也向东跨院走去。又停了一会儿,决心再去听听,便悄悄地倒掩上门,轻轻地蹓过夹道,从阴影里贴着墙用脚尖点地跨过墙角,刚走到窗户边,就听见屋里小鸾咬牙切齿地小声说:“杀死他们!”寒露一听,吃了一惊,忙悄悄地掩在窗前浓密的花枝荫影里侧耳听着,就听到葛三一面吃着东西说:“刚才队员来说,小队正准备出发,问准了许凤是准备转移到王庄去,情报嘛,早送到枣园了。”
赵青说:“昨天晚上你在郎小玉面前暴露了什么?”
葛三说:“没有!没有!”
小鸾说:“没有就好。我们怎么干法?”
赵青说:“里应外合,等外边包围好,里边也动手,把他们一下都抓进据点里去。”
小鸾说:“不,不能等。要提防万一据点里不出来,或遇到什么情况就落空了。要先把许凤、李铁干掉,老葛就到枣园干上。反正平时谁都知道老葛经常跟你闹别扭,跟朱大江特别好,他们抓不住别人的把柄。”
又听赵青说:“那就这样吧,老葛,给你这包药,如果用不上就开枪。要是许凤不在王庄,就到张村去找她!”
葛三说:“放心,这点事不费吹灰之力。”
接着是在驳壳枪里压子弹的声音。又听赵青说:“小鸾,向四表妹提媒的事,你可抓紧帮助老葛办。”
小鸾格格地笑起来说:“怨不得四表妹总跟我提到老葛,原来你们俩对了象啦。”
接着是葛三嗤嗤的笑声。赵青又说道:“老葛放心,保证不出一个月,准把四表妹送到枣园据点跟你结婚。”
寒露听到这里,联想起小本子上写的东西,一下都明白了,吓得出了一身冷汗。不能再等,赶紧回到正院,也不到屋里吹灯便向大门走去。在大门洞里立着一个可疑的带枪的人,见寒露出来忙问:“大黑夜往哪儿去呀?”
寒露说:“上文汉大伯家找春嫂子去。”说着开开门,大大方方地走了出去。
寒露一走出胡同口,就加快了脚步,一出村头四下看看没有人影,便一阵风似地跑起来。
寒露知道江丽今天回张村,估计许凤也一定在张村,便抄了小路往张村跑去。跑了三四里路之后,就淌下汗,张嘴喘着气,胸口辣斯斯地疼。正在跑着,一回头见后面有个人影向她追来,急得一下绊了个跟头。赶紧爬起来,摸摸小本子还在衣袋里,便咬着牙向前猛跑。这里是十五里大洼,怎么也跑不到前边村里,眼看就要被追上。她越急越觉得腿迈不动,渐渐听见后边冬冬的脚步声了,自己又没有武器,这怎么办?忽然,看见前边一里多远树林边有一蹓人影晃动着,一会儿又看不见了,也不知是游击队还是敌人。她只好抛开那边,拐向另一条小路。要是能跑到那边,也好伏在豆子地里藏一下。跑着就听后边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听到了是赵青那凶狠的喊声:“站下!站下!”
寒露暗想一定是赵青发现我走了,小本子不见了,便来追我。她不答声,只顾拚命地跑,眼看赵青快追上了,寒露急得一下把小本子扔到路边谷子地里去了。又跑了几步,一下被赵青揪住衣裳,寒露情急智生,猛回头,一下撞在赵青的心口上,赵青往后一仰,倒在地上了。寒露和赵青厮滚着夺赵青的手枪,一面大喊:“救人哪!救人哪!”
赵青比她力气大,挣扎了几下便把她压在底下,用枪逼着问道:“小本子呢?快给我,不然就打死你!”
寒露只顾大喊。这工夫就听见左边地里哗啦哗啦一阵高粱叶子响,接着从百十步远处庄稼地里窜出来三十多个人,大喊:“干什么的!”
寒露听出是李铁的声音,急喊:“快来呀,抓特务呀!”
