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的光芒-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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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据好歹是皇帝的第一个子嗣,以后还可能是太子,见面礼一定不能轻了,刘德左思右想,最后终于有了决断,他还珍藏着一个殷商时的三羊尊,或许可以送给小不点。
“公羊尊,陛下你觉得可以么?”
这个名字好熟悉啊,刘彻疑问道:“什么时候的?”
“殷商时的。”
对了,这不是历史课本上说过的玩意儿么?好像还是博物馆里的镇馆之宝。
不过刘彻可不认为博物馆里那货比得上刘德送的,不为啥,就为近水楼台先得月,眼光不一样,博物馆那货在现代当成国宝,在汉朝皇室内部就成地摊货了。
“皇兄现在可带在身侧?那宝贝又长什么样呢?可能一见?”刘彻疑问道。
刘德淡淡笑道:“我来京城本为十月朝觐,那里会特意带上呢?不过刘德平日会描摹宝物的样子,陛下若想看,我倒是画过那三羊尊的样子。
知礼,去书房把字画拿来吧!”
“喏喏。”
见那青蓝色衣服的侍女走远,慢慢不见了影子,刘彻抿嘴笑道:“皇兄来长安城还带一大帮侍女,当真是好福气啊!”
“女子本就心细手巧,我也只是把她们当书童用罢了,陛下可别乱想!”
“哈哈哈……”
侍女知礼面带笑颜,虽不漂亮,但温文尔雅,将一卷纸递给刘德后,便退到一边,低头不语。
刘彻饶有兴致地看着,而刘德便在一旁讲解着。
“大喇叭口,方唇,束颈,折肩,腹微弧下收,高圈足,圜底。
底饰大方格纹,颈部饰蕉叶纹,下饰夔纹一周,雷纹衬底。
肩饰对称的三组饕餮纹,各组饰一凸起的羊首,界以扉棱,雷纹衬底。
腹饰鸟纹一周,其下饰三组饕餮纹,均以扉棱为鼻界,雷纹衬底。足部饰对称的饕餮三组,均以扉棱为鼻。
传说其材质掺入天外陨金,坚硬无比,比之一般公羊尊更多几分精美,要不然我也不会把它献给小侄子当作礼物。”
手指微弹石桌,把画纸收起来后,刘彻漫不经心道:“就是可惜了今日拿不到手,据儿会伤心一阵子。”
“是陛下会伤心吧?”刘德努嘴道。
“哼,明日等着被封武安君吧!”
“陛下,臣刚才什么都没说!”
刘彻怪笑一声,嘿然道:“那朕刚才也什么都没说。”
“那臣记住了,陛下可不许反悔,那三羊尊臣会差人快马加鞭送来,陛下等一段时日便是了。”刘德回道。
刘德抱着刘据的样子有些调皮,只见刘据探着小胖手抓紧了刘德的胡须,就是不放手,时不时发出清脆笑声,更是招来刘彻两人的忍俊不禁。
“刚才他还拽我头发来着呢,小不点真不安分,像陛下一样,老是搅起风云,不甘寂寞……”刘陵抱怨道。
“那是你活该!”
刘陵指了指刘德,调笑道:“那这个怎么解释?”
“很好解释啊,据儿没收到你们给的礼物,所以要惩罚你们呗!”
“这个解释……”
“怎么了?”
“不想理你,肤浅!”
夜色之中,
刘彻抱着玩够了已然睡着的儿子,侧坐于车驾座席一边,正在回丹景台的路上。
这一天下来自己没累着,反而是儿子累到了,率先进入了梦乡,小脸恬静,仿佛是梦到了什么值得开心的事情,淡淡的笑容浮于面庞,天真可爱。
丹景台内,
局促地走动着,面上略带焦急,卫子夫身披外套,正等着刘彻两父子回来。
即使是知道不会有什么意外,但这已经成为她的习惯,望着刘彻他们到来的身影,是一种极大的满足。
……
次日早朝后,一个突如其来的求见,让刘彻又惊又气。
江都王刘非在朝觐后,居然没回去,还堂而皇之地要见自己,不得不说,他的这波肆意妄为,不遵礼法,对刘彻来说,很是反感。
刘彻还是见了他,
在宣室殿内,刘彻对面前看起来比他还强壮的刘非轻哼道:“皇兄在朝会后不回江都,还留在长安作甚?”
“愚兄只是有话要说,想单独与陛下聊聊家常而已!”
“只怕不是这么简单吧?”
刘非尴尬一笑,“陛下你喜欢开城公布,愚兄那也就直说了,实不相瞒,愚兄觉得陛下那个劳什子推恩令,不怎么好,这坏了祖宗典制,使得兄弟反目夺地,还酿成不仁不义的风气。”
一口一个愚兄,听起来就不怎么乐意,刘彻撇嘴道:“固守祖制只会寸步难进,战国之时,守祖制之国,无一例外,被率先灭掉,朕可不想学那中庸之道,弄得不进则退。
况且兄弟反目也是养不教父子过,朕一片好心,这与朕何干?”
