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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大汉的光芒-第1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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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住口,赔钱货!鲁莽必坏大事,你不可乱来!”

    “王太子有备亦无妨,只不过据臣所知,这个东方朔自建元初年以来就跟着皇帝推行新制。

    辛苦好几年,至今却没有得到升迁,心中难免不生怨气,倘若王上以重金贿赂,他或许可在皇帝面前美言,掩饰其在淮南所见,从而为起事准备,赢得机会。”

    “很好!中郎明日就与寡人一起见他,看看这个东方朔会说些什么。”

    ……

    此刻严助虽然人在驿馆,心却一刻也没有停止思考。

    刚刚进入淮南国以来的一路所见,各处的备战气氛,商贾中流行的淮南钱币,使他强烈感到朝廷正面临着危机,刘安此人心怀不轨。

    现在,当他透过窗口,看见外边密布的岗哨时,就明白刘安谦恭笑容背后的包藏祸心。

    心道:“他是把本官视作朝廷的刺探了,好一个淮南王!”

    刘安并不知道,现在的东方朔早已不是建元初年那个锐意进取的中大夫了。

    当初还饱含热血,为朝廷四处奔波,但从南越国回来京都时,他发现自己的追求一下子显得多么虚幻,只能做个逗趣的人。

    而曾经崇仰的清廉政风又是多么的天真,这天底下那里有那么干净的地方?

    刘彻一高兴就为三个不晓世事的孩子封了侯爵,却不曾给他擢升一级。

    从任上回到朝廷后,虽然依旧待在侍中,每天在刘彻左右,但仕途却依旧徘徊不前,这甚至让他觉得当年那些策对中的谏言是多么幼稚。

    国家兴衰与自己有什么关系?只有女人和金钱是现实的,虽然刘彻有心重用他,但朝廷的旧贵族诸侯,是那么的顽固,像牛皮癣一样。

    别人阻了他的路,他便丧失了进取,其实在刘彻看来,是他变得贪心了。

    他为这种并不算太早的醒悟而兴奋,反而有一种悲凉。

    而这种醒悟也改变了他对削去淮南国二县的看法,从评判到情感都离刘彻的旨意越来越远了。

    东方朔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地吹了一口飘在上面的茶叶,对明天与淮南王见面就有了一个基调。

    本来它就应该是实惠而冠冕堂皇的,是各取所需而又不失身份的。

    在傍晚时分,淮南国内史奉了刘安之命前来宴请严助。

    席间,东方朔侃侃而谈,有意无意地,便谈到了朝廷府库空虚,财力吃紧,卖官鬻爵的信息,他善于把握谈话的度,所有消息都是在盛赞皇帝新制的同时发出的。

    这些消息,很巧的是,刘彻也把他瞒过去了,那些个卖官是诸侯王才干的勾当,刘彻表示不背锅。

    内史也装糊涂,于插科打诨中获得了刘安所想要的一切。

    当然,且不论真假。

    酒阑席散之际,内史陪着东方朔回到驿馆,笑道:“王上深知使君鞍马劳顿,很是过意不去,便命下官为使君找了两位美女解乏,请使君笑纳!

    那两女也是可信之人,身世清白,是雏儿,使君碰了就可以带走。”

    东方朔酒醉,面颊潮红,此刻已是心猿意马,半推半就。

    那内史也是打的一手好牌,当晚便从府上接了两位丫鬟陪东方朔睡了,这些,东方朔也是不知情。

    一觉醒来,已是日上三竿,他睁开惺忪的睡眼一看,吃了一惊。

    只见身边睡着两位袒。胸。露。乳,柔骨丰肌的美女。

    他环顾周围,衣衫零乱,便知昨晚与她们云山雾雨了。

    这时候喝酒的后遗症也出来了,至于酒席宴上说了些什么,怎么与女人们睡在一起的,他都记不太清了。

    吃干净了拍拍屁股可以走么?当然可以,只不过,有些事心知肚明就够了……

 第三百四十五章 同室操戈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各取所需罢了,难道东方朔会识不破刘安的伎俩?

    他完全可以料到这是刘安设的一个局,想借此让他就范,此事若是传到长安,刘彻问责下,他岂不要被秋后问斩?

    这是完全有可能的。

    正胡思乱想间,外面传来伍被的声音,驿令也在门外禀道。

    “报使君大人,中郎伍被求见,已在楼下等候多时。”

    这不,说来就来了。

    刘安此时保持着在任何时候都不改温文尔雅和礼贤谦恭的态度,他仿佛根本就不知道昨夜驿馆里发生了什么,其实他知道的一清二楚。

    “东方使君一路来到寿春,对鄙国印象如何?这山水佳人可满意?”

