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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小妇人-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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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似乎还没有厌倦……他这样做非常好,是不是?我打算圣诞节送他点 什么,因为我不敢给他钱。妈咪,告诉我,送些什么好呢?

    很高兴劳里似乎那么幸福,那么忙碌。很高兴他戒了烟,开始蓄发。 你看,贝思,你比我更能调教好他。亲爱的,我不忌妒。尽你的力吧,只是 别把他变成一个圣人。若是他没有一点儿人类的顽皮淘气劲,恐怕我就不能 喜欢他了。给他读一些我的信。我没有时间多写,那样也就可以了。感谢上 帝,贝思能一直保持身心愉快。

    一月

    祝大家新年快乐,我最亲爱的家人,当然包括劳伦斯先生和那个叫特 迪的年轻人。我描述不出我多么喜欢你们寄给我的圣诞包裹。那天到了晚上 我已放弃希望时,才收到包裹。

    你们的信是早上到的,可是你们没提及包裹,是打算给我一个惊喜。 所以开始时我失望了。我有"一种感觉",你们不会忘记我的,吃完下午茶后, 我坐在屋里,情绪有点低落。正在这时,那个磨损了的泥『色』大包裹给送来了。 我抱着它欢跳起来。它那么亲切,那么与众不同,我坐在地板上以我那种可 笑的方式读着、看着、吃着、笑着、哭着。东西正是我想要的,是你们做的 而不是买来的更好。贝思做的新"擦墨水围裙"好极了,罕娜嬷嬷做的那盒硬 姜饼我会当做宝贝。妈咪,我一定会穿上你寄来的法兰绒衣服。我会仔细阅 读爸爸做了记号的书。感谢大家,非常、非常感谢!

    说到书提醒了我,告诉你们,在这方面我富起来了,因为元旦那天, 巴尔先生送给我一本精致的莎士比亚。那是他非常心爱的书,和他的德语圣 经、柏拉图、荷马、弥尔顿放在一起。我常为它赞叹。所以你们可以想象得 出他把书拿给我时我的心情。书没有封皮,他指给我看书上写着的我的名字: “我的朋友弗里德里克·巴尔赠。”

    “你常说你想拥有藏书,我送你一本。这些盖子(他是指封皮)之间 有许多本,这是其中一本。好好读书,它会给你很大的帮助。研究这书中的 人物将会帮助你读懂现实生活中的人们,用你的笔描绘他们。”我万般地感 谢他。现在谈起"我的藏书",好像我已经拥有一百本书了。以前,我根本不 知道莎士比亚作品里有多少内涵,那时也根本没有一个巴尔为我解释。别笑 话他那可怕的名字,发音既不是贝尔(熊),也不是比尔(啤酒),人们常常 那样发音。介乎两者之间,只有德国人才能发准。很高兴你们俩都喜欢听我 谈论他的事。希望有一天你们能认识他。

    妈妈会欣赏他的热心肠,爸爸会欣赏他聪明的头脑。两样我都欣赏, 拥有新“朋友弗里德里克·巴尔"感到充实富有。

    我没有多少钱,也不知道他喜欢什么。我便准备了一些小东西,放在 他屋子里的四处,他会出乎意料地在那里发现它的。这些东西有用处,可爱, 或者引人发笑……桌子上的新笔座,『插』花用的小花瓶……他总用玻璃杯『插』一支鲜 花,要么『插』点绿草,他说那样使他充满活力……还有一个风箱的夹具,这样他 就不必烧掉艾美称作的"mouchoirs"了。我把它做得像贝思创造的 那些东西……一个身体肥胖的大蝴蝶,黑黄相间的翅膀,绒线的触须,玻璃球 的眼睛。这非常合他的意,他把它作为一件艺术品放在壁炉架上,尽管我做 得不太理想。他虽然穷,但他忘不了公寓里的每一个仆人,每一个孩子。这 里所有的人,从法国洗衣『妇』到诺顿小姐,也都忘不了他。我对此非常高兴。

    元旦前夕,他们举行了假面舞会,玩得很快乐。我原本不打算去的, 因为我没有服装。

    但是在最后一刻,柯克太太记起有件旧花缎裙,诺顿小姐借给我丝带 和饰羽。于是我装扮成马勒齐罗普太太,带着面具步态优美地走进舞常没有 人认出我,因为我改变了说话腔调。大家做梦也没想到沉默、高傲的马奇小 姐会跳舞,会打扮,会突然出现加入这个"可爱的纪念死者狂欢会,就像是 尼罗河岸的一幅讽喻画"(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认为我很呆板、沉静,所以 我无足轻重)。我玩得非常开心。当我们卸下面具时,看到他们盯着我看真 好笑。我听见一个年轻人对另一个说,他知道我曾经当过演员,事实上,他 想他记得在一个小剧院看见过我。梅格会对这个玩笑感兴趣的。巴尔先生装 成尼克·包特姆,蒂娜是仙后泰坦尼娅……拥在他臂弯里的一个完美的小仙女。 看他们这一对跳舞真是"权当一道风景",用特迪的话说。

