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次救赎-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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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向让手下的警员向局里面报告情况。他则给受伤的几人简单包扎止血,然后安排送医急救的事。他看见范二柱那要死不活的样子,突然对此人产生了一种咬牙启齿地恨,巴不得他就这样死掉算了!
苗远大被罗上进从背后打穿了心脏,胸前一个硕大的血洞,已经当场死亡,哪里用得着送医!剩下需要抢救的有四人,陶慧、秦求、受伤的警员和范二柱。其中秦求和受伤的警员,伤势相对轻微。陶慧的几处伤口血流减缓,有了微弱的意识,半睁着那双不久前还充满了神采的漂亮双眼,努力去看正全力以赴抬她回村委会的方向。
到村委会短短的一段路上,方向都不知道自己说了多少次“你不会有事的,坚持住!”这样的话,似乎这不仅仅是在安慰陶慧,更是在安慰他自己那惶恐不安地心。陶慧显得十分安详,苍白而美丽的面上,没有显现出一丝恐惧。仿佛,还带着心满意足的淡淡笑容!
村委会院子里停着两台车。一辆是方向开来的警用越野车,另外一辆是囚车。他让两名警员、受伤那名警员、范二柱还有被铐起来的罗上进,乘坐囚车。然后他自己开车,送秦求和陶慧去医院。秦求的伤势较轻,可以在路上照顾重伤的陶慧。
方向尽量保持住车辆的平稳,不踩急刹车,以便让后座的两名伤者不至于再次牵动伤口,至少可以减少一些痛苦。可是又必须要追赶分秒逝去的时间,再也没有比这种时候更难驾驶的车了。山间道路蜿蜒盘旋,凄厉地警笛声响彻山区。终于到了回到市区前最后一个下山长坡。这是整条公路段最长的一个坡路,而且弯弯曲曲,路面又湿滑,方向不得不多踩了几次刹车。突然,感觉到刹车似乎变得有些偏软。这可不正常。难道是因为刹车过热了吗?可就算是,也不至于刹车软成这样啊!
方向警觉地试图把车停下来,这才发现就算自己使出浑身力气踩住刹车,车辆却像脱缰的野马般毫不减速。毫无疑问,刹车失灵了。
“挂上安全带,快!”方向努力避免车辆冲下悬崖,吩咐后面的秦求帮助陶慧拴好安全带,“快呀!”方向把档位逐渐降到最低,利用车档的阻力来减缓车速的增加。
“好了!”秦求急道。
“注意了!”方向大声提醒着,拨动方向盘,往路边的山壁上斜蹭上去。车头来回地在山壁上撞击着,车身与满是岩石的山壁擦出一道道花洒喷水似的火花。前面陡然闪现出汽车尾灯,是打着双闪应急灯停在路旁的一辆货车。
就是它了,谢天谢地!方向知道必须赌这一赌,山壁的摩擦力稍稍减低了车速,现在,就指望撞击前面的货车,让越野车完全停下来。
“你俩注意,要撞了!”
一阵猛烈地震荡传来,方向觉得身子一轻,脑袋如中重锤,接着就成了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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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嘀,嘀,嘀……”什么声音?方向感觉眼前一片黑暗,努力地想要看清楚周遭,但无论他怎么用力,一切都还是黑得无边无际。他感觉身子一阵冷,一阵热。像是从遥远的大山那头,有人在大声呼喊。似乎在叫他的名字。他拼力想要喊叫回应,可是不知为什么,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他恍恍惚惚地,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感觉身体上的一切痛楚、难受,全都消失了。好久没有这样舒服过了!如沐春风般的感觉。眼前逐渐明朗起来,他正站在初春时节的一颗桃树下面。周围的景致如洗过一般的亮丽,草更绿,花更红,天更蓝。
“方向!”
一声温柔的女声自他身后传来。他回头,看见了陶慧。陶慧穿着白色的长裙,风吹长发,人面桃花,笑得很灿烂。
“陶慧!”方向惊喜无比,冲过去拦腰把她抱了起来,原地打了好几个圈,“哈哈哈,你没事了?你都好了?”
“我很好啊!一直都很好啊!”陶慧笑得很甜,一点也不因对方把自己抱了起来而羞怯,“你呢?你好不好?”
“我也好!我好极了!哈哈哈!”方向从未有过这样高兴的时候。
“那就好!我来看看你,就要走啦!”陶慧依然在笑,可是莫名地带着一丝伤感。
“你,就要回去了吗?”方向惊觉到对方是被借调过来,迟早是要回到她自己的生活中去的。他把陶慧放了下来。
“我要走啦!就走啦!”陶慧就像是某个舞台剧中的女主角,迈着优雅而缓慢的步伐,缓缓走出了方向的视线。
直到对方的身影杳无影踪了,方向才回过神来,急匆匆地大声喊:“陶慧,陶慧……”
“方哥,方哥!”