赵青立刻慌乱地向寒露开了两枪,寒露肩部中了枪弹,流出血来。可是这会不知寒露哪来那么大的劲,一翻身坐起,一口咬住赵青的右手腕,怎么也不松嘴,赵青疼得一松手,枪就被寒露夺了去。赵青站起来就跑。李铁带着队员们急跑过来。原来许凤接到了洛殿的情报,知道敌人今天晚上来包围王庄,就叫李铁带小队去伏击敌人。李铁他们刚走到这里,听见喊声就跑了过来。李铁立刻派队员去追捕赵青,自己上去扶着寒露坐起来,忙问:“寒露同志,怎么回事?”
寒露依在李铁臂弯里,胸膛上满是鲜血,眼睛里滚出泪珠来,喘着气说:“那边谷子地里,赵青的小本子,快!赵青、胡文玉、小鸾都是特务,派葛三去杀凤姐去了,快去救她!”
萧金立刻到谷子地里找回了小本子。一阵枪响过后,不多时,武小龙带着四个队员把赵青抓了回来。赵青被五花大绑地捆着,低着头立在那儿。李铁立刻派陈东风带两个队员押解赵青到王村去,又派两个队员找门板来把寒露抬回家去。两拨人走了,李铁立刻命令武小龙带一班人去逮捕小鸾,萧金带二班、三班到枣园附近伏击敌人,自己带上通讯员小刘到张村去抓葛三。
队伍立刻分成三股跑步出发了。
………………………………………………
二、搏斗
黑夜,外边刮起了呼呼的大风。小曼正在锅台边烧火,锅里冒着热汽,葛三从外边一脚踏进屋来问道:
“政委在屋里吗?”
小曼格格地笑着说:“在屋里。你来啦,找她有事吗?”说着掀开锅盖,看看水已经开的哗哗的了。
“我来送一封信,还有事要当面报告政委。”葛三说着掏出小烟袋来,在灶火坑里对火吸烟。趁小曼去拿壶来装水,顺手把毒药撒在锅里。见小曼拿了壶回来,一点也不注意,拿个瓢往壶里灌起水来。
“小曼,来一下。”许凤在屋内叫她。
小曼答应着提着壶进去了。葛三退出屋来坐在台阶上,不慌不忙地吸着烟,心里好生高兴,暗想:看样她们没有准备,这一下成功了,等她们喝下去就走。这时小曼走出来叫道:
“葛三,政委叫你进去。”
葛三答应一声:“有!”立起来兴高采烈地大踏步向屋里走去。一掀东间屋门帘走进隔扇门,只见许凤迎门立着,面容严峻地喝一声:“举起手来!”
葛三面对着枪口,拔枪已经来不及了,只好举起胳膊,驳壳枪被人从身旁伸手过来拔去了。葛三连声喊叫:“政委,为什么下我的枪?不能这样冤枉我,我是个老队员!……”
许凤严厉地说:“捆起来!捆上有话慢慢地说吧,不会冤枉你的!”
突然,葛三的胳膊被秀芬拧到背后去。江丽、小曼帮着把葛三用绳捆起来。秀芬在背后一推,把葛三搡到屋里来,弄的他一趔趄差点跌倒。他吃惊地看了秀芬一眼。许凤指着靠墙的板凳叫葛三坐下,沉静地问道:“昨天晚上派你跟郎小玉一块去执行任务,结果怎么样,丁拴抓到了没有?”
“没有抓来,那,那是因为他跑了。”葛三委屈地拉下眉梢,咧着嘴露出大板牙。
许凤冷冷地盯住他问道:“为什么叫他跑了?”
葛三摇摇头道:“我不知道。我这不是报告来了吗?”
许凤忽然岔开话头问道:“郎小玉呢,他到哪儿去了?”
葛三惊疑地转着眼珠子,反问道:“他没有回来吗?”
