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腾1856-第66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赏即可到来。本督先恭喜诸位。”
“多谢总督大人,我等誓死追随大人。”李臣典向曾国藩下跪行礼道。
曾国荃将两江总督衙门安排在荣升街的英王府。自咸丰三年安庆被太平军占领后,八年
来,历任安徽巡抚都无力将安庆收回。咸丰六年,检点陈玉成奉命为安庆主将,将原巡抚衙门改建为检点衙门。以后,陈玉成的官位不断升迁,检点衙门也就跟着改为成天豫衙门、英王府。太平天国讲究修缮官衙,英王府于是成了安庆城内第一富丽堂皇的建筑。安庆将破时,曾国荃忖度英王府里一定藏有不少奇珍异宝,遂下了一道命令,任何官衙都可打劫,唯独不准进英王府。城破的当天下午,曾国荃便带着人匆匆来到英王府,因为太平军实行的是圣库制度,英王府里面有不少珍宝。他指挥勇丁把这些东西全部装进一间屋子,然后贴上封条,派几个勇丁日夜把守。从南门到英王府沿途大街小巷都已清扫干净,每隔十步八步便站着一个执刀持枪的湘勇,气氛森严而威风。但是,街上却看不到一个普通的老百姓。
曾国藩的轿队在英王府前停下。“英王府”三字横匾早已砸烂,换了两江总督衙门黑底金字竖牌。长毛擅长宣传,原来英王府里到处涂画着有关天父天兄的宗教画和赞美天王、英王及歌颂太平军军事胜利的各种壁画。曾国荃命人将它们全部用白石灰粉刷一白,上面写了一些字,比如“清正廉明”,都是曾国荃亲自写的。
曾国藩看了,夸曾国荃说:“老九,你的书法不错,不比我的字差,看来你带兵打仗也没生疏。”
“大哥,过奖了。”曾国荃笑着说。
曾国荃带着曾国藩进了卧室,指着屋里摆的东西说:“这是过去四眼狗住的地方,大哥看哪
些要得的就留下,哪些不行的,我叫人搬走。”
曾国藩环视卧室内四周,见卧房布置得颇为豪华奢侈,皱紧眉头说:“屋子里的东西一件不留,统统搬走。把我的那几口竹箱抬过来,再寻一张旧床,几条旧桌椅板凳就行了。”
曾国荃哈哈大笑,说:“大哥既不要,就抬到我的房子里去吧,让我乐得享受几天。”
曾国荃笑着一挥手,立时过来十几个亲兵,一窝蜂似地把屋子里的用具抬了个精光。
曾国荃在英王府里摆下丰盛的酒席,酒桌上,曾国荃对曾国藩说:“大哥,有件要紧事跟你商量。”
“什么要紧事?”曾国藩问。
“大哥,过几天,待城内略微安定后,吉字营让六哥代管一下,我回荷叶塘休息一段时间。”曾国荃笑着说。
“论你前段的劳累,是应当回去休息。”曾国藩望着九弟黑瘦的脸,说:“不过,四眼狗未灭,你要乘攻克安庆的军威,将四眼狗的人头拿下。”
“大哥,仗是打不完的。大哥的教导,我都记在心底,惟在军办事,若不趋功利一路,有时多窒碍难行。”曾国荃压低声音说:“实不相瞒,我此番回荷叶塘,名为休养,其实是要把从安庆抢来的财物运回去。”
“你这次聚敛了多少财宝?”曾国藩知道曾国荃每次打完胜仗都要运财宝回家。
“全部封存在后院一间屋子,少说也值二十万两银子。”曾国荃给曾国藩夹了一块鲍鱼,面露喜色,说,“我已想好了。用旧木板钉五十口大箱子,外面再放些旧书,用船运回乡,别人问起,就说运书回家。”
“啊?为何这么多?”曾国藩面有愠色。
“四眼狗的府上钱多。另外,你来之前,我让弟兄们抢掠了三天。”曾国荃并没觉得自己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便将实情告知了曾国藩。
“沅甫,你不能这样做。”曾国藩满脸正色地说,“你如何能将这笔巨款私自运回家去?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你就不怕别人指责你私吞贼赃?别的将领对你早就有点不满了。说我任人唯亲,大功劳都让给你。”
曾国藩说的是实话,曾国荃半路出家,以一个乡间秀才之身投笔从戎,却建功极,很快取得了与鲍、彭玉麟等湘军名将平起平坐的地位。这离不开曾国藩在扩军和供饷方面的“破格关照”,在战略战术的具体安排上,曾国藩也往往偏向自己的兄弟,将拿下安庆任务交给曾国荃,多隆阿等人也有意见。
“哈哈,大哥,你不说话,谁敢乱咬舌头?”曾国荃没把别人的看法当一回事,说:“军兴以来,不论是八旗兵,还是绿营,哪个带兵的将帅不私吞贼赃?哪个将领几乎个个肥得流油?就拿我们湘勇内部来说,又有几个将领不将金银运回湖南老家的?我们老家的黄金堂太小了,比好多人的府邸都寒碜,是该修一修了。”
曾国荃是身经百战的湘军虎将,与太平军打过不少硬仗和恶仗,刀口舔血可不止一回两回,拎着脑袋出生入死也不止一天两天,所以他的性格一直不遮掩,也不忸,爽爽快快。曾国荃贪财也不像其兄曾国藩那样谨小慎微,生怕非分横财会烫手,他只信得过“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这十二字箴言。而且,原则上能捞多少就捞多少,决不手软,甚至捞过了界,仗着他是曾国藩的弟弟,也无所顾忌。曾国藩听曾国荃说了实话,也没有特别生气,他知道吉字营就是靠破城之后抢金如土来打仗的,但就这么运财物回老家,他仍然觉得不妥当,便劝曾国荃说:“老九,你这次立了这样大的功劳,我想皇上必定会有厚赏,估计会封臬司,也可能是藩司,何必要授人以口实呢?”
