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旅-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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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子都快舔到肚皮的时候，彭勃连忙拽住他俩，向墙边上靠去。靠上墙就形成不被包围的阵势。彭勃一边盯着对方的逼近，一边告诫他俩：〃你俩千万别动手，免得伤着。等我撂倒他们之后你俩只管把钱抢回来。〃
一百美元，差不多是彭勃五天的工钱，他可是舍不得这么白白地丢掉。要是换了别的中国人，见这阵势只有跑的份儿。后面餐馆送行的人们也不敢上来，在远处探着头瞧热闹，有的人也许怕受牵连，躲进餐馆从窗子里向外张望。
战斗不可避免，彭勃干脆挺身而出，也不摆架子，直立着身，脚下反而向前挪，身上各处早就用内力封住。对方一个像是练过拳脚，一个飞腿就朝彭勃脸上扫来。彭勃并不躲，用掌切过去，那腿当时就折断。只有高文克虎知道，谁的小腿也不会硬过酒瓶子。头一位躺在地下杀猪般地尖叫，双手捂着小腿在地下打滚，另一位挺着刀子冲过来，被彭勃用掌切了胳膊，然后顺势往脑袋上又一掌，胳膊折，刀子掉，人也不知怎么着连叫都没来得及便躺下。彭勃怕出人命，只使了七成力量。剩下两个人同时扑上来，彭勃下意识一掌一个，双双胸上重重挨了一掌，坐在地上倒气。彭勃的胳膊上被刀划了一下，流出了鲜血。见到了血，彭勃来了气，上去一脚一个，将两位坐着的踢翻。然后一边把他们身旁地上的刀子踢向远处，一边命令高文克虎过来收钱。受了重伤的四位七扭八歪躺在地下，伤势不轻，面口袋一样任高文克虎摆布。彭勃在旁边撕了衣服包扎自己，然后叮嘱他俩把他们击昏，为了不让他们看见自己的车牌号码。别看高文克虎打架时在一边，这会儿起哄架秧子却是好手，他俩趁机把人家口袋全翻遍，项链也一个个持下来，最后每个人一脚，踹蒙了算，回过头帮着彭勃包扎后回到汽车旁。克虎上车前还不忘宣传，对着远处呆若木鸡的几位送客和餐馆老板说：
〃看见了吗，我们老大高兴，饶了那几位的小命，谁要是把他惹翻，几分钟就没命。回头那几个爬起来打你们，就说我们是过路吃饭的。没你们的事。谁要是多嘴，后果你们可以想象。〃
∷虎还没说完，警笛声从远处逼近，许是刚才有人报警。克虎也不废话，一头钻进车里，高文踩了油门，汽车很快消失地黑暗中。
几分钟后，他们仨已经坐在一家咖啡馆的露天阳伞下喝上了冷饮。打了胜仗，高文和克虎得意忘形，狐假虎威地学着流浪汉粗声粗气地动作着，好像打架的劲头刚上来，一场斗殴不怎么惬意，非要再招来一场似的。高文找来电话往家里打，让两位秘书赶紧坐出租过来。再带些药品为彭勃包扎。
〃哥，这是你的营养费。〃克虎递过来一把美金。
〃我怎么能要你们的钱呢？在这儿给你俩添了不少麻烦。〃彭勃一见到钱，就成了大姑娘，直往后让。
高文接过钱一边往他口袋里塞一边说：〃这钱是你自己挣的，刚才我俩顺手牵羊，把他们身上的钱全摸光。几万福林，二千美元，美元给你，福林我们留下，赶明照价给你美元。〃
〃他们还挺有钱的。〃彭勃见钱不是他俩的，也没必要学雷锋交给警察叔叔，便就收下。
〃你想呀，他们是玩切汇的，能没钱？〃
〃这钱挣的，可比我打工容易得多。〃彭勃感慨着。
〃哥，真的别走了，在这里跟弟兄们吃香的喝辣的，保证亏不了你。〃高文见识了彭勃的真功夫更舍不得他走。
〃再给你办个蓝卡，一呆就是十五年。〃
彭勃不作声，只管自己呷着咖啡。这时那两位秘书已赶来，问清了伤势为彭勃包扎。伤口不大，血已经止住，两位女士还是很认真地动作着，让彭勃感到了一种温暖。由此他脑子里闪过了要留下的念头，真在匈牙利扎下有高文和克虎帮着，肯定不会打工。再说匈牙利的人讲德语，自己也没白学，这里的电视每天二十四小时播德国节目，德语不会忘记，还可以提高，从这个意义上看，自己比高文和克虎还多了条谋生手段。然而，最让人不放心的地方，是高文克虎从事的不是正儿八经的职业，哪怕在自由市场摆地摊，也属于自食其力呀。他俩干的什么？喝人家血汗，耍胳膊腿儿混饭吃，这和解放前上海的青红帮、天津的混混儿有什么两样？自己要是接受下来，同流合污，就是彻底堕落。今天吃白钱儿，明儿就敢捣腾白面儿，后天便是鼓捣军火。琢磨到这里，彭勃想都不敢往下想，他觉得想都犯错误。他嗤地一声，冲着咖啡杯笑了，居然自己思想上开了小差，开玩笑。