“别装傻,我问你哩!”许凤喝住他。
葛三仰头想着说:“他自己没言语就走了。我真不知道。大概他到王庄去了吧?他常到王庄那个闺女家去,对,是瑞雪家里。我敢保险,他俩一定在一起呢。”他像得了救似的,唾沫悬天地胡扯着。
许凤一挥手冷笑一声说:“算啦!别瞎扯啦,你还是老老实实说了好,不然,对你可是不利的!”
葛三低下头沉默不语。
许凤看看他继续说:“给你一会工夫,你好好考虑考虑。
现在坦白了还不算晚,一定给你个立功赎罪的机会。”“我!”葛三抬起头来愁眉苦脸地试探着说,“奇怪!真是奇怪!叫我说什么呢?你们为什么这样对待同志!这样……”他装模作样地嚷叫着,翻转着眼珠子,见许凤坐在炕沿边上正严厉地看着自己。秀芬站在隔扇门边,小曼站在里头迎门橱边,都举着手枪,瞄着自己。江丽拿了一叠白纸放在炕桌上,手里捏着一支钢笔,像是准备着记录口供。许凤转过脸来,灯光照耀着她那明亮的目光一闪,正要问葛三,听着院里有脚步声,一掀门帘见是刘治安员和张立根走了进来。张大娘也在隔扇门口探头进来吃惊地望着,后边好像还有七八个村干部小声唧咕着什么。刘治安员和许凤低声说了几句话,许凤一摆手,跟着他走出去了。紧接着江丽、小曼也走了出去。只剩下隔扇门墙边秀芬的一支枪口还紧紧瞄着葛三。葛三心乱如麻,暗暗嘀咕:莫非有谁被捕了?或者有人坦白了?再不就是叫郎小玉看出什么破绽来了?他低头回忆着昨天黑夜的经过,难道真弄出了什么漏洞吗?……
昨天夜里,葛三和郎小玉接受许凤给的任务,到滹沱河南路村去抓政治土匪丁拴。两人一前一后走到滹沱河边,凫过水去,一路小跑进了路村,悄悄地上了丁拴家的房,压了顶,一听丁拴不在了。郎小玉来抓之前探听准了他在家,为什么又蹓了?一定是有人透露了风声。两人又跟村里的干部仔细研究了一回,找了几个地方也都扑了空。看看天已半夜,为了继续了解政治土匪一些情况,郎小玉便和葛三去宿在邻村葛庄。郎小玉知道在据点维持会里管帐的杜二知道丁拴的底细,就到他家里来住。杜二没有回来,便跟杜二嫂东拉西扯地了解了一些线索。随后看了洞口,两人嫌热,就在有洞口的东厢房屋顶上铺上被子去睡。都拾掇好了,葛三却说:“小玉你睡吧,我出去一下,到家里看看,一会就回来。”
郎小玉立刻爽快地说:“去你的吧,快点回来,不然我可就自己走了。”
葛三哼哈答应着走了。郎小玉心里骂了一声。他早就对葛三有怀疑,这次许凤派他出来,又嘱咐处处多加小心,就更注意葛三的形迹了。他看出葛三今天神色不正,总是嘀嘀咕咕的。这时候又去干什么?为什么不叫我一起去?郎小玉越想越怀疑,一骨碌爬起来,下了房一看,二嫂正在台阶上立着向他招手呢。郎小玉知道二嫂可靠,来叫自己,一定有事,忙跑过去,刚叫声“嫂子”,二嫂一把拉住他进了屋门,插上门栓,这才悄悄地说:
“我以为你是个小傻瓜呢,正想上房去叫你。你怎么跟葛三一块儿来呀!”
小玉说:“我也知道葛三不可靠,有心防着他。嫂子,回头他来了,你千万别开门,我在这里躲一躲——这屋有洞吗?”
二嫂说:“这屋有个秘密洞,是我跟你二哥偷偷挖的,谁也不知道,你快进去。”说着端着灯,把墙基的砖一推,,露出了一个洞口,指着对小玉说:“下去吧,听着点,我不叫你,可不许出来。”
小玉说:“等一下,我看看。”他拿了枪又回到屋门边,从门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