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妇人-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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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也伤害了别人。我知道就是这样的,因为我没法严肃认真地读这些而不 感到羞愧难当。
要是家人读到了这些,要是巴尔先生得到了这些,我该怎么呢?”仅 仅想到这一点,乔的脸又发烫了。她把整整一捆报纸投进了火炉,火光熊熊 差点把烟囱燃着了。
“是的,这是那种易燃的废品的最好去处。我想,我宁愿把房子烧了, 也不愿别人用我的火『药』炸毁自己。”她一边想着一边注视着《法律之魔》突 然消失,它已变成眼睛闪闪发光的一堆黑『色』灰烬。
三个月的工作化成了一堆灰烬和放在膝盖上的钱。这时,乔严肃起来。 她坐在地上,考虑着该用这钱做些什么。
“我想,我还没有造成太大伤害,可以保留这些钱作为我花掉时间的报 酬,”她说。考虑良久,她又急躁地接着说:“我真希望我没有良心,这太麻 烦了。要是我做不好事时不在乎,不感到不安,那我就会过得极好。有时我 不由希望爸爸妈妈对这件事不那样苛求。”哦,乔,别那样希望了,应该感 谢上帝,爸爸妈妈确是那样苛求,打心眼里可怜那些没有这样的保护者的人 们吧。保护者用原则将他们围住,这些原则在急躁的年轻人看来可能就像监 狱的围墙,但它们被证明确实是『妇』人们培养良好气质的基矗乔没有再写追求 轰动效应的故事,她认为钱偿付不了她所受到的那份轰动。像她那一类人常 做的那样,她走了另一个极端。她学了一系列课程,研究了舍伍德夫人、埃 奇沃思小姐和汉娜·摩尔,然后写出了一个故事,故事里的道德说教那样强 烈,以致于把它叫做小品文或说教文更为恰当。她从一开始就心存疑虑,因 为她活跃的想像力和女孩家的浪漫心理使她对这种新的写作风格感到不安, 就像化装舞会时穿上个世纪的僵硬的累赘服装一样。她把这个说教式的佳作 送往几个市场,结果没找到买主。她不得不同意达什伍德先生的说法,道德 没有销路。
后来,她又试着写了个儿童故事。要不是她图利想多要几个臭钱,这 个故事她能轻易出手的。唯一向她提供足够的钱,使她值得一试儿童文学的 人是一位令人尊敬的先生。这位先生觉得他的使命就是让世人都转而信奉他 的教义。但是,虽然乔喜欢为孩子们写作,她还是不能同意把所有不去特定 主日学校上学的顽皮孩子都写成被熊吃了,或者被疯牛挑了,而去上学的好 孩子则得到各种各样的天赐之福,从金『色』的姜饼,到他们离开尘世时护送的 天使,天使们还口齿不清地唱着赞美诗或者布着道。因此,在这样的考验下, 乔没有写出任何作品。她盖上了墨水台,一时谦恭起来,这种谦恭非常有益。 她说……“我什么也不懂了,我要等懂了以后再试。同时,如果我不能写出更 好的东西。我就'扫除掉肮脏的东西',这样至少是诚实的。”这个决定证明, 她从豆茎上的第二次摔落对她有些好处。
当她进行这种内心革命时,她的外在生活和平常一样忙碌,没有风波。 假使她有时看着严肃或者有点悲哀,除了巴尔教授,没人觉察得到。他静静 地观察她,乔根本不知道他在观察她是否接受了并获益于他的责备,然而乔 经受住了考验,他满意了。虽然他们之间没有言语交流,他知道她已经停止 写作了。这不光光是从她右手的食指猜测出来的,现在她的食指不再沾有墨 迹了。她的晚上在楼下度过了,在报社也不再能遇上她了。她以顽强的耐力 学习着。这一切使他确信,她决心全神贯注于一些有用的事,即便这些事并 不都是她想做的。
他在许多方面帮助她,不愧为真正的朋友。乔感到幸福,因为她不再 写那些小说了。除了德语,她还学习其他的课程,为她自己生活中的轰动故 事打着基矗在这个漫长的冬天,她的心中为愉悦之情所充满。六月,她离开 了柯克太太。告别之时,每个人都显得很难过,孩子们尤其没法安慰。巴尔 先生的满头头发直竖着,因为当他心烦意『乱』时,总是把头发『揉』得『乱』七八糟。
“要回家了?噢,你很幸福,有家可回,”行前的最后一个晚上她见到他 把回家这件事告诉他的时候,他这样说。他坐在屋子角落里抚弄着胡子。
