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水行周-第1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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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军交战,果然结阵御敌才是正道,光凭个人勇武只能是送死!’张须陀如是想。
他们操练的是一个叫做鸳鸯阵的奇怪阵法,张须陀看过许多兵书从来都没见哪本书上记载这种阵法,一个什就是一个鸳鸯阵其中两个刀牌手、两个毛竹手、四个长枪兵、两个镋钯手外带指挥的什长。
奇怪的武器、奇怪的作战方式可效果真的很好,张须陀所在的什和其他什一样要练这鸳鸯阵而且到后来还要对练攻防:一队用刀牌一队用鸳鸯阵。
练来练去大家都对鸳鸯阵的作战方式习以为常配合起来也十分娴熟,说实话比起那一个幢的密集长枪阵这个鸳鸯阵的灵活性高了很多对地形的适应也很强。
他们此次伏击在人数上是以一敌二虽然占了出其不意的优势但大多数人都是新兵,多亏了这鸳鸯阵让大伙心里没那么怕杀起敌军又容易否则也不知道结果会怎样。
一个什加什长共十一人其中包括什长在内有四人是老兵其余七人是新兵,这样的以老带新组合让初次上场作战的新兵心中稍定,加上鸳鸯阵那两根枝繁叶茂的毛竹挡在前面大家心里就莫名觉得安全再加上身边同袍配合顺畅所以没有被嚎叫着冲上来的敌军吓住。
也不知道宇文使君是怎么想到这种阵型的?
啪啪声响起,张须陀闻声抬起头看向声音方向却是自己的什长在拍手吸引他们的注意,什长见着部下都看着自己随即笑着说道:“大伙表现都很好,没有吓得叫娘的!”
“我没说错吧?杀人和捅活猪没什么区别!”“小张,你方才送了个好东西给我吃,谢了哈!”
张须陀闻言奇怪刚才他哪里有送什么东西给什长,连带着周围同袍正纳闷间只听什长说方才交战时他大声嚷嚷间正好张须陀一枪捅到面前敌军面门,那眼珠子一崩刚好飞到他嘴里。
“嚼起来是鸡肉味,嘎嘣脆!”
张须陀闻言只觉得胃难受而其他同袍也没好到哪里去有的是干呕不已有的连黄水都呕出来了。
一旁休息的一个什见状哈哈大笑其什长走过来嚷嚷着老李你又捉弄人,张须陀的什长笑眯眯的回忆起去年‘吃过’的好东西:
“脑花子你们知道是什么味道么?那日在两河口,一撮脑花子溅到我嘴里。。。啧啧,又甜又咸。。。”
张须陀闻言再也忍不住伸手捂着嘴干呕,对他来说人眼珠、脑花子这些东西溅到嘴里太让人反胃了!
“吐吧吐吧,吐多了就习惯了!我们当年也是这么熬过来的!”
“好好休息,等下一场大战!!”
第十八章 疑问
樊水,堵在水道上的陈国水军终于发觉不对头了,前方樊口处似乎有浓烟冒起大约是周军正在攻打而他们再不过去的话怕是有些麻烦。全本小说网;HTTPS://щWW。.COm;
是的,只是麻烦而已,樊口可不是说攻占就能攻占的,永兴那边的援军很快就到那些骚扰水寨的周军决计抗不住只能登船回江中。
但是水军这边却出了问题:有人故意沉船阻塞航道。
船队正行进间突然有数艘战船迅速沉没,这些沉船位于船队前列刚好把樊水航道挡住让后面的船无法前进,这样一来水军战船便不能顺流而下出樊口入江去拦截周国水军了。
沉船都很大所以急切间没法移除,折腾了一会水军将领下令后撤免得横生枝节,毕竟樊水河道上这么多船挤在一起很容易出意外。
然而命令向后传了许久都没见后边松动,前方靠着旗号一艘艘船向后喊话接力传令折腾了一会才知道殿后的战船又沉了几艘把航道堵了,消息传来水军将士暗道不妙。
先前沉船上的水手已经上岸趁乱消失不见了,据后边传来的消息队尾的沉船上水手也是溜之大吉,这样一来很明显是有预谋的。
他们是周军的内应之所以这样做就是要让水军战船入不了江,樊口水寨停泊着少量战船但未必是对面周国水军的对手,对方使出这一手至少是要让武昌水军无法入江而后续的极有可能会放火烧船。
正所谓怕什么来什么,船队后端忽然亮起火光和浓烟,此时刮的是东南风于是位于船队尾端(南端)的大火将挤在一起的战船一艘接一艘的引燃,火势渐渐向北蔓延。
鲁修林的战船位于船队中部他见着队尾的火势有些不妙心中开始焦虑赶紧组织水手准备长竹竿等灭火工具,船上的水桶均已打满就防着大火烧过来。
出师不利,还没入长江就被人堵在樊水放火,情况看起来不妙。