咦?怎么又是楚楚的声音?方向感到身子忽然开始下沉,闭着的双眼一下子睁开了。映入眼帘的是白色的屋顶。
“哎呀,方哥,你终于醒啦?”
方向侧过头,瞧见秦楚楚眼睛红肿,眼圈发黑,正笑泪交加地瞧着他。他终于明白了,这里是医院。刚才,只是他发的一个绮梦。
“陶……陶慧怎么样了?”方向记起了所有的事。
“楚楚,医生出来了……”外面有人在喊。秦楚楚没有回答他的话,匆匆跑了出去。
方向莫名地感到心慌意乱,抬手拔掉自己的输液针,勉力坐起身,看了看自己的手脚,没有石膏,也没有夹板,看来没受什么伤。他下了床,头晕目眩,脑袋里像有炸弹在不停地爆炸。
“啊,陶姐,陶姐啊……”
方向被秦楚楚凄厉地哭号声惊呆了,脚下一软倒在地上。陶慧死了?刚才瞧见陶慧那旖旎地场面还历历在目,怎么突然间,一切就完全改变了?难道,那就是陶慧的灵魂前来向他诀别吗?他只觉一股悲伤冲鼻而出,转瞬间,眼泪已经挂满了脸庞!(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十六章 代价 五、
方向把自己封闭了起来,关在他那套小居室的屋子里。他把亡妻所有的生前照片全都藏了起来。这次回到家,只要一看到亡妻在那照片中的笑容,就无法抑制地在眼前浮现出,陶慧在最后时刻,灵魂前来与他诀别时的笑容。那笑容实在太美丽、太迷人,以至于当他确知陶慧因失血过多抢救无效死亡时,竟然不敢去看对方最后一眼。
入夜。哚哚哚。有人用力敲打他家的门。“方哥,你开门啊!快开门啊!”秦楚楚在外面带着哭腔叫门,“陶姐的遗体明天就会被解剖尸检,你难道不去趁她……趁她……,她一定等着你去看她最后一眼啊,方哥……”秦楚楚放声哭了起来。
方向痛苦地捂住耳朵。对啊,按照程序,陶慧的遗体会被尸检解剖的。他不敢再往下想像。他其实恨不得把陶慧搂在怀里,死也不撒手。但他就是鼓不起勇气。他觉得,是自己害死了陶慧,如果当时,他能够坚决制止陶慧去设计这场“非法正义”的局,陶慧就一定不会横遭死劫。
“方向,你究竟去不去啊……”秦楚楚生气了,哭着,开始用脚踢门。外面还有别的人声,像是在劝秦楚楚。
方向捂住耳朵,还是阻挡不了秦楚楚的哭喊声刺进他心内。他过去把门打开,外面有秦楚楚,有张幼斌副局长,有法医刘大为,还有几名平时关系较好的同事,楼道上站满了人。
“哎,小方开门了就好。咱们先走吧,让楚楚和刘法医和他谈一谈。”张幼斌带着其他人下楼去了。
“老方,你没事吧?”刘大为把虚掩的门推开走了进去,防止方向再次把门关上。
“陶姐进手术室抢救之前,还在问你怎么样了。这下倒好,她就这么走了,你竟然不去看她最后一眼吗?”
“我,我要去的。我定要去看她的!”方向回转身,在屋里翻箱倒柜,找了一瓶高度白酒,一口气灌了小半瓶下去,然后走到门口,“我去看她,你们谁也别来打扰。”
陶慧的遗体孤零零地躺在法医解剖室内。方向把刘大为和秦楚楚挡在外面,反锁上门。然后转过身,远远望着陶慧的遗体。好一会儿,他才挪着步子,走近。
陶慧的面孔因为失血过多的原因,十分苍白。却也有另一种方向从未见识过的,凄切哀伤地美丽。他俯下身,双臂缓缓抱紧对方那已经冷下去了的身体,越抱越紧。他把头深深埋在陶慧的胸前,拼命回想对方的灵魂与他诀别的场面。真想不到,现实中,与陶慧的第一次拥抱,竟然就是这种时候。
也不知过了多久,方向还是一动不动地抱着陶慧的遗体。外面等候的刘大为在敲门,在喊叫。方向充耳不闻。这一次拥抱过后,再也不会有拥抱陶慧的机会了!他心里越这样想,就越舍不得放手。悲伤如潮水狂涌,一遍又一遍敲打着他的心。他可以想象自己往后的生活,冷清,寂寞。悔恨和痛苦将陪伴他终生。上一次他面对妻子的死亡时,虽然也感到痛苦和悔恨,但却没有想过将来的生活会怎样。可是,这次陶慧的不幸身亡,却让他不由自主地失去了生活的信心。
我再也不可能爱上谁了!他知道,自己这一生,再也与爱情无缘了。“我没事,你们回去吧,让我在这里呆到天亮!”方向朝门外两人吼着说。门外渐渐没有了声响,看来刘大为和秦楚楚无奈地答应了他要留在这里过夜的愿望。
方向把灯关上,就在黑暗中默默注视着陶慧那具再也不会动、不会笑的躯体。从窗外照射进来的微弱光亮,反射到陶慧睁开着的双眼上,折射出淡淡的、令人心碎的光芒。他这才发觉陶慧是死不瞑目。他把手放到陶慧的额头,却狠不下心把她的双眼抹闭起来,就那样手悬空着,愣愣地注视。陶慧的眼睛哪里像是一个已经死去的人?好像依然灵动,仿佛能从眼睛里向他倾诉。方向放弃了替她闭合上双眼的打算。
再抱一抱她吧!最后的拥抱!案子到现在不仅未能水落石出,反而平添了这么多的意外和复杂。她又怎能瞑目?方向不知不觉,就在解剖台旁睡了过去。这一觉睡得好踏实。没有做梦,也没有惯常以来的、醒来时那种头昏脑涨的难受。
窗外有鸟雀的声音,啾啾鸣叫。虽然天气仍寒,但的确是初春来临了!方向睁开眼,一抹桔黄色的朝阳,亮丽地从窗户中挥洒进来,像是给陶慧的遗体镀上了一层散发淡然光芒的金装。一切都显得生机勃勃,充满了希望!
