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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并不遥远的往事-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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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转身就走,扔下了一句,不想要孩子了是吧!

    哥俩儿一听,赶忙走上前去,说,好汉,你不给咱孩子,那咱哪能就把钱给你们哪!

    俩人儿把江湖上对胡子的尊称都用上了。人是万物之精灵,在这类事儿上是不用教的。

    俩胡子一听管他们叫好汉,心里就有些个舒坦,说,不见钱,咋给你孩子!

    荆志义爹和荆志国爹一听,可也是,就说,钱,咱哥俩是带来了,但孩子啥时还咱?

    那俩胡子一听,就说,咱是干啥的想来你们也是知道的,人在江湖最重一个义字,咋会收了你的钱不给你孩子呢?

    今儿个你把钱给咱,明儿个头晌,你还到这儿取孩子!荆志义爹和荆志国爹一听,那胡子说得言之凿凿,心下一横,干脆就信他一回!

    两个孩子爹在黑暗中交换了一下眼色,荆志义的爹就说,那好!咱就信好汉的!

    妥!咱把钱给你!那俩胡子听荆志义的爹这么说了,也不言语,看着荆志义的爹走到破庙西大山又走回来,怀里抱着那装着大洋的布袋子。

    看到那布袋子,那俩胡子立时就不一样儿了,就是在黑暗中,也能看见那两双贼眼放出了光来。

    还好,那帮子胡子收了两千大洋,还真就挺讲信用,第二天头晌儿,还是荆志义爹和荆志国爹,再加狗剩儿,仨人儿到那破庙用花轱辘车把荆志义和荆志国接回了家。

 第四十九章 离乡

    这段尘封二十来年的往事对荆志国来说,那可真就是刻骨铭心,终生难忘。全本小说网;HTTPS://щWW。.COm;

    这倒不是因为那次绑票给当时还是个孩子的荆志国所带来的惊惧,而是那次绑票给他们家带来的巨大变故。

    荆志国家先是着了两回大火,这又让胡子绑了票打了劫,荆志国家还因此欠下了荆志义家一千块大洋的饥荒。

    真就应了那句话,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虽说两家是亲哥俩儿,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不还那哪说得过去!

    荆志国的爹想,哥家倒不一定抠着抠着要,但咱自个儿不能那么办事儿,那样做人!

    荆志国爹荆继忠虽说就一读书人,但那也是一条汉子,尽管已经精瘦,但腰板还是挺得溜直。

    看来,不想辙是不行了!想辙,想啥辙?他早就听说,覃县北面的柳城县多有铁矿,这时正值开发时期,正是用人的时候,何不到那柳城的矿山上去找点儿啥活儿干,或许还有转圜的机会。

    要不然在荆家沟就这么蹲下去,这不囚磨死了么!荆志国的爹这么想着,牙一咬,脚一跺,自个儿就去了柳城,先去探探路。

    到得柳城一看,嚯!那矿山车来人往,煞是热闹,不时还传来轰轰隆隆地开山放炮声!

    那工人们一个个戴着个用柳条编的安全帽儿,用足有手腕子粗细的撬杠把那山上的石头一块一块地往下撬,那撬下的石头,就顺着山势骨碌到山下。

    原来,这矿山是露天的,把地表上面的一层剥去,下面就是铁矿了!接下来只管挖就是了!

    跑了两天跑了俩地儿,遇到主儿了。那个人瞅上去有点儿不同于那些个抡撬杠的工人,手里拿着个本夹子,脸儿上并没有那么多的灰,脖子上还系了一条漂白漂白的白毛巾。

    荆志国的爹看那个人象是个管事儿的,就对那人说,咱想找个活儿干,不知道有没有合适的活儿。

    那人一听,说,合适的活儿?咱这儿的活儿都是合适的活儿,只是不知道你是不是合适的人!

    荆志国爹听出是人家挑理了,知道是自个儿的话说得有点儿毛病。你出来找活儿,还啥合适不合适的,能有个活儿干就不错了!

    就赶紧赔不是。啊!咱这话儿说得不妥!咱就是想找个活儿干,啥活儿都行!

    那人瞅了瞅他,把系在脖子底下的毛巾扯过来一个角儿,擦了擦自个儿的额头,问,你认字儿不?

    这一下可问着了!荆志国的爹是荆家沟三里五屯的国学权威,岂止是认字儿!

    赶紧点头。会写吗?荆志国的爹又赶紧点头。那人眼睛亮了起来,说,你来。

    进了一个工棚,也就是用木头桩子和苇席搭起来的棚子。那人拿出了一支铅笔和一个小本子,说,咱说你写!

    今新进卷扬机一台,钢球若干……。荆志国的爹写完,把那人可乐坏了。

    妥!你先在咱这儿忙活忙活,过两天,你要真就合适了,你就在这儿干吧,工钱不会亏了你的!