“所以说这就是画蛇添足!”他恨恨的骂了一声,原本武昌的水军战船在樊口内河道停泊,距离长江也不远可是太守为了防止周军渡江袭击放火烧船就让大部分战船进入樊湖停泊。
樊湖到樊口入江之间的水道不短就怕半途出意外,为了防止有人在水道上设置障碍特地在沿途设望楼让乡兵协助警戒。未曾想防来防去却是水军出了内鬼。
就算武昌水军出不去可夏口那边的水军主力往下游过来一样是能控制江面,鲁修林只是为自己没能有机会驾船杀敌报仇感到惋惜。
樊口那边的情况越来越不对,战船在这里等死,士兵们的士气由起初的高涨也开始变得低沉。眼见着船队南端的火越来越大他们开始人心惶惶。
鲁修林正走神间听得船队喧嚣声起抬头看去却是岸边出现了一群人,还没等水军士兵弄清楚发生什么事却见那些人点火放箭,虽然船上士兵也在射箭还击但战船堵在水道上进退不得,对方射了几轮火箭后还是将战船零星点燃。
。。。。。。
武昌城,太守樊亮看着空荡荡的东门眉头紧锁。先前死守东门的周军将大门拆走之后便撤退,对方竟然没有攻打城池而是派人盯着城门而已。
东门外官道边已经立起了一个营寨规模还在扩大,其北面的江边搭起了栈桥开始有大船靠近在卸东西。
“明府,他们是想做什么?莫非不急着攻城?”有部将问道,“若不是攻城那他们过江来做什么?”
樊亮掌握的情况比手下多所以如今开始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对方似乎是看破了他故意在东门示弱所以没有上钩,东门外的营寨似乎是为长期围困做准备。
之前靠岸的战船有许多艘载着士兵又离岸向上游前进,看样子是往樊口去了而随后从樊口守军传来的消息是他们被敌军围攻而水军战船在樊水河道受阻出不去。
然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了。
樊口方向被樊山挡着看不见,城外是周军的游骑所以己方的哨探无法离城太远,城西郊外的哨塔已被拔掉无法传递消息。
唯一能和西边有效联系的樊山戍一直没有动静。按说这应该是好消息可樊亮心中总是有些不安,武昌城防如今固若金汤要是撑到援军来是没问题的所以就要看援军何时到来。
永兴离这里不算远,那里的三千驻军一收到樊山戍传来的烽火便会赶来增援,稍后还有夏口的援军以及东面阳新的援军,这个流程樊亮心里很清楚所以目前还算镇定。
水军入不了江也没事,实在不行夏口的水军过来也是一样,只要守住武昌那么明日或者后日必定能见到援军赶到城下。
“明府,东门是不是要堵上?”
樊亮闻言沉吟了片刻下令派兵去把东门堵上,既然没能将对方吸引进来那干脆堵上免得空洞洞的城门让人不安,如此一来武昌城门都堵上了对方只能攀城进攻。他有信心守上数日。
“传令,征集青壮打开武库分发武器,守城士兵和青壮分三班更替!”
“巡逻队巡视城内各处,大街上严禁三人以上同行。今夜开始执行宵禁!”
接连下了命令后樊亮心中稍定,事到如今想太多也没用毕竟退敌关键在他能不能守住武昌城,援兵来晚几日都没关系若是连这几日都守不住那可就白费了他的精心布置。
城中三千守军加上青壮,本官要让你崩牙!
。。。。。。
长江北岸,西阳城南郊,许多战船不畏激流奋力靠岸。他们刚从长江南岸满载而归。
船上除了水军士兵外都是新鲜出炉的货物——俘虏,这些人是陈国的永兴驻军在赶往武昌增援的途中遇伏战败投降被俘,原以为会被扔在那个旮旯等得战事见分晓才知结局可如今结局就来了。
在战场上被周军绑着押向江边他们惊见许多战船正停在那里难怪这些周军能够如此出其不意在半路设伏,他们被战船载着径直向江北的西阳城划去。
如今到了西阳城那么无论战事如何他们的命运就已经定了而何时能够返回江南那就天晓得,原本被血战吓得失魂落魄的陈军士兵经过一段时间‘回神’如今有的人又起了逃跑的心思。
然而等他们看清岸上的情况后所有心思都收了起来:严阵以待的周军弓箭手正不怀好意的看着他们,下游也有几艘战船等着有哪个不长眼的跳水逃跑。
眼见着对方防备森严陈军俘虏再无意反抗,他们在周军的呵斥下老老实实下了船排成队走上岸,迎面看见的场景却他们有些诧异:
左侧摆着许多大木桶里面似乎是。。。炊饼,右边则是堆着许多木板,如狼似虎的周军守在两边等着他们过来。在押解士兵的喝令下一名陈军士兵被带到那堆木板前。
“大家不要慌,不要怕!!”有一名男子拿着纸做的大喇叭高声嚷嚷着,“先带上这木枷,然后拿上一个热乎乎的炊饼填肚子!”