这样美丽的早晨,怎么能与悲伤和痛苦画上等号!方向看看表,快8点钟了,上班时间即将到来。他去池边拧开水龙头,用冰冷的水洗了个脸。然后走过去向陶慧做最后的告别。他惊奇地发现,陶慧的双眼,不知何时,竟然已经自行闭上了,甚至,就在这朝阳如金的场合中,对方的面上还带着淡淡地、满足地笑意。
方向呆住了,一直愣站在那里,直到有人开始敲门,把他从恍惚中拉回现实。
“你放心,陶慧!我一定查明案情,让犯了罪的人,受到应有的报应。我会给你一个交待!”(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十七章 一、
方向打开解剖室的门,闪现出刘大为那一脸憔悴不堪的模样,对方显然就在外面长椅上守候了一夜。“谢谢,老刘。谢谢!”这种同事间的温暖,方向以前从未像现在这样强烈的感受到过。陶慧的死亡,却给他那颗几乎被生活的巨轮碾压得失去了知觉的心,带来了一种返回孩童时期那样的敏感,可以轻易就感受到人间一切善和美的能力。
“楚楚本来也打算在这里守着,但是半夜的时候,医院又打电话来,说老队长再次陷入昏迷,又被下了病危通知。就我所知,这都应该是第五、或第六次了,只怕……”
“走,带我去看看。”方向原本还打算向秦沛求解案件的谜团,现在看来,得做好秦沛就这样撒手人寰地心理准备了。他因为刚经历了陶慧死亡的悲痛,此时听到这个不幸的消息,倒还不太感觉难受,只是替秦沛和秦楚楚两父女感到遗憾。秦沛对他有知遇之恩,又是他刑警实务上的导师,还是他的忘年之交,此时此景,就算秦沛还清醒着,也不应该去打扰对方,因为一旦谈到案情,就避不开陶慧遇害的话题。这个不幸的消息,必然会给主导和安排了这一切的秦沛,以沉重地打击。
方向现在相信,自己和陶慧,甚至包括秦楚楚,被秦沛安排进这件凶杀案的侦破工作中,一定有原因。这个原因,就藏在秦沛的心里。
路上,方向详细询问了自己昏迷之后的事情经过。当警用越野车撞上那辆停靠在路边的货车后,安全气囊疾射弹出,把方向当场震晕了过去。后座的秦求倒未因撞车受到过多伤害。只是陶慧因此伤口崩裂,再次大量失血。据看过现场的警员说,越野车后座全是血迹。后来跟在越野车后面的囚车及时赶到,这才把一众人等紧急送医。
方向在脑海中努力拼凑当夜的画面,记得自己当时因为一心挂在争分夺秒送陶慧就医这点上面,根本就没想过要给自己拴上安全带。这时想来,如果不是这样,他也不至于被安全气囊击晕过去。如果他没有晕去,至少,可以与陶慧说上几句话,可以送对方最后一程。也许,冥冥中早就注定了吧?他和陶慧,此生只能以这样的方式相遇,然后离别!
秦沛已经被戴上了呼吸机,命悬一线。据医生说,这段时间以来,就算给病人使用大剂量的吗啡,也很难消除病人偶尔清醒时遭受到的痛楚。从方向一行人进驻凤凰村查案到现在,这才多少天时间啊,秦沛那浮肿、松垮的脸,就像是完全换了一个人似的只需一眼就能看出、一名已经垂危的病人。
秦楚楚站在病房外的玻璃探视口一动不动地盯着病房里昏迷不醒地父亲。这一刻,她强烈地感觉到即将失去自己生命中最最亲近的人了。此时,她心中难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