“大哥,说实话,我不需要你那样的虚名。”当过几年统帅的老九,已不像过去那样唯大哥之命是从了,他有自己的想法,不过他跟曾国藩说话,口气和神态还是十分恭敬,“当官不当官我也无所谓,只要吉字营能打仗,朝廷就不能不升我的官!我们曾家兄弟要是名声都像你那么好,不贪财不好色,朝廷一定会觉得我们另有所图。”
曾国荃的话虽欠含蓄,但说的是实情,曾国藩一想也是,半天没有说话。
“大哥,我知道你是要做一个无半点瑕疵给人指责的圣贤,但家产不能不置,你又不想子侄们做官,他们的饭碗不能不考虑,至少要买一些粮田。这种事大哥你就莫插手,让我来做。我来承担别人的骂名。再说,安庆城里的东西都让吉字营弟兄们抢了,伪英王府的东西归我们也不过分。”
曾国藩听曾国荃这么一说,倒是心宽了,如释重负,脸色缓和。于是曾国荃拿出一叠宣纸,说:“大哥,这是吉字营的保举名单,各营将士都在催,你赶快过过目吧,这次立功的人不少!”
曾国藩接过来,一张张地翻看,保举单上的名字,曾国藩大部分不认识,也弄不清各人
的功劳如何,曾国荃保举人也比较随便,每次都是长长的一串。
曾国藩也明知其中必有许多不实之处,也无可奈何,他没法一一核实。曾国藩沉吟片刻,提起笔来,写了两个字:“照缮。”
当天晚上,曾国藩便上书朝廷,为安庆大战的有功人员请赏,他上奏说胡林翼的功劳最大,然后为杨载福、彭玉麟、曾国荃等人请功,一直忙到深夜才回床上休息。第二天他破天荒睡着了没有早起,一直到下午才起床吃饭,没想到彭玉麟这时就来到了安庆。
曾国藩换了一身总督官服,彭玉麟见到曾国藩,脸色很不好看。
“怎么啦?雪琴,你脸色怎么那么不好?”曾国藩关切地问。
彭玉麟正色道:“我来请涤帅诛杀一个人!”
“杀谁?”曾国藩问道。
“你的九弟,吉字营统帅。大帅这两天没看到安庆街道上一个百姓都没有吗?”
“啊?是这样。怎么回事?”曾国藩大吃一惊,彭玉麟、曾国荃,一个是湘军水师最重要的将领,一个是湘军6师最重要的将领,在攻下安庆过程中,两人都扮演了重要角色,相互配合默契。以刚直著称的彭玉麟为什么要诛杀老九呢。
原来,彭玉麟与曾国荃交恶的开始,就是在曾国荃攻陷安庆以后。曾国荃率领湘军攻克安庆后,即展开大规模的屠杀,不仅是太平军,而且遇到的男女老幼百姓,也一律杀死,尸体全部丢弃到长江中。彭玉麟收拾战场,见到很多百姓的尸体,得知是曾国荃下令屠城三天,非常愤慨,便请求曾国藩大义灭亲,诛杀曾国荃。
曾国藩了解到事情原委后,叹了一口气,对彭玉麟说:“我也带了十几年的兵,吉字营有哪些弊端,还不知道吗?这次安庆大战旷日持久,前后两年时间,他们也是痛恨安庆百姓支持长毛罢了。吉字营很多兄弟的家人和朋友都战死。我刚向朝廷为他们请功,这次就算了,不追究了。”
彭玉麟一看曾国藩就明显偏袒吉字营,知道事情如果再扩大的话,可能导致他与曾国藩决裂,于是他不再对此事表意见。
就在这时,外面骤然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曾国藩深感突兀,让彭玉麟陪他出去看看,刚出房门,康福捧着一个木匣正从大门口走来:“大人,朝廷来了紧急公文。”
曾国藩接过木匣进了屋,打开木匣,是一份兵部加密公文:“咸丰皇帝已于七月十六日驾晏热河行宫,皇长子载淳即位为新主。大行皇帝临终前托孤于八位顾命大臣,他们是怡亲王载垣、郑亲王端华、六额驸景寿、协办大学士户部尚书肃顺、军机大臣穆荫、匡源、杜翰、焦祐瀛。奉上谕,各省将军、督、抚、都统概遵成例,不要来热河叩谒梓宫。”
这突的大事,让曾国藩一下子不知所措,他想起曾纪泽还带着湘军洋枪队在北京勤王,生这么大的事,曾纪泽没事吧?(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十二章 勾心斗角
(全本小说网,。)