    你家是哪儿的?俩人儿一唠,嚯,还都是一个县的,那人家是覃县梨树沟的。

    也就过了有月余,荆志国的爹就被那矿山录用了,被安排在了矿山机械维修厂做了个统计员。

    又过了一年,荆志国爹就把荆志国妈和大大小小的孩子都接到了柳城县,那矿山还借给他们家一套平房,红砖起脊的,为啥叫平房,不得而知。

    荆志国的爹本以为到了城里,又是在厂子里干活,应该是能还得上欠哥哥家的饥荒的。

    可欠着的这饥荒,数儿实在太大,那可是一千大洋啊!还?拿啥还?厂子里给的那俩工钱儿,家里一帮子孩子,都搁那儿张着嘴等着哪!

    大大小小的,还得上学弄景儿的,都得钱!荆志国妈也不闲着,也在那矿山找了个差事,帮着干点儿零活儿,抬个矿砂啥的,糊弄俩钱儿。

    后来好一些个了,荆志国的大哥大姐不念书了,都到矿山上找了活儿干。

    再后来,荆志国去了东北军,接着又进了东北陆军讲武堂。即便这样,那也顶多造个收支平衡,还说啥还饥荒!

    荆志国的爹想,这欠大哥家的饥荒拖得时间也太长了,眼下,这日子也还算过得去,咋也得把欠大哥家的钱还给人家!

    家里不是还有十几庙地嘛,都一并折给大哥得了,反正一直也是由大哥家帮着照看着的,再有那房子,留着也无啥大用,也一并让给大哥家得了。

    把这想法跟荆志义的爹一说,荆志义的爹说,老弟,这欠钱的事儿,你要不说,咱都忘了。

    还还啥还。你的地呢,你要是不回来,咱就先替你照看着,你啥时回来,地还是你的!

    你家那房子那可万万动不得。眼下,你这在城里还行,哪天你在城里呆不下去了,想回来了,那不是还有个窝儿不是!

    那房子你可千万得留着,大哥帮你照看着!话说到这个份上,荆志国的爹也不好说啥了。

    说这话,这中间就隔着有十来年了。啥是血缘亲情?这不就是血缘亲情吗?

    可日本人占了东三省之后,好象就在一夜之间,就啥啥都变了!荆志国当上了省警察厅特务科的科长,而荆志义的爹荆继富实际上成了日本人治下的荆家沟的保长,在他们两家人的心目中,也别说在这两家人的心目中,就是在整个荆家沟人的心目中,这俩人儿可就都是汉奸了!

    荆志国的爹妈和他的那些个哥哥姐姐自打日本人占了东北后,就没回过荆家沟!

    也不再见荆志国。荆志国和陈果回过两趟柳城,均被他爹拒之门外。荆志国是有口难言。

    荆继忠对荆志国说,国子,爹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咱们老荆家从祖上就没出过那种人!

    但爹嫌你那活儿埋汰!爹也老了,实在替你担不起,你就不要为难爹了行不?

    屋外的荆志国,挺大的个子,就那么杵在门外,眼泪就下来了,站在一边的陈果早已哭成了泪人儿。

    打那儿以后,是凡荆家沟有啥事儿,都是荆志国出面,每次回荆家沟,当然都是带着陈果的。

    荆继富六十五岁生日办寿席的时候,荆继富曾经动过要请荆志国的爹妈的念头儿,但犹豫再三,还是放弃了。

    荆继富知道,说也是白说,自个儿那老弟是不会回来的。荆志义看着他爹说,咱叔这到底是为啥呀!

    为啥?那老倔头子嫌你爹是汉奸!那你就别再给鬼子当那个啥破保长不行嘛!

    混蛋!你也这样说你爹!这是该你说的吗?你以为你爹愿意当那么个玩艺儿!

    你没想想,咱不当能不能行!不行他能咋!荆志义说,就因为这,他们能把你咋……说到这儿,荆志义就不往下说了,他一下子清醒过来,那日本人可是啥事儿都干得出来的!t190131x80t

 第五十章 抬杠

    荆志国听了荆继富述说了一遍前不久就发生在荆家沟街上的惊马事件,那尘封在心里的往事就一骨脑儿地涌上了心头。全本小说网;HTTPS://щщщ。m;

    难不成这出现在惊马事件中的真就是当年那胡子?从荆继富描述的踹倒惊马的那人的整个表现来看,确实有些个相象,而且,那人还说,他是茨沟人。

    那茨沟不就是当年那胡子绑了他和荆志义的地儿嘛!荆志国想,这人如果真就是当年那胡子,这事儿可就奇了!

    他问:“那人有多大岁数?”

    “看样子也就四十左右岁。”当年踹倒花轱辘车驾辕马的那个胡子在暗夜里看上去也就能有二十来岁,还别说,从年岁上看,还真贴乎!

    荆志国只是不明白,假如那人真就是当年的胡子,过了这么多年,他咋还自个儿送上门来了呢?