“不要挤。人人都有份,木枷管够,炊饼也管够!!”
那名陈军士兵哪里知道是怎么回事,先是懵懵懂懂的被枷上木枷然后来到左边拿了个炊饼,犹犹豫豫的咬了一口发现没什么异常便狼吞虎咽的吃起来。
管那么多。死也要做个饱死鬼!
他正吃着炊饼却被带到一群人面前,那群人分成十拨每拨三人,其中两人拿刀一人面前放着纸笔。面前一人人笑眯眯的在他面前把玩着一把刀问叫姓甚名谁、家住何处、在军中是何职务等等,旁边执笔的听着他说的内容在纸上写着什么。
“呐,搞成这样大家也不想的,小哥你有两种选择。。。”
那人皮笑肉不笑的说第一是挂在城楼上做风干腊肉,陈军士兵一听吓得手中还没啃完的炊饼差点拿不稳,见着那把明晃晃的刀他急得使劲摇头表示不选这个。
“那就是做苦力了。”
士兵用力的点点头他觉得做苦力就做苦力反正当了俘虏也没想好到哪里去,对方却又说了三个选择:第一是去河边挖沙,第二是搬砖。第三是挖沟。
他想了想选了挖沙话音刚落便被人拉到一边按着肩膀随后只见一个明晃晃的大剪刀靠上来咔嚓一声将他头上发髻剪掉,还没来得及嚎啕大哭便给带到东面墙脚下。
回头看去只见自己的同袍都是如自己一般先被枷上木枷然后领了个炊饼啃着被问东问西,做好记录后被带到那群人面前问话大约也是和他被问的问题一般。
陆陆续续有人被带到他这边想来也是选挖沙的,也有的分作另外两处站着估计是选搬砖和挖沟的,周军对俘虏的处理准备得似乎很充分,看着那木枷堆、一桶桶的炊饼还有准备妥当的问话人员以及十把大剪刀他心中冒出个疑问:
莫非他们早就做好准备就等着我们被抓过江立刻进行处理?
她们知道我们要从永兴赶往武昌于是半路打伏击抓俘虏然后立刻用江边等着的船带到北岸,这里等着的一群人已经准备好炊饼、木枷就是为了立刻处理我们?
怎么会这样!
城楼上,巴州刺史宇文温看着下面正有条不紊进行着的俘虏安顿工作颇为满意,长史任冲看着此情此景却是有些哭笑不得。
“使君,何必这么麻烦直接往牢里关事后再拉出去做事即可。”
“打铁趁热。这帮人如今是惊魂未定若是回过神来又被关在一起说不定会串联到时再甄选就麻烦了。”宇文温说完看向一旁的许绍又笑着补充:“如何用这些劳动力就看许别驾的了。”
许绍看着江对面那若隐若现的武昌城有些忧虑的问:“使君,江南战事紧,挖沟之事是不是要放放?”
“仗照打,沟照挖。指挥作战由本官负责而许别驾便管好这些俘虏,不服管要作死的就杀不用废话。”
“至于胜负,就看那边的了。”
第十九章 鹦鹉洲之战
夏口,长江南岸,陈国西平将军、使持节都督郢州以上七州诸军事的郢州刺史鲁广达站在座舰上举目远眺,他的座舰周围是密密麻麻的陈国郢州水军战船,对面那桅杆林立的船阵则是来犯的周国襄阳水军。(全本小说网,https://。)
双方是老对头了,周国和陈国每次大战都少不了在长江上决一胜负,而每一次大战都是以陈国水军获胜告终所以鲁广达不认为此次会有何意外。
襄州还属于南朝时襄阳水军原本是南朝水军的一部分,虽然二十多年前北朝有了襄阳水军依旧控制不了长江,对此鲁广达有充分的信心。
此次江北周军不知何故大力南侵而襄阳水军沿汉水自北向南由汉口进入长江,从昨日起双方对峙到现在终于进入决战时刻。
“将军,是东南风!”桅杆上的士兵高声喊道,鲁广达闻言抬头看去,只见四周战船上的旗帜都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飘向西北方向。
陈军在东南而周军在西北,东南风向对陈军十分有利,鲁广达没再犹豫随即下令擂鼓升帆,既然风向有利那么己方水军没必要畏畏缩缩等着对方来攻。
然而陈军这边刚擂起鼓对面的周军也开始擂鼓而且声势还十分惊人似乎对方是要主动进攻,这是逆风进攻按说襄阳水军将士不可能如此儿戏可现在就真是这样了。
水军主力决战双方战船密密麻麻分列江上,一般情况下是上游或者上风向的一方先放出火船冲向对方,等火船将其烧得一塌糊涂或者逼乱阵型后己方大船随后杀到凭着拍杆一番痛揍然后