〃哥，就凭你刚才亮的那几手，匈牙利对你来说就是一座金山。一锄头下去，金子就往你的筐里滚。〃克虎竭尽一切鼓动之能事。
〃对对，挖金子还能累着吗？甩开膀子干吧。〃高文也随声附和。
两位秘书也眼巴巴热切期望着他，她俩觉得自从彭勃来的这几天，高文和克虎收敛了许多，有彭勃在那管着。彭勃要是留下来，一定能阻止他们干许多危险的事，那么自己的安全就更有了保障。可是这会儿彭勃的决心已下，他狠了狠心，回绝了他们的邀请。
〃二位老弟的好心我领了。不过，那边的学业还没有完，德语刚学了一半，就是到这里混也得有个好语言吧？关于来匈牙利的事，我看起码还要半年之后，我把这两个班结束后，那时再说。〃彭勃话里留着话口，但语气却是很坚定。高文克虎见他说到这份儿上，也就不再争什么了。彭勃玩了半天命，觉得挺对不起的，刚好车上能坐五个人，付了帐后大家一起出去开车兜风。
第二天，彭勃就登上了回德国的火车。他觉得自己是个胜利者，没有在物质的利诱下留在匈牙利，说明还是可以救药的，正所谓三军可以夺帅，匹夫不可夺志。他坚定了在西欧奋斗下去的勇气。到了车站，克虎抢先买了车票，为彭勃省了百十个马克。彭勃被搞得直不好意思，里外里，出来一趟只花了来的车票外，自己没有花一文钱，还额外挣了三千多美金，这是怎么个话说的。
彭勃都上了火车，克虎还在车窗外对着探出头来的彭勃一个劲地惋惜，说他来了这么几天，就帮他们开创了一个很好的局面，真是前人种树，后人乘凉，他俩决不会吃水时忘记挖井人的。高文也跟着一个劲地慨叹，就靠餐馆门前那一场架，够他俩吃上一年老本的。他俩诚心诚意地希望他随时来匈牙利落草，到时他俩会挪出宝地让他当山大王。弄得彭勃真的认为自己成为上梁山之前犹豫不决的宋江了。那两位女士眼圈也都红了，仿佛彭勃把文明带走，把愚昧留下让她们继续受苦受难。彭勃赶紧安慰大家，说很快就会见面的。说不定下一个德语班结束时，自己会利用假期跑趟苏联，去找谭丽，到时会路过这里，大家说不定还能凑上热闹。高文和克虎又问谭丽情况，彭勃讲自己帮她介绍了关系，到了北京两个月就挣了十几万，怕是也不想再回莫斯科。高文克虎缄口了，相形之下，人家谭丽才是正路。别看哥儿俩目前收入还可以，可过的是什么日子？是玩命的买卖，在刀尖上混日子，有今没明的，没有一点安全感。
火车开动时，仨人不免觉得有些凄凉，鼻子酸酸的两位女士干脆哭出了声。毕竟不同于崇文门的朋友送到鼓楼地铁，这是在欧洲，朋友一去，要通过好几个边界，再来还要到大使馆去签证，高文克虎想去都没有可能得到签证。列车终于驶出了布达佩斯，彭勃静静地坐在包厢里，情绪稳定了，冷静下来之后才有一种虎口脱险的感觉，终于冲出了好逸恶劳的误区。
二十一、前妻的事业蒸蒸日上
在回德国路经奥地利萨尔斯堡，彭勃突发奇想地决定下车，好赖要在奥地利玩一玩，也不白签了一次奥地利证。
正当彭勃踌躇在萨尔斯堡大街的同一时间，赵薇在国内正在为拓展业务而大张旗鼓。
其时，中国正是一个经济高速发展的时期，国内的状态不算太坏，只是党中央强调反腐倡廉，当官的吃饭少，公款请客的少。旅馆饭店就不景气，很多餐馆关张的关张，倒闭的倒闭，当然，也有一些酒楼上马，但那些投资者大都是异想天开或是想过过瘾的外行。知情人则绝不会把钱扔在餐饮业和旅游业上。
赵薇的餐馆火爆了几天后，马上也面临这个现状，然而很快就渡过了难关。一是王冰的客人不断扩大，经济状况好与不好，都会有人想发财，越来越多的小老板们来算命：什么时候自己能过此一难，什么时候飞黄腾达。王冰来者不拒，只要吃饭，都为大家指点迷津。至于有真的假的，以后再说吧。吃了饭的主儿，谁也不会因为用餐时王冰的预言兑现与否而找她讨饭钱的。二是谭丽利用自己会说俄语的优势，拢络住一批从俄国来做生意的老大哥。由此而适时和迅速地从俄国请来几位洋妞做跑堂，谭丽只不过找了瓦莎一家，谁知一呼百应地争先报名。工作邀请信一发过去，很快就得到中国驻俄大使馆的签证。姑娘们来到她的餐馆，一个月管吃管住还有八百左右的收入，就等于她们在中国挖到了金矿，要知道人民币在俄国是硬通货，八百人民币对于她们来悦无异于天文数字。天下大事，原本如此。当年苏联老大哥手里有原子弹，有卫星，到了中国就人人成了专家。如今中国人不仅有卫星和原子弹，还有钱，那么只有原子弹卫星而没钱的老大哥也不得不为五斗米向小兄弟们折腰。