    荆志国知道,有那么一种奇怪现象,就是作了案的人,也不知道是一种啥样的心理,过后还想到自个儿作案的地儿去看看,看那地儿是个啥模样了。

    但这绑票的事儿已经过去了二十来年,难不成那小子也是要回来看看他曾经作案的地儿是个啥样了?

    不会是闲来无事闲蹓跶,蹓跶到这儿了吧!荆志国想,当年那些个胡子不会不知道他们绑的票是这荆家沟人。

    如果那人真就是绑票的胡子,那应该是有目的而来。荆志国有些个不解,此时非彼时,现在是日本人占了东三省,那日本人对东三省的管治是极其残酷,在这样的情势下,那胡子他想干啥?

    那天,出现在荆家沟街上的还真就是当年绑荆志国和荆志义票的那胡子中的一个,匪号小大夫。

    咱这个国家走到十九世纪末叶的时候,多灾多难,西方列强觊觎已久,外国传教士大量涌入,蛊惑人心,多有不法,社会各界群情激愤,终于酿成了反帝爱国运动,这就是历史上有名的义和团运动。

    义和团据说是由义和拳演变而来,义和团运动始发于山东,最盛之时遍及全国。

    小大夫的爹妈都是山东人,正值年青,早就都是在拳之人。最开始,两人并不相识,成天在一起练拳弄景儿的,也不知是啥机缘促就,俩人就相识相好了,小大夫的妈还有了身孕,生下了小大夫。

    等到义和团起事,小大夫已经六七岁了。义和团起事后,小大夫的爹在义和团的堂口里拼命,小大夫的妈在义和团的红灯照里拼命。

    对女人来说,打仗本就是个苦差事儿,那在本乡一左一右,这一趟那一趟地也就那么的了,可要是去了远处,就不行了,孩子没人照看。

    红灯照管事儿的就说,你,别再跟着了。小大夫妈一看,带着个孩子委实跟不上行军打仗的速度,也就同意了,从那红灯照里退了出来。

    小大夫的爹姓白,小大夫妈给小大夫起名白果。这个名字,想来也是象梁山泊里的军师吴用的名字一样,谐音但用其反意,白果就是有果,有成果,有结果的意思,大概是一种美好的祝愿,也似乎是说,小大夫是她同小大夫的爹姻缘的结果,也有希望自个儿的孩子将来干点儿啥都能有个成果的意思在里面。

    小大夫的爹死在了一场战斗中。据说是为了抵御外国联军,义和团和大清军队共同作战,那大概是一九零零年左右的事儿了。

    攻打天津租界,清军让义和团的人当先锋,自个儿断后,仗一打起来,那清军竟然毫无道义,在身后朝义和团开枪,那些义和团员们在前面挨洋人的枪子儿,在后面挨清军的枪子儿,小大夫的爹就是在那场战斗中倒在了血泊中,再也没能爬起来。

    也就是在那之后不久,义和团就彻底败了。义和团一败,大清就开始清剿残余。

    小大夫的妈一看在家是呆不住了,谁都知道她是义和团的人,怕连累了家人,只得带着已经七岁的小大夫逃命。

    这一天,小大夫的妈带着小大夫正在山东济宁的一地儿沿街乞讨,刚巧碰到了一个光头和尚,那和尚慈悲,把自个儿化的缘分了些个给了小大夫的妈。

    也是命里该着,小大夫的妈见到那光头和尚就觉心头一亮。这济宁已属山东地界儿边缘,与河南接壤。

    小大夫的妈想,这辈子已经无望,要是孩子有个着落,自个儿就是死也能闭上眼了。

    母子俩是饥餐露宿,捱过了多少磨难那就不用说了,终于走到了嵩山地界儿,到得了少室山下的名刹少林寺。

    少林寺慈悲为怀,一看这母子俩已经没有了人模样,救苦救难,不收留他们还收留谁?

    大概也是小大夫的妈见自个儿的孩子有了着落,放了心,就在到少林寺第四天的头儿上,就扔下了小大夫,离世而去。

    临终前,叮嘱小大夫,一定要记住你爹的名字,你爹叫白涌。小大夫先是跟着寺里的和尚们学着打扫庭院挑水劈柴,过了约有一年多,就被那武僧的头儿看中,跟着一帮子武僧习武。

    那小大夫也是上天赋予,细瘦的身量,骨骼硬朗,头脑沉静,也可能跟出身有关,反应迅捷,悟性极好。

    六七年下来,对中华武学,少林一脉武术,那是大致通得纲要,日见精进。

    偶有闲暇,还跟着那些师兄中识字儿的学习识字儿。到得十五岁那年,受命跟着一个师兄出外为寺里办事,就在那登封街市之上,因躲避一京城来的钦差仪仗,与师兄走散,没等找到师兄,却碰到一歹人在街上行抢,被抢小贩不从,拼死抗争,那歹人当街行凶,把那小贩打得个半死仍不住手,街上众人怒而不敢上前。

    小大夫不平之下,竟然忘记了自个儿是个和尚,更忘记了那不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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