她很早就得动身,所以头天晚上就和所有的人道别。轮到他时,她热 情地说:“嗯,先生,别忘了,要是路过我那里,希望你来看我们,好吗? 你来,我肯定不会忘记你的,我想让全家人都认识我的朋友。”
“真的,你要我去吗?”他问。他带着乔从未看过的急切神情看着她。
“是的,下个月来吧,劳里那时毕业,你会把毕业典礼当作趣事来欣赏 的。”
“你说的那个人是你最要好的朋友?”他的语气变了。
“是的,我的男孩特迪。我为他非常自豪,也希望你见见他。”然后乔抬 起头来,根本没意识到什么,只想着介绍他们两个见面时的快乐。巴尔先生 脸上的某种神『色』使她突然想起,也许劳里不仅仅是她"最要好的朋友"。正是 因为她特别希望显出没事儿的神情,她开始不自觉地脸红了。她越不想这样, 脸就越红。要不是坐在她膝上的蒂娜,她真不知道事情会怎样收常幸好,那 孩子动情地要拥抱她,于是她顺势将脸转过去了一会儿。她希望教授没觉察, 但是他觉察了,也从瞬间的焦虑转为平常的神情。他诚挚地说……“我可能抽 不出时间去参加毕业典礼,但是我祝愿那位朋友大获成功。祝你们大家幸福。 上帝保佑你!”说完,他热情地和乔握了手,然后用肩膀驮起蒂娜离开了。
然而,孩子们上床后,巴尔在火炉边坐了很长时间。他面带倦容。”h eimweh",也就是思乡之情,重重地压在他的心头。他回忆起乔坐在 那里,小孩子抱在膝盖上,脸上带着柔和的表情,不由双手托起了头。过了 一会儿,他在屋子里踱起步来,仿佛在寻找一些他无法找到的东西。
“那不是我的,我现在不应该心存希望了。”他自言自语地叹着,那叹息 几乎是呻『吟』。
然后,像是责备自己无法遏制的渴求,他走过去亲了亲枕头上两个头 发散『乱』的小脑袋,拿下他那很少使用的海泡石烟斗,打开了他的柏拉图。
他尽了自己的最大努力,事情处理得很有男子汉脾气。但是依我看, 他不会觉得两个不受管束的小男孩,一个烟斗,甚至那神圣的柏拉图,能够 如愿地代替家里的妻子和孩子。
第二天早晨,虽然天很早,他还是到车站为乔送行。幸亏有了他的送 行,乔在孤独的旅途中才能沉浸在温柔的回忆中。一张亲切的面孔笑着向她 道别,一束紫罗兰和她相伴。最美好的是,她幸福地想着:“嗯,冬天过去 了,我一本书都没写,也没有发财。但是我交了一个很值得相处的朋友。我 要努力一辈子享有他的友谊。”
第1卷 第三十五章伤心
不管出于什么动机,那一年劳里的学业相当成功,他以优异的成绩毕 了业。他的拉丁语演说有着菲力气斯的优雅,狄摩西尼的雄辩,他的朋友们 这样评论。他们都在常他的祖父……哦,那么自豪!……马奇先生和马奇太太, 约翰和梅格,乔和贝思,所有人都带着发自内心的赞赏之情为他狂喜。男孩 子们当时或许并不在意,可是经历的成功怕是再难得到如此的激赏了。
“我得留下来吃这该死的晚饭,明天一早我就回家,姑娘们,你们能像 平常那样来接我吗?”快乐的一天结束了,劳里将姑娘们送进车厢时这么说。 他说"姑娘们",其实指的是乔,因为只有她一个人保持着这个老习惯。她不 想拒绝她成绩卓著的男孩提出的任何事情,便热情地回答道……“我会来的, 特迪,无论如何都会来,我会走在你前面,用单簧口琴为你弹奏《为凯旋的 英雄欢呼》。”劳里谢了她,他脸上的神『色』使乔突然恐慌起来。”哦,天哪! 我晓得他要说些什么了。我怎么办呢?”晚上的思索、早上的工作稍稍减轻 了她的担忧。她作出判断,在她已让人完全知道她会作什么样的答复之后, 对方还会提出求婚,这样想是够愚蠢的。于是她在预定的时间出发了,她希 望特迪不会有所行动,使她伤害他那可怜的感情。
她先去了梅格家,亲吻逗弄黛西和德米,使她精神振奋起来,也更增 强了她对谈的信心。然而,一见到远处『逼』近的壮健身影,她便产生了掉头跑 开的强烈愿望。
“单簧口琴在哪里,乔?”一走到能听见说话声之处,劳里便叫了起来。
“我忘了。”乔又鼓起了勇气。这样的招呼算不上情人般的招呼。
过去在这种场合,她总是抱着他的胳膊。现在她不这样做了,他也不 抱怨。这可不是好兆头。他一直很快地谈着遥远的话题,直到他们从大路转 向一条经过树林通向家的小路。
这时,他步子放慢了,语言也突然不流畅了,谈话不时出现难堪的停 顿。为挽回正往沉默之井坠落的谈话,乔急速地说:“现在你得过一个愉快 的长假了。”
“我是这么打算的。”他的语调里有种坚定的成份,使得乔迅速抬头看 他,却发现他正看着她,那种表情使乔确信令人可怕的时刻来到了。
她伸出手恳求着:“不,特迪,请你别说!”