“陛下,这根源毕竟是推恩令啊!”刘非扯着嗓门喊道。
看来他还是没意识到推恩令的真正用处,或许是所站的角度不同,看到的便不一样吧,刘彻心中暗自笑了笑,便不再言语。
第二百二十一章刘陵被她爹利用
“陛下,愚兄说的话你有没有在听?一切都得谨慎啊,治国当小心行事,切不可一头发热,忘了咱们刘氏族业!”刘非侧身走到刘彻面前,高声说道。
咪了会儿眼睛,把焦点重新聚在刘非身上,刘彻嘴角微扬,朗声道:“该怎么治国是朕的事,与皇兄你何干?皇兄管得有些宽了吧?
皇帝是为了天下人而立,不是为了刘氏皇族而立,朕只会以万民为重,不会因众诸侯王而改变诏令,这个,也毋须皇兄关心!”
“罢了罢了,愚兄就是个多管闲事的,陛下不听也理所应当,愚兄还有事,便不奉陪了!”
到头来还是自己自作多情,刘非也知道刘彻不会改变心思,便借故推拖,想就此离去。
刘非那急切而又毫无办法的样子,刘彻看在眼中,抿抿嘴道:“皇兄不多留一会儿?或者朕为你布置一场宴席?
长安城乌云密布,似乎是有大雨将至,皇兄归途定不会顺利,何不再留几日,像刘德皇兄一样。”
“不了,愚兄见识过的风雨太多,早对这些天象之雨毫无感觉,淋到了反而是一种舒爽,没什么大不了的。
刘德那小子有才有艺,对陛下用处甚大,但愚兄只是个莽夫,不会舞文弄墨,待着反而不痛快。
太皇太后那儿,就劳陛下带几句祝语了,愚兄事出于急,没什么多余功夫再耗在长安城。”刘非长叹一口气道。
轻咳一声,刘彻皱眉道:“什么事让皇兄如此急切?”
眼睛滴溜溜转了转,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刘非回道:“还不是愚兄那不成器的儿子,整天兴风作浪,不思进取,每次在我出远门时,必会闹出一桩破事,至于犯过何事,就家丑不扬,恕愚兄不交代了。”
“刘建那小子?”
刘非点了点头,
“哦?董仲舒不是在皇兄那儿么?怎么,他也无能为力?”刘彻奇怪道。
刘非无奈笑道:“董夫子连教都不肯去教,约莫是怕了他了,那劣子没人压得住。”
“怕是皇兄太过溺爱,无人敢动手吧?要是朕的儿子,他那般行为,早被朕训得大气都不敢出一口,乖乖盘着了。”刘彻轻哼道。
能教黎民,却教不了一个劣子,董仲舒看来也是口过于行的人,刘彻本想让他多点实在策谋,现在是不太可能的了,这几年江都国国相经历,于他而言,还是白搭了。
儿子确实是他的一块心病,刘非闻言也是干笑一声:“不劳陛下费心了。”
……
远在异乡的张骞,深情地注视着身边,他所熟悉的一切,这月色下的草原,与那刚刚灭了火的树枝,才被自己赶出圈的牛羊,对在异乡娶的妻子轻声道:“走吧!”
于这夜色中,他仿佛再一次看见了,当年跟随着他的队伍,重新集结到了一起,高大威风的马队,一字儿排列在他的面前,而他那红鬃马就站在队伍的前头。
看到面前这些兄弟,他颇有些百感交集的意思。在这近两年间,又有多少兄弟先后离去,现在同他一起重登征途的,已经是不足五十人了。
而就是他们也都锐气不再,散了许多精神气,也有人同他一样与异。族女人成了亲,但是他们的心一刻也没有离开过汉庭的怀抱,也没有被众多的羊群和另建的家庭所羁绊。
在今天,他们又一次义无反顾地集结在汉节之下,张骞从心底感谢他们,觉得有许多话要说,要倾诉,可真正有机会了,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叹了一口气,他迅速地走到红鬃马旁,那马就昂首抬头,希律律地鸣叫几声,再用鼻翼亲昵地蹭着他的脸颊,他轻轻地梳理战马的英武红鬃,仿佛又再次看见陛下当年骑着它,看见那威武飞驰在上林苑的矫健身影。
他也知道,这手中的汉节,与这身边的战马,是他这一路上全部的精神支柱,是他将来回家的唯一倚仗!
“旅途漫漫,又要辛苦你了。”张骞深情地对战马道。
也就是这时候,堂邑父来到身旁,小声地问道:“张使君还有什么要说的吗?还是就此出发?”
朝堂邑父挥了挥手,让他上马,张骞对着马队发出了低沉却是坚决的命令:“出发!”