    东方朔低头沉思说辞的时候,却看到刘安身旁的卫士正用凶狠的眼睛盯着自己,他立即觉得如坐针毡。

    已入瓮中,说什么都得受制于人,东方朔虽然恼怒,但也不敢说什么太过强硬的话。

    连忙回道:“本官进入淮南国,一路所见,民风淳朴,官吏肃敬,寿春风光一绝,山川秀美,此皆王上御国有术啊!”

    “哈哈哈,这尽是汉天子圣德广施,泽惠淮南罢了。

    这种种好,还请使君回京后上达寡人之意,澄清小人谗言,寡人将不胜感激呐!”

    “本官知矣,决不负王上所托,所报必思之而述。”

    这时候,旁边的刘迁颇带威胁的话让他有一种冷风刺骨的寒意。

    “本太子也知道大人在寿春做过了什么,倘若大人颠倒是非,诬良为奸,嘿嘿,那……”

    这下面的话虽然没有说,可那分明是一把隐形的刀悬在了自己头上,东方朔莫名有些羞耻感。

    这明明是互相威胁的事,他怎么还就理直气壮了呢?

    真是好一个〔入乡随俗〕!

    刘安狠狠地瞪了一眼刘迁,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忙道:“大胆!你怎可如此对使君无礼?还不快快退下!”

    接下来,刘安朝前挪了挪,以示亲热道:“目前朝廷与匈奴大战告一段落,却随时有再打的可能。

    寡人深知朝廷财力拮据,特在昨日便已命有司在寿春城中广贴皇榜,若有愿意买武功爵和赎禁锢者,不必忧虑,尽可上报,寡人会将所得尽数上缴朝廷,断不会私自截留,以充府库。

    寡人虽是陛下的皇叔,但毕竟身居臣位,岂可置国家困难于不顾,东方大人你说对吧?”

    谈话间,刘安说着,看了看坐在太子下首的伍被,伍被立即心领神会。

    忙接着刘安的话说道:“王上虽远在淮南,可没有一日不心系朝廷,心忧社稷啊!”

    东方朔只是点点头,满面淡定,听完后,才又问道:“如此……那王上对陛下削去淮南国二县如何看待呢?”

    “且不瞒使君,此事纯属雷被在淮南国不得志,心怀鬼胎下,跑到长安诬告太子,还请东方大人明察。

    不过陛下既然决定削去淮南国二县,寡人也认了,遵旨就是。”

    “本官明白了,待回到长安,一定会向皇上奏明真相的。”

    好戏演到这里,大家心里都和明镜儿似的,说者摇唇鼓舌,相互策应,力图给一切涂上真诚实在的光彩,而观者此时宁愿相信这都是真实的。

    好一个刘安,他不愧精通黄老之术,他的压轴一举,不仅给落幕一个精彩的结局,而且使身负皇命的东方朔在寿春彻底就范了。

    抬起手,刘安很清脆地击了三掌为证,王宫的卫士便抬着三个沉甸甸的箱子进来了。

    那卫士打开箱盖后,伍被就指着箱中的金子道:“今日,王上感念大人如此忠贞不贰,实乃社稷之幸,特赐予大人金千斤,还望大人笑纳。”

    “嗯?”严助惶恐地站起来,后退两步,才又勉强站定脚步说道:“这……怎么……”

    正恍惚间,一柄冰冷的宝剑就横在他的脖颈上,刘迁的声音穿过发际而出:“大人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昨夜的事,呵呵……”

    “太子息怒……我……本官领受就是了,放下刀……吧!”

    刘安喝止一声,立即上前抚着严助那发抖的肩膀,仍是一脸的谦和与温润。

    一硬一软下,他占尽了主动。

    “犬子无知,让使君受惊了,寡人今日便在宫中设宴,为使君压惊,使君到时候可要捧场啊。”

    此时越过地面,便有着初夏的雷声在天际下,越过寿春城头,闪电向城北的八公山掠去。

    ……

    两个月的时间,足以发生很多。

    一月前,朝廷大赦天下,诸侯纷纷朝贺,于是王朝沉浸在一片祥和的气氛中。

    先是那济北王刘胡献上泰山及其周围的县邑,以作封禅之用。

    接着,就有各个郡国纷纷上表,呈报购买武功爵和赎禁锢的表册,这意味着,他们同时将所得源源不断地解往京城,空虚近半的府库又渐渐地丰盈起来。

    其中,以淮南王刘安申报的数量最多,最为用心。

    刘彻看来,那些买官的地方郡国人员,买之也无用,换作先帝会听之任之,刘彻不会。

    按套路出牌那是不存在的,刘彻不会留着这么个隐患,大部分不合格的,即便是买了官,卸磨杀驴也是不是不可以,当然,得慢慢卸,慢慢杀。

    即然敢买官,不好意思,这证明你是重点观察对象,有一点做的不好,轻则罢官,重者判刑。

    东方朔从寿春回来了,

    他说淮南境内民安其居,商安其业,夜不闭户,山无盗贼。

    淮南王还对自己削去二县毫无怨言,并斥责了王太子。

    作为侍中,东方朔系建元以来老臣,刘彻虽然对其所奏提不出多少质疑,也就不怎么上心。

    而危机呢?当然就在一片歌舞升平中一天天临近了。

    这是十月的一个傍晚,在家中闲适的公孙弘出门讲学,刚刚回到府上,还没有来得及喝上一口茶水,府令便送来两封上书。

    那送信的人称情况紧急,请丞相立即禀明陛下。

    公孙弘起初不怎么上心,但拆开信札,只粗粗地浏览了一番,就脸色苍白,冷汗淋漓了。

 第三百四十六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这种反应,让一旁候着的妻子李氏见了,也是心有顾念。