“我要说,你必须听我说。没用的,乔,我们得说出来,越早越好, 对我们俩都是这样,”他回答说,突然红了脸,激动起来。
“那你就说吧,我听着,”乔说,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坚韧之心。
劳里是个没有经验的情人,但他是认真的。即便努力失败,他也打算" 说出来“。因此,他带着特有的急躁谈开了这个话题。尽管他以男子汉的脾 气竭力想保持声音平稳,可还是时而卡了壳。
“自从我认识你,乔,我就爱上了你,简直没有办法。你待我那么好。 我想表示出来,可你不让。现在我要你听下去,给我个答复,因为我不能再 这样下去了。“我想让你别这样,我以为你已经理解了……”乔开口说,她发现 情况比她预料的更难办。
“我知道你那样想过。可是女孩子很让人奇怪,你根本无法知道她们真 正的意思。她们嘴里说'不',实际上她们的意思是'是',只是为了弄着玩儿, 把男人弄得晕头转向,”劳里回答。他用这个不可否认的事实自卫。
“我不是那种人。我从来不想让你那样爱我,只要有可能,我总是走开 以免你这样。”
“我想就是那样,这像是你做的,但是没用。我反而更加爱你了。为 了讨你的欢心,我努力学习,我不打台球了,你不喜欢的事我都放弃了。我 等待着,从不抱怨,我希望你会爱我,虽然我不够好,一半都不……"说到这 里,他嗓子控制不住地哽住了。他瞧着无茛,一边清着他那"该死的喉咙"。
“你,你对我,你对我非常好,我那么感激你,我那么为你骄傲,喜欢 你。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不能像你要求于我的那样爱你。我试过,但是,我的 感情改变不了。我不管你时却说爱你,那是说谎。”
“真的吗?一点儿也不假吗,乔?”他突然停住脚,捉住她的双手, 提出了这个问题,脸上的表情让乔很久忘不了。
“真的,一点也不假,亲爱的。”
现在他们已走进小树林,靠近了篱笆两侧的台阶。当最后一个字不情 愿地从乔的口中说出时,劳里放下了双手,转身像是要继续走,但是,就这 一次,那个篱笆他越不过去了。
他只能将脑袋靠在生了苔的柱子上,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乔给吓坏 了。
“哦,特迪,我很难过,非常地难过。我愿意杀死我自己,要是这样做 有用!希望你别把事看得那么重。我没办法。你知道,要是不爱一个人却非 要她去爱是不可能的,”乔生硬却很遗憾地叫着,一边轻轻地拍着他的肩。 她记起很久以前他也这样安慰过她。
“有时人们是这样做的,”柱子后传来沉闷的声音。
“我不相信那是真正的爱。我宁愿不这么试,”回答坚定。
长时间的静默。河边的柳树上,一只画眉在欢快地唱着,长长的青草 在风中沙沙作响。
过了一会儿,乔在篱笆台阶上坐下,非常认真地说:“劳里,我想告诉 你一些事。”他吃了一惊,好像挨了一枪似的。他把头一昂,大声叫道:“别 告诉我,乔,我现在受不了!”
“告诉你什么?”她问,搞不清他为什么发怒。
“你爱那个老头。”
“哪个老头?”乔问。她想他肯定是指他爷爷。
“那个你写信总谈到的魔鬼教授。要是你说你爱他,我知道我会做出不 顾一切的事来的。”他眼睛里冒着愤怒的火花,双拳紧握,似乎真的会去践 行其言。
乔想笑,可是克制住了自己。这一切使她也激动了,她勇敢地说:“别 骂人,特迪。他不老,也不坏。他善良,和蔼。
除了你,他是我最好的朋友。请不要那样勃然大怒。我想表示友好, 可要是你污蔑我的教授,我就会生气的。我一点也没想到过要爱他或者任何 一个别的人。“可是过一段时间你会爱他的,那我怎么办呢?”
“你也会爱上别人的,像一个明智的男孩,忘掉这一切烦恼吧。”
“我不会爱任何别的人了,我永远也忘不了你,乔,永远,永远!”他 一踩脚,用以强调他那激昂的话语。
“我拿他怎么办呢?”乔叹了口气。她发现感情比她预想的要难对付。” 你还没听到我要告诉你的事呢,坐下来听我说。
我真想把这事处理妥当,使你幸福,”她说。她希望和他讲点道理,以 此抚慰他,结果证明她对爱情一无所知。
从乔刚才的这番话,劳里看到了一线希望。他一屁股坐在了草地上乔 的脚边,胳膊支在篱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