    毕竟,我的新年过得非常愉快,回到屋里想想,我感到尽管我有过一 些失败,还是有些进步的。现在我始终很快乐,工作热心,对别人比以前更 关切,这一切都令人满意。上帝保佑你们大家!永远爱你们的乔

    

第1卷 第三十四章朋友

    乔的社交圈令她十分快乐,每日忙于工作为她挣得了面包,使她的努 力成果更显甜美。

    虽然如此,她还是找时间从事文学创作。对一个有抱负的穷姑娘来说, 现在支配她写作的目的是自然的,可是她实现目的的方法不是最好的。她明 白金钱能带来权力,因此,她决心拥有金钱和权力这两种东西。不只是用于 她自己,而是用于她爱的人们,她爱他们胜于爱自己。

    乔梦想为家里添置许多使生活舒适的用品。贝思想要什么就给她什么, 从冬天吃的草莓到卧室里的风琴。自己出国,钱总是绰绰有余,便能够享受 大做善事的乐趣。这些是乔多年来最珍视的空中楼阁。

    经过长期游历和努力的工作以后,乔的那篇得奖小说似乎为她开辟了 道路,她又写出了让人开怀的《空中楼阁》。然而,这场小说灾难使她一度 丧失了勇气,因为公共舆论是一个巨人,比她更勇敢的杰克们也被吓倒了, 而杰克们向上爬的豆茎比她的更大。她像那个不朽的英雄一样,第一次尝试 后休息了一会儿。假如我记得不错的话,第一次尝试她跌了下来,一点没得 到巨人可爱的财宝。但是乔身上"爬起来再试"的精神和杰克一样强,所以, 这一次她从背阴的一面爬了上去,得到了更多的战利品。但是丢掉的东西比 钱袋要宝贵得多。

    乔开始写轰动小说,在那些黑暗的日子里,既使是十全十美的美国人 也读庸俗作品。她虚构了一个"动人的故事",大胆地亲自将它送给了《火山 周报》的编辑达什伍德先生,这件事她谁也没告诉。她从未读过《瑞沙托斯 裁缝》,但是,女人的直觉告诉她,对许多人来说,较之个『性』的价值或风度 的魔力,服装的影响力更加强大。所以,她穿上了她最好的衣服,说服自己 既不激动也不紧张,勇敢地爬上了两段又暗又脏的楼梯,走进一间『乱』七八糟 的屋子。屋子里烟雾缭绕,三个先生坐在那里脚跷得比帽子还高。乔的出现 并没有让他们劳神脱一下帽子。这种接待有点吓住了乔。她在门口犹豫了, 非常尴尬地咕哝着—…“对不起,我在找《火山周报》的办公室,我想见达什 伍德先生。”跷得最高的一双脚落了下来,站起一位烟冒得最凶的先生。他 仔细地用手指夹住香烟,往前跨了一步,点了点头。他脸上除了困意没别的 表情。乔感到不管怎样得结束这件事,于是她拿出手稿,笨口拙舌、断断续 续地说出了为这个场合仔细准备的话,越说脸越红。

    “我的一个朋友要我来交—…一个故事……只是作为一个试验……希望听听您 的意见……如果这个合适,乐意多写一些。”乔红着脸笨拙地说着,达什伍德 先生接过手稿,用两个相当脏的手指翻着纸页,目光挑剔地上下扫视着干净 的手稿。

    “我看,是第一次?”他注意到页数用号码标了,只写了一面,没有丝 带扎起来……确实是新手的迹象。

    “不,先生,她有些经验。她的一个故事登在《巧言石旗帜报》上,还 得了奖。“哦,是吗?”达什伍德先生迅速看了她一眼。这一眼似乎注意到 了她所有的穿着打扮,从帽子上的蝴蝶结到靴子上的钮扣。”好吧,你愿意 就把手稿丢下来吧。眼下,我们手边这种东西多得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不过, 我会看它一眼的,下星期给你答复。”现在,乔倒不愿意丢下手稿了,因为 达什伍德先生一点也不适合她,可是,在那种情况下,她没有别的办法,只 能鞠躬,然后走开。此时她显得格外孤傲,每当她被惹恼了或感到窘迫时, 总会这样。当时她又恼又窘,因为从先生们交换的会意的眼神看,十分明显 她的小小虚构"我的朋友"被当成了个好笑话。编辑关门时说了什么她没听 清,但是引起一阵笑声,这些使她十分狼狈。她回了家,几乎决定不再去那 儿了。她使劲地缝着围裙发泄着怨气。一两个小时以后便平静下来能够笑对 那个场面了。她盼望着下星期。

    她再一次去那里的时候,只有达什伍德先生一人在,这使她高兴。达 什伍德先生比上一次清醒多了,也给人愉悦之感。回忆其他上次的行为举止, 这次他不再没命地抽烟了。所以第二次会见要比第一次让人舒服得多。