    一向波澜不惊的堂堂丞相大人,会为什么事而惊慌无措呢?

    奇怪,实在是奇怪,一种山雨欲来,风满亭楼的感觉充斥于李氏心中,她试探性问道:“夫君!这是怎么了?”

    “这些你就别多问了,少一个知道,少一份隐患,老夫要进宫面圣。”

    “你就是进宫,也得用了晚膳吧,庖厨可做好了!”

    “懂什么?”公孙弘不耐烦地白了夫人一眼,就出了相府,径直奔未央宫而去了……

    “陛下在里面么?”一来到宣室殿,公孙弘就心急火燎地向殿外的包桑问道。

    “正和司马相如、严助二人谈诗论文呢,丞相大人是有什么事么?”

    “嗯,请公公奏明皇上,就说老臣有要事求见。”

    没过了多长时间,一会儿之后,包桑就出来领他进殿回话,而公孙弘捧着上书,一进宣室殿门,就听见刘彻在殿中央来回踱着步子,高声吟诵。

    刘彻心有感应,转过身来,就看见一脸焦急的公孙弘。

    轻笑着问道:“丞相平日里处事稳重,今日是何事,竟是如此慌张?”

    公孙弘长吁一口气,便将两封上书呈送给刘彻道:“这……陛下您看了就明白了。”

    接过上书,刘彻大致浏览了一遍,似乎一切都在预料之中,笑了笑便抬起了头。

    遂对司马相如和严助说道:“咳咳……时间已不早了,如今丞相又有事禀奏,看来朕也只有另择他日与卿等谈诗论赋了,你们先退下吧。”

    待他们告退后,刘彻就把两封上书扔在案头上,嘴角露出讥讽:“终于来了是么?呵呵!”

    两道上书分别来自淮南国和衡山国,也是很巧,上书的不是别人,一个是刘安的孙子刘建,密告他的祖父私刻皇帝玺,又制作御史大夫、大将军至两千石官员印,用心极诡,密谋造反,居心不良。

    另一个是衡山王的废太子刘爽,状告新立衡山王太子刘孝私自做輣车、打造弓箭,竟然是密议与淮南王策应起事。

    到这儿,一切都了然了,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滕蛇欲动,风必兴焉,朕倒要看看,他们能奈我何!哼,传朕谕!速宣李蔡、张汤、公孙敖到宣室殿议事,朕要关门打狗!”

    此时淮南王不知道刘彻要干什么,要是知道了,估计得吐一口老血。

    还没有开始就结束了……

    众大臣们在时近戌时接到皇上召见的口谕,心头都捏了一把汗,便急匆匆地赶到宣室殿。

    也不废话,公孙弘直接向大家简述了两道上书的内容,刘彻就要大家发表看法。

    李蔡道:“上书之人,一为淮南王长孙刘建,一为衡山国废太子刘爽。

    据东方大人所说,那刘建对淮南王立刘迁为太子一直耿耿于怀,心有不忿,今番上书,所陈事实的真伪,确实尚需甄别。

    至于衡山国废太子刘爽,恐怕……也是报复,还请陛下明察。”

    张汤看了看李蔡道:“大人所虑,不无道理,只不过你所说,也有些片面,在年前臣审理雷被一案时,就获得大量证言。

    这足以表明淮南王图谋不轨绝非一日,而是早包藏祸心,因此臣请陛下,当机立断,缉拿淮南、衡山王父子归案,绝不要放过!

    隐患不除,苍生不兴,内乱为国祸之始,内奸之臣,该千刀万剐。”

    而这时候,李蔡和张汤说话之间,公孙弘一直在对两人的陈奏作着比较和分析、比对。

    但他很快发现,无论是李蔡还是张汤,都提到了一个人,却又忽视了这个与此案有着密切关联的人物,东方朔!

    被忽视的现象,让公孙弘越来越感到蹊跷,心有不安。

    在以前,东方朔便不止一次向皇帝陈奏要警惕淮南王,可自从出使回来后,说话的语气就全变了。

    不久前在塾门等待皇上召见时,他还极言淮南国对朝廷的忠诚。

    后来,他还听人说,这位侍中常常出入于淮南王在京城的府第,与刘陵有过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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