……
接见完刘非的次日,刘彻让包桑去请了一个人来广明殿与他见面,而此人便是刘陵。
不为别的,只是刘彻察觉到了刘陵的不对劲,打算问问她有什么心事。
平日里,两人之间虽然不怎么友好,但刘彻对她还是有些关心的,她有什么事瞒着,刘彻也有些小好奇。
刘陵来得很快,
似乎是她对刘彻的召见,也有些疑问,要知道,来长安城这么久了,这还是第一次,刘彻点名要见她。
她伪装的很好,在刘德那儿神色不自然的样子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自信与笑靥如花。
可刘彻不会因此认为,在她身上没有发生过其他事情,所以他在刘陵坐下后,便轻笑道:“皇妹近来可是被父亲逼着要做一些事?”
刘陵轻松的笑面抽动了一下,拉着刘彻的袖口道:“没有啊,皇兄怎么会有这种想法,这不会是皇兄独特的奚落方式吧?”
轻哼一声,刘彻推开她的手道:“朕才懒得和你开玩笑,有就有没有就没有,错过了今日,以后朕就不奉陪了,你怎么自生自灭,都与朕无关了。”
当场呆立,
刘陵沉默了,
取笑面而代之的是一脸庄重,
她没想到,刘彻眼光竟是这般犀利,而行动又是如此迅捷。
不甘心开始在她心中萦绕,她不想成为父亲的棋子,更不想去用身体讨好太常田汀鼓昵幔Ω糜涤凶约旱闹骷�
仰起头,刘陵对刘彻道:“父亲逼我不惜代价交好田汀蟊菹掳锇锘拭茫 �
竟然把主意打到自己女儿身上,这刘安就如此丧心病狂么?女子又是该这么卑贱?
一拍桌子,惊堂木击打出轰鸣,刘彻气急败坏道:“朕会与田汀煤锰柑福盟懒四歉鲂模愀盖兹羰窃鼓愕幕埃蔷碗奘樟裟悖∽曰岜D阋簧抻牵 �
第二百二十二章提防闽越
刘彻的想法还受前生影响,难免会因此气愤,但他很快便调整了心态。
自知失了分寸,朝一脸惊讶的刘陵轻笑道:“朕只是看不下去而已,二姐曾经远嫁匈奴,她所遭的罪,皆因父母之命,朕以为这有失人道。”
本就不打算从父母之命这个角度说动刘彻,刘陵是更倾向于政。治筹码这一块的,可刘彻似乎并不担心父亲有意与朝臣串通,而是关心起了她的终身大事,这让她有些慌了……
而刘彻的解释,更是让她失笑,乍一看,陛下还是有几分真性情的。
原本因牵扯到父亲的愧疚感,片刻间就烟消弥散了,刘陵捂嘴娇笑道:“陛下所为,倒是让皇妹另眼相看了,想不到堂堂大汉天子,也会因为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关心不已!”
刘彻真的是只对她的婚配之事关心么?当然不是,他只是安抚一下刘陵而已。
调转心态的他,真正愤然的,无非是刘安居然在自己眼皮底下,与田汀鲎虐乖嘟灰锥选�
“朕只是不想让你变得堕落而已,要是以后你成了朕讨厌的样子,以后朕找谁斗嘴去?”刘彻扁扁嘴道。
斗嘴?刘陵露出古怪笑容,也就和刘彻她才愿意斗嘴了,别人面前,她可都是高傲与有才的模样。
“陛下,皇妹就只能和你斗斗嘴么?我也是有才华的吧,论文采,我还没碰上那女子比我强呢!”刘陵不甘示弱道。
把她推到一边,刘彻好笑道:“朕要去丹景台了,你先回去吧,过几天就相安无事了,朕做这个担保。”
“皇兄的担保,皇妹就收下了啰,嘻嘻嘻。”
“你也陪朕去吧,据儿他又想扯你头发了。”
刘陵哼哼道:“陛下你的头发也不短,小不点可以扯你的!”
……
秋意快要末了,
当初与董仲舒同一时期,被刘彻选出来重用而风光的严助,站在船头,望着烟波浩淼,一望无际的江水,一种游子归来的情绪迅速便充满胸怀。
他本名庄助,会稽郡吴县(今江苏省苏州市)人,严忌之子,也有人说他是严忌的族子。
严助与司马相如一样,以辞赋出名。他虽不如东方朔口才好,但比东方朔更有见地,也更有根本原则,朝堂上辩论起来,他一般占上风。曾被刘彻任过中大夫,现被调任会稽太守,也算是衣锦还乡。
绵绵江风不断吹来,卷起了他一侧衣角,船底又传出来哗啦啦的响声,颇有些浪花之势。手中的花枝,也绕着官服翻飞着,轻盈地飘舞。
自从建元元年赴京应新帝气象,去策对觅官,他已经有一年多没有回过家乡了。现在站在船头,遥望着江边,他眼前于是再现赴京之时,那父母江边送别依依不舍的情景。
不知父母现在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