    “要是你不反对把你的手稿作些改动,我们就采用了(编辑们从来不说 我字)。这个太长了,去掉我做了记号的那些段落,长度就正合适,”他以事 务『性』的语调说。

    乔几乎认不出她的手稿了,稿纸被『揉』得皱巴巴,许多段落都给划上了 线。她感觉如同一个慈善的母亲被人要求砍断她孩子的双脚以便能放进新摇 篮。她看着做了记号的段落,吃惊地发现所有反映道德的部分……她挖空心思 加进这些让它们在许多浪漫事件中起支撑作用……都被划掉了。

    “可是,先生,我认为每一个故事里都应该有某种道德成份,所以我设 法让我故事里一些有罪的人悔过。”达什伍德先生编辑式的严肃神情放松了, 他笑了起来,因为乔忘记了她的"朋友",俨然以作者的口气在说话。

    “人们想得到乐趣,不想听说教,你知道,现在道德没销路。”顺便说一 句,这话不太正确。

    “那你认为这样变动后就能用了?”

    “是的,情节有新意,故事展开得也很好……语言不错,还有其他的,”达 什伍德先生和蔼地回答。

    “你们怎样……我是说,怎样的报酬……"乔开口说,她不知道怎样准确表达 自己的意思。”噢,是的,这样,这种东西我们付二十五至三十美元,一经 刊登,即付稿酬,”达什伍德先生回答,仿佛他已忘记了这一点。据说这类 小事编辑们常常会忘记的。

    “很好,就给你们用。”乔神情满意地把故事交还给了他。

    以前登一栏故事才一美元,这二十五美元的报酬似乎不错。

    “我能不能告诉我的朋友,假如她有更好的故事,你们愿意接受?”她 问道。成功使乔的胆子大了起来,她没有意识到前面她说漏了嘴。

    “唔,我们会考虑的,但是不能保证接受。告诉你的朋友,故事要写得 有趣味,别去管那道德。你的朋友想在这一起署什么名字?”他的语调漫不 经心。

    “请你什么名字也不署,她不愿她的名字出现,她也没有笔名,”乔说, 她情不自禁地脸红了。

    “当然随她的便。故事下个星期就登出来。你是自己来拿钱,还是我来 寄给你?“达什伍德先生问,他自然想知道他的新供稿人是谁。

    “我来拿,再见,先生。”

    乔离开了,达什伍德先生跷起了脚,得体地评论道:“老一套,又穷又 傲。不过她能行。”乔按照达什伍德先生的指示,以诺思布里太太作原型, 一头扎进了浅薄的通俗文学之海。然而,多亏一个朋友扔给了她救生衣,她 才能重新冒出头来,没为这次落水所窒息。

    像大多数年轻的蹩脚作家一样,乔到国外去寻找人物和景致。她的舞 台上出现了恶棍、伯爵、吉普赛人、尼姑、公爵夫人。这些人物如预期的那 样,行为、精神都贴近生活。读者们对语法、标点符号、可能『性』之类的琐碎 小事并不挑剔,因而达什伍德先生貌似好心地以最低的稿酬允请她做他的专 栏作家。他认为没有必要将接受她的真正原因告诉她。事实上他雇用的一个 作家因为别人开了更高的价而撒手不干了,卑鄙地让他陷入了困境。

    她很快便对她的工作产生了兴趣,因为她瘪下去的钱包鼓了起来。一 个个的星期过去了,她为明年夏天带贝思去山里准备的小积蓄开始增加了, 虽然速度很慢,但是确实在增加。满足中有件事使她不安,那就是她没有将 这件事告诉家人。她有种感觉,爸爸妈妈不会赞许她的,可是她还是宁肯先 随心干着,然后再请求原谅。保守这个秘密很容易,因为故事没署她的名字。 达什伍德先生当然不久就发现了真相,可是答应保持沉默。说也奇怪,他竟 遵守了诺言。

    她想这样做对她没有什么害处,她真诚地打算,绝不去写那些使她感 到羞耻的东西。她期待着那幸福的时刻,到那时她拿给家人看她的钱,拿这 个守得很严的秘密换取家人的快乐,这样,她也就抵销了良心的责备。

    但是,除了惊心动魄的故事,别的东西达什伍德先生一概拒绝,而这 种小说一定要折磨读者的感情,不然就称不上惊险小说。要写惊险小说还得 遍搜历史和传奇,陆地和海洋,科学和艺术,政治卷宗和疯人院。乔不久就 发现,她天真无邪的经历使她不大能看到构成社会基础的悲剧世界。因此从 事务的角度出发,她开始用独特的能源弥补她的不足。她急切想找到故事的 素材,一心想着即便不能把故事策划得很熟练,也要使情节新颖。她到报纸 里去搜寻事故、事件以及犯罪活动。她去借阅有关毒『药』的书,使公共图书馆 管理员起了疑心。她研究着大街上行人的脸,研究身边所有的人,不管是好 人、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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