曾国藩在安庆收到兵部公文,从北京出的信使告知他,咸丰皇帝死了。曾国藩也预感到京城里一定会有大事生,赶紧让康福秘密北上,打探儿子曾纪泽的消息。
曾纪泽率自己训练的洋枪队和洋炮队,驻扎在热河。当年七月,一颗巨大的彗星拖着明亮的尾巴出现在西北上空,引了京城和北方人民的恐惧,在古代,天象异常,也是要出大事的预兆。而咸丰皇帝三十一岁就病死,这对整个清王朝来说是个大凶兆,因为当时的老百姓都迷信,相信天命。君主短命,说明这个朝廷失德触怒上天,王朝气数已尽。当时清王朝已经存在了二百年,这在中国历史上已经不算短了,对此,曾纪泽心知肚明,有自己的打算。
当时,曾纪泽也感受到了慈禧和肃顺集团权力的明争暗斗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早在英法联军攻进北京当年的1o月,恭亲王奕訢就分别于英国、法国、俄国等签订了《天津条约》、《北京条约》,允许各国公使留在京城,决定开天津为商埠;准许英、法招募华工出国;割让九龙司地方一区给英国;退还以前没收的天主教资产,任法国传教士在各省租买田地,建造自便;赔偿英、法军费各增至八百万两,恤金英国五十万两,法国二十万两等,还割让了大批关外的国土给沙俄。
条约签订后,英法联军就开始撤离北京,英、法、俄等公使表示,只要清政府认真“履行条约”,就可以得到“任何援助”。恭亲王接受了俄国人提供的八千支步枪援助,装配醇亲王主管的神机营,令神机营的实力大增,控制了京城局势。这时恭亲王意识到,必须“师夷长技以制夷”,对洋务有了兴趣。
为了打胜保,恭亲王将他升任兵部侍郎,让他带着督练的一万余人到直隶和山东交界的“剿捻”战场,胜保带人先后攻取了由捻军控制的丘县、馆陶、冠县,莘县,招降了黑旗军领宋景诗,令其率部随军。之后,胜保又率部督办豫皖军务,同捻军作战,号称手握十万兵。
恭亲王为了避嫌,在议和任务完后后,多次请咸丰皇帝回京主持大局。但咸丰皇帝不愿回京,他对恭亲王允许外国公使留在北京感到震怒,他回复恭亲王说:“京城仍有夷人,如果朕回京,谁敢保证夷兵不再来?”
恭亲王没有办法,他决定在天津设立总理各国事务衙门,专门跟洋人公使打交道,以免公使在京春节时觐见皇帝时,又生不愉快“跪不跪”的老问题,这也是当年导致和谈破裂的重要原因之一,巴夏礼要求面见咸丰皇帝但拒绝下跪。但在清廷,跪不跪是原则问题。
咸丰皇帝为了避免见洋人,就准备在热河行宫里过春节,下令肃顺开始负责修葺热河年久失修的园林和戏楼。
转眼间冬去春来,冰河解冻。原定于1861年春季离开热河返回北京的咸丰皇帝,已经准备好诏书宣布这一重大决定。但是,他的病情突然加重,身体已经无法承受奔波劳苦,这份诏书也就没有颁布。
在热河的时候,恭亲王和醇亲王都不在他的身边,再加上受到疾病的摧残,身体极为虚弱,因此,咸丰皇帝逐渐落入了怡亲王载垣的掌控中。怡亲王载垣是清圣祖爱新觉罗·玄烨六世孙,时年四十六岁,是咸丰皇帝的叔父,此时领镶黄旗、担任军机大臣、侍卫内大臣,控制着咸丰皇帝的内侍。
当时,肃顺等人名义上是以载垣为的,肃顺听从王辏г说慕ㄒ椋朐卦扇诉鄙贝褥卦淘ゲ痪觯担骸按耸掠肜癫缓稀V锷卞樱擞苫噬舷轮肌6易孀诩夜妫娑ㄅ瞬坏酶缮娉屎蠖际毓婢兀桓鲥恿纤撇黄鸫蠓缋恕!�
肃顺说:“懿贵妃虽只是妃子,但王爷别忘了,她是太子的生母。皇上过世后,她就是太后。在热河我们至少要让皇帝把她打入冷宫。然后我们再对付恭亲王。”
载垣问道:“如何对付恭亲王?”
肃顺哈哈大笑,说:“我们找人参他利用对外全权大臣的职务,联合洋人,背叛朝廷就行。这一次,他可没少给洋人好处。”
于是,怡亲王等人在咸丰皇帝面前屡进谗言,称慈禧与二十五岁、长相俊俏、年轻健壮的旗人侍卫长荣禄私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