效果不错。洋妞们来了以后，没过多少时间，赵薇的餐馆成了俄国人的据点，不用你请，他们就会到这里互通有无。从餐馆的前景上看，只要不发生中俄原子战争，生意就不会差，也不会影响分毫。餐馆挺住了，赵薇几次提出为谭丽加薪，都被谭丽谢绝。自己的薪水，已经是打工皇后的水平，劝赵薇千万不要感情用事。〃自己知道自己是吃几碗干饭的。〃谭丽总是这样说。
餐馆稳定下来之后，赵薇还真出了一身冷汗。她不止一次地和义子说，差点惹了大祸，由于自己没有经验，上马了餐馆，要不是有王冰和谭丽，这个马蜂窝算是捅定了。谁知义子一笑，也把心里话说出来：
〃正是因为你有她俩配合，我才敢投资那么多钱，要不然，我宁愿给你一百万吃利息，不敢让你开餐馆。〃
〃你真是商人。〃到了这份儿上，赵薇终于知道义子不是为了哄自己玩才掏出一百万的。
〃真正出色的商人，决不会乱花一文钱的。〃
〃你很坦率，义子。〃
〃没办法，这是原则。〃
〃你是对的。〃这时，义子的形象便在赵薇这里丰富完美起来。她觉得义子给自己在火线上授了一堂血的教育课。
〃还是研究自己的第二个战略吧。〃
义子很高兴赵薇没有生自己的气，多么理想的一个合作伙伴，不沦是生意上还是感情上，她都是一流的，她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悟出商人在生意和感情问题中如何正确摆正这两个矛盾的真谛，多少商人，都处理不好自己身边女士和生意之间的关系，弄得不是分手就是反目，他见过太多太多。
王冰读了《爱不过来》，颇为赵薇的眼力震惊。这部小说有很强的矛盾冲突，这是做为电视剧至关重要的因素，人物众多，分三四条线索开展，区主次分明，拍成后在视觉上也会显得错落有致。尤其是人物之间的不少心理活动，颇为深刻，又很朴素，不仅能让社会各阶层的人接受，也给演员们在表演上有一个很大的发展空间。主题也降，有积极的教育意义，相信官方也很容易通过，不至于到时费了半天劲，去电视台一审，撂旱地上，本小说不存在这类问题。但从结构上看，至少要五十集以上，这么大的投资，必须找专家们策划。王冰打了若干个电话，就知道当前几个大腕们也看好这部作品，只是眼下找不到投资的人。王冰说要和他们聊聊，他们很高兴，说已经有了一整套想法。
义子和赵薇没有把想让小赵接班的事情透露给他，而是在一旁冷眼观察小赵。自从皮夹克事件以后，小赵似乎被打开了思路，突然对服装批发市场感上了兴趣。他做了批发服装的可行性分析，经赵薇同意，让他动用几十万元资金。他找王冰为他设计了不少服装样式，然后买料，加工，批发。别看买卖不大，还挺辛苦，利又薄，但几批活做下来，还没有不赚钱的。一时间，小赵兴趣大增，整天出出进进的，就属他忙活。
〃小赵这样搞，成不了大气候，你说呢？〃赵薇寻求义子的意见。
〃你还别说，我当初起步的时候，还不如他呢。〃义子笑了，但不是讥讽赵薇的书生意气，〃当年我靠着印名片，帮着人家工厂回收废物起家，跟收破烂的差不多。我倒是觉得从小干起没什么坏处，能让人了解好多东西。〃
〃义子，我明白。不是所有人都有我这样的机会。〃赵薇想起几年前彭勃搞饭馆，小得跟早点部差不多。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给小赵买一辆车吧，哪怕是微型面包呢。〃赵薇见小赵忙得满头大汗。
〃让他自己挣出钱来买。〃义子很少用没商量的口气对赵薇说话，从某种意义上讲这种语气就是命令。
赵薇也没再问为什么让人家自己买，只感觉义子说的有道理，肯定是经验之谈。除此之外，她越发觉得义子能成大气。明摆着的，他还在追求自己，按理说像买一辆几万块钱车的小事，为了哄自己高兴，点个头就行。可他并不，没有为让自己高兴点头，他是为了锻炼一名出色的管理人员，他是对的。
赵薇突然发现自己没事可干，成了个闲人。服装有小赵，饭馆有谭丽，影视又由王冰去弄，自己倒清闲下来。但这阵的清闲，和以往不同，过去教书，不当班主任，一星期几节课下来后，就是在家里没事闹呆，标准的一个家庭主妇。那时整天研究哪的物价便宜，隔几条街的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